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扎地,从早上八点鹅毛般大片大片的盖下来,后窗的绿化林中午就是阴沉沉一片白茫。
沙厉码字中间喝过一次水,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时间,他水都是很少喝,他感觉自己有些健忘,怕起来一泡尿就会把自己脑子里所有的思路冲进下水道。
思路没有冲进下水道,随着外面的雪花全贴地上,冻的抠都抠不下来。
网络推送今天多起追尾事故,最牛x的一个,连着14辆连环追尾,视屏场面又凶又彪悍,凄惨程度让他有点儿怀疑人生。
他怀疑的人生在下午,入夜差点就要告别,在离开的边缘挣扎着给谈祁打了个电话,要吃要喝罗列一大堆,就是怕一停下来不说话,自己就再也不用说话了。
挂了电话他有开始胡思乱想,脑子感染了乌鸦嘴特质,谈祁或许会在买螺蛳粉的时候成为这个城市,又一起车祸现场也说不定。
然后他就开始惶惶不安,在惶惶不安里扶着床站起来,晃荡着进了卫生间,托他喝水少的福,这场排泄戏简直成了折磨。自己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但他始终滴滴答答的渴望在下一秒完全放空。
终于手机不响了,门铃声接着有始无终的催起来。
沙厉提了裤子,手都没洗就下楼去,开门看到谈祁时才想起来,莫非让人把锁换了,谈祁也没有随便出入这里的权限了。
“怎么这么久,背着老莫给他藏绿帽子呢?”谈祁大包小包,进来就没正形,但少爷显然没受什么罪,身上并没有携带多少凛凛的冷意进来。
“尿尿,不行啊?”沙厉没好气的拐弯,也没有要替他接一下东西的意思,坐在餐台那儿,手一个劲的发抖。
他可能太饿了,反而自己只是心慌,胃倒是麻木的不再抗议。
“你那黑爪子洗过吗?”谈祁坐到餐台那儿看了眼他的手,把外卖袋子往自己身边拉了下。
“你那两只原来叫爪子啊……”沙厉骂到一半住嘴,自己指甲里的泥自己看了都想呕了……
洗手坐下来,盒子刚要打开,谈祁又不干了:“我说小子,你这是多久没清理了,比垃圾站的垃圾味儿还大。”
沙厉:“我吃完就去洗,快点吧……再过几秒就出人命了!”
“啧!”
谈祁终于大赦了他手掌下压着的袋子,盒子,看着沙厉像难民营下耗子洞里的老鼠一样吃东西。
“咦?你这不是螺蛳粉啊?”嘴里衔着豆腐泡的沙厉含糊的问对面坐的人。
“你吃的就剩口汤了才想起来问?”谈祁不可思议的看他:“这么大雪,你叫个外卖,给周塘打个电话,使唤谁不好,让我这个身为T&M公司的大董事长,开着愈千万的豪车给你买一碗还没油钱贵的螺蛳粉?”
“这么不仗义,白瞎你爹妈给你生了这张俊脸了!”
谈祁无语。
这话要当好话听,他脑子就是进螺丝了,要是当坏话听…………啧!…人家夸他这脸俊呢……啊哈哈哈……
“又在那儿yy什么呢?”沙厉手里捏着只鸭腿边啃边眯他。
“没听你说过人话,我在想老莫怎么就没把你熏陶熏陶。”
“他?”沙厉啃着鸭腿的架势像是在生吞人肉:“他自己还一身不干净,凭什么来熏陶我?”
谈祁:…………
一碗鸭血粉丝汤,两只鸭腿下肚,沙厉把鸭腿骨头用牙磕开,“滋滋”的嘬里面的骨髓。嘬完把咬劈叉的骨头桌台上一丢,一看袋子里没腿了,老大不乐意就表现上了脸。
“你买的鸭腿油太大,一吃就是激素饲料催肥的,光长油,不长脑子。”
谈祁看了眼桌上的两个鸭腿骨,见沙厉又拿起一只欧包咬,干脆把剩下的吃食全打包进袋子里:“你跟老莫到底怎么了?”
“没事。”
“说不说,不说下回你自己叫外卖吧,有事别颠颠的给我打电话。”谈祁说着不耐烦的往裤袋里摸烟,摸了几下想起来,烟在自己脱到玄关的大衣里,站起来又去大衣里拿。
几步回来,沙厉还坐在餐台那儿啃欧包,里面的芝士麻薯层拉丝能扯出十多厘米,小毛豆把吃的当玩意儿搞了。
“真打算以后叫外卖了?”谈祁坐下来接着不屈不挠的威胁他。
“外卖小哥多累呀,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人家,上学读书那些礼仪廉耻道德规范都学哪去了?”
