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们见证的完美爱情该有的模样!
作为伴娘,我穿着抹胸纱裙形影不离的伴在冉静语的身旁,蓬松的设计遮掩着我终也没有瘦下来的圆润身材。
被众人簇拥装扮的冉静语,精致的如同天使般清冽美丽,站在镜子前双目无神,任由旁人摆布。
“静语,你真美!你会是最幸福的新娘!”
冉静语回了回神,对着我笑而不语,出场前将我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握在手心里,深深吸气,对我扬起快乐的笑容!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在空中飘扬,众人聚焦在美丽的新娘身上,她正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入场。
冉振海冷酷的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悦,在这个男人坚硬外壳包裹下的内心,也有柔软的部分。
不容置疑他是深爱着自己女儿的父亲!
冉静语的美令人窒息,白欧文应该会好好待她的,他是那么善良温暖的男人!
即使不爱也会善待的,我坚定着自己的想法!
牧师询问着是否愿意的誓言,白欧文不曾犹豫,语气淡然。
到冉静语时她无言的停顿着让所有人都紧张不已,她看向淡漠的白欧文,急切的冉浩宇,眼神期盼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身侧的我身上,微笑说了句
“我愿意!”
众人激烈的鼓着掌,在广阔的大厅里震耳欲聋,只有我看到她微笑时眼角闪烁的泪光。
我将装着结婚对戒的盒子举至两人中间,白欧文取出戒指带着冉静语左手无名指上,她食指的银戒异常闪耀,晃得我的心紧紧发着疼。
我从容镇定的将那枚男戒送到冉静语的面前,视线随着她手上那枚亮白的银戒在眼前移动,不敢让内心有任何波动,暗暗告诫自己:撑住!一定要撑到最后!
这是我多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这样确定能为冉静语做的事!
温暖的大手紧握住我举着戒指的手,我的心再次猛烈跳动,感受到修长的手指从手背划过,略过的手指有着温暖细腻的触感,心底干涸的境域瞬间鲜花盛放,无比灿烂的幸福被强行压抑。
在众人是注目中,成功的交换了戒指,我暗自长舒着一口气,最后的亲吻环节,冉静语主动走上前与白欧文亲密相拥,轻轻凑上去,在雷鸣的欢呼雀跃中完成最后的仪式,除了当事人,只有我看到,在硕大的头纱遮挡下,两人只是无比亲密的靠近,仅此而已!
他们仍有无法逾越的鸿沟,时间会让他们彼此接受的!
我自发的想退去,可刚迈出一步的瞬间被来回,飘逸的裙摆下,与冉静语的手紧紧相握,柔软的手指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银戒轻轻套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两只手十指相扣,牧师宣布两人成为合法夫妻。
这是一场属于三个人的婚礼,准确的说仍是两个人的婚礼,只是主角是穿着白纱相视落泪的两个女孩!
在草长莺飞的时节里,连时间都显得匆忙,只有微风中的暖阳中才感受到岁月静好,光阴不可辜负。
我闭着眼感受着春日最后的时光,婚礼结束了,一切烦扰都结束了,日子湖面般平淡无痕。
眺望山林,果然,阳台是最佳观赏地点,我尽可能的将视线关注到新鲜美好的事物上面,因为只要一停止思考,脑子里便会充斥着某个人的音容笑貌,被完全占据而泪流不止。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冉静语了,好久是多久,记不得了,几个月,几个星期又或者是有几天,时间似乎变得不再重要,只是沉浸在无比失落与无奈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那种知道爱之所在却只能望而却步的等待守候,独自徘徊!
虽然心中早已筑起高墙,但是在英国时第一次见到冉静语与女生紧密的画面,让我明确的知道,现实画面的冲击将是摧毁性是,所以为了让冉静语能安心的开始适应崭新的生活,在我还未能坦然面对她与白欧文在人前要故作恩爱的姿态之前,只能尽量减少出现。
既然选择放下那就要洒脱,忘记或许做不动,但至少要学会坦然面对。
天边的晚霞烧得火红,一层层卷着涌动,绚丽无比。忽然门口停下的车子牵动着我的整颗心,瞬间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摒弃遗忘,巴巴的等着眼盯着车上下来的人。
果然,所有想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想法是那样可笑和不堪!
