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静语把手里的抱放下,把里面的衣服分给了两人,张一曼一反常态的没有激动的立刻跳下床,认真挑选。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此刻有这种表现,她无法追赶的也不想被人轻视。
多年后她会发现,她过不去的始终只有自己那一关。
登机的那天,冉振海没有来送别,他去了更远的美国,冉静语有些失落,靠在我身上,沉默着没有说话。
中途我们到了香港转机,接着是更长时间的飞行。
飞机上我们头靠着头昏昏沉沉的睡着,途中吃了些东西,飞机的轰鸣声和高空反应让我头晕呕吐,冉静语一直在帮我按摩,在旁细心照顾。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一阵剧烈的颠簸,飞机降落了,机场门打开,明亮的光线透进来,新鲜的空气拂面而来。
我被冉静语紧抱着走出了机舱,踩在踏实的陆地上,我仍沉浸在晕眩中,毫无真实感。
接机的人早已等候多时,是个西装革履的英国人,绅士、英俊,很有礼貌的问候,说他叫Mark,是冉先生的员工,冉先生在忙,派他来接机。
他口中的冉先生是冉静语的哥哥,冉浩宇。
冉静语指了指后面的箱子,Mark走去取了箱子,冉静语一直抱着我,一脸的担忧。
我们随着Mark走出机场大厅,站在门口,等待Mark把车开过来,车子远远地过来了,还未开门,车门便主动打开了,从车里出现一大束鲜艳的花束,
“surprise!”
一个富有有磁性的声音从花束后面传来,男子比178的冉静语还要高出一个头,长相儒雅干净。
“白欧文?你这么来了?”
冉静语并没有变现出任何惊喜,反倒有些厌嫌。
“怎么了?还以为是浩宇哥吗?呵呵~他有事走不开,让我来接你···们!”
白欧文的目光转向我,我苍白憔悴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你好,我叫白欧文。”
白欧文伸出手,他温暖的笑容是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唯一感到的亲切。
“你好,我叫林可心。”
“不用理会他.”
我刚要与他握手,被冉静语拉着上了车,我也实在难受,只好对他报以歉意的微笑。
坐上了车靠在静语的身上,胃里翻滚的难受,在飞机上都吐完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吐的,只好紧闭着眼忍受。
冉静语边轻拍着安慰我,又不断与白欧文打闹,言语中知道两家是世交,白欧文与冉静语从小一起长大,白欧文早一年来到英国读书,我们会是同一所大学,所以,我知道以后的生活中,这个白欧文无论以何种身份都会经常出现,但却不曾想过,这个男人的出现会演变成三人的感情纠葛。
车子把我们送到了公寓,一进门,冉静语就以舟车劳累需要休息为由将白欧文拒之门外。
房子很大,干净整洁,里面都有设施齐全。
两间卧室都被收拾的很整齐,衣柜里挂满了漂亮的衣服,无论是房间装饰,衣服鞋子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我知道这是冉静语要求的。
她说过她提什么要求哥哥都会无条件满足。
我们简单的熟悉了居住环境,我将装着妈妈木箱的包放在柜子里,头晕得躺在床上,不愿再动弹,冉静语倒了热水给我,安静的离开了。
我并没有睡着,一是身体的难受,一是对这陌生环境的慌乱情绪。
傍晚,听到有人来敲门,是白欧文,他说冉宇浩在饭店定了位子,要请冉静语吃饭,冉静语犹豫着拒绝了,我知道是因为我,她与哥哥许久不见,应该很是想念的,我起身出去,说饿了,正好可以去吃些东西。
冉静语仍有些担忧我的身体,我轻松的笑着,让她放心。
我便换了衣服出门。
餐厅很高档,很安静,人们轻声细语的说着话,我精神无法集中,偶尔飘进耳朵一两句也听得不太真切。
冉静语怕我饿就先点了餐,她对西餐很熟悉,而且知道我是口味,免了我的尴尬。冉静语一直将我抱住怀里,不断轻抚我的额头,白欧文看着我们笑而不语。
冉宇浩终于出现了,他简直是冉振海的翻版,身材高大魁梧,目光冷峻默然,却在见到冉静语时露出一丝亲切的笑容,与他同来的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子,紧紧跟在他身后,是他的妻子,冉静语的嫂子,李悦然。
白欧文礼貌的起身打着招呼,
“浩宇哥,嫂子。”
我也起身向两位点头微笑示意。
冉静语没有起身,埋怨的嘟着嘴,
“这么久没有见都不来接我,现在还让我等这么久,怎么了?是不欢迎还是巴不得我根本就别来!”
