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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紧张(捉虫)

作者:笔锋纵横 当前章节:9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0:55

顾云璟环视四周,压低着声音:“皇叔, 您信得过我吗?”

萧勉本就欣赏顾云璟的聪明才智, 几日前侯府亭阁中的促膝长谈, 让两人间的关系又更进了一步。他本能地放下心中所有的戒备, 冲顾云璟微微点头:“本王自然相信你。”

顾云璟一笑:“好, 这里宫人众多,人多眼杂, 不方便深入交谈,皇叔随我去幽雪阁吧。”

听顾云璟这语气, 萧勉当然知道驸马所商议的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他并没有提反对意见,跟随着顾云璟的步伐往幽雪阁中走去。

阁楼高耸, 四面有花草树木环绕着,边上还凿了一条人工河流,河水潺潺流动, 风吹拂起涟漪几许,落花漂浮其中随波逐流。

顾云璟和萧勉二人踏过木桥, 缓缓走来。幽雪阁分为前阁与后阁, 前阁供人聊天欣赏风景,后阁则是萧慕雪当初居住的地方。

前阁中置放着石桌石凳, 顾云璟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萧勉颔首,二人就坐。顾云璟也不见外,开口见山道:“皇叔,您最近被人盯上了。”

萧勉猛然一怔, 定定问向顾云璟,目光中含着许多不解:“此话怎讲?”

益王远道而来,他身边自是带了众多高手。高手一直伴随在萧勉身旁,保护着他的安全,如果真有人暗地里跟踪他,那么他身旁的那些高手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顾云璟像是读懂了萧勉目光中的疑惑,她缓缓道:“我知道皇叔身边有众多高手保护,然而这些高手还真没有察觉到什么。实不相瞒,我手下有众多影卫,他们武功极其高超,身法诡谲。我特意让他们去驿馆暗中保护皇叔的安全,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这件事情。”

这时,萧勉忽然觉得她手下所谓的高手们差顾云璟的影卫一大截。

“那你的影卫有没有查到跟踪本王的究竟是何人?”

“跟踪你的人的武功虽不如我的影卫,但绝非等闲之辈,也不是一般的江湖高手。我的影卫反跟踪他的时候,发现他和康王府的人有莫大联系。”

益王听之,不觉一惊,原以为是昭王萧淙派人来跟踪他,却不曾料到竟然是康王萧涟。在他的记忆中,康王是那种不争不斗、资质十分平庸的人,怎么会突然间这么有心计?

他问道:“萧涟不像是这种人,会不会弄错了?”

顾云璟道:“皇叔放心。我的这些影卫们办事,从来就没有出差错的时候。其实不光你好奇,我也非常诧异,康王多么单纯的人,怎么也会卷到这种漩涡斗争中来?”

萧勉沉思一会说道:“难道他这些年一直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从前觉得势单力薄所以不好将野心展露出来?”

顾云璟轻轻一叹:“虎皮易画,人心难测,谁知道呢?”

以前顾云璟觉得自己洞察一切,可最近发现,很多事情她也越来越看不透了。

她说道:“就算现在知道这条线索,我们也不能轻易动康王,时机不到啊。说不定这背后还有更多令人想不到的事情,只能再等等,希望能放长线钓大鱼吧。”

益王明白顾云璟是不再提这件事的意思,“你找本王来,难道不是商议这件事么?”

“是,也不全是。”顾云璟看向萧勉,神色肃重,“皇叔,我知道您从益州那边带了大量人马过来。如今您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你自然不能轻易号令这些人马。可否将兵符交给我保管,我暂摄兵权,等事情完结之后再将兵符交回。”

益王目光间有着明显的颤抖,“你怎么知道我带了大量人马过来?”

“很简单。皇叔当日在朝堂上一直持反对安王殿下登基的意见,言辞激励底气十足,如果您现在手上没有这么多人马,自然是不会说出那些话来。再者,你从益州来到这都城中,无非是想维持朝局中的平衡,试问如果没有足够的兵马,又如何能维持呢?”

