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子那里出来坐车回家,周塘在前面开车,莫非坐在副驾驶座上,都不是话唠,沙厉一个人不好在外人面前卖乖胡扯,闭着眼睛嚼那个戒烟糖。
莫非是的助理是周塘,周塘认识柳子,柳子认识豪哥………
唉,剪不断……
回到家,周塘把车停进小别墅园子的车棚里,步行出门去了。
沙厉以前没怎么注意过,一直以为周塘是一整天都在车里候着的那种,还在想,这天底下真有不眠不休24小时待命的下属?
“不冷吗?”莫非立在门廊下问。
“周塘打车回家吗?”沙厉问。
“他也住在这里。”莫非说着一转头,门跟着打开。沙厉紧跑两步进去。
沙厉站门口看莫非脱大衣换鞋,舔着脸笑。
“大佬,能赏个激情澎湃的kiss吗?”
莫非侧着脸趿拉上拖鞋:“整理一下再说吧!”
二哥向来刷牙洗脸,洗澡换衣服统称整理,因为不管怎么样为了把自己b格装高,就要随时呈现最精致妥帖的一面。
那需要钱。
那需要时间。
那需要克制…………
人家骨子里就是那种每天工作时叱咤风云;回家了,早晚趁流水哗啦啦涤荡灵魂;涤荡完了,床上再噗叽噗叽释放波荷尔蒙,完事沉静优雅的闭眼安睡型。
沙厉知道不能逼着人家改这个,莫二哥没了b装,就不是莫二哥了。老实的上楼洗澡换衣服,简单擦了下湿漉漉的头发,就倚在自己房门口等着良人上楼。
倚的半边肩膀都麻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沙厉就有些疑惑走到栏杆处往下看……
什么都没有,灯都是灭的。
他天天窝在房间里,最极端的时候三天没出过自己的房门,吃的都是人直接放到自己电脑桌边,夜里楼下不开灯的样子。
还真是头一次看到。
西门小院那儿新改出的泳池方向亮着灯,黄色的暖光从外面的宽大的玻璃门投进对面楼梯墙上,泳池里的水粼粼荡漾,映着墙上的光也是恍恍惚惚的。
“莫非?”
没回应,他觉得可能是离得远,或者什么原因,所以径自从楼上下来,拐弯往泳池那边走。
不会真挑半夜在凉水里扎猛子吧,沙厉确定那里面是凉水,底下有循环水处理系统,会把水质里的脏污过滤以后直接输送到旁边的造景绿植底下。
泳池只会在用时更换水,且要有足够时间加温。
“莫非?”循着灯光走过去试探的看找,沙厉终于在茶室里看到了一直没回应的人。
划开玻璃推拉门,莫非就坐在里面的小蒲团上,什么也没做,手指间夹着根烟,只看不抽。
“看文件,不打游戏,你也不上楼休息,越玩越深沉了哈!”
“不是!”
“是什么,你这老是玩猜猜猜,”沙厉坐到他旁边,晃着下巴问:“谁惹莫二哥不痛快了,我们把他抽筋剥皮,暴晒三天做香肠。”
“呵,”莫非笑的温文,“舍不得。”
听他这么说,沙厉后背刷的一凉:“不会是我吧?”
一看对方那勉为其难又淡冷的沉默样,沙厉就炸了:“挨我什么事儿啊,就我今天一块儿吃饭那个易子更,人是李兮前男友,我这不在家天天蹲着没意思,跑出去想普度众生呢吗。”
“还去吗?”莫非问。
“你要不乐意,我以后不去就是了,”沙厉盘腿扳着膝盖在哪里晃:“其实想想,天天呆在家里确实挺傻的,脑子里掏空了,也想不出个什么。”
“再等一个月,我带你去度假。”莫非手从他们之间的檀木矮桌上越过去,拉起他掩着膝盖的一只手臂。
沙厉顺势手握住他的手,以资鼓励,“去那儿度假,坐游艇出海吃烧烤?”
莫非抿唇思考了下,说:“如果你想,也可以。”
“那我想你跟我去吃麻辣烫。”沙厉突的想起网络上的那个段子,狗血剧里被喷最多的,就是带霸总吃大排档了。
莫非根本没接他这句话的心思,转而说:“以后出门,至少要说一声。”
“啊哟,”沙厉咯咯的笑揶揄他:“我们家霸总要往怨夫靠拢了。”
茶室外面忽的一阵风略过,隔着玻璃在暗蓝的月色里看,隔着泳池边的小院里,树梢的绿叶影影绰绰的晃动着,莫非的脸沉在明暗交错的光里,清淡又落寞。
他有那么多不想说,这种长久的闷郁姿态,总让人想要改变,改变他的不冷不热。
“自从你进了自己家公司,人除了更忙,也更冷了,”沙厉抽出他握着的手,拖着蒲团,连同自己的屁股一同挪到更靠近莫非这面:“怀疑,有一天你真的会变成那种死不说话的闷罐子。”
沙厉握住他的手:“大佬,我们去吃炸鸡好吗?”
