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emmm,回过头看第一章还是觉得怪怪的,所以就唰唰唰又改了~.9
这段时间裴卿的电话特别多,季汝寒也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除了她这个跟社会隔离的人,还有谁是不知道的。
裴卿刚刚又接了几个电话,她一个人立在外面的花园里,时不时拿着手机走动一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无限拉长,但季汝寒还是觉得好遥远。
觉得无聊的季汝寒也不敢打开电视,只能坐在沙发上发呆,等了很久,裴卿才带着一身深冬的寒气进来。
“怎么呆坐着?”裴卿一进来就看到沙发上干坐着的季汝寒。
“等你啊。”季汝寒微微转过头,给了裴卿一个笑容。
刚刚有一瞬间裴卿觉得季汝寒坐着的背影她有些陌生,但看到熟悉的笑容后,她又觉得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把她弄得有些精神紧张。
“那我们今天早点睡吧,明天一大早赶飞机。”裴卿脱了大衣,特地把已经冻僵了的手避开,搂住了季汝寒。
“嗯,好。”季汝寒的笑容挂久了,看着有些不真切。
“我先去洗澡?”
“好。”裴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只能又搂了季汝寒一会,才起身往房间走。
看着裴卿的背影,季汝寒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起码她现在不想放手,不想。
☆、42042
回到H市,季汝寒没想到居然连一家媒体都没有堵在门口,虽然她们走的特殊通道,而且一出去就被joe接上了车,但这也太奇怪了。
之前季汝寒和裴卿上飞机的时候,也没有遇到,她当时还觉得是运气好,但现在她却不那么觉得了,这件事处处透露着古怪。
甚至现在车子行驶的路线,根本不是去剧组的路线,季汝寒装作不经意的问:“我们现在去哪?”
裴卿闭着眼没有回复,反倒是joe说了:“反正不会把你拐跑,你别担心,再说了把你卖了也不值几个钱。”
季汝寒心下有个模糊的想法,但她不打算说,而是顺着joe的话说了下去:“那也比你值钱点~”
joe冷冷哼了一声,还真的让人听不出到底是嘲讽还是懒得在这个话题多做纠缠。
季汝寒把头靠在窗户上,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人,但怎么都找不到熟悉的感觉,为什么才几天就都变了呢。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索性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闲人也挺好的。
虽然抱着这样的想法,但季汝寒睡不着,她只能不停的变换姿势,好让自己找到一个能入睡的姿势。
一旁的裴卿当然也没有睡着,但她现在的状态没法对着季汝寒说任何话,她怕她看着季汝寒的眼睛,就会心软。
车内的空调打得很足,加上路况平稳,前面的joe倒是没心没肺的先睡了过去。
诶诶,大哥你的艺人出了这种事情,你还能睡得着吗?
不过透过前面车窗的倒影,季汝寒看得到joe眼下的两团青黑色,想来这两天最累的其实是joe吧。
心里一阵烦躁,这种被人隐瞒着,当成易碎物品保护的感觉其实并不是那么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大年初一,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也没有什么车,本来需要半小时的行程愣是缩成了20分钟。
看到藏在郊区深处的独栋别墅,季汝寒有些恍惚,她回过头看看裴卿,又看看joe,结果两个人直接装作没看见,裴卿更是直接抓着她的手往里面走:“你之后住这里好了,你以前的房子我给你退了,东西也都搬过来了,该有的我都备好了。”
听着裴卿莫名其妙的一段话,季汝寒有些懵,但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是停下脚步:“裴卿,为什么要这样?”
