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嗯!”
我喜欢她这样温柔的霸道.
“那次车坏了,我们被迫留宿了下来,傍晚夕阳西下的风景更美。”
冉静语忽然抱住我,身体颤抖,泪湿了我的衣领,
“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了?静语。”
冉静语侧头抹去眼泪,深情的眼神中透着惆怅,
“心儿,有件事我说谎了,要向你道歉,其实你披散头发的样子并不难看,是好看的,而且好看极了。现在发现这种美的人不止我一个了,欧文是个幸运的男人,他回国时你接受他的爱意,他很开心,看得出来他对你用情很深,他会是个长情的人,对你而言,他会是个最好的选择。”
“我不知道,只是看到他的笑容感觉很温暖,你知道的,这世界上,除了妈妈和你再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想努力尝试一次,总不能一直赖着你啊!”
望着满天的花瓣,我努力想要平静的心悲伤的感到寒冷。
对于那份感情我没有任何期待,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提醒自己是可以向后退的。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来自于感动,不是所有的悲伤都止于错过。
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冉静语就一直睡着,睡得很沉,仿佛在英国着四年的疲倦一股脑的涌出来,要在这漫长的飞行中补回来,要把之前四年的时光当做梦一场的睡过去,醒来便是崭新的开始。
在香港机场与冉振海再次见面,旅途疲惫的他精神依旧,硬朗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得出他对宝贝女儿的归来是期待的。
四年时间,除了他有次出差去英国,父女俩便没有再见过,应该对冉静语在英国的胡闹行为并不知情,向来惯于保护妹妹的冉浩宇会将消息封锁的很好。
冉振海的精神抖擞和冉静语的颓然无力形成鲜明的对比。
站在房间门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带着礼貌的微笑,让我感到疏离且慌张,我仍抗拒着陌生人的接触,源于我必须要照顾他们的感受,是极端的反应。
对妈妈艰辛的心疼,对冉静语胡闹的包容,对白欧文感情的顺应,我不愿让自己在乎的人感到不安和难过,这是母亲一生隐忍教会我的品质,是我多年唯一秉持和努力做到的。
他们在房间里聊了很久,冉振海出来时,眼光扫过我,依旧冷漠。
我被冉静语靠着诡异且缓慢的走在候机大厅,她几乎没有力气支撑身体,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我努力的支撑着,肩膀很是酸楚。她漫长的头发,迷离的眼神,嫣红的嘴唇,颓废的风情万种,美的让人窒息,又决绝的将路人惊艳的目光隔绝在长而密的睫毛之外。
再次坐上飞机,冉静语也再次陷入沉睡,却再难睡得沉稳,双手紧紧钳着我的手臂,将头埋入我的脖子,仍不满足,直至半边脸都紧贴向温热的肌肤后呼吸才渐渐平稳,看着她孩童般的睡颜,我才觉得安心。
四年前的飞机上,我便是这样混混沉沉的睡着,在温暖的怀抱里感到平静,对于即将要去的地方,崭新的生活没有任何期盼,只是一颗时刻不安的心向着得以温暖的方向紧紧追随。一转眼真的恍如隔世,又仿佛又从未发生过,如冉静语此刻的梦一般,醒来又是崭新的生活!
一成不变的生活总能让我感到安心,这是最适合我的生活方式。
四年单调的学习生活过得平静且充足,我对生活要求很简单,三餐温饱,无后顾之虑的学习便足矣!
为此淳朴的父母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冉静语轻易便给了我足以奢华的生活和良好的学习环境。我无法回避对她有除去友情和感激之外更深的情感,只是不曾明确,是如同她和那些女孩们的荒唐爱情,还是更深于爱情之后的亲情,唯一确定的是除了父母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白欧文也不能及的存在。
我不想让她轻松快乐的脸上有任何的忧伤,也不愿让白欧文阳光般温暖的笑脸掺杂失落,所以在她的建议下,送别白欧文回国的机场,也在他热切期盼的目光中接受了那个单纯的大男孩。
他纯净的笑脸让我感到无限的罪恶感。我确定自己不会真的爱上眼前的男人,那个感到温暖却无法深爱的男人,这让我看到了自己丑陋无比。
白欧文热切的守在出口,一见到我们便欢快的跑上前,送上颜色鲜艳的花束,我知道我的笑容显得有些木讷,可是那时我努力劝诫自己后表现出的热忱!