李悦然似见怪了冉静语的泼皮样子,掩面而笑,
“这么会呢!我们可是盼了好久才把你给盼过来的,今天你哥哥本打算亲自去接你的,可是公司里突然有了急事,你也知道你哥哥他是个工作狂···”
“好了,好了。别给她解释那么多,你说得越多她越来事,说吧,要怎么补偿!”
冉浩宇打断了李悦然的话,坐下一副可以摆平的样子。
李悦然也笑着跟着坐下来。
冉静语听到冉浩宇的话,转而笑了出来,
“我就说嘛!还是哥哥懂我,条件先存着吧,我想到以后再说,我都饿了,快点点餐吃东西吧!”
冉浩宇与白欧文相互看了一眼,皆摇头笑了笑,又对着冉静语轻叹着气,对这个机灵古怪的妹妹很是无奈,眼中却满是宠爱。
虽然手一直被冉静语握着让我感到些安心,但这样是场合只会让我感到不适与陌生,所以只好低着头,谨慎着自己,也观察着别人。
李悦然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着我,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子,总是面带着微笑,让人感到亲切。
“小静,这位就是你的朋友吧,也不介绍介绍,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你叫什么啊?我是小静的嫂子,李悦然,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冉浩宇这才将目光投向我,我本就紧张又被几双眼睛盯着,更加紧张的说不出话,用力握了握冉静语的手,她立刻替我解围
“她叫林可心,坐了一天的飞机,有些不舒服,嫂子别见怪!”
我立刻配合着露出抱歉的笑容,李悦然点了点头
“好,那以后就叫你可心了,可心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她转向冉浩宇,希望得以认同,更多的是想试探他的反应。
他冷漠的看着我,显然对我的出现他并不太欢迎,最后长舒着气冷言道
“以后要照顾好小静,知道吗?”
我怯懦的点点头。
“哥你干什么呢?她是我朋友,照顾也是要互相照顾啊!你把态度放好点。”
冉浩宇看来我只不过是个来陪读的,与家里的佣人区别并不大,没有想到向来傲慢的妹妹会因为一个刚认识的外人对他这种态度,他刚想发飙被李悦然阻止
“好,朋友,我们知道,你哥的意思也是要相互照顾,我们小静长大了,也学会照顾人了,这是个好现象。”
又转而对我说,
“可心,一看你就是个细心的孩子,我们小静孩子气得很,你们一起生活,可要多多包容她啊!”
“我知道了!”
我没有叫她嫂子,因为我知道没有立场,她也是个极聪明的女人,虽阻止了冉浩宇言辞上明确的身份划分,但也让我明白了自己的立场。
看着他们轻松玩笑的聊天,我只能讲一块块生冷的牛排硬塞如口中,用力咀嚼,机械的咽进肚子里,冉静语以为我真的饿了,不断将食物放在我盘子上,只能继续埋头塞咽。
我本就胃里难受,加之饮食不适应,那顿饭我吃得并不好,但是我也知道那顿饭对我而言有着其他的意义。
☆、十
十
刚入学的半年时间飞快流逝,英语,尤其是专业的英语术语,真的让人崩溃,我本以为自己的英语成绩足够应对正常交流,可真的在这里生活才发现,那样的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从发音到语法完全不同,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语言大关自然是首先要克服的,来这里已生活一年多的白欧文自然成为了我们的英语老师。
所以,大多数的时间,除了上课,我们三人几乎形影不离。
冉静语和白欧文日常嬉笑打闹,两人如孩童般对彼此都毫不顾忌,但白欧文看我时,眼中仿佛多了一刻的停顿,我宁愿那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我注意力从未放在他的身上。
午后温暖的咖啡店,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柔和的光晕里,我将课上听不懂的地方誊抄下来,认真的听着白欧文讲解。
“心儿,来尝尝这块蛋糕,特别好吃!”