裴卿自己也觉得这样做很唐突,但她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去保护季汝寒,就算强拉硬拽也好,她也希望她能安全度过这段时间。
“以后我们就一起住了,算不算惊喜?”裴卿转过头,摘下墨镜,露出招牌的微笑,只不过季汝寒太清楚了,这根本就是敷衍。
“有点突然。”虽然心底有点不适的感觉,但季汝寒还是逼迫自己往好的地方想。
“惊喜嘛,当然要突然啦。”裴卿又默默把墨镜戴上,今天特意给媒体放了个假消息,虽然躲过了一时,但还是要小心点好。
为什么还是不和我说,因为我帮不上忙吗。
跟着裴卿走进别墅,季汝寒发现不过短短两天,裴卿居然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了,除了她自己的行李还堆在门口,其他该有的都有了。
“你有些东西太旧了,我就擅作主张的帮你换掉了,你会生气吗。”虽然姑且算作一句道歉,但季汝寒愣是没听出任何歉意。
“没事。”季汝寒扫视了一圈,微微低着头回答道。
“你的东西,我让人放在这里了,我怕你不习惯别人动你东西,所以我就没整理,其他如果还有缺的我叫人去买,我们的房间在2楼,其他都弄好了,你把自己东西摆上去就好。”像是对接公事一样,裴卿说的话没有起伏,没有甜蜜,虽然字字关心,但却让季汝寒高兴不起来。
“好的,等下我自己来理好了。”季汝寒温顺的态度,让裴卿有些奇怪,但平时她其实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今天格外温顺。
没等裴卿细想,joe就在门口说:“裴卿,你先回剧组,导演在催了。”
裴卿拧起秀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季汝寒笑着摇摇头:“你去吧,工作要紧。”
“可是...”可是你一个人不要紧吗,虽然这栋别墅写的不是她的名字,但保不准狗仔就找到这里来了呢。
“没事的,我一个成年人,能有什么事,你快去吧,不可以消极罢工哦。”季汝寒说完还特别亲昵的捏了捏裴卿的鼻子。
被季汝寒这一下动作,惊得晃了神,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她的宝贝啊。
“好,那你不要出去乱跑,有事打我电话。”裴卿说着又补了句:“千万别乱跑,这里...这里太偏了危险。”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嗯。”裴卿轻轻的在季汝寒脸颊上烙下一个吻,今天难得她没有害羞。
“我们走吧。”戴上墨镜的裴卿俨然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嗯,小寒寒拜拜。”joe对着季汝寒挥了挥手。
季汝寒笑着送出裴卿和joe,当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的嘴角有一丝抽搐,果然笑太久,肌肉会僵硬啊。
整个别墅有4层,刚刚裴卿他们在还好,但她们一走,季汝寒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想回家。
拆开一大包自己的东西,季汝寒机械化的整理,归类,搬运,摆放,等忙完这些,裴卿还没有回来。
撑着酸痛的腰,季汝寒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3:49。
想打个电话,但季汝寒又怕她还在拍戏,就又把手机放下了。
老式屏幕散发着莹莹的蓝光,照在季汝寒的脸上,一时间有些恐怖。
站了半天的季汝寒还是打算先吃点东西,她到厨房随便给自己煮了碗面,就这么干巴巴的吃,反正电视应该是裴卿特意没放的,她也不会去问,手机更别说了,上个百度都卡半天。
吃着吃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汤面的雾气太浓,熏得她感觉眼眶周围酸胀无比,季汝寒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又继续埋着头吃。
夜晚很长。
季汝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她只记得昨天吃了碗面,就坐在沙发上等裴卿,等着等着她就睡了过去,朦胧间好像有人轻轻抱着她上了楼。
一摸旁边,冰冷的,裴卿没睡过。
季汝寒看看拉得密密实实的窗帘,又陷入了深思。
日子对于季汝寒来说,过的很慢,没有任何接触外界的机会,也看不到裴卿,只能在每天晚上睡着之后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有个人轻轻的描绘着自己的脸。
这些天温竺和宁婴一个人都没有打电话来过,她发去的短信也毫无音信,季汝寒经常会想她是不是被世界隔离了,只不过joe偶尔的出现,拿着一批新的洗漱用品和菜,才会让她还有种接轨的感觉。
年一过完,冬天就像下过的雪,一转眼就消失了,春天的气息,先是出现在别墅外的院子里。
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季汝寒有一次特别拜托了joe给她带一点花种,她好养养花打发打发时间,虽然现在院子里还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上稀稀拉拉的栽着几颗幼苗,但季汝寒总觉得有种希望。
春天会来的。
不过春天还没来之前,萧寂倒是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卿卿:想要老婆...
明天可能要停更,朋友住院了,要去看她....
☆、43043
季汝寒记得那天的天气很热,水洗的天万里无云,阳光就这么铺成一片,在新绿的枝桠上镀了一层金边。
在别墅的日子,□□逸,安逸到季汝寒差点忘了别墅外的是是非非,只不过每到深夜,她总能想起短暂的几个月里那个现在照样清晰的轮廓,清瘦、眉眼带笑。
当萧寂来的时候,季汝寒正坐在一楼阳台的摇椅上,微微阖着双眼,睫毛轻轻颤动,因为长久呆在室内,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白色,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您好。”
缓缓睁开双眼,季汝寒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熨帖的藏青色西装裤,再往上是萧寂礼貌中带着疏离的脸,甚至她能从那双深邃的双眼中看到一丝...怜悯。
“您好,萧先生。”季汝寒也不起身,就这么微微仰着头,看着站在对面的萧寂。
萧寂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对面的藤椅上:“季小姐,您最近还好吗?”
