尽管身体倦极,程眠也已经陷入无知无觉的昏睡,韩通明还是没忍住,在把他抱回床上后,继续揉`捏着他的身体反复摩挲吮`吸了片刻,直到程眠在睡眠中发出一声不堪忍受的泣音,他才心里稍微愧疚起来,把程眠的手脚搂到怀里睡了过去。
半山绿化极好,小区里的女贞在冬季也足够浓脆茂密,清晨甚至能捕捉到城市难得的鸟鸣,程眠瞪着酸涩的双眼躺在床上,疑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清醒过来,要不是他身上各处酸痛,皮肉上全是星星点点的红痕,他几乎怀疑自己是趁醉强`奸了韩通明。
他们就这样上了床?虽然他喝了个半醉,但昨晚的事情他还是记得七七八八,他没有强迫韩通明吧?充其量也只是借酒偷香,至于后面那场胡天胡地的欢爱……他心惊胆战地转头看床的另一边。
韩通明还睡得很沉,呼吸匀细绵长,嘴唇放松,颜色红润润的,一副吃饱喝足很安心的样子,看上去没有平时那么冷峻,发梢胡乱搭在额头上,看上去比平时小了许多。他想抬手去摸他,略微一动却差点哭出来,关节像被醋泡过一样软,尤其是大腿处酸得几乎合不拢,他无法自控地想到昨晚自己被韩通明把双腿拉开的角度和力度,整整一晚的高强度拉练,最后在床上的时候,他无数次徒劳地想挣扎出来,却被甬道里灼热进出的力量…………
老天!他面红耳赤地阻止自己继续回想,他睡了韩通明!而且睡得非常彻底!直接跳过了他预想过的所有步骤。本来他只是想借生日的机会,真情实感地卖个惨,把最近的矛盾都解释清楚,至于更得寸进尺的想法,他本以为那是个艰难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征程,所以才在最后一刻,把生日愿望从“赚到足够的钱在对面买栋房子”换成了“睡到韩通明”。
毕竟生日愿望这种承载着奢望和幻想的奢侈品,得用在即使努力也不见得有成效的目的上才算不浪费。
这愿望实现得太过干脆,无比灵验,以至于他都怀疑现实的真实性了。
程眠通红着脸,盯着韩通明埋在枕头上的睡颜不放,这太美好了,太不可思议了,他昨晚经历了人生中最热烈的一次性`爱,他从不知道性`爱会这么让人舒服,让人欲仙`欲死,让人需要尖叫着发泄,醒来还发现这个让他淹没在快感里的人还是韩通明。
即使他到最后,身体几乎被透支,甜美的享乐变为筋疲力尽的折磨,他依然愿意无数次地为对方打开身体,重复这场灵肉狂欢。
当然,韩通明最好不做最后那次,这样他会更舒服一点。
程眠心绪动荡不安,从刚醒来的迷惑惊恐,到羞怯狂喜,要不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一定要满床打起滚来。
程眠自认为很了解韩通明的个性,他不是会轻易跟人发生亲密关系的人,即使是女朋友,不交往到一定程度也不会逾矩。韩通明既然这么做了,是不是表示,愿意接受自己了?
他小心翼翼地压制住这个想法所带来的汹涌情绪,生怕情绪波动太剧烈,撞碎了这个看上去脆弱遥远的猜想。
卧室昏暗,连窗帘缝隙透进的天光都是暗灰色,天色将明未明,还未到初晓那刻,程眠手指拨了拨韩通明纤长的睫毛,想偷着亲一口。忽然韩通明翻了个身,卷走了一大半被子,程眠赤身裸`体凉嗖嗖地被晾了出来。
他羞耻难当地迅速看了一眼身上的痕迹,觉得自己吃了亏,强忍着酸痛蠕动着爬进被子里,想在韩通明身上也嘬几个印子出来。
他伸出舌头在韩通明腰上舔了一下,刚吮`吸了两口就被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了。
韩通明本已经疲倦到极点,连续两天没有好好休息,好不容易心满意足地酣梦一觉,天还没亮就被程眠不老实地打断了。
程眠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晶亮眼尾微红,白生生一张脸配上有些惊慌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欠虐。
“你干嘛呢?”被吵醒的沙哑嗓音听上去性`感极了。
程眠刚才还满心欢喜,猛然被韩通明抓包,看着对方眯着眼面无表情的样子,心思开始惊慌地乱飞。
他这是把昨晚给忘了?还是酒后乱性?该不会是以为我给他下了药吧?或者又赖我勾`引他上床?