我借口疲惫拒绝了他是烛光晚餐和他安排的一切浪漫的活动,和冉静语回到了家,那里已经有了我的单独卧室,有着素净的漂亮衣服和看得出用心安排的一切。
坐在柔软的床上,望着身边的一切,我潸然泪下,静语,我要怎么理解你的用心,你为什么从不愿对我坦露心声,连一丝一毫也不肯,从明天起我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你,面对欧文!
窗外明月当空,我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我们被安排在走廊的两端,与冉静语隔得太远,我安静下来也听不到她的房间是否传出声响,不知走廊尽头的她有没有安睡,对于明天应该不会有顾虑吧,如她往常一样,自信独立,光鲜亮丽的出现。
☆、十四
十四
“欢迎总经理!”
在夹道的掌声中,冉静语穿着黑色高级定制西服套装下来车,剪裁修身的短款上衣,长直的阔腿裤将她修长的身材修饰的更加完美,落在一侧的波浪长发,烈焰红唇,气质冷冽,霸气外露。
我随后下了车,缓缓跟随,粉白的职业套裙,半扎起的长发,清纯淡雅,路道两旁的人无不被冉静语的霸气震慑,但见到我是反而显的轻松。
苏艳是个气质收敛的女人,黑框眼镜后的眼神犀利且精明。
她是冉振海钦点的秘书,比我们要长几岁,看得出办事沉稳老练。
简单的介绍了几个部门主管,直接引着我们上了九楼的办公室,冉振海思想老派,对九这样的数字很是在意,所以便将他们父子三人的办公室都设在九楼。
“这是这周需要签字的文件,高副总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周的假,所以文件多了些,上面这两个是与林氏集团合作的项目计划书,是公司近期最重要的计划,请总经理过目,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最后,再次欢迎总经理和林特助的到来!”
聪明的苏艳知道要给两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一点私人空间来平复内心的情绪,无论是激动还是慌乱。
相对于冉静语的淡定和掌握一切的气场,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跟随,谨慎的记着每个部门的名、主管的名字和部门区域分布。
虽然认真学习了四年的工商管理,但理论和实践是截然不同的,一切凌乱的思绪被温暖的触感打断。
“别紧张,一切慢慢来。”
冉静语将我的双手包含在手心放在嘴边哈着热气,我紧张时总会手指冰凉。
冉静语将我身前的一缕发丝拨至身后,面露不悦。
“不是说过不要在外人面前把头发放下来吗?你没有看到外面那群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
“答应你的是我不会忘记,现在开始上班了,扎着马尾台学生气,这样半扎着显得成熟些,这么了?生气了?”
她对着我笑而不语,我已不是那个在寒冬里望着窗外发呆的学生,身上竖着刺抗拒陌生人的一切,即使善意的帮助,而现在我已经会在她面前甜甜的笑着,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偶尔会对着她扬着笑脸撒撒娇。
“咚咚咚~”的敲门声让我们收起了彼此的孩子气。
“进来!”
苏艳应声进入,冉静语已端坐在座椅上认真看着文件。
“冉总,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我想先带林特助熟悉一下环境。”
冉静语看着我点头,我谦虚的对苏艳说,
“麻烦您了苏秘书!”
在转身离开前对着冉静语安心的微笑。
“那个就是林特助的工位。”
门外有两排办公桌,第一排只有一张桌子稍大些,上面有苏艳的名牌,后面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便写着我的名字,苏艳正抬手指向那个位置。
“我坐在你前面这张桌子,让英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做我的助理,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呢!”
苏艳脸上的笑容平淡干净,却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感。
“苏秘书说笑了,我初来乍到,好多事都不懂,日后还望您多多关照!”
我尽量笑得谦逊,能被冉振海钦点的秘书,自是工作能力极强的。
“您说笑呢,您是冉总是朋友,以后还少不了您多帮衬呢!”
我低头笑了笑,没有继续这样的虚套,我并不擅长,
“叫我可心就行,请不要对我区别对待,我只是新进的员工而已,还是要多多向您学习的”
苏艳的目光落在我拨动头发的手指上,愣了一下神。
“没想到林特助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结婚?没有啊!怎么会这样问?”