季汝寒也不是傻子,她不觉得她跟萧寂是那种能寒暄的朋友关系:“萧先生,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听到季汝寒的问题,萧寂倒也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圈周围的花圃:“不知道季小姐种得是什么花呢?”
或许是萧寂的表情过于认真,季汝寒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回答他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薰衣草。”
“但种不活。”季汝寒顺着萧寂的视线看过去,嘴唇开合又加了一句。
“是吗?”又是一句摸不透意味的话,季汝寒觉得额上的青筋在“突突”跳个不停。
“萧先生想表达什么?”
“季小姐你不是知道吗?”萧寂收回视线,看向季汝寒。
“我不太清楚。”
萧寂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从上到下扫了季汝寒一遍,看得季汝寒手指绞紧也没有停下来。
“如果萧先生没事的话,就请先回去吧。”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被人看透的眼神,季汝寒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季小姐,您知道吗薰衣草的花语吗?”萧寂脸上一点尴尬也没有,还是一副气定神闲:“是...等待无望的爱。”
霎时季汝寒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极力控制住了情绪的波动:“那还真是多谢萧先生了,我一般不关注这些的。”
萧寂仿佛听不见似的,又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跟裴卿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记得她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一直黏在我后面跑,天天问我‘萧哥哥,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现在想起来还真的是怀念,一眨眼她都那么大了。”
现在的季汝寒可没有心思陪萧寂追忆过去,只能敷衍的“嗯”了一声。
“虽然她长大了,但有些习惯,还是没办法改的,比如依赖。”说到这句话的萧寂难得的嘴角勾了一下。
“遇到任何事,裴卿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能帮助她的也只能是我。”
“今天我来其实只有一件事。”说完这句的萧寂从西装内衬里抽出一张鲜红的请帖。
心脏没由来的疯狂跳动,季汝寒心底有个声音即将破土而出,她的手因为紧张,整个手背骨节突起,青色的脉络微微凸起。
“这是我跟裴卿的婚礼请柬,希望季小姐您能赏光,毕竟您和裴卿是...朋友。”一句意味深长的朋友,让季汝寒做的所有心理建设都分崩离析。
季汝寒的左手紧紧抓着右手,直到骨节泛白,她想说句话,但她发现她的嗓子绷得非常紧,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萧寂把火红烫金的喜帖放在他们中间的玻璃桌子上,往前推了推:“时间有些仓促,准备的不是很充分,不过我们还是很满意的,希望到时候季小姐也会喜欢。”
说什么喜欢?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骗人的吗?骗人的吧,不可能,我没听裴卿提起过,一定是的,萧寂肯定在骗我。
季汝寒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但她也没有别的力气去控制,她现在能好好的坐着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那我就先走了,季小姐好好休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萧寂也没有多停留,直接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季汝寒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不堪入耳,好像喉咙被砂纸摩擦过后才能有的声音。
刚转过身的萧寂,听到季汝寒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停了下来:“季小姐,请讲。”
深深吸了几口气,季汝寒感觉到脑内的嗡鸣声没那么强烈了才开口继续说道:“裴卿让你过来的吗?她为什么自己不来。”
一句话,季汝寒每说出一个字都能感觉到喉咙被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开,说完后,她的脸色不能再难看。
意料之中的问题,萧寂连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是的,裴卿还让我带给季小姐一句话‘痛苦只是暂时的’。“
季汝寒本就单薄的身躯在这句话后,如同水里的浮萍被风一吹,马上就四散飘荡。
说完这句话的萧寂向季汝寒一欠身,随即就离开了。
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呢?活该吗...
季汝寒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寺庙里的泥菩萨一样端坐着,天边的艳阳从明到暗,又从暗直到再也看不见,外面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但无奈照射范围太小,别墅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黑。
春天日夜温差大,H市尤其,下午还热的让人有些流汗,一进入晚上,周围的空气就骤然降了好几度。
季汝寒身上还是下午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外面的针织衫被她放在室内,不过她也想不起来去拿就是了,她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萧寂走前最后一句话。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还在等吗,大家都已经走了吗?