胆怯而期盼的心在车门打开后瞬间落到谷底,张一曼一手举着一大束鲜花,一手拎着蛋糕盒子和一个装满零食的大袋子出现在我面前,
“冉总送给你的!”
我接过她手中的花束,明艳鲜活的生命,丰富灿烂的种类,洋溢着春日的升级勃勃。
“谢谢!”
我嗅着清冽的香气,露出笑意。
“昨晚没有睡好吗?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有这些买给你的零食,冉总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太好,让我买来给你解馋的,她说你除了草莓蛋糕其他没有特别喜欢的,所以就让我看着买些!你看还合胃口吗?”
我看着摊在桌上的一大袋子零食,仍没有什么想吃的,随手拿了袋酸杨梅打开吃了一颗,
“小时候,我很挑食,肠胃也不太好,妈妈会在杨梅成熟的时候做盐腌杨梅。每当我又挑食或肚子疼的时候,就拿出来几颗给我吃,那种味道到想这都难以忘怀!好久没有吃过了!”
我将壳吐出来,又吃了一颗,满满的伤感。
☆、二十二
二十二
张一曼将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夺走了我手中的杨梅袋子,
“空腹别吃那么酸的东西,来吃蛋糕,专门跑到学校门口买的,尝尝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不用问便知道又是冉静语的要求!
“静语~~还好吗?”
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的近况。
“很好啊!白欧文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我刚送了块蛋糕进嘴巴里,听到她这样说,心潮涌动,一股子甜腻感觉在喉间翻腾着,我起身跑到卫生间呕吐,除了刚才的两颗梅子胃里几乎没有什么都行,只能一次次翻涌的干呕。
张一曼紧跟着进来检查我的情况,终于我缓解了身体的难受,张一曼满脸凝重的指着包装完好的卫生巾,
“可心,你这个月那个来了吗?”
我被问得呆板的摇着头,
“上个月呢?”
我完全愣住了,脑子里五雷轰顶般的炸裂着,终于她说出了我的恐惧,
“可心,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瘫坐在地上,惊慌的不知所措 ,忽的,我拉住张一曼的手,颤声哀求着
“求你~求你不要告诉静语,求求你~”
她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也愣住了,我越发痛哭的哀求着,直到她回过神再三保证着不会说出去,我才同意她将我扶起!
我慌乱的不知所措,只那一次,怎么就会怀孕呢?
我恨我自己的那次荒诞,可现在该怎么办?冉静语刚日趋平静的婚姻生活该怎么办?白欧文要怎么面对,若无其他可能,这将是他仅有的孩子,我该怎么办?抚摸着腹中正在孕育的小生命,正在无忧无虑的一天天长大!我无法狠心阻断这样的生命存在。
每个生命的到来都该被公平的对待,不应该残忍的抹杀他们想要来这世上走一遭的权利。
我渴望着得到幸福,渴望着爱与被爱,可现实就是这样弄人,每次下定决心的刹那都会因为某个温暖的时刻,某一句贴心的话语陷入美丽的梦境,纠葛于缠绕不清的拉扯,这次是该做个决断了!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躺回床上,用力吸着枕头上残留的香气,枕面上的碎花被泪水如沼泽般吞入,我的心也深陷如这无尽的黑暗中,无法自救!
在梦里,我依旧长发飘逸,脸上笑容淡漠,风将我的风衣吹起,衣角扑在身边的小女孩身上,我蹲下来将小女孩脸上的头发拨去,女孩满脸笑容,只想不远处
“我能去那玩吗?”
女孩清晨的眼睛充满了新奇,望着不远处的一片樱花盛开的树林。风将花瓣吹起,纯美的无人惊扰的安详。
“那里可真漂亮啊!是你的秘密花园吗?”