我张开嘴接着她递来的蛋糕,眼睛不曾离开书本。
冉静语悠闲的品尝着桌上的各种甜点,觉得那个好吃就一口口喂给我,
“小静,你能不能认真点,你也要拿学分才能毕业的,别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白欧文善意提醒。
“那么伤脑筋,我才不学呢,我有小心儿,肯定能过关。”
我们相觑而笑,白欧文只能唉声叹气
“你又不能霸着她一辈子,可怜的小心儿~~”
“白欧文你闭嘴,不许你叫我的心儿!”
冉静语忽然坐直了身体,目光冷冽,严辞厉声道,吓得我和白欧文抬头看向她。
“名字而已,反应那么大干什么啊?你就是霸道,你这样的女人以后谁敢娶你啊?”
“要你管,又不用你娶我,你这人真令人讨厌,心儿,我们走。”
我听话的立刻收了桌上的书,跟着冉静语,离开了温暖的小屋!
街上冷冽的寒风将我的棉衣吹起,我哆嗦的打了寒颤,压着马尾的帽子被顶的很高,耳朵冻得发红。
冉静语把围巾取下为我围上,又把外套拉开将我搂在怀里,我们看着对方笑着,快步走着呼啸的寒风里。
课业越来越繁重,需要在图书馆找资料,我要做两份报告,所以经常要呆到很晚。
近日连续的阴雨天让这个冬季更添了寒凉,潮湿、阴冷笼罩着这座城市。
又是一个湿雨的夜晚,我们从图书馆出来,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充斥着了潮湿阴冷的凉意,窗口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地面的积水,行人走过触及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白欧文,你怎么还不回去?”
冉静语打着哈欠,大大的伸着懒腰,在图书馆等待时趴着睡着了,腰背睡得酸疼!
“我回去也没事,怎么晚了,把你们送回家我才放心。”
白欧文依然灿烂温暖的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呵呵~你保护我?大言不惭,也是,现在你长大了,是不是不用我帮你打蟑螂了!哈哈哈~~”
冉静语斜着眼露出狡黠的笑容,故意将最后几个字提高了音量,白欧文听到后,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身体,在地面四周环顾了一圈,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被戏弄了!
“冉静语,你个最毒的女人,这里根本就没有···不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我现在早就不怕了!”
看着白欧文一会白一会红的脸,冉静语笑得前仰后合。
冉静语笑着看到了街口的蛋糕房,问,
“心儿,你饿吗?”
“嗯,有点。”
为赶报告,我们三人只吃了三明治,现在真有些饿了!
“那边有水,你在等着。”
冉静语一人朝着对面跑去,皮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
“这种情况不该我去买吗?怎么说我也是男人啊,就这样被忽视了,还真的很不开心!”
我看着冉静语的背影笑而不语,马尾被帽子压得有些凌乱,想重新扎一下,刚把头发放下,身体被猛地向后拉,一辆自行车飞驰而过,险些撞到,头顶的白欧文关切的声音,
“现在这些小孩子啊,骑车也太莽撞了吧,你这么样?没事吧!”
我抬头看他,他停止了说话,微张着嘴,表情定格的望着我。
他的反应告诉我被风扬起长发的我,此刻有着令他惊艳的美。
我羞涩的低下头,听到脚步声传来,连忙将头发重新扎起,把帽子压得很低,不安的看向表情接近零点的冉静语。
冉静语没有说话,拉着我快步离开,将仍处于痴呆迷离状态的白欧文丢在了身后。
回到家,冉静语将面包放下,显然心情极坏,仍平复了情绪,低声道:
“没有蛋糕了,吃点面包吧!”
说完,独自落寞的回到卧室,洗澡睡觉,再没有出来。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她总是很忙碌,三人行也变成了我和白欧文一男一女的搭配。
冉静语不再爱说笑了,我们之间的话题也越来越少了。
她开始经常不知去向,直到深夜才会醉醺醺的回来,有时我们甚至几天都没有交流。
忽然的独处让时间也变得寂静冷漠,这种感觉很忧伤又无处发泄!
绚丽的彩灯,绿意盎然的圣诞树,白欧文正兴致勃勃的挂着漂亮的小装饰,我在厨房盯着翻滚的水发着呆,冉静语一早便出门了,不知去向,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一起过圣诞。
我虽然不在意这个西方的节日,但这毕竟是我们来这里过得第一个圣诞节,我还希望我们能一起度过!