不知坐了多久,季汝寒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慢慢的开始麻木、冰冷,直到没有知觉,但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就变了。
别墅里的灯不知道被谁打开了,从里面映出暖黄色的灯光。
“小寒!”
是裴卿的声音,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是我幻听了吗?
“小寒!”这次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裴卿回来了吗?
季汝寒扭动着冻僵了的脖颈,希望能借此来找出声音的来源。
“小寒,你怎么坐在这里?”裴卿的声音在季汝寒的耳边炸开,她的视线因为放空太久,一时之间无法聚焦,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轮廓,但这个轮廓她实在是太熟悉了,每一个深夜,她都是靠着这个轮廓过活的。
“你手脚怎么那么冷?你坐了多久了?赶紧跟我进去。”裴卿一边揉捏着季汝寒的手脚为她舒筋活血,一边尝试着把她拉起来。
“是你吗?”呆滞了许久的季汝寒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人了,跟梦里的一样,清瘦,只不过眉眼没了笑意,反而带着一股火气。
“你为什么生气呢?”
听到季汝寒这句话的裴卿有些怔愣,但随后一股怒火袭上心头:“你还问我?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你这个样子还有什么用?”
不知被哪句话刺激到的季汝寒,整个人抖得跟秋日的落叶一样,头深深的低下去,长久没有打理的头发四处乱翘,把巴掌大小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察觉到季汝寒的情绪很不对劲,裴卿也顾不上责怪她没照顾好自己:“你怎么了?被我吓到了?为什么抖那么厉害?冷吗?”
昔日情人间最亲密的话语,现在仿佛一道道利刃剖开季汝寒的心头千千万万刀。
“你要结婚了吗?”季汝寒的嗓子带着一点被冷风冻到的沙哑,但更多的是浓墨重彩的情愫。
裴卿的动作突然一顿,之后便整个人停住了,季汝寒虽然没有抬头,但也感觉到了。
是真的。
“和萧寂?”季汝寒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不一样的问题,只不过这次的裴卿依旧没有回答。
两人耳边只剩下冬日未消的寒风的声音,照在两人脸上的是房子里不那么明亮的灯光。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来迟啦~
☆、44044
一开始是低低的轻声嗤笑,越到后面笑声越发悲戚,和着渗入骨髓的冷风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裴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季汝寒,浑身透露着尖锐、失望、憎恶还有那么一些快被要磨平的不甘心。
笑到竭尽全力,全身无力的摊在藤椅上,胸口漫上来的气闷,神经发散的钝痛,全都被季汝寒抛到了脑后,她只知道她现在想笑,疯狂的,刻意的,带着憎恨的。
她不恨裴卿做这样的决定,她也不恨萧寂报复似的耀武扬威,但她恨自己,恨自己的不堪无用,无可奈何,只能跟个洋娃娃似的端坐在洋房小楼里等着她的“主人”来接她回家。
两个人就这么一坐一站的互相看着对方,透过浓重的夜色,深深的把对方刻进眼底心里。
还是裴卿先开了口:“小寒,我们先进去,我们先进去说。”
季汝寒的嘴边还挂着笑意:“裴卿。”
这一声砸进了裴卿的心湖,砸出一层层波涛,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最后就这么陷在她心底的最深处,她紧紧抿着嘴唇,等待着季汝寒的下一句话。
“裴卿。”又是一声。
“裴卿。”
“裴...”
......