萧勉缓缓道:“你真的很聪明,还好你是盟军,如果你是敌人,那么该会有多么可怕。”

“皇叔既然知道我是盟军,那可否把兵马暂借给我一用?皇叔的本意是想阻止诸皇子登基,是想维持朝局中的短暂平衡,可您已经答应拥戴安王殿下登基,所以并不需要再行此举。”

“安王殿下登基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萧淙必反。之前我也派了几个影卫去盯着昭王府的一举一动,他们跟踪秦摄,发现秦大将军还真是网罗了不少朝中大臣。安王殿下这边兵力不足,两方相斗下来,可能也会吃不少的亏,现在迫切需要人马。”

如果没有发现康王搅进这趟浑水中来,顾云璟应当是不会向萧勉借兵符的。因为萧敏自己便可以号令手下的兵马,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康王牵扯其中,如此平庸的人怎么突然间会有想要夺嫡的想法?顾云璟凭借直觉,猜测他背后一定有幕后推手。

这推手是谁?是德嫔?又或者是其它某个势力组织?联想到那天,师娘说皇甫云很有可能就潜伏在这皇城中,顾云璟不由得多了个心眼。虽不知皇甫云是否参与其中,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倘若此时萧勉自己去号召兵马,定会打草惊蛇。在顾云璟的判断中,康王的幕后推手远远比昭王萧淙的势力还要让人可怕。

萧勉皱皱眉心,他左思右想之后也把其中的环节全都想通了。他是一个明大义的人,在和顾云璟交谈一番之后,也知道对方的为人,驸马一心想过归隐山林的生活,对于权势并无丝毫的留恋,就算兵符暂时借给她,也不会出现各种问题。

萧勉点头:“好。只是我身上只有一半的兵符,另外一半在我师爷那里。等拼凑好之后,我会让人送到侯府去。”

顾云璟起身,抬手,恭敬行礼:“多谢皇叔。”

益王摆手,示意驸马不必多礼,忽然间他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来。

“驸马,前方战事紧张,朝廷派去的援军现在抵达哪里了?有没有使者回来报信?本来这事我该去问萧湛才对,可他看待局势不如你通透,还是问你比较妥当。”

顾云璟道:“皇叔此言差矣,安王殿下并不像您说的这么差劲啊。他虽然有些缺乏魄力,可也是一个谋略双全的人。”

“本王知道,并没有说他特别差,只是和你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虽然我们是亲叔侄,我从小也看着他长大,但是不知为何,我和他之间谈话总觉得不如和你谈话这般轻松舒服。”

顾云璟嘴角边荡起笑意:“如此说来,我倒还有缘和皇叔成为忘年之交啊。”

益王刚毅的眉眼中也涌现出一丝笑意:“确实,本王求之不得。能让我欣赏的人少之又少,你父亲顾威算一个,你也算一个。”

“听皇叔这么一说,云璟倒真的受宠若惊了。”稍稍调侃一下,顾云璟又言归正传,“既然皇叔问了,那我自然乐于解答。粮草已经运送到苍崖涧处,大约三四日的功夫,应该就能抵达石门关了。”

“如此甚好。本王听说朝廷支援了三十万石粮草,可押运粮草的人数只有三万,我还怕会出现什么差错呢,看来这其中过程很成功啊。”

运送粮草的过程并不轻松,如果不是顾云璟足智多谋,故意用计策来迷惑罗动,让真正的粮草大军走水道前行。那么粮草可能真的即将被劫。

顾云璟也不想把其中的波折再叙述一遍给萧勉听,她只想把一个最后结果说出来让益王满意即可。

……………………

遥远的边塞之处,漫天风雪。朝廷支援的大军在徐徐前行着,不少士兵边行走边不断搓着手呵着气,以此来取热。这几天天气尤其恶劣,大军不得不继续放慢速度。

积雪厚,马匹也艰难前行着。陶策身穿一层厚重铠甲,雪花落在铠甲之上,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往身后望去,看到的是一个个受寒冷折磨的士兵。