“咚咚咚!”
门被用力的拍着发出阵阵巨响。
白欧文无开了门,我也关了火,从厨房出来,只见冉静语被冉浩宇拉着重重的摔在沙发上,冉浩宇愤怒的扶着额头,李悦然紧跟着进来,扶住他,满脸的担忧。
我连忙跑去扶起醉酒的冉静语,紧张的看向她,低声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怎么能变成那一种人?太令人失望了,若不是我亲眼看到,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妹妹竟然会、会···”
冉浩宇悲痛的握紧双拳,紧紧抿着嘴唇,愤怒的喘着粗气,难过的不愿再说出一个字,显然此刻的他对这个妹妹已失望至极!
“林可心,不是让你看好她吗?她变成今天的样子是不是你造成的,和你有没有关系?”
冉静语忽然抬起头,
“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的选择,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眼中泛着寒光怒视着冉浩宇,却始终没有看早已慌乱无主的我一眼。
“冉先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静语照顾好,您要怪就怪我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能令平日里严肃冷静的冉浩宇这样大发雷霆,会不会是失望于冉静语喝酒旷课呢!这样想来没有劝阻的确是我的责任。
“您放心,以后我一定让静语安心好好学习的。”
但显然我的保证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冉浩宇的怒气没有减半分,最后在李悦然和白欧文的劝说下,他才愤然离开,李悦然和白欧文也跟着离开了,灯光闪烁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煮了意大利面,叫起窝在沙发里的冉静语,
“静语,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冉静语坐起身,哀伤的双眼泪水泛滥,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颗颗滴落在我的手背。
“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我第一点看到冉静语哭泣,心如撕裂般疼痛,轻轻抬起她低垂的头,抵住她的额头,为她擦去眼泪,紧紧地抱住眼前虚弱的人。
“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窗外被点亮的彩灯,灿烂的烟火,在炫目的灯光中,落在地板上的影子,两个颤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渐渐变成一个人。
现在想起,那时的灯光真的美,烟花也真的美,只是没有照亮我们两个人的悲伤!
☆、十一
十一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的多。
听着冉静语甜蜜的情话,电话那端是个叫Emily 的英国女孩,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平安夜被冉浩宇撞见与冉静语亲吻的女孩就是Emily,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竟然喜欢女生,冉浩宇才会那般情绪失控。
这样的感情不禁在仍处于思想禁锢的国内无法接受,就是在英国也是会遭人唾弃的。
被发现秘密的冉静语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为此,兄妹俩发生了多次争吵。
冉浩宇没有将冉静语的事告诉冉振海,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又或者他仍有所期待,认为妹妹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便会好的。
他本有很多种方法来加以制约,比如切断经济来源,可以他终是不忍心,只能耐心的等待奇迹的到来。
对于冉静语忽然的改变,我除了接受还是接受。
独自走在湿雨的街道,天气已变得暖和,但是这样的阴雨天总是让人感到心情郁闷到了极致。我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阴雨天。
英国的天气总是忽雨忽晴,尤其在冬天,总是带着潮湿的气息,我不常带伞,因为冉静语都会带,可是后来两年我也学着自己带伞,因为知道冉静语不会再时时陪着我了!
转角处,两人低头私语,偶尔小声笑出声,破浪长发的女孩,明艳的露出妩媚的笑容,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我匆忙的低头跑上楼,回到家里拿起水杯,慌乱的把水洒了出来,扬起头大口大口的喝着水,让自己平静。
若只是听说,或许还会有一丝希望,但是亲眼所见的真实,仿佛在心口强硬的刺出一个小口,无尽的伤痛迸涌而出,直至将整颗心完全撕裂,那种痛苦让我虚脱的被抽空了整个身体,要强撑着才能不让自己倒下。
冉静语推门而入,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我们两个人的时光安静的常态似乎变得毫无违和。
极力压抑的声音仍在颤抖,我不愿想象身后是怎么样的表情。
“她就是Emily?”
“她叫Jimmy”
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继续大口喝着水,
“新的朋友?”
“算是吧!”
“喜欢她什么?”
“或许是···她喜欢吃草莓蛋糕吧!”