每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就像吐出残存的一口气,一声接着一声,一口气连着一口气,直到最后,呼吸都被掏空,季汝寒才停下。
裴卿从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她觉得她做的万无一失,她想了很多种她会面对的状况,她也想了很多套说辞,但她发现一点儿用也没有,她连张开嘴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发狠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嘴唇发痛、发热、发痒、麻木。
全身上下已经像根冰棍,但头脑是发热的,热得一塌糊涂,热到无法思考,热到丧失判断。
“我们回去好吗。”带着祈求的话从红肿的嘴唇滑出,裴卿眼睑下方有一道水痕。
季汝寒仍旧笑着,她轻摇了头:“回不去的。”
听懂了或是没听懂,对现在的裴卿一点影响都没有,她只想把季汝寒带回去关起来,锁在她给她的避风港里,永远只能看到她,抚摸她,亲吻她,没有别人。
裴卿略微有些强硬的动作让本就瘦弱的季汝寒站立不稳,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我们回去,房子就在这里,几步就到了,你如果找不到,我可以牵着你回去,你跟着我就可以了。”裴卿觉得现在的自己说话一定是语无伦次的,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想到这她闭上了嘴巴,默默拽着身后的人朝别墅走去。
季汝寒就这么安静的跟在后面,虽然麻木的双腿走起来诸多不便,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她看着裴卿的背影有些恍然出神,渐渐的和梦中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一回到室内,裴卿也不耽搁,就这么拽着裴卿往二楼卧室走去。
一路上撞倒许多东西,但裴卿没空注意,她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烧得她喉咙发紧,头脑发昏。
打开紧闭的卧室门,裴卿一把把季汝寒拽进去,随后马上贴着门把门反锁上了,平时略显清淡的眉眼现在被怒火烧的眼角带红,眼里的情绪藏也不藏,就这么急切得传达给站在对面的人。
季汝寒还是安静的站着,左手搭着右手臂,低眉顺眼得仿佛前面那个笑到癫狂的女人不是她。
看到季汝寒这副样子,裴卿感觉胸口的火气又旺了几分,一个欺身贴着季汝寒,一手环过那把细腰,一手按着对方的后颈送到自己的嘴边。
这是一个完全感受不到感情的吻,或者可以说是撕咬,微红的嘴唇被啃咬得有些红肿,在无法闭合的唇边留下一溜银丝,季汝寒一开始还有些抵抗,到最后干脆两眼一闭,任裴卿咬。
一边发泄着心头的火气,裴卿一边推着季汝寒朝床边走去,直到把她推倒在柔软的床上,俯下身压了上去。
趁着换气的间隙,季汝寒吐出细碎的几个字:“不.....求..你...”
裴卿本来被这个吻消磨了大半的火气,又因为季汝寒的这几个字被勾了起来。
她倏然支起上半身,眼里的怒火好像要把身下的人燃烧殆尽,过了半响,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愿意?”
被吻得头脑发懵的季汝寒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随后又猛地摇摇头,不过这也足够她受的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你真的当自己是特别的吗?你只是我乏味生活里的消遣,还不是唯一,你凭什么拒绝我?”一字一句落在季汝寒的耳边,刮擦着她的耳膜,捅进她的神经,在她的脑子里搅得天翻地覆。
裴卿说完就后悔了,但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收回去,她现在很想狠狠的刺激季汝寒,不管不顾的。
季汝寒觉得呼吸都被人攥紧了,这种气闷的感觉让她眼角泛着水光,但却没有化作实质。
“你说的是真的吗?”季汝寒的嗓音本应该是柔软的,好像羽毛搔着心尖的,但现在却沙哑得不行。
“你说呢?是真的。”裴卿从上往下看着季汝寒,看着她的脸色随着自己的话一寸寸变白,一寸寸凝结。
说实话,季汝寒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克制不住的痛哭一场,但她却发现她除了眼角稍微有些潮意之外,居然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得不到回答的裴卿,一下压在季汝寒身上,双手不得空的游走,带着侵略性。
当裴卿的双手隔了那么长时间再一次爬上季汝寒的身体,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激动,不是怀念,而是痛苦,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慌。
身下的人仿佛一条捞出水面的鱼,干涸、僵硬。
裴卿努力了许久,得不到一点儿回应,这个情况让她猛地翻过身坐了起来,凌乱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肩头,掩盖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整个房间只剩下喘息,一重一轻,交织呼应。
过了很久,裴卿理了理肩头的长发,头也不回的说:“季汝寒,是不是我做了那么多,你却只看到我要结婚这一件。”
没有回应,裴卿懊恼的站起身:“随你吧。”
裴卿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就又跟之前进来一样,急匆匆的出去了。
