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会儿去找谈祁吗?”沙厉问着转身下楼的莫非。
莫非边下楼边说:“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打个电话。”
“果然,蒋程程不找你是有原因的啊!”沙厉叹着气,把莫非叹的顿住脚步。
莫二哥不下楼,改道又转了回来,“谁如果在你这里逞能斗狠,立刻给我打电话。”
“但,谈祁这次渣了啊?他要是不想跟人家在一起,干嘛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家有宝宝,实在控制不住,吃两片药也可以啊?”
“谈祁有个女儿,已经十岁了,”莫非扬着手里的化验单说:“女方自己躲起来想要这个孩子,难产死了,谈祁去做了手术。”
“他做什么手术……哦,他扎了?”说着忍不住嘴巴张成O型,指着那张化验单……
“蒋家那个办事带脑子的!”
“谈祁这五彩大花卷也有被绿的时候?”沙厉不解:“拿他干嘛还让人连堕两次,太狠了,直说不得了?”
莫非冷淡的越过他往房间里走:“牵扯太多,你不要问了!”
他也是知道,向来知道,莫非的家属于很大的一个家,大家里人多,圈子大,就像权谋局里一环扣一环,又指不定那一小环把大的套牢锁死的。
以前那么招摇的连菲菲,谈祁都不好意思拂人家面子的女子,有钱有势,最后却甘愿为一个已经死了几年的人生孩子,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荒唐可笑的背后,是渗人骨髓的冰刃。
一点点的扎下去,长长的,谁也逃不过似的。他就是边缘里随时会掉落在地的叶,到时候风一吹,不是垃圾桶,泥土,就是更远的方向。
跑起来应该快些吧!
“想什么?”横握着手机刚打完一局游戏的莫非问他。
沙厉正坐在电脑边的转椅上,屏幕上是一颗黄豆,一堆密密麻麻的字做注释,看起来其实很费眼。毕竟他眼睛已经有些小问题。
“我在想,为什么你们会叫…比如我这样的,叫小毛豆,”沙厉关掉黄豆的百科介绍,又换了黑木耳:“黑木耳,野菊花,小雏菊也行啊?”
他自己压根不知道这话说的有多污……
“今天不用赶字了?”莫非直接换了话题。
“别提了,我就前面断了几天,把我全勤扣了,六百就这么打水漂飞走了,心肝脾肺肾全抽的疼,不想码了。”沙厉说完,一指下去,主机显示屏全黑掉,身子一扑,趴床上装柔弱。
莫非在他的手上压了下,安慰道:“没关系,什么事都要靠积累。”
“积太多会爆的啊!”
“怎么会?”似笑非笑的莫非靠着床后的软榻,喃喃说:“毫无逻辑。”
沙厉撑着五根手指在床上拍啊拍:“你昨晚不就爆了,才五天…”
……
“负责你的编辑没就文章尺度问题跟你沟通过吗?”莫非一脸不可思议。
“说了,站短,贴吧,都说过,但就是越这样,越想踩线,被警告无数次,还是想在边缘试探,二哥…”他拉着长音作态使性子:“我都没试探过你…太悲催了。”
他这么趴着,下巴垫在床单上,一磨一磨,把早上流血结痂的地方给磨裂开,床单上又沾了点血。
“想试探什么?”莫非慢慢低下头,在他脸上轻轻一啄,声音低沉酥痒的吹在他耳畔:“随你试探……”
…………
——*
沙厉得病了,早上手机毕响的病,回回都是鸡毛蒜皮,却又剪不断的烦心事。
这不,莫非刚出门没多久,赖在被子里不想起来的他就听见那催人的景象。
自从上次他妈早上打电话把他吓到以后,他已经把铃声换成了优雅流畅的钢琴曲,就这也没防住接电话的手一阵抖颤。
“喂,您好!”
[艹你mlgb……]
沙厉无奈的挂断,心说就当你在问候你自己吧!
尔后铃声又想起,沙厉憋着气,不想接,那边就没完没了的一直在响,钢琴曲成了招魂曲,无奈只能攒好一肚子脏话和冷静按下接听。
“喂?”
[对不起,我……我就想再看她一眼,就一眼。]
“打错了。”沙厉因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连翻了好几个白眼儿。
[我不会打扰你们,我就想跟兮兮说上句话,我都要死的人了,哥们儿,不会对你有威胁。]
“李兮?”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沙厉头往床靠上撞,“我可跟她没关系。”
一天到晚的破事,怎么那么多?