“是啊!那里曾是我的整个世界!”
那里春风依旧,樱花仍在,在绚烂唯美中却不见世上最美的风景!
我痛哭的惊醒,投入温暖的怀抱,清甜的香气让我稍稍安心!
“傻心儿~梦到什么了?哭得这样厉害?”
冉静语温柔的声音安抚着我那颗激烈颤抖的心。
我用力抱紧柔软的身体,将这种温暖深刻在心里,用来抵御日后将遭遇的风雨。
“静语,我想去看看妈妈,明天就去!”
“好,我陪你!”
我摇头,扬起笑脸,
“不用,我想自己去,有些事我可以自己面对的,相信我!”
冉静语轻点头,我将脸深深埋入柔软的长发,让泪水顺着长发无声留下!
安抚好我的情绪,我们一同吃了晚饭,白欧文来接冉静语回家,我笑着目送他们离开,暗淡光影中,他们离去的背影那样幸福美满!
再次来到父母的墓前,我心中五味杂陈,低声痛哭,
“妈妈,对不起,曾发过的誓言,还差一点点就兑现了,可是请你原谅我,你教我的感恩回报,我现在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来回报了!现在的我不能对她有任何帮助,连让她安心都做不到了,妈妈,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对吗?祝愿你和爸爸在一起能够轻松安定,不再为俗事所劳累。我会再来看你,可能要过一阵子了,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活得很好!也只能很好!”
我低下头抚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相信他会给我力量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远处高山上参天大树直至云霄,蜿蜒曲折的山路连接着高低分明的云层,如同直达上天的云梯,有时幸福就像这云梯看不到的尽头,看得到踪迹却终也到不了目的!
但接近云层的人都是勇敢且幸运的,只可惜我不够勇敢也不够幸运!
我在安逸的小县城租了间干净明亮的房子,开始过着平静的生活,那里是我仅有熟悉的地方,我曾在这里念过三年初中,有着极好的印象!
离开前通过张一曼带了足够的现金,为现实考虑,我将过一段毫无收入的生活,这样也是让冉静语能够放心的方式,我不会回到之前那种三餐不继的窘迫。
平淡安逸是生活让我的心沉寂,在单调安然的日子里去学会淡忘。
我仍旧不喜欢与人交际,但仍坚持着每天清晨出门买菜,只买一天的量。
偶尔去附近的服装店买宽松的衣服,每周买两本书,这是我除去吃饭睡觉唯一的消遣。
热情的房东太太有时会送些自己做的特色饭食,一个人吃的很有限一个茄子,一条鲫鱼,一块豆腐便足以。
鲫鱼汤能减少孕吐的方法是从她那里得知的。
她是个中年丧夫的中年女人,身材微胖,笑容憨态可掬,独自一人抚养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有几间房子出租,日子倒过得并不拮据。
善良有经验的她坦然的没有问过我任何敏感的问题,只用怜惜的目光和亲切的帮助来聊尽心意!
落后淳朴的小县城,舒适安逸日子如湖水般静谧!
天越发暖和了,太阳升的很高,我喜欢清晨凉风中的日光,朗然的落下来,没有任何拘束,如同寒冷中某个人突然握过来的手掌一样,温暖的坚定,不受任何拘束!
我扬着头对着太阳微笑,只因那一刻我又想起她了!
再次感受到温暖的手掌时,将我近日来努力学会的冷漠顷刻间瓦解。
拎着袋子的手被柔软的手掌包裹住,我惊呆的没有抬头看她,机械的跟着想着前方走去,身高的差异让不跳缓慢且怪异。
她停住脚步,弯腰将高跟鞋褪去,紧握的手始终不曾放开。
她白净的脚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上,步步执着,步步笃定。
泪眼模糊的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被她踩在脚底的潮湿也是那样的柔软温暖,以至于呆站在门口忘记了开门。
“钥匙?”