两句话一前一后,一无奈一恼怒的交叉回荡在季汝寒的脑海里,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深思裴卿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无数个孤寂的夜晚。
两行眼泪现在才姗姗来迟,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向发间,明明是冰凉的,但季汝寒就是觉得很烫,烫到她的眼皮都好像被灼伤了。
“活该。”活该奢望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真是愚蠢。
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发动声,由近至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蠢到失去了她,季汝寒你满意了吗。
☆、45045
无边无际的夜色,碎金一样的星子,配合着飘散的灯光,让人心底的隐秘好像一锅沸水一样翻涌上来。
又是一支烟,浓白色的烟雾充斥着口腔里的每一处角落,让人避无可避,只能全部吸入。
时隔2年,季汝寒变了很多,总是过长的刘海,现在全都梳到了耳侧,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前不施粉黛的脸庞,现在盖着一层薄薄的粉,眼尾被细致描绘的眼线拉长,中和了本来眼睛的无辜感,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青涩,葱白的削瘦的手指上是艳色的指甲油,衬得本就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更显病态,有种压抑的美感。
现在那双好看的手正敲击着桌面,过快的节奏显示出季汝寒的紧张,但她面上还是一派淡然。
“季小姐,最近可好。”门外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就这么松松垮垮的靠在门边,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带上些慵懒的意味。
“Eva,你有空到我这边乱转,怎么不去倒腾一下你的展?”季汝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淡淡说道。
“不急,还有大半年呢,我先找找灵感。”名叫Eva的女人也介意季汝寒这副冷淡的态度,就这么大咧咧的走进来,往工作室里准备的会客沙发上一坐。
“哦?到我这个小小的工作室找灵感?”这时的季汝寒换了个姿势,从端坐着改为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环胸,眼角微提,一副审视的态度。
“你啊,你就我的灵感。”Eva也不扭捏,迎着季汝寒的视线,一挑眉回击过去。
“可别,我受不起,您这尊大佛,别把我的小庙压垮了。”半真半假的话随着喷薄而出的烟雾,飘荡在这间不足30平的工作室。
“我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沙发上的人已经听过太多遍这类的话,完全没有刚开始的心情起伏,反而有种雷打不动的坚定。
“我下班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季汝寒见自己的话已经影响不了对面的人了,便也不多做纠缠,打算溜之大吉。
“我个展的主题你知道吗?”听见季汝寒的逐客令,Eva也没有动弹,反而换了一条腿翘着,极尽媚态。
“不清楚,你应该和负责你的Sherry沟通,而不是我。”
“是“隐秘的爱”。”
季汝寒的手猛的一抖,但只是一瞬间,她就跟没什么反应一样又继续收拾着东西:“哦,很好。”
“我想请裴卿来做我的模特。”Eva看不到季汝寒的任何反应很是遗憾,但她还是抱着再试一试的心态继续说道。
“哐当”一声,桌上的咖啡杯被打翻了,焦糖色的咖啡混着醇厚的牛奶洒在桌上,蜿蜒得朝桌边流去。
有那么一瞬间,季汝寒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她的手指都随着这一下颤抖起来,双手胡乱的抽出纸巾往桌上擦去,但却越擦越脏。
突然,一双看着骨节分明但依然纤细的手按住了季汝的手腕,她仿佛被针刺了一下,没有停顿马上就把手抽了出来。
“你情绪波动很大。”这不是一句问句,Eva拍了那么多人,对人的一些小动作和眼神敏感的很。
“没有。”季汝寒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Eva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季汝寒一圈,虽然到处都是破绽,但她不想逼的太紧,她等了一年不介意再等一年。
虽然被这种仿佛要穿透人心的眼神盯着非常不舒服,但季汝寒仍然任由Eva打量,她不想示弱。
“好吧,你下班了,吃饭吗?”收回视线,Eva又恢复到了那种懒散的状态。
“不了,我想回去休息。”微微松了一口气,季汝寒直接回绝,反正这种事做多了就习惯了。
“哦,那我去你家吃?”Eva根本不怕季汝寒拒绝,她多的是方法磨她。
季汝寒手下一顿,视线却不落在对面的人身上:“我家很乱,不方便。”
“我帮你理。”
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季汝寒心底已经骂了Eva成千上万遍了,但脸上还是挂着一抹浅浅的职业微笑:“那你就别哭哦。”
不知道是不是Eva听错了,她怎么在那句轻飘飘的话里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呢...