陶策刚毅俊朗的脸上也浮起少见的凝重之色,一向性情开朗的他不由得也长叹一声,对身边同样策马而行的韩俊说道:“我们行军速度这么慢,等粮草运到前线去,我估计前线那边的战士们早饿死了。他们可以抵挡西凉人的进攻,可是抵挡不了饥饿和寒冷啊。”

韩俊的担忧之情丝毫不会比陶策少:“天气这么恶劣,我们想要加快速度也不可能啊。”

“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不能想一个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陶策气得在马背上狠狠砸了几拳,马一声嘶鸣,陶策嫌弃地看了它一眼,“你哀吼什么,我都没有哀吼,我现在是欲哭无泪啊!心情正烦着呢,你要是再乱叫,我就把你宰了吃。”

那马儿很有灵性,突然间听懂了他说的话,沉默不语,默默忍受着背上传来的阵阵痛楚。这匹马跟随他多年,品种虽不是汗血宝马这么珍贵,可对于陶策来说,它也算是一个知己伙伴。

发泄完心中小小的不满之后,他也莫名心疼起马儿来,伸出手抚摸着马背,难得地温柔了起来,“好了好了,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别生气了,我刚才真的是心情很烦躁。”

这哄人的技巧马儿很受用,它又欢快地叫了几声,似乎在向主人诉说着自己现在心情大好。

同样策马与他们并排而行的罗动终于说话了:“不要抱怨,谁也不想天气恶劣是不是。可现在天要下雪,我们无法阻挡,只能尽量加快前行速度了。”

按照秦摄制定的计划,罗动和宇文彦约定的地方是在风雪谷,风雪谷离此处还有两百多里路。看这个乌龟般的行军速度,也不知要过几天才能抵达风雪谷。当时秦摄成交代过,让他尽快和宇文彦在那边会头,因此罗动想方设法要加快行军速度。

“加快速度?”韩俊不赞同,“士兵们跟我们一样饱受着寒冷,甚至他们的情况比我们还要糟糕,这一路上冻死了多少人,你应该也清楚吧。现在已经是他们体能的极限了,根本不可能加快速度。”

罗动冷笑一声:“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命令一下,他们拼死也会加快速度。这就和冲锋陷阵一样,没有人愿意打头阵,但是军令摆在那里,谁敢不从?”

韩俊反驳道:“此一时彼一时。在战场上下命令是为了鼓舞士兵,可现在你下达命令完全是在把他们往死里逼。”

他指了指身后的蜿蜒队伍,“你有没有看到这些队伍他们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一个个瑟瑟发抖!你再这样逼迫他们,估计粮草还没有运到前线,一个个就都死了。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停止前行,搭建帐篷,就地休息几个时辰。等士兵们缓过来之后再前行。”

罗动听罢,眉毛都气的竖了起来,笑话:“按照你这个行军速度法,我们得猴年马月才能抵达前线!若是耽搁了救援计划,这罪名你担当得起吗?顾帅正在前线等待救援,你却执意这么做,怕是别有用心吧?”

韩俊性情耿直,他顿时气血翻腾:“罗动,你这话什么意思?顾帅高风亮节,人人敬重,我韩俊怎么会想做出对他不利的事?”

“那敢情好啊。你若真想早点去救援顾帅,应该让大军加快速度才对啊。”

韩军提高声音分贝,又一次重复说道:“这种情况下加快行军速度是不可能的!我们之前已经派了最好的一队骑兵赶往前线打探消息,他们探听到的消息,难道你不清楚吗?”

“好,如果你不清楚我再重复一遍!顾帅说,前线士兵虽然目前很艰苦,但他们也能坚持一个月!天气严寒,让士兵们注意身体情况,切勿冻死冻伤!”

“我算了算路程,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从这里到石门关大约要二十天。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多余的十天时间,既然如此为何要往死里赶呢?”

“我小时候随师傅一起修行,看过不少天象地势的书。知道这种沙尘风雪天气一般持续不了多久,三日之后天气便会放晴。到时我们在加快行军速度不是更好吗?”