程眠喜悦的情绪瞬间褪干净,冷感窜上脊梁,半晌才呐呐道:“我没有被子盖……”
嗓子像被沙砾磨过,不知昨天晚上叫了多久。
韩通明看着他痴痴呆呆的脸,伸手过去把他揽过来,按在自己怀里包起来:“困死了……再睡一会儿……”
撒娇一样的口吻。
程眠被温热的体温包裹,大脑停止运转,在韩通明怀里终于透支了所剩无几的脑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醒!你起不起来?再不起来就自己去上学吧!”韩通明凉森森的声音钻过蒙住耳朵的被子,第三次把程眠从昏睡中叫醒。
“……马上……我马上就好……”他嘴里胡乱找词试图拖延时间,被对方一把拽过被子,他惨叫一声,哀怨地睁开眼,韩通明脸上全是不耐烦,他已经穿好了校服,手里拿着一包袋装的牛奶,横眉竖目地斥道:“五分钟之内把衣服穿好。”然后把被子扔回到他身上,转身去收程眠的书包。
冬天的床如温软坚韧的柔荑,在被子重新暖热了身体之后,缠绕着他一头栽进了深沉的静水。
但他心里还是有隐隐的不安稳。
“……程眠!!”少年的韩通明冲他怒吼。
程眠猛地睁开眼睛,耳边仿佛还有声波的余韵。
“……醒了?”
幻影交错重合,成年的韩通明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床头看他,比年少的时候还要坚硬俊朗,肩膀宽阔,腰背挺直,声音里含着不多见的温柔意味。
他弯腰把牛奶放到床头,目光忽闪两下,程眠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起来,心想自己应该率先说点什么。
“你……你好……”
说完他就暗道一声“完了”。
果不其然韩通明眉毛又皱成熟悉的褶皱,耳朵也不红了,疑惑地问:“你好?你不认识我了?”
他赶紧摇了摇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韩通明大概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咬紧了牙关问:“昨天晚上的事你……”他抬腿跪在床边,慢慢压到程眠面前。
“不是不是……”程眠撑着身体爬起来,讪笑着说,“我都记得……我是怕你忘了……”韩通明看上去想扑上来咬他。
韩通明恶狠狠地瞪了他片刻,在他腰快折断时候,终于放松了表情,凑上来亲了他嘴唇一下,说:“起来吃饭了。”
他要起身离开,又被程眠拉了回来,小心地仰着脸问他:“那……我们和好了吗?”他声音微微发抖,没穿衣服,只搭了单薄的被子,带着一身被蹂躏过的痕迹和惧意,看上去缺乏防御,很容易被伤害,长久的心理建设和酒精伪装被昨晚疯狂的欲`火燃烧殆尽,他现在赤裸地,毫无任何退路地袒露在韩通明面前,探出最后一根触角。
韩通明看着他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柔声说:“你还记得昨晚我说过什么吗?”
昨晚的记忆对于程眠来说很混乱,他只记得大概的过程,具体到逐字逐句他有些不确定,但既然他们两个人都天雷勾地火地滚了一晚上床单,那必然……
“你说……我……我爱你……”程眠大着胆子猜,偷着看韩通明脸色。
“……谁说……!”韩通明一时间被气得发晕,恨不得把程眠掀翻在床重新操一遍。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低声笑了一声,程眠一直是这样颠三倒四,真要计较那这辈子也和好不了了。
程眠怔怔地看着韩通明无奈的笑,正在不知所措,被韩通明搂住凑到耳边轻声说:“嗯,说了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