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顿时愣住了,一声不吭,老神仙两手抱胸,笑着:“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糊弄?”
蛇妖缄默不言。
郭明恩开口道:“老老实实和我们说清楚,不然的话,真得会把你泡成药酒的。”
蛇妖萎靡不振,只是定定地注视着贺安知,那双眼睛里的五星芒阵越发清晰起来,如日般的金色光芒和墨绿色的瞳孔交织成一种诡秘的色彩。
贺安知眼帘一抬,从腰后面拔出四枚破阵钉,直接打穿了那蛇妖的七寸,将它钉死在了货架上。
贺安知站起来,走到那蛇妖面前,五星芒阵还在熠熠生辉,就是那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样,老神仙拔了自己一根头发,但是太短,没拿住,掉了。他就又拔了一根,还是掉了。在他要拔第三根的时候,沈乡捏着一根黑线过来:“用这个。”
“嗯?你头发有这么长吗?”
“柜台上找到的,应该是你之前掉下来的头发。”
沈乡解释着,贺安知很是开心:“你真好。”
“这和好不好有关系?”沈乡被夸得莫名奇妙,好在贺安知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将自己的头发稳准狠地刺入五星芒阵的中央,手指一捻,竟是从那中央勾出一团白色气球似的东西。
他右手捻着黑线,左手变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来,轻轻割开了一点眼珠。那蛇妖的眼睛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白色气球似的东西也被吐了出来,撞到了贺安知身上,一下把他顶了出去,沈乡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两人一同倒在了地上。
老神仙手起刀落,劈开了那个白色气球。一团轻烟冒了出来,很快,就凝结成了一个人的模样,漂浮在了半空中。
贺安知回抱住沈乡,关切地问道:“摔疼了没?”
“不疼,倒是快被你捂死了。”沈乡难以言喻,贺安知松开手,道:“谢谢你接住我。”
“小事一桩。”沈乡抬眼看了下半空中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那蛇妖的魂魄。”贺安知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拉了沈乡一把,“他被刻上了锁魂咒,要是再不破阵,他就得魂飞魄散。”
老神仙眯起眼睛,“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有时间我再和你慢慢聊。”
说完,他就给郭明恩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带个收纳瓶过来。
郭明恩听他说完来龙去脉,很不情愿:“你自己收着不就好了?”
“不要,我看到他就生气,万一不小心灭了,真相就浮不出水面了。”
郭明恩一脸冷漠:“你只是觉得他伤了沈乡,看着碍眼吧?”
“对呀,你可真聪明!”
“贺安知,随意推诿责任,可是要遭天谴的!”
“信号不好,听不见!”
贺安知一下挂了电话,就把那魂魄挂在了店门口,等着郭明恩来收。
“你迟早气死我!”郭师傅气呼呼地过来了一趟,又气鼓鼓地走了。
贺安知招招手:“他要是醒了,记得帮我盘问一下。”
“去死吧!”郭明恩骑着他的小摩托,突突突地离开了。
沈乡问道:“你真得不用去帮忙?”
“小明是我府里一等一的审问官,虽然他自己脾气也不稳定吧,但稳定的时候还是很厉害的,交给他就行了。”贺安知说着,就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可乐,问道,“你喝不喝?”
沈乡摇摇头,贺安知又换了瓶椰奶:“那你喝这个?”
“不喝甜的,牙疼。”沈乡想起上个月刚做的根管治疗,就心疼自己的钱包,贺安知有些同情:“你哪边疼?我给你看看。”
“没事的。”沈乡神情温和,贺安知注视着他,问了句:“你怎么使那么大劲,万一腿伤好不了怎么办呢?”
“当时没想那么多。”
“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贺安知眨眨眼,似乎很想验证心中的猜测,沈乡一愣:“因为,我们是朋友。”
周围忽然一片寂静。
沈乡有点忐忑,怎么回事?他说错话了?
贺安知放下手里的东西,货架上找了张不知道哪年哪月屯着的海报,大笔一挥,举在了身前。
赫然四个大字——我喜欢你。
沈乡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坐在那里跟丢了魂似的。
贺安知将那海报卷起来,坐到他旁边,蹭了蹭他的肩头。沈乡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半天,起身就要出门。老神仙一把拉住他,道:“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不·······不必了。”沈乡有点结巴,贺安知低声道:“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他说着,给人的右手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银线:“这样就好了。”
沈乡看着那漂亮的脸,呼吸急促。
这剧情发展不对啊!怎么回事?
“我······我先走了。”沈乡落荒而逃。
贺安知有点奇怪:“这是怎么了?”
在老神仙的观点里,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明明白白表达出来,这样才有意义。
沈乡回了家,一个人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关于突然被告白这件事。
“为什么呢?”他左思右想,怎么想不到贺安知喜欢自己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为数不多与他搭话的人类,觉得新鲜?也不太对,那杂货店虽然破了点,但还是有周围的老住户去买东西的,也没见贺安知多热情。或者说,他理解的喜欢与贺安知理解的不太一样?毕竟那已经是个傻到家的老神仙了。
沈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感叹了一句:“人生真是充满了意外。”
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一个合理解释的沈乡,决定先放下这件事,把手头的工作搞定再说。因此他起码有两天没有出家门。
这让老神仙担心坏了,偷偷蹲在人家家门口,画了个圈圈,确定人没事,这才放心回去。
“在工作。”贺安知撑着下巴,觉得自己实在太无聊了。
于是他开始折纸,各种颜色的纸玫瑰,铺满了柜台。
“去吧。”贺安知伸出食指,轻轻吹了一口气,就指挥着那些玫瑰飞走了。
沈乡刚结束一段,刚想放松一下,去阳台给自己的盆栽浇浇水,一转头却发现窗户那边排满了五彩缤纷的纸花,围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沈乡愣了半天,拉下来窗帘。
“他不喜欢?”贺安知唉声叹气,手指一点,那些纸玫瑰就化成一缕清香,飘进了沈乡家中。
对方闻着那淡淡的花香,心情摇摆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