“只是这个?”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几近荒谬的答案。
“那Emily呢?喜欢她什么?”
冉静语长舒了口气,
“不知道,或许是她的脸,但很快发现也就那样。”
“Jimmy呢?只是喜欢吃草莓蛋糕,你能喜欢她多久?”
“不知道,希望会久一些吧!”
我回到房间,悲伤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淋浴的热水将脸上的泪水冲刷的不留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过,为冉静语不同的爱情观吗?还是两人已然开始的渐行渐远的轨迹,可是自己坚持要留在她身边的心又算什么呢?她全心全意对我的好又算什么呢?是站在高端的人对弱者的怜悯吗?无论她是否已厌倦了至少五年内自己都不会离开。
这是承诺的誓言,也是我现在唯一坚持的动力。
“英国有樱花吗?”
我抬手让温暖的光线从指缝间透进来,今天少有的阳光明媚,照的人心舒展,风中也带着微微的清香。
身旁的白欧文看着我,露出干净温暖的笑容。
跟着白欧文寻了几处,我都不满意,它们不是太小就是太少,都不是我期待的样子。
后来,我们决定去远些的私人花园,那里由负盛名的樱花林。
一大早,冉静语还未醒来,她昨晚又是醉酒晚归,醒来后吃点东西应该会好受些。
我将做好的三明治盖好,写下纸条便出门了。
白欧文开着车子我们一路迎着清爽的晨风,刚来到英国的时候,也是在白欧文的带领下,三人一起游玩了很多名胜古迹。
那时的我犹如在梦境般,聆听着各个特色建筑的历史故事和神秘的传说,并不很清楚看过什么,听过什么,只确定一点,在这个陌生疏离的地方,紧紧握住自己的那双手,很温暖、很安心。
可此刻抬起手感受到是只是车窗微凉的风。
一路上,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对于欣赏风景并未有太多兴趣,只希望去的地方可以有漫天飘零的樱花雪,有着和去年看过的樱花林一般美丽盛开。
走入樱花漫天盛放的境界,我留下了眼泪。
“咔嚓!”
动情的瞬间被定格。
“可心,你真的很美,沉静的美的动人心魄。”
我捡起飘落的花瓣用力嗅着它们最后的清香,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
“走吧!”
“那边还有其他的花,不去看看吗?”
“对不起,欧文,我只是来看樱花的,要不,我在这里等你。”
“不,不用,我们一起回去吧!”
白欧文匆忙的对着远处拍了几张照片。
我知道他是好心,我只是没有心情迎合。
有时意外只是想让你停下追赶的脚步,让疲惫的身心得以缓冲。
车子坏了,没有办法当天回去,我们被留宿在小镇上。
在夕阳西下,微风吹起的清香中,我望着漫天飞雪的花瓣中,似乎又看到了两个少女手拉着手,漫步其中,两人的身体那样近,在逆光中渐渐变成一个人。
第二天上午,回到家,冉静语仍没有在家,房内整齐的床铺知道她昨夜没有回来,收拾了沙发上的凌乱,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我便回房,洗澡补觉。
桌上精致的菜肴,漂亮的草莓蛋糕,我盯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被昏黄的街灯把照得朦胧的街道。
“咚咚咚!”
我快步跑去开门,白欧文捧着鲜花出现在门口,看到迎来的是失望的表情,知道最应该出现的人并没有出现。
“这些菜真香啊,都是你做的吗?”
他找了个花瓶将花插好,扬起标志性温暖的笑脸,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压抑。
看到桌上的草莓蛋糕微促了促眉,想来是觉得可惜吧!
“给小静打电话了吗?”
“打了,她说会回来。”
话虽这样说,却透着心虚,我不确定她说的会回来具体是什么时候,或许她现在正在和哪个漂亮的女孩一起共进晚餐。
“别着急,晚一会也没事,照片洗出来了!”
他看出我的失落,努力转移我的注意力,他真的是个很体贴的人。
照片中漫天粉白的樱花林中,一个清瘦的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白皙的脸庞,眼中带着几分忧郁,看向右手边的空白处,她在期待一个人的出现,在这微凉的风中握住悬在半空中的手。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白欧文呢喃的发出声音。
“嗯!”