季汝寒现在住的地方在H市市中心,自从她一年半前成功的帮Eva策划了她的个展打响了名气,她就火速开了个工作室,虽然不大,人员不多,但赚的还是挺可观的,这个loft公寓就是今年刚买的,治安好,环境好,主要是离市中心最大的巨幅广告牌近,不过这些别人都不知道。
“进来吧。”随手把钥匙一放,季汝寒就头也不回的往里走,根本不理后面跟着的Eva。
“小富婆,房不错啊。”Eva扫了一圈室内,难得说了句人话。
“呵呵。”季汝寒也不回应,就丢了两个字给Eva。
“我好饿啊。”说着说着Eva就又摊在了季汝寒家里的棕黑色皮质沙发上。
“你是猪吗,除了吃就是躺。”季汝寒很嫌弃的看了Eva一眼,不过不得不说,就算Eva是猪,也是最漂亮那头,亚麻色的细碎短发凌乱的垂下来,有几撮刘海不服管教的翘了起来,慵懒中平添了几分俏皮,肤色是象牙色,不会像季汝寒一样太白显得病态,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总眯着眼睛看人,还是因为就长得这样,眼尾微微下垂,卷翘的睫毛盖了大半下来,不仅不会显得没精神,反而有种矜娇的感觉,高挺的鼻梁细细一根,嘴唇是蜜色的,不过因为主人喜欢咬死皮,倒是有些惨不忍睹。
细细打量了一下Eva的长相,季汝寒有些暗暗的小窃喜,再好看也比不上裴卿好看。
想到这,季汝寒僵了僵,掳了一把披散的长发,进了厨房。
“想吃青椒炒肉。”Eva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黏上来了,正斜靠在玻璃推门旁边。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闭嘴躺好。”季汝寒一边切肉,一边没好气的呛声。
“哦~那我去躺好了,你快来啊。”Eva总是喜欢曲解季汝寒的话,不过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古怪的话,季汝寒还是免不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快滚。”
Eva出去后也没有急着回去“躺好”,只是拖着拖鞋四处乱逛。
摸摸这个又动动那个,反正是玩的不亦乐乎,室内看完了,她又准备去室外看看。
“你在往哪走。”季汝寒手上端着一盘土豆丝,还冒着热气,只不过她的眼神冷的像深冬的冰窖。
被吓了一跳的Eva,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我想去阳台看看。”
“别去了,吃饭了。”季汝寒端着土豆丝,神色有些显而易见的冷淡,如果说前面的季汝寒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貌的话,那么现在Eva可以肯定如果她不听话,季汝寒绝对会把那盘土豆丝扔到她身上。
“哦...”Eva有些揣揣不安,又有些好奇,不安是她还是第一次见季汝寒发火,平时虽然也板着个脸,但她知道她没有生气,而好奇是为什么家里这么多地方她都逛了,季汝寒一点事没有,但要逛到阳台了却那么大反应,阳台能干嘛?
但再多的情绪,看到桌上的菜,Eva又把那些忘到一边了:“为什么没有青椒炒肉?”
“再屁话那么多,你就给我滚出去。”
Eva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的端起碗吃了起来。
人是凶了点,但耐不住菜好吃啊,Eva心里默默的想着。
☆、46046
一顿饭只听得见Eva不停的找话题聊天,季汝寒有的时候都挺奇怪的,这个人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还不带重样的。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Eva看向正出神的季汝寒,漂亮但不自知,带着一种温柔缱绻的情态。
“你继续说,我在听。”特别敷衍的一句话,但从季汝寒嘴里说出来,又让人那么的相信,毕竟她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安静专注。
“我说,你觉得我找裴卿来拍照,能成吗?”Eva扒拉着碗里的饭,她食量本来就不大,而且为了保持身材,就更吃不多了。
“我不知道,我又不认识裴卿,我怎么知道她会不会答应。”一边吃着土豆丝,季汝寒一边睁着眼睛说瞎话。
“而且我觉得她大几率不会答应,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状似不经意,季汝寒这么说道。
“谁跟你说她结婚了?”Eva仿佛听见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一直半阖着的眼睛突然睁大。
“不是吗...”季汝寒也有一瞬间恍惚,裴卿不是早就应该结婚了吗?
“她跟萧寂啊。”不知名的情绪不停翻涌上来,导致季汝寒饭都吃不太下,只能放下筷子问道。
“哦!你说她之前跟萧寂闹绯闻说是要订婚啊,早就辟谣了,根本没那回事。”Eva不知道季汝寒的小心思,还对此有些沾沾自喜。
“不过我听说,裴卿以前有个女朋友,不过后来吹了,听说是那个女人跑了,啧啧。”Eva说完还觉得不够,重重得叹了口气:“裴卿好惨啊。”
Eva说的每一句话季汝寒都听得清楚,但她却听不明白,她明明看到了请柬,甚至她现在都记得请柬的花纹样式,怎么变成假的了呢?而且她什么时候跑了?她怎么觉得Eva说的和她经历的天差地别呢?