令人心悸的声音,让我恢复意识,睁开被禁锢的手,慌乱着打开了门,径直走进去,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仍不敢回头!
记忆中无比眷恋的怀抱从背后袭来,脖间炙热的鼻息,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日夜魂牵梦绕的种种,一下一下的冲击着我的心!
“跟我回家!”
坚定的有些执拗的声音,只短短几个字,使我的泪水再次决堤,我拼了命的摇头,提醒着自己坚守着最后的坚持。
“不,静语,我不能···”
“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是杨梅,昨天刚摘的,我们一起来腌吧!”
她完全不理会我的拒绝,兴奋地举着鲜红的杨梅,衬着手指更加雪白。
这里的杨梅还没有成熟,这个时节只有更南方的山上才能有这样鲜红的梅子,若是昨天摘的,那必是要赶夜路了,我这才敢正眼看她,她笑着的脸上满满的疲惫。
但是既然决定了就要狠下心来,如之前般动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我再次坚定了信念,
“静语,我不回去了,我们也再回不去了!你明白吗?”
我的语气显得极冷漠,如这样的话永不会从我的口中说出那样,让我感到陌生!
冉静语不为所动,仍笑着走向厨房,
“盐在哪?你知道的我可不会这些,你要教我,没有你我似乎什么都做不好的!”
“冉静语!求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我愤声咆哮着让她清醒!她终于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诡异的冷笑着,眼神如死灰般决绝,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过你!”
“你看到了,我怀孕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我该怎么面对你,你又怎么来面对这个孩子!”
“我知道,所以我会离婚,让白欧文娶你!还记得吗?那年在樱花树下,你说过要找一个爱你的男人,幸福的度过一生!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冉静语将杨梅一颗颗洗得仔细,执拗的让人心疼!
“我说过吗?我这么不记得!可是这不是重点,静语,你醒醒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也没有那么复杂,只是约定两年的婚姻提前结束罢了!”
“两年的婚姻?”
“是啊!这就是白欧文的妥协,哥哥他们与白泽辰的商业交易!”
“呵~~~”
我踉跄着扶着椅子坐下,原来只有我当真了,单纯的以为这样的婚姻能长久,能保证冉静语的幸福,真是太傻了!
“婚姻对你们来说就这么不重要吗?”
冉静语走过来,俯下身抵住我的额头,眼神固执,
“我说过,除了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低下头,不再看她,怕被她的炙热瞬间融化,也不敢相信她以后的幸福该由谁来负责!
我还是做了简单的饭菜,她看上去饿极了,吃了很多,我们不再讨论什么了,似乎也不再有什么意义了!
饭后,冉静语终于熬不住靠在我身上睡着了,我扶着她回到床上,她沉睡时也不肯放开我的手,不时的惊吓颤抖,我轻抚着安慰她才睡得安慰些!
我将晾好的杨梅淹好放置罐子里,便听到冉静语失魂的尖叫着,
“心儿~心儿~你在哪?别走,别离开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她跑出来看到坐在窗前的我长长的松着气,跑来跪着扑倒我怀里,
“心儿,我又梦到你不见了!吓死了!心儿,你别离开我行吗?这辈子除了你,我再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怀里泪眼婆娑的冉静语如失爱孩子般乞求着,渴望得到着世上可能唯一的爱。
我的心告诉我,今生怕是逃不掉了!
☆、二十三
二十三
再次回到了冉家,冉静语也搬回来住。
我穿着宽松的裙子,遮不住的孕态。
冉静语睡觉时喜欢抚摸我隆起的肚子,轻柔的如珍宝般小心翼翼。
有时我觉得她是比我还要看重和珍视这个孩子的。
“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会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把你和我缺失的爱都给予这个孩子。”
看着桌子上冉静语怒气难消带回来的花束上精致特殊的丝带,我担心她已知道了一切,冉静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声的讲着电话,出门前叮嘱我要乖乖记得喝汤。
明媚的阳光中,冉静语的笑容甜蜜幸福,纯净的如同孩子般清澈的眼睛望着我,双臂轻轻的抱着我,在我的额头留下淡淡的亲吻,然后离去。
她再说了些什么我记不太清了,若我知道这是她留下最后的音容笑貌和最后的拥抱,我一定会好好的将那一刻的一言一语,一分一秒的所有都刻在心里,在以后每每夜半梦回时惊醒,回忆这样温柔的时刻,就如同她仍是刚刚与我不舍分别,不需多时便会归回,再次将与我倾尽她所有的温暖!