莫非听到提议,惯性的抬腕看时间,尔后才闷闷的一笑,自己洗澡前就会把腕表放在更衣室里。
“别看时间了,炸鸡店24小时营业,你驾车,我们啃两根鸡腿就回来。”沙厉撑着腿站起来拉他。
…………
——*
莫非沉浸在自己的阴郁气氛里,像只戳不烂打不扁,脸上塑着微笑壳子的精致橡皮娃娃。
几天里,沙厉好几次想趁他睡着掐死算了,然而每次都只睁着眼枕头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因为对方睡眠浅的很,那怕你翻个身,掖下被子,那么细微的声音都会弄醒他。
谁乐意自己床边一直躺着个郁郁寡欢的人作伴。
像现在,即使闭着眼的莫非,也会像感受到什么一样,摸索着握住你的手,捏两下以示安慰。
沙厉苦笑不得的想,他这是在安慰谁。
——*
易子更三天后又打电话过来,那个时候沙厉正坐在电脑紧张赶字,铃声惊的他“啊”的叫了声。
意识到自己吓自己,接起电话的口气也变的特别凶恶。
“你是不是太闲。”
[你把兮兮介绍给那个富商的?]
“你听谁造的谣,不会是李兮吧?”
[你做这种勾当,恶不恶心?]易子更在电话里的咆哮声,把话筒都吼出杂音了。
“再说一遍,我跟她没关系,不是我介绍的,你一边儿病去,有能耐找她使去,别把天天我当你们家软柿子。”
[我** ……]一堆牵扯伦理和人体结构的不文明词汇终于把沙厉逼的挂了电话。
刚坐下,手机又不懈努力的响了,这回打的居然是自己老妈。严女士比易子更还会给他添堵,嚷嚷着李兮爸听说她跟谈祁好了,直接心脏病上来送进医院了。
沙厉气的跳着脚发火:“人家事跟你什么关系啊,咱能别跑过去瞎掺和吗,真以为你儿子神通广大呢?”
严萃庭小小声的说:[你给小非打电话啊,他不是跟那个谈祁关系处的不错吗?]
沙厉:“妈,您知道莫非是干嘛的?”
严萃庭:……
沙厉听那边没话,接着说:“我如果处理不了的事,那你们就该到此为止,别再深抠着别人干嘛了,没那个立场和资本,一回两回,久了会招人烦的。”
严萃庭嗫嗫的小声说:[我也是想你李叔别觉是你不对,就把来龙去脉给他讲了。]
沙厉一口气掖半天没上来,手机往桌上一撂,苦哈哈的揪头皮,自己老妈后来说什么话,他完全没了心思理会。
见易子更的地方是柳子找的,沙厉找上他,知道这是个能来事的人,他不需要什么来事,只不想在自己单个见这个邪乎人。
柳子挑的地方在一家饭店里的单间,他俩还没说什么,易子更已经杀到了。
门一关,小伙子膝盖一软就磕在了地上,连日来也不知怎么过的,人摧枯干瘦,蓬乱的头发让人怀疑,里面是否会随时蹦出个什么变异物种。
柳子是个活络的人,不考虑人家神不神经,当下就去跪着的人胳膊。
“这算怎么回事,赶紧起来!”
柳子人瘦,细矮的瘦,搀了两下自己一趔跌人肩膀上,也不知咯到身体那块脆弱地带,腿一弹,直接头磕地上磨了下。
余下两人得扶啊,扶起来,柳子揉着自己老腰坐下来,手指对着耷拉肩膀站屋里的易子更又指又点:“你父母教你,见人就先跪的?”
沙厉和易子更:……
柳子:“人家膝盖下都是黄金,你膝盖下什么,吸铁石?专门把你往地上引?”
易子更颓到了家,柳子随便两句也只让他这个人看起来更灰,大写的灰突突。
“柳哥,先让人上菜吧,我还饿着呢…”向来吃饭没准谱的沙厉说完,柳子就识相出去,这时他才开口问,“李叔告诉你他女儿跟谁在一起的?”
“我就想见见兮兮。”易子更胡茬子满脸,油腻腻的皮肤上爆了几颗痘,丑磋的还不如前几天。
“我来,原因是因为见不得李叔就这么命没了,李兮我是真劝不动,没立场也不可能劝动,李叔那边,你别跟他在浇火添油,人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易子更过去搬了把木椅坐下,“先让人上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