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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迎晞 当前章节:14733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5:45

“暗踪,我不喜欢这种玩笑!”白衣下意识的逃避,只当是穷极无聊的闹剧。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的回应,“暗踪……别吓我……”露出一抹苦笑,却无法阻止,打从心底发寒,所吐出颤动的声音。

暗踪就只是闭上眼,沉睡着,连一句话都吝于给他。

不,不会的,暗踪昨夜还背着他,从腾龙殿赶来这儿的,他还在这儿同他聊天的,他怎么会突然在一夜之间……,不,不可能的,不可能跟梦境一样的,颤抖不已的将手指探向暗踪。

“如果那日死的人是我呢?”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我会一直伴着你。”

“如果真有这样一天,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要,没有了你,我要怎么活?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只是说如果,你别那么紧张,而且你唯有活下去,我回来才能找的到你啊!”

不,我甘愿陪你一起。

没有……鼻息……

白衣气息不稳,再探向暗踪的脉动。

“答允我一件事。”我不答应,我只要你醒来。

“好。”

“永远不要忘记我。”不要对我那么残忍,我是那么爱你啊!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

“真的?”我……带你去看大夫,只要你看大夫,就会好的……就会好的……

“真的。”

没有……也没有脉动……

他的暗踪就像娃娃,不动的让他抱着,他不要这样的他,他要带他去看大夫,他……会活过来的,会的……会的……

令人哽咽的酸处,不知在何时掩上鼻头,他怕,他怕这一切都已为时以晚,他怕捧在心里疼的他,就此离他远去,“谁来救救他?”颓然的弓着身,白衣紧抓心口前的衣襟,狂乱的痛楚,扼住心房,他无法呼吸,只能无声嘶哑着。

“谁能救救他,救救他啊!”他就倒在他面前,他却没办法救他这辈子最心爱的人。

昏茫的天气,却因恐慌,涌起遍体的寒意,而渗出涔涔的冷汗,白衣快速横抱起暗踪,却在起身时,看见树旁有二个小字。

“爱你”二字,和着已干涸的血水,歪歪斜斜的斜躺在树旁。

白衣头一昏,眼一黑,双腿不稳的跪倒,这是暗踪写的?!他的暗踪……爱他?!

抑制不住的腥甜,从喉头涌出,一点一滴,晕染了白袍,白衣就只是跪着,抱着暗踪,他……为何不早说?为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选择用这种方法告诉他?他……情何已堪!

“哈……哈……哈……哈哈哈……”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暗踪昨夜可以旁若无人的进入腾龙殿,他知道他为何总是看不清暗踪的脸,他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求他做一些承诺,因为他已经离开这个世上,彻彻底底的离开他了,所以……昨夜他见到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魂……

他……到死都还惦念着他,还不忘来救他吗?

白衣的额抵住暗踪的,悲痛到无以复加,紧紧抱着他。

为何流不出眼泪?是因为心死了,就流不出眼泪了吗?他只晓得那股排山倒海的悲恸,在蚕食他的理智,剥夺他的呼吸,在摧毁他的一切,失去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啊!

瞬间,他突然能体会到,夜潋的心境,就让一切结束吧!白衣毅然决然举起手往天灵一击:

“少子有一份最钟爱的情,可是只有一种方法,你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哪一种?”

“请少子务必牢记。”

“嗯?”

“等!”

“等什么?”

“等他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实现。”

白衣恍惚想起,宫夫人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但……暗踪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一定会回来。”

他会回来吗?会为了他,再度回来吗?他不怕等,只要……只要他能再回到他身边,要他等多久,他都不怕。

望着暗踪手里的香囊,那条红线,束紧了一束白发与黑发,“好……”为了能再见他一面,“我等……”

不曾下过雪的西漠边界高山,在此时,竟落下片片雪花,围绕在白衣和暗踪的身旁,白衣依然跪地,空茫的眼神,眺望远方,等待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奇迹,被风卷落的残叶,逐渐覆盖在两人身上,一日,两日,三日……

无法即时说出的爱语,只得随尘土埋葬而去,是遗憾,是心殇,抑或是造化弄人?