那天直至夜幕降临冉静语都没有回来,我在等待中睡着了,睡梦中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惊醒。
冉静语仍没有回来,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望着黑夜中忽闪的雷鸣照亮空荡的沙发,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又这一阵雷声我恐慌的再次躲进被子里,紧紧抱着枕头,不敢动弹。
手机铃声划破寂静的空间,
“喂~是静语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
手机里传来冉静语微弱的气息,
“心儿~我的小心儿!还记得那年樱花盛开,你波澜不惊的微笑,绝美的让我深爱不已,为了这样的你我愿付出所有,只是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是我终生的遗憾!”
“静语~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你哪啊?快回来!快回来!”
“对不起!心儿,这次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无法自拔的被你吸引,窗边的你清纯美丽,有着和妈妈一样的眼神,孤寂,倔强,我知道你是妈妈派来保护我的天使,···”
手机里传来金属被撞压的刺耳声,夹杂在冉静语隐忍的呻吟声中,
“静语,你到底怎么了?你在哪?我去找你,我要见到你···你等着我,我去找你,你一定要等着我···”
我跳下床,光着脚跑下楼,在电闪雷鸣的雨夜里,疯狂的向外跑去,
“静语,你在哪?你在哪?”
手机那端的停顿让我害怕极了,
“静语···静语···你···你回答我啊!求求你,和我说说话好吗?求求你···”
“心儿~记得在樱花漫天的时候抬头微笑,那是你最美的时刻,也是我心动的开始。五年期限已到,我现在放开你,你自由了,忘了我,过你想过的生活,再见了,我的小心儿···再见了,我最爱的小心儿···”
声音被剧烈的冲击声和水流声切断,任由我如何歇斯底里的喊叫都不会再有回音。
雷声还在轰鸣,我赤脚还在向前跑着,深邃的雨夜,仿佛将一切都卷走,卷入无尽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知觉,没有希望!
再次见到光亮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房间里李嫂微弱的抽泣声,红肿的双眼,
“静语呢?静语在哪?”
我起身下床,跌坐在地上,李嫂上前扶我,哽咽声没有停止,
“林小姐,你要保重身子,要不然小姐走得也不安心!”
“走的··不安心?什么···意思?”
我木然的看着李嫂,她只低着头兀自痛哭,
“问你什么意思?”
我拼命的晃着她,要她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可是我想听到什么呢?这是一场梦,一场我不愿意行醒来的梦!
再次睁开眼,我变得平静了,心如死灰般平静,在李嫂的搀扶下,走在冰冷的走廊,我的腿已被这冷气冻得什么了知觉。
上天真是个残忍的怪物,在同样的地方,放着同样的深爱的人,五年前是妈妈,而现在是冉静语。
她就静静的躺着那里,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美丽.....
我拼命的摇头,泪水不断随着掉落,眼前的一切由模糊变得清晰再到模糊,仿佛在一遍遍的怀疑和确认间不断折磨着我,
“这不是她,这不是···”
直到看到浮肿的左手食指上嵌入肉中的银色亮圈,我的心被瞬间撕裂,停止了呼吸,我无力跪在地上,想去触摸,却不敢触碰,
“为什么?为什么?静语,你快起来,你知道我胆子小,你别吓我,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辈子吗?我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守着你,哪也不去了,好不好,你别吓我,求求你,快起来,快起来···”
我拉着冰凉的手,不断的哀求着,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没有声音,没有力气,可泪水还在不停的流出来,我挣扎着爬起来抵住冰凉的额头,泪水滴在苍白的脸上,
“静语,你知道吗?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就是我的幸福啊!”