[你不说,我去你们家,把你爸妈都浇上汽油。]
“雾艹,反了你了?”沙厉一股脑坐起来:“你动我爸妈试试。”
[试试就试试。]
“别试啊,大哥,我一个小屁孩,才二十不到算是户口本上虚报那两岁,我连十八都还不到…”
那边顿了会儿才说:[你脑子有病吧?]
“你老说有病我就有病,你老说没病我就没病。”沙厉讨好的说。
[少tm废话,兮兮在那儿呢?]
“我…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沙厉突然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还能谁,我老丈人,岳父,兮兮他亲爹。]
沙厉忽然想起了上次妈妈来的时候说,李兮现在连她爸的电话也不接了。老先生估计也是担心吧。
“我是真不清楚她在那儿。”
[放P,我昨天还见她在朋友圈里晒你给她新买的包,你有钱了不起怎么滴,满嘴瞎话?]
“我有钱,我要有钱,还用没日没夜的熬吗,你知道我一天天怎么过的吗?”沙厉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跑题了,又赶紧清清嗓子,把话题拽回来:“我没跟她在一起。”
[那我往车里抽汽油了啊?]
“别,别抽,有话好说,你先来兴舟,到这儿我给你指地儿,找不找得到,我就不管了啊?”
[我去抽汽油了……]
“管管管,你来了再说。”
沙厉挂掉电话,胃里像被灌了汽油似的难受,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那么多打脸文,手撕文了,这简直就是他现在最大的爽点。
这个时候,要先给自己爸妈打电话,语气要轻,要镇定。
要来那个李叔的号码,打过去,人家有心脏病,也要轻,要镇定。
“喂,李叔啊,您老最近,活的怎么样啊?”沙厉说着摇头,又改:“问您老对你身体怎么样。”
李叔那边口气不佳:[沙厉啊,你李叔不是贪钱的人啊,在公司给人财务部当会计,一天要见多少钱啊,你李叔就想自己闺女嫁个好男人,多给我打电话,常回家看看……]
沙厉在电话这边点头脖子都点酸了,伸手揉的时候还在下巴上碰到了一块纱布,几时包上的都不知道。
家里的莫小护士太给力,总不经意暖他一下心窝子。
李叔唠完一长串的春节序曲,孝经,道德经,终于发现了沙厉一直没接茬,不满的问:[你听没听我说啊?]
沙厉忙回:“这不,您老说话,我不敢打岔吗?”
李叔立刻接着说:[易子更这孩子不错啊,大早上来看我,里里外外的忙活收拾,看着挺沉稳,跟我们公司的莫董一样……]
又来,全天下那个不给他上朵花你不平衡还是怎么滴。大人物,背地里会有多少人在传颂着他动人的故事,折人的品格。
[大清早的,跪我跟前,求我把女儿嫁给他,把工资卡和和车,房都写上了兮兮的名字,还是在南港买的,你能在南港买吗?]
沙厉:“不能。”他那儿都买不起。
[子更这孩子可怜啊,你听我的,劝劝兮兮,我听你妈说也不想让你俩好了,你就撮合撮合她跟子更。我死了也安心了。]
沙厉电话一挂,苦着脸丢到地上,倒进枕头里想用被子把自己捂死,捂了半天,枕头里也有空气,就死不成。
“什么破事儿。”他咕哝着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从床上刺溜的滑到地摊上,翻找手机。
犄角旮旯的找了遍,最后翻到垃圾桶那里,提出来的手机上好死不死粘着只tt,也就是说自己手机上全是莫非昨晚上魂归垃圾桶的子孙后代。
这黏糊糊,腥膻膻的味道,想想他都差点吐出来…
“呕…”他真的干呕了两下。捏着手机一角用消毒湿巾来回的擦,擦完也没功夫扔垃圾桶,直接丢桌上就给谈祁打电话。
他要骚扰,他就不信了,什么破事都揽自己头上,随他们怎么闹,他传句话,就不管了。
太影响生活质量了。
谈祁这回电话接的还挺利索,没让秘书代劳,只是声音冷冷酷酷的,显然不太爱搭理自己的表现。
“谈公子,你还跟李小姐一块儿滚着床单不?”
[没完了?]
“有完,有完,有一个男人也想跟你们一起滚,但是他害羞,不好意思直说。”
谈祁闷闷的笑了声:[少扯皮,吃饭了吗?]
“我说真的,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来吧,这个男人要来了,我保准把身边这些全踢走,就要他。]
沙厉感叹对方的上道,果然还是对同性之爱更省一筹。
“行,那你有空来我这里共商大事吧,”沙厉说着压低声音:“别让我莫二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