我视线不曾离开照片的空白处。
“你和小静是那种关系吗?”
话说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连连摆手
“我没···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单纯的朋友。”
不知道哪里来的重力用力捶打向胸口,我甚至轻咳了一声,真实的话心却被狠狠地重创。
“那我可以追求你吗?可心,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爱上你了,你那么美,美得摄人心魄,直击人心深处,我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
“欧文~”
我大叫着阻止了他的话。
“对、对不起!”
我平日虽是个情感木讷的人,但对于白欧文的感情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是我从未向着爱情的方向去考虑。
冉静语呢?她是没有用心感受我,还是我并没有像白欧文说得那样有吸引力呢?
我被脑子里忽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蹬蹬蹬~~”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我连忙跑去开门,可楼道里空无一人。
面对白欧文真诚期待的目光,我很是自责。
“欧文,对不起,我没有考虑过这些,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习,没有想过其他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等待你确定的答案.”
等了很久,直到临近午夜冉静语都没有出现,白欧文自觉离开了,他高大的背影有一丝落寞的气息,既然不能深爱就不要互相伤害。
剧烈的开门声,吵醒了沙发上的我。
昏暗的灯光里,冉静语蹒跚的走进来,墙上的时钟敲响了十二下。
我上前抱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冉静语抬起头,双眼红肿,声音嘶哑,
“我失恋了,心好痛,好痛~!”
怀里的人哭得撕心裂肺,我没有任何言语的安慰,只能心疼的跟着流眼泪。
接下来的三年里,冉静语的电话聊天中不停更换着各种英文名字,忙于参加各种聚会,周旋于各个女人之间。后来的时间里偶尔会夹杂着几个亚裔的名字,她变得很忙碌,忙到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人日夜等候的存在。
冉静语经常的夜不归宿,我早习惯,有了白欧文的陪伴,生活也算过得不无聊,我总想着能坚持都五年期限,我是不是就真的该离开了。
☆、十二
十二
半夜熟睡中被剧烈的风声吵醒,窗帘被大风高高扬起,桌上的东西被吹得四散掉落。
我鼓足勇气起身摸索的打开灯,可灯光亮起的刹那突然熄灭,街道外面也顷刻间陷入一片漆黑。
又一阵强风袭来,我惊叫地钻进被子里,把自己紧紧包裹着卷缩成团,不敢动弹,叫喊声随着阵阵响声回荡在空旷的漆黑里。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声巨响我尖叫着将自己裹得更紧。
“心儿,心儿~”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狂风暴雨的黑夜里,被子被轻轻拉开,冉静语将我用力抱在怀里,我害怕的钻进潮湿的怀抱,她已浑身湿透,冰凉的雨水顺着短发不断滴落在我脸上,可那些雨水却变得更加有温度。
“心儿别怕,有我在,我回来了!~对不起,心儿,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陪着你。”
冉静语轻轻亲吻了我的额头,双臂更加用力,我听到她深深的呼出长气,我也随着安心的舒着长气!
冉静语不再忙碌了,安静的陪在我的身边,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光里。
临近毕业考试,我耐心的帮冉静语复习功课,我们又开始相视而笑的自然,时光平静而温暖的度过。
手机铃声打断了平静,冉静语讲完电话回来,表情带着为难,最终还是决定出去,让我先回家等她,她难掩的烦恼让我担忧。
我没有说出任何疑问,不愿让她感到为难。
我继续做完手上的报告,才起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听到旁边的人议论着有两个亚洲女孩被打的事情,周围的亚洲人并不多,让我更加担心冉静语,她走时又是满脸的忧虑,我顿时有种极不好的预感,我疯狂的向前跑去。
在对面的窄巷里,看到几个外国男女正在对着地上的两个人拳打脚踢,我屏住呼吸上前靠近,在缝隙中看到冉静语,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疯狂的冲进人群抱住冉静语,用身体护住她,打人的动作并未停止,重重的拳脚打在了我的后背,我强忍着疼痛,不敢发出一声。
冉静语看到我急忙起身将我护在身下,气红了双眼,慌乱中抓起墙角的木棍,疯狂的对着空中挥动着,毕竟从小在军营里磨练过,所以一下下全打在他们的软肋上,冉静语没有再无声忍受挨打,忽然的态度转变让几人有些惊讶,看见远处赶来的警察,继续打下去又占不了便宜,所以便四散着仓皇逃走了。
冉静语不顾流血的胳膊,拖着脚爬向我,认真的检查我有没有伤口,又再确认有没有痛处,才心疼的责备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过来,你受伤了怎么办?”