我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最后的触碰,迟迟不肯离去。
隔壁间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
“欧文···欧文···我可怜的弟弟!”
我走出门,看到隔壁房里已哭成泪人的白泽晨夫妇,再看去是同样苍白冰凉的白欧文,瞬间瘫倒在地,跌入无尽的黑暗,不愿醒来!
☆、二十四
二十四
静语,这次我终于要彻底的消失了,回到小县城缓慢的生活让我能暂时平静以对生活的残忍!
炎热的夏季,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出生了,她明亮倔强的眼睛,像极了你眼中的我,使我不敢触碰。
这是我们的孩子,是的,是我和你的孩子,你曾说过要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孩子,给予她我们曾缺失的爱!
她与另一个漂亮的孩子同躺在一个婴儿车里,她们同时出生,又挤在同一个车子里,注定了今生不浅的缘分。
那是一对年轻夫妇的第一个孩子,丈夫诚恳老实,妻子性情温和,是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
多少次我也曾幻想过能成长于这样一个温暖的家庭里,那孩子先天的不幸让这个平淡的家庭笼罩着阴霾!
两个可爱的小生命被命运安排在一起,那就注定了纠缠不清的一生,我依旧相信命运,如同深信你便是我的命运!
夏日闷热的夜晚,迸发的念头驱使我做了那样的决定。
对不起,静语,没有询问你的意见,我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将刚出生的孩子交于了那对夫妇,祈求上天的护佑!
我甚至都没有抱过她一下,没有让她吮吸过我的乳汁,我是这样的狠心将她丢下,逃离般的消失!
落后的小县城消息闭塞,我只顾着让自己消失的彻底,却不曾想过事情还有更加残忍的后续。再次回到b市,一切都变得无法收场!
在你的墓前,我看到了冉浩宇和李悦然的墓碑,他们回国奔丧,飞机发生空难,尸沉大海,所以只立了衣冠冢,这样的变故对坚毅冷酷的冉振海是致命的打击,他一气之下瘫倒在床。曾经如雄狮般威风凛凛的气势,顷刻瓦解!
对不起!静语,是我的出现造成了所有的悲剧,如果让你再选择一次,你还会选择认识我吗?还会义无反顾的对我好吗?现在已无从知道答案了,因为我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我只想告诉你,遇见你是我苍白一生唯一的色彩。
你说过五年期限已到,要放我离开,可是你知道吗?期限从来都不是你定的,我是有权利更改的,现在我觉得十年的时间也是不够的,我曾梦见过我过我们会在二十年后重逢,所以我要单方面将时间延迟至二十年。
怀着虔诚忏悔的心,期待着与你的下一次相遇!
而现在我要代替你完成应该履行的责任和义务,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我跪在冉家门前已经两天了,好心的李嫂私下送了些水和食物被我婉拒了,忏悔要有诚心,掺不得任何虚假。
第三天的正午当头,我似被一个声音提醒着抬头,二楼的阳台上,你穿着红色落地长裙,鲜艳的红唇,妩媚的波浪长发随风飘着,美艳的让我心悸不已!
你仍是那个耀眼的女子,我开心的泣不成声,干涸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希望你能听到,
“静语,我回家了!”
我再不会离开你了,快来接我啊!紧紧的抱住我啊!给我一个你明亮温暖的笑容!
可你还是那样看着我,痴痴地笑着,那么快乐,那么随心所欲,为了这个笑容我曾愿意付出我的所有,只怪那是的我不够勇敢,不够坚定!
静语,我的爱人,笑吧!就在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尽情的挥霍,尽情的绽放吧!
梦里熟悉的味道,柔软的触感,这个让我无限沉沦的地方,静语,我又回来了,回到了我们共同的回忆里!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你走前留下的花束已干枯脱落,枕间淡淡地清香,化妆台打开的口红,被蕴红的纸巾,衣帽间里色彩鲜亮的衣服,漂亮的高跟鞋,精致闪亮的配饰,以前的你总喜欢这些让人更加耀眼的东西!