谈祁听他扯的云里雾里,好半天没想出来,这跟礼仪道德怎么扯上的关系。
“还不说?”
“连菲菲怀孕了…”说完的沙厉啃着欧包继续拉丝。
“就这点儿屁事,你就跟老莫不痛快了?”谈祁匪夷所思的看他。
“他可以有别人,前提是跟我分手,我们之前就有协定,我不会贪他一毛钱。”沙厉说着眼里委屈发红。
谈祁大约觉出他误会了什么,本来拿着的烟在嘴里叼上没点又撤了下来,说:“老莫自己都没喊冤,你嗷嗷个什么劲儿啊?你这时候该好好安慰他,而不是跟他对着干。”
“凭什么?”
“凭老莫受什么委屈都不跟你说,连菲菲肚子里的馅儿是他大哥的,跟老莫没关系。”
沙厉:“什什么?”
谈祁夹着的烟又塞进嘴里,烟盒里的打火机拿出来,咔哒一下,火苗煌煌的点燃了烟丝,又在蒙蒙而起的烟雾里咔哒一下合上打火机装好。动作潇洒利落,确实很符合他花花做派。
“老莫大哥是mensa测试一百六的天才,他们莫家几辈人最好的基因几乎全遗传给了他大哥。”
沙厉茫然的睁大眼睛看他,心里回荡的就俩字…
“牛批!”
“莫非一出生家里就不太待见,他哥那时候才五岁,听说爹妈想要闺女的梦没实现,张嘴就给他安了个非字当名字。”谈祁说着也不知那里来了气,一口烟抽到底,桌台上立刻多了半截整齐的烟灰。
“你要问为什么连菲菲要嫁的是莫非,怀的却是他哥的种?”谈祁一下戳到了他心里的疑问点,带着嘲讽的口气说:“说了,他哥基因优良,人死了,种儿还保着,五年前冷冻上,没过一年,人就自杀了。”
“自杀?你不是说他智商……?”沙厉感觉这比他写的小说还狗血刺激。
“老莫跟家里闹掰,就是因为他哥,那哥们智商高是高,可情商不行,家里等着他赶紧打种儿传宗接代,他倒好,惦记上自己弟弟。”谈祁说着低头对脚下的垃圾桶啐了口。
“老莫胆小加上他家里人埋怨,早十年前就搬出来住了。他跟家里不愉快,他那个哥还惦记着让他回去,后来惦记疯了,人从家里的天台顶蹦了下来。”
那样他的家人肯定更不喜欢莫非了,沙厉想到这儿叹了口气,莫二哥这小命还挺多舛。
“连菲菲本来是老莫家公司董事的女儿,当初为了跟他好上,没少在吃的东西里作妖,现在家里老大没了,他们家骂完,气完开始觉得老莫好了,就想他回去。”
沙厉疑惑的打断:“他不是因为骞娱的王子戬自杀导致你们T&M出现危机,才决定回家工作的吗?”
谈祁烟早抽完了,就一烟头在嘴里叼着也叼不住,他这一问,就像踩在那枚烟头上似的,只剩点点微红的过滤嘴嗒的掉下来,烫到了烟头主人的手背,又滚到了手背扶着的桌台上。
“是,跟T&M有关系,你以为谁在背后撑着骞娱。”
“可,”沙厉手里握着一直没咬的欧包被他捏的有些发扁:“可为什么还要让连菲菲怀上他大哥的孩子,再跟他结婚呢?”
谈祁站起来,撇着嘴看他,轻蔑的看,看的沙厉忍不住站起来,抄起桌上的那枚烟头扔过去,“神神叨叨的,当你是大爷啊,莫非回来我让他打死你。”
“你那个脑子,继续在你家没黑没白的鼓捣你那个小黄文吧,就你啃的这个面包都要一百五十块,你今天挣够面包钱了?”
沙厉最恨别人亵渎它的职业,本来梗着脖子就要反驳,后来一想,娱乐公司经常会在文学网站上挑本子,投影视,行情估计门儿清………
“你个没节操拉皮条的谈日天,我就吃你的了,怎么滴,多少钱我又不是不给你。”
“呦,这就生气了?”谈祁说着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不早了,你要是觉着写那玩意饿不死你,就接着上楼写吧………还有……老莫家里最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名声什么玩意儿,老莫这人也认他家的邪,今天晚上的话,给我烂肚子里啊!”
“滚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