罗动气得脸色铁青,他愤怒道:“安王殿下让我做监军,全权负责这次粮草运输之事,你难道敢不听我的命令吗?”

他无可奈何,只得拿出萧湛来压韩俊。对于罗动来说,韩军出身卑微,也不知走了哪门子狗屎运,竟然得到萧湛的青睐,让他负责这次粮草运输之事。所以他打心眼里瞧不起韩俊这样的人。

“吵什么吵?烦死了?本来心情就糟糕,你们再这么一吵,本公子可能真的想杀人了。”陶策嫌弃万分道。

罗动忙道:“对对对,韩俊你吵什么吵?小侯爷都发话了。”

他瞧不起韩俊,可是无论如何也得表现出尊重陶策的一面啊,毕竟这位陶公子是武安侯世子,最近陶家和萧湛走得很近。

“闭嘴!本公子说的是让你不要吵!你每天叽叽呱呱跟什么呀?麻雀都没有你这么烦人!”陶策沉声道,“我觉得韩俊说的很有道理。既然顾帅让人传话说不必急着赶路,大军就地扎营烤火休息三天再赶路不迟!三天过后,成倍加快行军速度!”

罗动面露难色,他还想继续劝说陶策,“小侯爷,这好像不太妥当吧。休息半天几个时辰能理解,可这一休息就休息三天………安王殿下曾说过让我们尽快赶往前线。”

“随机应变,做人要随机应变懂吗。不同形式要采取不同的策略来对待。安王殿下的确说过这些话,可他也不知道我们会碰上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沙尘雪天气啊。罗动你也别在瞎嚷嚷什么,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

“这……”

陶策冷冷地说了句:“这什么这。说话吞吞吐吐,做事婆婆妈妈的,就跟个娘们一样,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怎么去打仗!”

罗动终于憋出一句话:“安王殿下让我主持一切事宜啊。”

陶策翻了他两个白眼:“安王殿下还说让我做兵马大元帅呢。他有时候是开玩笑话的,这你能信吗?更何况谁能证明安王殿下和你说过这样的话?韩俊你能证明吗?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

“罗动你能拿出凭证吗?证明安王殿下说过这样的话啊。”陶策耸肩,调侃似地看着罗动。

萧湛当初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仅仅是一道口谕,根本没什么凭证。陶策耍嘴皮耍的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把罗动堵的无言以对。

罗动只能在心中暗暗骂陶策和韩俊,骂他们“狼狈为奸”。

陶策迅速调转马头,声音高昂道:“大军搭建帐篷就地休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养好身体,我们再赶赴前线!”

雪域空旷,风声将他的声音迅速传播开来,蔓延在每一个士兵的耳朵中里。大家听到陶策的命令后,皆舒展眉头,露出兴奋而不可置信的笑容。他们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豪门世子,竟然也会这么体恤士兵。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们停下前行的脚步,纷纷拿出工具来搭建帐篷。

……………………………………………………………

与此同时,昭王萧淙这边简直快气炸了。他原先在宫中布置了不少眼线,自然也能随时知道宫中发生的情况。两名眼线们回来禀报他说,萧湛当着丽贵妃的面,在她的寝宫外随意处罚她手下的宫人们。

萧淙一听,积压在心头的怒火又在一瞬间蹿上来,仿佛随时想要提起刀去砍了萧湛的脑袋。

他问向回来禀报消息的眼线:“除此之外萧湛还做了什么?有没有为难母妃?

这个王八蛋现在是越来越能蹦达了,竟然敢欺负母妃身边的宫人。王八蛋,岂有此理,我非得把他大卸八块才能解恨!萧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萧淙盛怒之下,又毁了房间中的杯子,花瓶、凳子。

眼线们深知昭王生性暴虐,吓得瑟瑟发抖,一直不敢回话,直到萧淙再三询问,方才敢抬起头来弱声道:“禀王爷,安王并没有为难丽贵妃,只是教训和处罚一些宫人们便离开了。”

“哦?”萧淙的怒气稍稍减弱,“那你可知他为什么要去处罚那些宫人们?”