李嫂说我已离开很久了,可是我仿佛只在那些昏昏沉沉的日子里,做了一个冗长而悲伤的梦,只是醒来后你只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只在我无比想念你的时刻出现在那些阳光明媚,樱花盛开的日子里,穿着漂亮的衣服,带着明亮的笑容,无比快乐的笑着,你还是那个肆无忌惮的女子!
我知道,没有冉振海的同意,我无法再次踏入这个家门,进入你的世界,躺在你温暖的床上。我悉心的照顾他,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
虽然他含糊不清的口齿总是恶言相向,不受影响的手对我武力相对,我知道他在恨,恨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我要出现害死他的一双儿女。
我全权承受着,心里毫无怨言,他表达着他的愤怒和悲痛,我需要这样的疼痛和羞辱告诫自己应该坚定的活下去,直到把欠的债全部还清!
在这沉痛无力的日子里,我无比思念你,静语,我的爱人!
在英国,我去了所有我们曾经留下过踪迹的地方,漂亮的校园,安静的图书馆,潮湿的街道,你被打的街角,温馨的咖啡馆,还有我租住的公寓,那里现在住着一对英国夫妇,他们有可爱的儿子,你知道的,英国的孩子眼睛总是漂亮的。
在我们曾住过的房子里有着温暖幸福的延续的件让人开心的事。
樱花已经落败,光滑纤细的树枝依然摇曳生姿,望着远处盛开的鲜花,我还是决定去见见她,那个温柔的女孩!
一场雨水过后,潮湿的空气,盛夏的英国街道在阳光中变得干净,那个女孩柔顺的长发被随意的扎在身后,几缕散落的长发随风飘动,白色棉布长裙,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反着透明的光晕,修长的手指拿起面前的花束放在鼻前轻嗅,露出恬静的笑容,淡然的将花枝分类,明亮的双眸茫然没有焦点,这或许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六岁那年的意外,这个世界留给她的只有茫然一片,但这似乎从未让她对这个世界的新奇报以遗憾!
微微上扬的唇角,淡淡的梨涡,笑起来越发的明细!
我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嘴角,忘记微笑的我,忘记了我曾有着怎么的美丽!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见到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只一眼,我便毫不疑惑白欧文会对她的深情难以!
这样温柔的笑容足矣温暖世间所有的孤独。
静语,在某一刻,你是否也曾为这样的美丽而动人呢?
“你是谁?”
“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我见过他的妻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们身上有着相同的气味。”
“什么气味?”
“你身上的气味,甜甜的,樱花般的气味!”
“我的?”
“我知道你才是欧文的爱人,对吗?”
“不,我不是。”
“欧文说他爱上一个温柔如春的女子,不是之前的那个女人,她太强势霸道,很显然不是她。”
女孩摇着头,单纯的如猫一般温顺。
“静语,不,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静语?呵~”
女孩抬头对着天空发出冷笑,
“欧文,她最关心的永远不是你,我终于了解了你的孤独!”
“什么意思?”
女孩的笑让我有着颤抖。
“不能深爱,为什么不早些放过他,那样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女孩手指用力握拳,手指关节明显泛白,
“你爱的是那个叫静语的女孩,为什么要拖他下水?”
“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算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的懦弱和逃避让我们都失去了爱人,你可以恨我!”
“我不恨你,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曾有一个人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幸福,只要这样想着就会感到快乐,只要这样想着一切都会过去,都会变得很好!”
女孩平静的讲述着她与白欧文的故事,一场始于偶然却无疾而终的爱情!