忽然被这样问到,我有些奇怪。
“不好意思,看到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还以为,不好意思!”
苏艳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似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而过,笑得讳莫如深。
认真的记录办公程序与基本的电脑操作程序,我正在努力调整心态。
学习是我多年来唯一很擅长的事情,也是我将融入陌生环境自信的来源,可是天知道我将怀着多么忐忑的心情,以最孱弱的经历去应付最复杂的人际关系。
为了留住冉静语身边,我必须努力做出改变,不能永远是那个被保护的人,我不愿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尤其的冉静语的负担。
承诺的时间快到了,我不想离开就必须变成有用的人,必须在短时间内快速成长,我没有彷徨惆怅的时间。
“叮!林特助进来一下!”
干脆、平静的声音从电话机传来。
在苏艳的示意下,我起身推门而入,秘书办公区就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隔着单向玻璃的窗口便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一切。
“冉总,有什么吩咐?”
“林特助,第一天上班心情怎么样啊?”
冉静语端正坐姿,语气平淡。
“很好,谢谢冉总关心。”
看着故作端庄的人,我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噗嗤!”
冉静语整个身体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狂笑不止,边笑边向我招手。
“心儿,快过来!”
我移步至办公桌前,冉静语起身拉着我走到椅子旁坐下,自己也开心的坐下来,宽敞的老板椅一下了变得拥挤。
在落地窗流下的明亮光线中,椅子如芭蕾舞者般快速的转着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连带着我们抑制不住是欢笑,轻松、快意。
“心儿,好玩吗?抓紧我的手。”
“转得太快了,这样会摔倒的。”
我害怕的一手抓住扶手,另一只手被温暖的包裹着。
“心儿,这就是属于我的一切,只要你愿意,我所拥有的这些都是你的。”
冉静语欢乐的笑声,坚定的目光无不温暖着我的心。
“叮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快乐的胡闹时光,虽然短暂,但足以缓解紧张的心情。
“冉总,林主管来了。”
苏艳收敛的声音请示到,
“请他进来。”
冉静语收起鬼脸,坐正了身体,精致的脸庞恢复了冷漠。
我打开门,中年男人走进来,脸上标准的微笑让人感到疏离,是香港机场见过的那个男人。
关上门,我忽有些难过,那个在我面前总扬着笑脸,有些温柔的霸道,偶尔也有些胡闹,似永远也长不大的冉静语,此刻正坐在里面全副武装,以最冷冽霸气的姿态,迎接所有的质疑和挑战。
她是个坚强勇敢的人,也是隐忍付出的人,这样的矛盾会让她变得尖锐,甚至有些敏感,仿佛身体里的两个自我在互相拉扯,无论哪一方占得上风,终将会两败俱伤的惨状。
我知道这应是每个人成长必经的道路,可一想到是她,我的心就感到被撕扯的疼痛,比她更快速的成长是我现在唯一的目标。
冉静语的适应能力远超乎我的想象,看着她熟练地处理各种文件,果断应对出现的问题,仿佛在英国四年刻苦学习的人是她,反观我倒变得时时彷徨不知所措,我一向标榜的认真态度在繁重的工作中显得苍白无力,或许有些能力是天生的,我对自己有些失望,我并不能真的成长的快速。
“高副总好!”
苏艳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从旁得知,苏艳从进入公司便得到高薇的照顾提携,自然只有对她才多了份真性情。
高薇微笑着点头,苏艳还未来得及阻止,她便自然的推门而入。
这里原是她的办公室,冉静语来之前,她虽为副总经理但做着总经理的工作。
高薇很靓丽,短发、身材姣好、漂亮的脸蛋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而且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冉氏父子近几年一直拓展海外市场,国内的工作很放心的交给她。
片刻后,她再次出来,失了原有的轻松,表情有些僵硬,转头看向我时瞬间又温暖如春的笑容,
“你就是可心吧!长得真漂亮,早就听说冉小姐,哦,不现在该改口叫冉总了有个好帮手,果真气质不凡啊!”
