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却有些为难, 不知该如何说与她听才好。
回到客栈时,已是申时,窗外狂风裹着风沙细细作响, 扰乱着我的思绪。
握着放在手心的掌握, 我竟有些犹豫, 毕竟她若是不懂,自己不是强人所难了吗?
察觉她的靠近,我便将手链放在一侧, 同她说着三日后要跟随商队进入沙漠。
她并未好奇, 只是应了句便自个在起书箱里找着书,小声地念着。
很是认真, 原本只是假装翻阅医书, 却变成饮茶侧耳倾听着她朗朗读书声。
临近傍晚之时,房间已然暗了不少, 她起身点亮了灯盏, 好奇的推开窗,看着那不远处的荒漠。
见她还不曾说话, 我便忍不住地侧头去看, 便见她抬头看着那漫天的星星发着呆。
起身,放下医书,停在她身旁与她说等到进到人烟稀少的沙漠地区, 那里的星星会更多。
她并未侧过头看我, 目光依旧离不开那夜空, 我只得说天冷让她把窗合上。
这才听到她的回话。
大约是戌时, 用了些饭菜,便早早的熄了灯入睡。
她像寻常一般的凑近着,我尽量让自己坦然些搂着她。
荒漠城镇,多是豪迈些,这会夜幕来临时,外头还能听见谈笑声,马蹄声踏踏地响着,回荡的很远。
我合上眼眸思索着进入刀城之后,又该如何是好。
不想她却附在我耳旁问着:“师姐睡了么?”
我闭眼应了声,她更加主动的搂着,很有活力的说着话。
比之往日很想还要更有精神些,我微微侧着身搂着她,省的她像个小虫子一样动来动去地,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应着:“念儿睡不着?”
果然这样她才安分了起来,老实的说睡不着。
脸颊亲昵的蹭着我的脸颊,她微凉的气息掠过的脖颈,像是羽毛轻拂过,不禁有些紧张。
掌心轻柔着她的后颈,嗓音轻柔地说着:“那师姐陪念儿聊聊天?”
她满是精神地问我要聊什么,这样的感觉好像回到她还很小的时候,也会问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我时常被她弄的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是好。
回忆就像是被拉扯出线头,我试探地开口问她是否还记得几岁认识师姐的。
很显然她是记不住的,我伸手轻捏着她那柔软的脸颊,同她说着初次见她应是在三四岁时。
她傻傻地说:“可念儿现在都十七了,不是跟师姐过了很多年了?”
是啊,算起来好似她一直都在我身旁,轻声笑道:
“恩,这样算起来是呢。”
她乖巧的任由着我掌心揉捏着她的脸颊,对我说着她以后也要一直跟着我。
我逗弄着她说不行,她真被吓到了,怔怔地看着我,胆小地问着:“师姐不喜欢么?”
那被她紧紧抿着唇瓣,等着我的回答,怕她又像上回那般咬破唇瓣。
急忙伸手轻抚着她的唇瓣,她惊奇地看着的眼神,本没有想要亲近的我,被她这般望着,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她那唇瓣,细声地说道:
“傻念儿,师姐怎会不喜欢念儿呢。”
她像是反应不过来地眨了眨眼,追问我为何方才要说不行。
无法对视她那满是真诚探知的眼眸,因着自己方才那逗弄她的小心思而一羞的脸颊微红着。
极不好意思的回着她:“自然是因为……念儿太傻了。”
不曾想她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上,次日清早的便看见她正捧着书。
满是困惑的询问:“念儿这么早起来看书?”
她捧着书,侧过头看着我,一手呆呆的捏着我散落的发丝的回着:
“恩,念儿想变得聪明哦。”
最初还未曾反应过来,问她为什么想要变聪明。
只见她像是在思考,小脸鼓鼓的让人很是想要去捏,她忽地开口回着:“这样念儿就不傻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竟因着自己说她的一句话,当了真。
为她这般纯真无邪的信了随口说的话,失声笑着。
待情绪平缓之时,我才同她说要好好努力。
毕竟此事因自己而起,不管怎样,也应该好好结了尾才是。
只是对上她那满是困惑不解的面容,贴近着她的脸颊亲了下。
这日便看她究竟是想怎么做才好。
她满是较真地模样让我看着更是忍俊不禁,见她把书箱里的书都搬了出来,勤奋的像是要进京赶考的秀才。
我坐在窗旁,手里翻阅着医书消磨时间,偶尔侧头去看她,认真抄写着字句的她,那眉头也跟着认真地皱了起来。
几乎大半个上午也不曾与我说话,实在无聊的很。
不知觉的将目光探向她哪方,未曾想正巧被她看见,我便顺势地与她说着:“念儿可……有哪个字不认的么?”