我惊慌的看着冉静语满身的血迹,和痛到无法动弹的腿,我心疼极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被她护住身后的女子,她一脸漠然甚至没有一丝害怕和愧疚!
冉静语小腿骨折,需要在家静养,她终于再也不能到处玩乐了,我一直在家里陪着她,那段时光真的很美好,我曾想过日子一直这样过着该多好!
冉静语被打的事情在她们的圈子里沸腾了,对方是自主组织针对同性恋者进行打击报复,冉静语的英勇行为被朋友们大加赞赏,加之临近毕业,我们马上要回国了,所以圈子里的人决定为她举办一个送别party,为了照顾脚受伤而行动不便的冉静语,决定把聚会在家里举办。
第一次,我见到了冉静语的另一个世界,那个我不敢想象和理解的世界。
虽买了很多成品,我仍尽力准备着拿手的菜。
我一直在忙碌着想把所有人都照顾好,希望能给她们留下的是很好的印象,她们与我身边所见的女孩没有什么不同,她们都会吸烟喝酒,开着浅淡的玩笑,甚至更加温柔,有礼貌。
冉静语一直坐在沙发上,打着石膏的腿放在细长漂亮的腿上,那个叫Lin的英籍华裔女孩,冉静语拉着她的手,来回摆弄着。
Lin深情的对着她,笑得甜蜜,我看的走神手不小心碰洒了水杯里的果汁,水杯掉在地上发出不和谐的响声,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我尴尬的笑着,连忙收拾了残局,抬头看到沙发上的冉静语,投来的目光,她微微蹙眉,或许不是不满,而是担忧吧!
我向她投了一个歉意的微笑,回到了厨房将杯子的碎片丢进垃圾桶,暗暗舒了口气。
“你好!”
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刚放松的精神有被提了起来,扬起轻松的微笑回头,是一个漂亮的亚洲女人,个子很高,微卷的长发,优雅的举止,看得出家境优越,她的普通话很标准,应该是中国人。我也礼貌的回以中国话的问候
“你好!”
“我叫向岚!”
她的名字很符合她的气质,未夜青岚入的清冽也淡然。
“我叫林可心,我听过你的名字。”
“哦~是吗?那很荣幸。”
向岚礼貌的笑着,却又直言不讳
“我应该只是你听过的众多名字里的一个吧!那边的Lisa、Emily、Jimmy、Cheney还有那个Lin,我们的圈子很小,所以对彼此的情史都很了解。”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之前在楼下见过是Jimmy,还有别冉浩宇抓到的Emily,她是个标准的英国女子,金发碧眼,身材修长,微圆的鹅蛋脸,笑起来很是甜美。
“那个Emily是第一个吗?”
我洗着杯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某种程度上是吧!”
向岚摇着手中的红酒杯,点了点头。
“你们都很漂亮,人也很好,分开了还可以做朋友。”
“也不全是好人,那个Lin作风很不好,上次那件事本来被教训的是她,Ann应该是被叫去垫背的,Ann表面冷酷,内心却很细腻、柔软,是个很好是情人,只是花心了点,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她的确很花心,你们都是很好的女孩,你也是,你们又是为什么?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我们分手的原因很简单,我把直发烫成了卷发。”
我没有感到太惊讶,冉静语能因为一个人爱吃草莓蛋糕而喜欢她,自然也会因为一个人把直发烫成卷发而不再喜欢,可我也从不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真的了解这个与我同吃同住了四年的人,或许我从不真的了解过她。
“一个心思温柔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花心?又为什么只为了一个发型就和我坚决分手,一直让人感到困惑,今天似乎找到了答案,原以为她是个洒脱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胆小鬼,不够勇敢,只在其他人身上寻找安慰的可怜虫罢了!”