她笑着看向苏艳,苏艳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脸,迎合的点头。
她极自然的拉起我的手,触及到我手指上的戒指,虚假的笑容刹那僵住瞬而闪过。
那样的神情让我感到似曾相识,回头看了看身旁的苏艳,她与高薇相视一笑,让我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我望着面前精致容颜下的脸上,温暖的笑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亲切感。
想要尽快的独当一面是不是也要学会同时拥有两副面孔的本事。
这个想法在脑中一但冒出头就如藤蔓般蔓延,当一个人想变成另一种样子,身边的人会不知不觉成为学习的对象,即使你并没有很喜欢她们的为人处世。
☆、十五
十五
“心儿,还在忙吗?”
冉静语忽然从背后抱住我,我惊吓的连忙抬头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才松了口气。
轻推开那双温暖的手,有些生气,
“冉总,这里是公司,不要这样孩子气,会被误会的。”
“误会什么?”
冉静语耷拉着脸,有些赌气。
“没有什么,我是怕被别看到了会笑话你,怎么说你也是公司的总经理,不能对个别同事区别对待,我也会很难做的。”
“是,我的留学高材生。”
我没有理会她的揶揄。
“你忙完了吗?”
见我没有反应,她有些心急,
我对照着资料输入数据,回头看她委屈的样子,有些心软,
“还没有,我要尽快熟练才能赶上你的步伐啊!”
“傻心儿,你已经很棒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继续认真的工作,她没有说什么,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我。
“你今天不是约了白泽晨夫妇吃饭吗?时间快到了吧,怎么还不走?”
半躺冉静语“嗯”了一声回应,显得兴致不高。
“你们两家的世交,他们是白欧文的哥嫂,从小待你很好,你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理应走动走动的。”
冉静语没有回应,我放下手里的工作,回头看到她一脸的落寞,有些担心,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她笑得极不自然,
我试探性的看着她,她展开更大的笑容,显得一下子轻松了,
“真的没事。我走了,你做完就立刻回家,听到没有?”
“知道了,快去吧!”
我随意点了点头。
冉静语不情愿的被我推着走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我才转身回去,继续将头埋入刺目的屏幕上。
“可心,晚上有空吗?”
苏艳从电梯里出来问,
“马上输入完成就可以回家了。”
坐了近两个小时,我累得腰酸背疼,大大的伸着懒腰。
“今天高副总约了越辰的胡总吃饭,说带我们见识见识,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她暗暗有些激动,堆笑的双眼直直的盯着我,满是期盼。
“我吗?我是新人也可以去吗?”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胡总是什么人,但看她这样子想着能涨见识,应该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便答应了。
跟着苏艳进入了高级酒店,走廊里厚实的地毯很柔软,造型漂亮的灯光不会很刺眼,墙上大幅的壁画,浓墨重彩,美轮美奂,仿佛走进了艺术展厅一般,透着高雅、宁静。
推开房间的胡桃色木门,清脆的笑声立刻传出,我知道那是高薇,可以想象得到她漂亮脸蛋上挤满了温柔谄媚的笑容。
高薇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装端坐,气质不凡,只是飘离的目光不断游走于桌上漂亮女孩,有种居高临下挑选的蔑视,且没有丝毫回避,着实让人感到不舒服。
高薇一见到我便起身,招呼我过去,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我,旁边的人顺应着腾出位置给她,我连忙推脱着看向苏艳,她已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面带微笑,只是那样的微笑对我起不到任何安慰。
高薇兴致勃勃地想胡总介绍着我,拉着我坐在了胡总的旁边,我紧张的手指冰凉到僵硬,以至于胡总用力揉捏也不能改变手指诡异的弯曲程度。
胡总贪婪的双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我,我确定这样的眼神真的让人感到厌恶。
我努力的想挣脱黏腻的粗大手掌,却丝毫不起作用,他极力的贴近,嘴里的污浊之气不断地喷到我的脸上,他不凡的长相因太过靠近而显得无比扭曲丑陋。
我看向旁边求救,高薇看着前方自顾喝着酒,眼睛执拗的不肯有任何转动,同桌的其他人也如同被设定了程序的机械人,各自喝酒聊天唯独忽视了我的存在,也自动规避了令人作呕的一幕的发生。
胡总将酒杯端起,要灌我喝酒,我惊慌的万般推脱,醉意正酣的男人总以为多有的拒绝都是调情,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反抗。
最终我仍被灌下了一杯酒,酒精流入我的喉咙,如带着刺的荆棘撕裂的划出一条条血痕,进入胃里反复翻涌,浓烈的气味有原路返回直冲像鼻腔,辛辣的气温引得我剧烈咳嗽,眼泪不自觉的流出。
有第一杯就会马上有第二杯,我不知道被灌下了几杯就,只觉得推举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
我哀求的看向高薇,她仍保持着自我的高姿态,我又将目光转向苏艳,她终于忍受不住,起身上厕所。
我大口的喝着冷水,想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但似乎作用不大,胡总将我用力的搂在怀里,我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拼了命的想逃离,可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静语,我该听你的话的,我应该回家的。
忽然门被猛然推开发出巨大的响声,高薇很不悦得望向出现在门口的苏艳,可下一刻面色变得发白。
苏艳的身高并没有完全挡住身后的人,在我完全丧失意识之前,身体忽然被强力的拉起,终于挣脱了那个令人作呕的窘境,投入令我心安的熟悉怀抱。
众人惊呆,高薇起身笑得有些尴尬,
“冉总,这位是越辰的胡总,我们林氏项目的合作伙伴。胡总,这是我们冉总,冉董事长的千金,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本来要安排见面的,今天正好碰到了,就一起坐下来聊了两句吧!”