季汝寒有些烦乱得顺了顺头发:“跑个屁。”
“诶?”Eva被季汝寒这句充满个人情绪的话弄懵了:“你知道别的?跟我说说?”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样。”季汝寒不愿意跟Eva多说,她一下就把话题岔开了:“你的展干嘛弄这个主题?”
搞艺术的思维大多比较跳脱,所以当季汝寒生硬得把话题转开时,Eva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就是想给我这种人找点余地。”
Eva说完双手一叉脑袋,往椅背靠去:“你不觉得现在国内给我这种人群的生活空间太少了吗?甚至好多人跟躲瘟疫一样躲着我,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道德败坏,我做什么了,要被这么对待啊,真的奇了怪了。”
季汝寒没有看Eva,只是盯着眼前的碗:“可一个展能怎么样呢,你说的那些人他们并不会因为一个展或者因为你的几句话几张照片就能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大部分不过是做无用功罢了。”
Eva轻轻笑了下,惹得季汝寒奇怪得抬起头:“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不是,你说的是对的,是现实,但我还是要去试试,说不定呢?世上哪有绝对,每一件事都有它解决的办法,现在没办法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天花板上暖黄的灯光,沿着Eva的轮廓淡淡的晕开,柔和的散发着光芒。
“也是,可能我太消极了。”季汝寒也勾了下嘴角。
“其实,我说你不喜欢男人吧。”Eva盯着季汝寒的嘴角,不知怎么的咽了口唾沫。
“是。”很简洁,但也很明确,季汝寒认识Eva一年半,除了工作,几乎不会让她涉及到自己的私生活,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关系。
“哈,我刚认识你就知道了。”Eva没有意外,也没有惊讶,她就是有种直觉,而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次在宁婴的生日上,我一看到你,我就能感受到一股同类的气息,你能明白吗?诶,估计你不懂,就那种千丝万缕的关系,特别神奇。”Eva开了话匣子,简直要把嘴里的唾沫都说干净了,才会停下来。
不过今天季汝寒心情好,她也不清楚为了什么好,可能是Eva那一番勇气可嘉的话,也或许是......裴卿的事,又或许两者都有,反正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好到她的嘴边划出一抹沾了蜜酿过酒的笑,她也不自知。
耳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季汝寒回过神的时候,看到Eva正直勾勾得看着自己的...嘴唇,那视线仿佛一团火,隔空烧了过来,烫的她浑身不自在,她抿紧嘴唇:“干嘛。”
“其实你笑起来真挺好看的。”Eva这句话绝对出自真心,她本来就不是个会隐藏的人,她不擅长也不屑于。
“谢谢,你该回去了。”一时的大意,让Eva钻了空子,季汝寒怎么会不知道Eva的心思,但她不能回应也不会回应,本来想着除了工作不想有任何别的交集,但现在她发现对于Eva来说这根本行不通,你不给她机会,她自己会创造机会。
不过Eva也不是个靠死缠烂打的人,不用季汝寒多说,她就很识相的收拾东西走了:“明天我来找你聊啊。”
说完还特潇洒的飞了个吻,只不过被季汝寒一门挡回去就是了。
轻轻抵着门,季汝寒望了眼特意做的落地窗,一时有些缓不过神。
是不是我走了之后发生过什么,不然怎么会都准备好了,却没有结婚?萧寂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骗人,那之前的准备肯定是真的,只不过之后发生了什么,会跟我有关吗...
两年的时间,季汝寒学得最好的就是顺其自然,今天想不明白的事就明天想。
撩起眼皮望了一眼阳台,最后季汝寒还是朝着房间走去。
说实话,季汝寒知道Eva说来肯定会来,但她没想到她一大早去工作室,就能看到门口蹲着个人。
“你是不是无家可归...”季汝寒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无可奈何中又有一丝想笑。
“诶!汝寒!我跟你说,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我可以...”Eva一看到季汝寒就从地上蹦起来,眼下还挂着深深的黑眼圈。
“停!进去再说。”季汝寒一挥手让Eva先冷静冷静,不然照她那个脾气,两个人蹲在门口一天都说不完,她可不想要什么门神。
“好!”Eva也清楚自己的行事风格,不至于憋不住这一时。
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放下了手里的一叠文件,坐在了椅子上,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季汝寒才抬头看向Eva:“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