她却摇头说她都认的,我也不好再与她多说什么,便不再说什么。
窗外很是热闹,我却无心观赏,可又不能打扰她的努力,一时之间倒是我觉得有些落寞起来。
晌午时,她眉头耸拉着,如同遇到难敌,为难的神情在她脸上展现着。
我放下医书,忍不住地起身向她走近着问道:“念儿可是遇到哪里不会的了?”
未曾等到她的回答,我惊讶于她竟摘抄如此多的书籍。
不免心疼,心中满是懊恼,自己实在不该为了掩饰,而让她这般劳累。
便开口同她说:“念儿竟然抄了这么多,今日不如便到这吧?”
她失落地看着另一旁的书,极其小声地地说:“可……不抄完,念儿就不会变聪明了。”
看着她这般努力的想要变聪明,不过是因自己的一句话。
心中颇为感动,纵使她不懂我的情,但至少她在努力。
目光不由的柔和,俯低着身子,拥着她入怀安慰着她,聪明不是一日之功,是急不得。
她是失落,虽然不会表达,我仍旧是感觉的到她的情绪。
我却不知要如何安抚她才好。
“那要多久才好啊?”她软软地问着。
犹豫地回着她约莫需要十年,她不解的问我十年久吗?
掌心贴着她的脸颊,与她说着只要她待在我身旁,十年也是少的,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或许是仍旧不太懂,迷糊的看着我,像是发觉自己手里还握着毛笔,便又将毛笔放回一处,再回头来看我时。
门外突地糟杂,我松开搂着她的手,让她去开门。
好在我察觉有些不对劲,便立即揽着她向后躲着,这才避开那直直刺向她的刀刃。
那几个蒙面劫匪闯入房间时,或许是见着只有两名女子,目光便立即放松了下来。
她侧头唤了我声,我沉静自若地看着这几人。
心中想着要在这客栈了结这几人的性命,恐怕消息会泄露出去。
她挡在我身前已然摸上一旁的武器,我本起了的杀意,忽地又褪去。
就当是给她练练手,这几个劫匪应当不是她的对手,而她也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毕竟劫匪没伤到她,我也可放他们一马。
她的武艺还是退步了些,因为自从她因南星的摄魂之术失控后,我便禁止她数月未曾动过武。
劫匪的武功不低,她费了一些时间才得以击败那劫匪。
怕她去追,特意唤住她,走至窗旁便见劫匪们仓皇而逃,同她简单地解释着若是被纠缠上,消息很快便会泄露。
好在她也不恼,而是去拾着掉落一地的书籍。
看她满是心疼那被踩坏的纸张,甚至小心地用衣袖擦拭着纸张的动作,心间更是像对她疼爱紧些。
低头瞧见这方也有掉落的书籍,便伸手捡起这书。
因着这书封面实在是有些陌生,我便随意的翻开一看。
不想却被这书里头的内容给惊住了,这书绝不会是自己给她买的。
那这类似男女欢爱的书本,究竟是何人塞在她书箱里的。
满心皆是困惑的我,察觉到她的靠近,便侧过身来。
她都不懂情为何物,绝对不会是她自己放的。
再者,若是她真好奇,也不会自己去找这类书籍,怎么也该来……问我才是啊。
足以可见,放这书籍的人究竟是何居心,难不成是想教坏她?
反复犹豫之后,我将书本收了起来,转身对她说先去把门关好,我有话同她说。
“哦。”
她不解的转身去关上门,迈着步伐走近。
我不得不严肃的问道:“这书念儿哪里来的?”
她看着这书,眼里竟满是困惑,好似根本想不起来。
“这些都是师姐给念儿买的。”她愣头愣脑地应着。
脸色虽未边,心间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她是那么听话的人。
未免她弄混,我特意再问了遍,让她再细细地想想。
她却忽地询问:“师姐,这是那小本本么?”
才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伸手握着她的手腕问她这书是给的。
究竟是谁想要教坏她,我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她全然未曾察觉我的心思,与我说是那青峰剑派的那个两个内门弟子给她的。
幸好并不是魔教之人,也不是南星塞的,我缓了缓气息,将手中握的小本本放在一旁。
心中琢磨着话语,指尖轻轻的按着她那纤细的手腕,她满是信赖的看着我。
我竟不好意思的同她说,只得闪躲的细声说道:“念儿,这书不是什么好书,不能看知道么?”
她却不懂,反而问着这书难道是坏书?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如何回她才好。
毕竟情爱之事,若是她是普通人,她迟早也是会懂的。
偏偏她自己是不会懂的,这重担好似就落在我这。
因我对她有情,这重担在我这好似又染上别的含义,那对她多多少少总是有些非分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