女孩从小被一对英国夫妇收养,长大后在开了间花店,一次酒鬼闹事的遭遇让一个温暖的大男孩走入了她的世界。
由于同乡情谊,白欧文经常光顾花店,帮女孩照顾店里,也和她将我们三人的事情。
女孩知道他的花束是送给他爱慕的女子,所以包裹的异常用心,所有的丝带都是女孩亲手制作的,只希望白欧文能得偿所愿。
女人的直觉让女孩心里有着无限忧思,但从眼中无从表达。
后来白欧文消失了很久,女孩是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国内的姑妈联系到了女孩,愿意照顾她,女孩想回国感受白欧文口中的城市,便同意归国。
两人再次偶遇便是在回国的飞机上,白欧文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可女孩知道,这样久就不得的爱情,或许只是固执的继续,缺失了爱情原有的激情和甜蜜。
女孩回国后继续开着花店,白欧文也常去光顾,女孩越发感到了他内心的孤独和寂寞。
所有的柔情在不经意间蔓延,只是当时的两人都身在其中而不自知!
“我们的爱情定格在最美的时刻,如同花朵一样,虽然短暂却让人记住了它们最美的样子!足够我度过余生!”
女孩笑得淡然,却说着最悲凉的话。
这样的女孩值得白欧文为她心动一场!
女孩手中的花似曾相识,看到桌上散落的丝带,我有了答案,
“这是什么花?”
“荼靡花,象征着女子青春的逝去,也象征着爱情的终结,是一种很决绝的花。在初次遇见欧文的时刻,我的青春,我的爱情都在最盛放的时候终结,迎接我的将是无尽的平淡和寂寞!”
女孩绝美的微笑直击人心最柔软的痛处!
静语,我今天认识了一种新的花----荼靡花。
樱花落尽,荼蘼盛开!
你的离去,也逝去了我的整个青春!
我们的爱情定格在最美丽绚烂的时刻!
足够我度过余生!
☆、二十五
二十五
英国行程的最后一站,也是这次的最重要的目的,我去见了她——冉尤妮。
静语,你漂亮的侄女,她因为生病静养逃过了空难。
在外婆的照料下,她长得白胖可人,与你又相似明艳的五官,她长大后会是个同样耀眼的女孩,从此这个可爱的女孩成了我的孩子,我让她叫我姑姑,我想你也会同意的。
静语,在她还未出生的时候我曾想过你抱她是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过她会让你感到幸福的样子,可是这些也只能永远存在于我的想象了!
回国后,我的重心放在了公司的整顿和改革上面,林叔是父亲唯一信任的人,但缺乏主见和胆识,所以公司状况百出,我放弃了英国和香港的公司,集中资金搞科技开发。
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很艰难,所以我每天出门穿着鲜亮的衣服,化着冷艳的妆容,烫着波浪长发,踩着很高的鞋子,变成你的样子才能让我有勇气穿梭于形形色色的场合。
我开怀爽朗的笑容,优雅得体的举止,果断的决策,霸气的气势,所有的一切都尽力接近你的样子,在张一曼疼惜的目光中伪装得很自如!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回到只属于我们的房间里才能完全卸下防备,穿着素净的衣服,坐在阳台上观赏着你在这隐秘的空间里发生的一幕幕。
你开始愿意和我对视聊天了,记得第一次你收起微笑叫我的名字,我惊喜的哭了好久。
你的回应让我的生活不再孤独,我越来越喜欢与你独处的时间,只是忙碌的生活让这样的时间变得奢侈,但却无比珍贵,无法抉择的状态让我无可奈何,但是我知道,以后的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来相处的,我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将你葬在了那片樱花树林下,每到樱花盛开的时节,你便能观赏到漫天满地是美景,我将母亲留给我的盒子与你埋葬在一起,提前将账本放还给你,让你看着我能将上面的帐一笔笔还清,等还清的时候也便是我们再相聚的时刻!
我们的女儿叫许之晴,很好听的名字,她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享受着我们都不曾拥有的幸福,我也算完成了你的期许。
只是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像我,孤寂且倔强,我不敢与她接触,那会让我感到恐惧,好在有个温柔的女孩陪伴着她,只愿此生她不会寂寞。
春日心静 待花开
2017.06.12-2017.0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