眼线摇头:“这具体奴才就不知了。”

他回答的也是实情,他确实不知道萧湛为何会责罚那些人。因为皇后中毒和猫有关的消息一直被封锁着,顾云璟并没有让人传递出去,当初她只是和萧湛两人商议了这个线索。

萧湛当时以为是丽贵妃派人所为,他有心想把这件事闹大,问嘴丽贵妃。可听了顾云璟的一番分析之后,知道这事应当不是丽贵妃所做,而是有人借刀杀人,想坐山观虎斗罢了。

想到这个层面上来,萧湛也便没有继续去责怪丽贵妃。

“不知,你是饭桶啊,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派你去探查消息的,不是让你每天跟白痴一样的一问三不知?下次我要是再不能从你嘴中问出点消息,我看你干脆还是做哑巴得了!你这张嘴,你这条舌头留着恐怕也没有多大用处!”萧淙恶狠狠地说道,凶相毕露。这乍一看他身上根本没有皇家的那种尊贵的气质,有的只是和土匪一样的霸道和凶狠。

另外一名眼线受了这个惊恐,双腿打颤,他想起一些什么事,对着萧淙颤抖地说道:“王爷饶命,我知道一些事情。”

“放!”

眼线恭恭敬敬说道:“事情好像是这样的。皇后中毒昏迷不醒,丽贵妃的一只宠物猫也中毒昏迷不醒,消失了两天之后在宫中的一个角落头中被找出来。”

“找出来之后,安王殿下便让人去请丽贵妃过来问话,贵妃的宫人们不让安王殿下的随从们进入贵妃娘娘的寝宫,也不给他们通报消息,一直把他们堵在门外。安王殿下的随从不服气,因此便和贵妃娘娘身边的宫人们发生了争执,两方争执不休………”

“安王殿下后来听说了这事,便赶着来处罚那些宫人们。”

本来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丽贵妃有谋害皇后的嫌疑,安王殿下派人来请她去问话。

可在睚眦必报的萧淙听来,这事便又有另外一番深意了。萧淙双手紧握着拳头,“该死的萧湛王八蛋,竟然敢诬赖我母妃谋害皇后!”

虽然萧湛并没有惩罚丽贵妃,然而在萧淙看来,这与惩罚了他的母妃无意。萧湛敢怀疑他的母妃,这就是对丽贵妃最大的惩罚。萧淙这个人卑鄙无耻心狠手辣,但是他却很孝顺自己的母妃,对丽贵妃的话言听计从,现在看到自己母妃无端被人诬赖,心中的这口怒气是万万咽不下去的。

事实证明,一个暴力的人,他解决问题只会采取暴力的手段,从来不会发挥大脑的聪明才智。比如萧淙就是这么一个人,萧湛怀疑丽贵妃有作案嫌疑,他不寻思着怎么替自己的母妃洗清冤屈,脑子里想的一直都是如何去杀死萧湛。

萧淙又摔碎了两个外邦国家进贡而来的珍贵花瓶。说来也真奇怪,每次他打人摔东西时,他的舅舅总能及时地出现。

毫不例外,这次秦摄又准时赶到了,在听到花瓶破碎的声音后,他忍不住一阵心疼。

“你可真会败家,又败了两个上等的翡翠花瓶!”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他微微一心悸,连忙回头看着自己的舅舅,有些迟疑道:“舅舅摔东西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一时间愤怒,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秦摄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别忘了,你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如果按照这么个情况发展下去,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闹出很多笑话,按照你的本性,一旦有人笑话你,你非得把他诛杀殆尽。”

秦摄对这个外甥的性情知根知底。

“好了,其余浪费时间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你方才为什么会脾气这么暴躁?”

宫人们恨不得把所有事情告诉秦摄,她飞快地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部复述一遍。

“舅舅你说气不气人,萧湛竟然敢把母妃当作是谋害皇后的凶手,简直岂有此理!”

秦摄抖了抖眉头:“我最近刚离开这两天,怎么宫中又发生了这种事情。皇后竟然中毒昏迷不醒?”