冉静语的目光冰冷的令人颤抖,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样的冉静语,这样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
“冉总啊,可真是个大美女,来,我们也来喝一杯,小林也一起。”
胡总盯着艳丽冷酷的冉静语,手臂重重的落在我单薄的肩上,用力揉了揉。
“把你的手拿开!”
冉静语低沉到极点的声音,看得出她已气愤到了极点。
满屋的人,包括高薇都被这样的低气压震慑到不敢动弹。
“玩笑而已,冉总别太当真啊!是不是小林。”
胡总放开我的肩,转而拉起我的手放在手里摩搓,我害怕的用力抽回知道这已经触及到冉静语的极限了。
冉静语眼中的冰冷转为怒火,瞬间喷发出来,她抬手打掉胡总再次伸向我的手,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接着又是一拳,打得他踉跄倒地,抬起脚一下一下踹在他的身上,胡总被打得满地打滚,惨叫不已,与之前居高临下的气势形成鲜明对比。
屋子里的女孩们吓得惊叫连连。
这样混乱的场合,只有高薇稍微清醒些,她上前阻止冉静语,毫不起作用,她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我才从惊吓中回过神。
事情似乎变得很严重,胡总口鼻流血,血腥味夹杂着研究味混合成刺鼻的气味,我止不住的干呕,冉静语终于停止了动作,过来扶住我不停拍着我的后背,酒精的作用,我晕眩的厉害,手撑着疼痛欲裂的头,身体摇摇欲坠。
“心儿,心儿~”
冉静语急切地喊着我的名字,低声冰冷的说道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听到你们议论半个字,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把我抱起离开,将惊呆的众人丢在身后,高薇急忙叫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回到家,虽然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冉静语仍坚持给我冲澡,温柔且认真的将我全身洗净,直到她满意为止。
淋雨让我有些清醒,我躺在床上,冉静语缓慢的给我吹着头发,一缕缕吹得仔细,无比小心,仿佛面对的是无比珍贵的宝物般小心珍视。
“胡总是很重要的客户,今天这样···”
“没事,我会处理。”
“对不起,都怪我。”
冉静语轻叹着气,点了我的鼻子,
“看你以后还会不会不听话,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做让我担心的事,知道吗?”
“对不起~!”
“傻瓜!只要你没事就好!”
冉静语拂过我脸庞的头发,我将脸埋进她的手掌里,感到无比安心。
冉静语低头靠过来,熟悉的清香,娇艳的红唇近在咫尺,我紧张的身体僵硬,轻轻闭上双眼,等待着炙热的亲吻,良久,柔软的双唇落在额头。
“睡吧!晚安!”
冉静语起身将灯调暗,关门离开。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浸湿脸颊,温热的泪水流入敏感的耳朵变得冰凉,沁人心脾的冰凉,使人绝望。
额头上的吻痕仍有余温,很多女人可以轻易得到的平淡一吻,对我来说竟如此难得!
为此,我甘愿付出一切,只是冉静语不知道。
回国时,李嫂将两人的行李分别放在分至走廊两端的房间,说是冉浩宇的意思,冉静语虽面露不悦,却没有反对。
我们的房间离得很远,我习惯睡觉不锁房门,因为在某个雷雨夜,冉静语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跑来将我紧紧抱住!