向岚嗤笑地看着我,似有深意,我被她笑得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向岚没有作出任何解释,笑得谜一样的离开了。
“你好,我是Lin,上次多谢你保护Ann。”
Lin摇曳着姣好的身姿,顾盼生辉。
“不、不用客气。”一句话将关系划得如此清晰,我心口隐隐泛起一丝酸楚。
“这几年都是你照顾Ann吧,迁就她的坏脾气,真是辛苦你了,快离开了,还真的有些舍不得她呢!~~呵呵~虽然分手了,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她低着头,失了之前的风姿,神情很是黯伤。
她与冉静语相仿的身高,纤瘦的身姿,扎着高高的长马尾,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甚是引人注目,想来冉静语也是被这双腿吧!
“你的腿真漂亮,又细又长。”
我低头看着自己,有些自惭形秽,其实我的腿按比例并不算短,只是与她相比立刻高低立现。
Lin似乎被夸赞习惯了,欣然接受着,只是下一秒略显失落,
“她似乎更喜欢的并不是我的腿,相对而言反而更喜欢令我讨厌的有些肉肉的手,或者头发吧,呵呵~谁知道呢?”
Lin失怀的摇着头,看着自己柔软的手。
“她很与众不同,也很有魅力,也让她有了资本。对了,她喜欢你什么?”
她们似乎总是在讨论冉静语最喜欢自身的哪个特点,那我呢?她会喜欢我什么特点呢?她会喜欢我吗?我苦涩的摇摇头
“没有,我们只是好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
Lin扬着怪异的声音疑惑于这样的回答,忽又显得不在意,要了杯白兰地,又摇曳着回到了冉静语的身边。
漂亮女人的快乐天地,总有各种风情万种,风姿绰约,杯酒言欢,欢畅的气氛延续到夜深才散场,离别时气氛忽有些伤感,冉静语与她们一一拥抱告别,女人们都回以温柔不舍的笑容。
☆、十三
十三
微笑着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我开始着手于满屋子的狼藉。
微醺的冉静语架着拐杖站在窗前,迎着徐徐的晚风,深深的吸着气,沉默不语,良久才回头看我
“谢谢你,心儿!”
冉静语移过来从身后轻轻地怀抱住我
“没关系,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我微笑着摇头,认真的清洗每一个盘子,每一个杯子。
“不,我等你一起。”
冉静语低着头,海藻般的长发掉落下来,脸埋入我是脖子,附在耳边柔声细语,身体依偎在我身上
“我今天很开心,真的,心儿,有你在真好!”
我停了停手上的动作,心里升起阵阵暖意,整天的辛苦刹那消散。
洗完澡,关了灯躺在床上,投进温暖的怀抱,黑夜中明亮的眼眸透着柔暖,因为要照顾受伤的冉静语,我们又睡在了一起,又回到了校园时相互依偎的生活。
“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捶捶肩,腿受伤了,手还能动呢!”
“不用了,你也不比我轻松多少,今天的人都很友善,我也很开心,尤其是向岚,她的性格很好!”
“是吗?她都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夸你是个很好的情人,还说你比她认为的要胆小。”
“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
“犀利的女人,不过她是有些不同的。”
冉静语长舒着气,语气变得轻松。
“那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黑暗中窗外头进的微光里,我有些羞涩又期待的望向冉静语。
“什么?”她不解的反问着,我没有继续追问
“没什么,困了吧,睡吧,晚安!”
我背过身,将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我在期待什么呢?现实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
夜深了,睡梦中耳边仿佛传来微弱的声音
“你就是最特别的存在。”
春风吹起,樱花花瓣悠然飘落,片片落在我们身上,我推着轮椅,与冉静语漫步其中,停下来,抬起手一片花瓣飘落在手心,我轻轻地嗅着鲜嫩的香气,脸上露着喜悦的笑容,
“一直想带你来这里,可是你一直都在忙,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冉静语吃惊的望着漫天的粉白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有些波折的,还记得来英国后你的第一个生日吗?我和欧文找了很多地方,最后才找到了这里,静语,你看这儿想不想我们之前看过的樱花树林呢?”
我蹲下身,抬头看她,散落的长发随风飘起,夹杂着清甜的香气。
冉静语轻抚起我脸庞的长发,有些埋怨,眼中却泛着柔情
“我说过,不要让别人看到你把头散下来的样子,你都忘了吗?”
我嬉笑着摇头
“没有,你说得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忘记,我这就把头发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