萧淙连忙附和道:“可能是老天爷看不惯她,想让他自取灭亡。”

秦摄狠狠地蹬了他一眼。

他看向那个全身战栗的眼线,问道:“皇后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低声道:“据说情况很糟糕,御医们束手无策根本查不出皇后中了什么毒,皇后娘娘只能每日躺在正阳宫中。”

秦摄用一种很复杂的口吻说道:“这宫中的御医们真是越来越窝囊,陛下昏迷查不出什么来,皇后中毒也查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真不知这帮废物留着还有什么用处?”

“好了,我知道事情经过了,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眼线如临大赦,对着秦摄叩首,转眼间便离开了昭王府。

没有了外人,萧淙毫不避讳地说道:“舅舅,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要动手了,萧湛这个王八蛋已经把害人的脏水泼到母妃身上来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他前天没有责罚母妃,但是我能预感到他一定不会放过母妃的,恐怕这时候在等待一个时机吧。我真怀疑是萧战这个小畜生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故意把脏水泼到母妃身上,然后好借此对我们动手吧。”

秦摄沉声道:“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萧盏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亏他还和你兄弟几十年!萧湛又不是萧洋,他是绝对不会为了权力把自己母亲的生死置之度外的,他比任何人都孝顺。”

秦摄目光闪烁吗:“那…………那是什么样一种情况?难道是有人故意想要嫁祸母妃?”

“完全有可能!除了你和萧湛之外,萧洋是最想当皇帝的,莫非这事是他一手炮制的。他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弱势,故意导这么一出,好让你和萧湛两败俱伤,他捡个现成便宜。”

萧淙完全没有思维,他的思绪是被秦摄带着走的,之前他痛恨萧湛,现在又听自家舅舅提到萧洋的名字,他咬牙切齿骂向萧洋:“原来这事是萧洋这个小畜生干的!”

说罢萧淙提起悬挂在房间中的配剑,拿着出门还没走两步,又遭到了秦摄的呵斥:“你干什么去?”

萧淙说道:“我要去给母妃报仇雪恨。我对萧湛有所忌惮,难道我还会怕区区一个不成气候的萧洋吗?”

秦摄又一次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糊涂!这事才分析了一半,你怎么就这么耐不住性子,你要知道你这种性格是成不了大事的。我说了这是是萧洋做的吗?我刚才也只是推测而已,推测懂吗?”

“哦。”萧淙低声道,“可是……舅舅,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萧淙每次遇到困难犹豫不决时,他总会说出这句万年不变的话。

“我还没有分析好局势,怎么给你想办法。你先也不用着急,既然萧湛并没有责罚你母妃,你母妃暂时是安然无恙的。”

“不……舅舅,萧湛肯定会对母妃动手的。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最后目标在我。到时候借着母妃的事,定我的罪,好让我哑口无言。”

秦摄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摸摸自己外甥的头:“你最近长进不少,还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么一出啊。”

“我一直谨遵舅舅的教诲,最近每天早上晚上都在读各种兵书和各种治国之道的书籍。”萧淙眉飞色舞道。

秦摄满意点头:“不错不错,多看书总是好的,你能这么想问题,进步的如此之快,舅舅非常欣慰。不管你想的对策正确与否这都没关系,最主要的是只要你动了脑筋,一切就都好办。”

秦摄道:“其实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可是现在我们依旧不能动手。边塞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贸然动手总归不妥,再缓缓,那边应当很快就传来消息了吧。宇文彦所支持的西凉铁骑,大概还有两天便能到达萧国皇城。”

“他们之间已经联络好了,若是粮草没有被劫走,这些西凉铁骑,就算来到萧国皇城也是不会帮助我们的。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等罗动那边传消息过来。懂么?”

萧淙点点头:“舅舅言之有理,是外甥唐突了,我一直以为要提前动手,现在看来还是再等等吧,虽然我痛恨萧湛,但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毕竟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区区一个萧湛又算得了什么呢,外甥最近还是挺明事理的吧。”

秦摄道:“确实长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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