但是平时不管玩闹到多晚,她都会回到自己房间,我们不再相拥而眠,不再有过分亲昵的动作,我心里有些失。
一开始,坚持留在冉静语身边就是为了让她对自己产生依赖,不愿离开,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一种奢求!
窗外舒爽的夜风已不再有凉意,吹动了衣柜里整齐的素色长裙,宽敞柔软的欧式大床,精致的成套家具是所有女孩子的梦幻房间,我身在其中却感到沉沉的孤寂!
原来没有冉静语的温暖,这里的一切都变成冰冷且荒凉的梦!
☆、十六
十六
从冉静语打电话的语气便能听出来,打人事件并不像她说得那样轻松。
冉振海亲自打电话来训斥,咆哮的低气压隔着门都能感觉得到。
冉静语再三保证一定能处理好林氏的项目,才得以平静的结束通话。
我将手中的早餐送回到楼下厨房,嘱咐李嫂送上去,此刻我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刚换好衣服,冉静语便穿着深蓝色裤装,烈焰红唇,脸上一派轻松的笑容出现在门口,丝毫没有受到刚才那通电话的影响。
最近她的衣服都是以深冷色调为主,这样的着装让她看起来更加沉静霸气,却失了往日的热情活泼,变得冷漠不易亲近。
我对着她微笑,随她一同出门上班。
“林可心!”
一声尖锐的女生打断了正在认真打字的我,抬起头,面前出现了一个靓丽女郎,她穿着性感的包臀短裙,黑色丝袜将腿型完美修饰,脚蹬着十几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浓妆艳抹,顶着一头蓬松的小卷长发,略显老气,满脸堆笑的看着自己。
虽然打扮有些庸俗却挡不住女人眼里漂亮的脸蛋,只是这样的一张脸让我有些茫然。
“你好,请问你是···”
我迟疑着起身,礼貌性笑着,
女人浅笑着掩面,
“老同学你都认不出来了?张一曼!”
她说出名字,着实让我目瞪口呆,眼前这个对我满脸挤着笑容的成熟丽人完全不能让我与印象中的那个人划上等号,那时的她是使着小伎俩,有些傲慢,骨子里又有些自卑的娇气女生,是动不动就想闹得天翻地覆的任性女生。
眼前这个化着浓重的妆容将自己本就娇小的脸粉饰得如同陶瓷娃娃一般,却也丧失往日的青春稚嫩的灵动。
看我惊呆的做不出任何反应,她倒笑得自若,
“你现在可漂亮多了,如果不是看到你桌上的名牌,我还真是认不出来你呢!”
“是啊!好几年不见了,大家都有些变了,你也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也更漂亮了。”
我不知为何,极力想补充这最后一句。
她自是听出了我的刻意,略带伤感的挤了一丝笑容,极不自然的将裙边向下拉了拉,没有继续我们的话题,
“你在这,那里面的冉总就是冉静语了?”
“嗯!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九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来的,看她手中拿着文件夹,一定是为了公事。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越辰胡总的秘书!来退还合作意向书的!”
她低着头,语速缓慢,尴尬地举了举手里的文件夹,目光有些闪躲,想来是听说了些什么。
冉静语虽然警告不可以再议论,办公间的八卦又是谁能止得住的,她们表面不说,私底下是免不了要议论的。
我们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张一曼走进了办公室。
很快她从办公室出来,冉静语心情并没有很好,所以连老同学间的寒暄都没有。
张一曼邀我去喝杯咖啡,似乎有很多话要和我说的样子,我欣然地接受了。
柔美的钢琴曲,窗口明亮的光线,咖啡馆里飘散着诱人的香气,对面的张一曼在烟雾缭绕间显得忧郁落寞,她刚才仿佛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此刻我才知道,她不是真的有话和我说,或许是没有人可以说话了。
我止不住轻咳了两声,侧过头,让呼吸尽量平顺些。我味觉有些敏感,经不住任何烟酒气的刺激,在英国女人抽烟是很正常的事,在送别party上的女人都抽烟,很庆幸冉静语没有染上这样的习惯。
感觉出我的不适,张一曼掐灭了烟,
“不好意思!”
我摇头,对她露出不介意的笑。
“没关系,你过得好吗?”
颓废的气息不断蔓延,可以感觉出她过得并不太如意。
“没什么好不好的,我爸出了意外常年卧床,我妈下岗了,家里弟妹还小,都要靠我一个人养。”
“对不起!”
我看出她过得并不好,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她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停顿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对我笑着摇头。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看样子冉静语还是对你很好,是啊,在学校时她就对你特别的好,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漂亮的衣服都想着给你,好到让人嫉妒。我承认,那个时候我很讨厌你,那样不起眼的你,竟然让冉静语那样对你,但你却一切无动于衷,真的矫情得很!可是呢,人就是这样,你越半搭不理就越上赶着,不知为什么,看到她对你那样我就生气,想着法的和你作对,后来想想,你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我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吧了!”
张一曼苦笑着自己当初的幼稚。
“听说胡总昨晚调戏你了?活该他被打!”
张一曼咬牙切齿,眼神怨恨。
“你和胡总?”
她的反应不禁让我联想。
张一曼冷笑道,
“他就是个人渣!不过出手还算大方,这也是他唯一不令人厌烦的地方。”
张一曼长长舒了口气,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平复,平静的望着我露出无奈的神情。
眼前的女人身上有太多的担子需要承担,对未来毫无希望的漠然和无奈!
回到家时,冉静语已在家,刚洗过澡。
“我去见张一曼了,她变了很多,让人感到难过!”
一见面我就想把心中的惆怅诉说给她听。
冉静语穿着真丝睡裙,倒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杯,她最近睡前总爱喝酒。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是她选择捷径该付出的代价。”
她背对着看不到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纤瘦高挑的背影,柔软的身体,清甜的香气,朦胧的光晕里,忽然感觉那样遥远,疏离。
总感觉她不该说出那样冷漠的话。
“是啊!每个人都要为最近的选择付出代价,只是时间早晚不同罢了!”
我转过头,害怕冉静语会忽然回头看到我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可她始终也没有回头。
冉静语沉默了片刻,轻叹着气,
“她或许会找到属于她的幸福,每个女人都该被善待,无论她又再多的缺点,只要你用心就会发现他们可爱的一面,有的手很柔软,有的头发好看,有的笑起来很甜,只是还不够,都不够完美,我相信我一定···一定会找到完美的女人,一定会的···”
她已有些醉了,身体有些踉跄,我将她扶到床上,我们已变得不再亲密,连最简单的拥抱都不敢试图靠近。
无声退出房间,不愿她看见我泪眼泛滥的窘态。
每个女人?她说得是以前或以后遇到的每一个女人吗?那我想知道我是否也有可爱之处呢?可是畏于听到答案,我不想知道与其他女人相比我的很多不可爱的地方,那会让我崩溃,无力承担,所以这样沉默着最好!
茶水间永远是八卦的源头和传送枢纽,是我不大愿意靠近的地方。
“听说了吗?冉总把胡总给打了。”
“早就听说了,越辰还因为这事中断了合作,现在冉总急着找下家呢!”
“为什么打人你们知道吗?我就在现场,想要一手资料吗?”
“那还不知道,就胡总那样,活该被打,不过这次又是哪个倒霉的”
“他好色谁不知道啊,不过这次还有其他内幕呢!内幕不知道吧!”
“快说!快说!还有什么啊?”
“行啊!想听可以,今天的晚饭~~”
“那要看你的内幕有多大了!够不够这顿晚饭!”
“其实啊。这就是高副总设的局,高副总暂代总经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想着转正,可以呢!突然空降了位刚毕业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你说她能服气吗?大小姐是动不了的还不拿她身边的人出出气啊?”
“也是,那个林可心也真是的,表面看着挺清纯,别人一勾就上,呵呵···”
“就是,听说她是大小姐上学时的陪读。”
“那不就是个高级丫鬟,还整天的装清高,看不上我们,原来心思都用到别的地方了。”
“哈哈~~~”
听着里面各种猜忌、嘲讽和讥笑,我喉间堵了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不在意的人不必理会,所以我不会解释一个字,可心中难免还是憋闷。
回头撞上来一个人,手中的杯子险些落地,还好来人反应灵敏接住了。
是冉静语!
“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拉起我冰凉的手,仍关切的目光让我心生暖意。
在意的人的一丝温暖就足以让我抵挡风雨!
我摇头,笑得轻松!
冉静语向茶水间看去,
“都干什么呢?公司请你们来是开茶话会的吗?林氏项目的所有资料今天下班前整理好放到我办公桌上。”
我虽没有说什么,但聪明如她这么会看不出端倪呢!
回想起苏艳是故意等冉静语离开后才提及饭局的事情,加上胡总勉强灌酒是高薇及一桌人的漠视,饭店的选择,苏艳的露馅,这一切都被安排得天衣无缝,在这么大的公司,能达到冉振海的信任做到今天的地位,较于能力之上的应该还有心机!
只怪自己太单纯,也太急功急利,才会被人利用,可无凭无据的,我不能再给冉静语添麻烦了,只能独自忍受。
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冉静语度过眼前的困境,可毫无头绪的手足无措,实在让人感到无奈,让自己平静下来,认真的将林氏项目的资料重新整理。
☆、十七
十七
高档的西餐厅,优美的钢琴曲吸引着周围人的注意,一个优雅女人纤瘦的背影。冉静语径直走上前坐下,两人四手联弹,曲调变得轻松欢快,两人默契十足,相视而笑,冉静语进来少见的那样轻松的笑容,一曲完毕,周围响起了掌声,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相拥亲吻脸颊。
“可心,又见面了!”
“你好,向岚!”
吃饭落座,向岚身边多了位娇柔的漂亮女生。
“这是冉静语,林可心,这是秦羽,我的秘书!”
向岚紧握着秦羽的手放在桌上,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明确的告知我们她们的关系!
我们颔首微笑,向岚一向勇敢的。
“你们现在怎么样?好了吗?”
冉静语抢先回答,语气有些急切,
“好着呢!还和以前一样。”
向岚略显失望的“哦!”了声!
好了吗?
我们应该没有闹矛盾而生气,何来“好了吗?”向岚在英国待久了,连中文都用的不恰当了。
点过菜冉静语接过我手中的资料,直接进入主题,
“这次约你来是有个项目想找你合作!”
“合作?行啊!我刚回来接手公司,要合作肯定是和你啊,资料不用看了,都听你的!”
“真没有白相识一场,就喜欢你的豪爽,比那些婆婆妈妈的男人都强!”
冉静语举杯预祝着合作愉快!
喜欢向岚豪爽的性格吗?
谁不喜欢呢!和那样的人无论一起做什么都是轻松随意的吧!
“可心,来喝一杯!”
分神时忽然被叫到,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不喝酒,我替她敬你!”
冉静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在担心我为上次的事情留下阴影吗?
向岚知趣的笑着
“行!你们俩谁喝都一样。”
向岚对秦羽挑眉巧笑着,秦羽亦会意的浅笑,满满的浓情蜜意,毫不避讳!
连续几周的加班赶工,终于在林氏项目开标前完成了准备工作,大家难得下了个早班。
电梯门打开,满脸疲惫夹杂着轻笑和埋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发什么呆,都进来吧!”
冉静语看着众人站在门口呆站着迟迟不敢尽力啊,又按下开门键。
“冉总,我们人多太挤了,你们先下,我们等下一班。”
最前面的男人恭维的说。
“没关系,进来吧!”
冉静语后退着将我拉着角落,腾出大部分空间。
所有人你谦我让的走进来,刚才活跃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只能听得到微弱的呼吸声,。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徐主管今天请大家吃顿好的再去唱K放松一下!”
冉静语刚说完,众人尤其是年轻的女员工都小小的激动应和挥着小拳头,拘谨拥挤的他们欢乐的放松下来,不觉互相腾出空间,向后挤来。
冉静语转身手撑着墙壁将我护在身前,我们贴的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清香柔软的长发划过脸颊,抬头看到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映出的阴影,这个角度的冉静语五官更加立体,有着棱角分明的英气。
冉静语用眼神询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轻摇了头,与他们我似乎还没有找到可以融洽相处的模式,经过胡总的事情,我现在只在认知范围内安分守己。
冉静语没有勉强,同意的笑着,荡视线落到某处的刹那,笑容忽然停止,脸色下沉,我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没有看到什么不妥的,再抬头看她时,她依旧生着气,面色越发阴沉,她在生气,只是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