又是谁主导着这场生离死别,徒留这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

那一年,白衣二十岁,暗踪十八岁。

魔剑道太子和少子相继失踪,此后,诛天死,魔剑道逐渐走上败亡之路。

曾经……

有人这么问过他……

“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却看着他最心爱的人……无法回答……

现在……

他想告诉那个人……

“有,只是那个人,已经让我等……很久……很久了……”

让我等待十八年的你……听见了吗……暗踪……

★★★

十八年后,云雾缥缈的边界高山。

“呼……呼……”这是什么鬼地方,在路上听别人说这里有什么宝藏,结果……听他在放屁!

积雪那么深,能挖到什么宝藏啊?都绕了那么久,就连半只鸟啊,虫啊,都没看见,更何况是人,他看他不是冷死在这儿,就是饿死在这儿,他可不想他的生日变忌日啊!

三天前,本来是养尊处优的他,竟然被谋夺家产,然后就被撵了出来,本来想说来这处于西漠和中原的边界的高山挖宝,再回乡重振家风,不过看现在这种情况,他想八成是无望了,暗踪想起自己悲惨遭遇,不禁哀声连连。

“咦?”他是不是有看见炊烟?暗踪揉揉眼,想再看清楚些。

好像……“有房子。”他有救了,暗踪升起希望,往前面那一幢木屋走去。

他还真佩服住在这儿的人呢,这里不但又高又冷,连树也没几棵,不过奇怪的是,那幢木屋右边,有一棵……紫檀树?!而且环境的恶劣好似并无影响到它,整棵树都是鲜绿的嫩叶,然后木屋的左边竟然有两座……墓穴?难不成那个人在守孝?

暗踪再走近一看,“不会吧?”一座墓碑上刻著『“剑理”这二个字,另一座的墓碑上的名字,却同他一样。

暗踪连忙蹲在墓前,“白衣?”墓碑上的名字旁,有两个小字,他怔怔的念了出来。

这个名字,不就是他梦里天天见到的白衣男子的名,暗踪心一拧,细细的描绘字的轮廓,“白衣”这个在他心里念过几千几百遍的名,他会见到他吗?不知为何一种淡淡的悲凄溢上心头。

突然门“咿呀”一声,从木屋里头走出两个人,一位清朗俊秀,身穿白袍,腰际系着香囊,眉头却微微含着忧,另一位,则是侍从的打扮。

“少子,今日是太子的忌日……”从十八年前太子趁他为他准备早膳时,就甩开异端神,离开魔剑道,不知所踪,四天后他却在位于西漠和中原的高山,遇到倒卧在雪地的少子紧紧搂着早已气绝多时的太子,救了少子之后,他们便在此处造了一间木屋,开始等待,等待那个不可能的奇迹,太子会回来吗?他不晓得,他只知道少子等很久了,十八年来,少子一句话都不说,只要一到太子的忌日,少子就会在墓前坐个几日,不管天气冷不冷,冻不冻。

剑痕在见到墓前的人时,倏地噤了声,“太……子?!”我的天,简直是一模一样的人,那神韵,那表情,那动作,根本就是同一人!

白衣在听见剑痕的喊叫时,木然的表情,有了一丝崩解,缓缓的看向墓前,望见他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墓前时,手上捧的紫檀花,散落一地。

“他,回来了。”

暗踪在见到两人时,涌出莫名的熟悉感,在那白色身影捧的紫檀花散落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那股抑郁的眸子,藏了只有他知道的温柔和包容,他……想起了,想起了他们小时,想起他们一起躲避敌人的追杀,想起他们在这儿的最后一夜,他躺在他怀里……他,全都想起了。

毫无预警的,暗踪的泪水,一滴一低的滚落,“白衣!”他一定等的很苦,暗踪轻轻的唤他。

“暗……踪……”十八年来第一次开口,就为了再一次唤他最爱的人的名,白衣微微的淡笑,敞开双臂。

暗踪投进他的怀里,结结实实的抱着他,“我回来了。”

奔进白衣怀里时,暗踪彷佛有听见那点点爱语,随着漫天飞舞的紫檀花,袭到风中,吹到他们的未来,他相信,他们不会再有遗憾。

全文完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有点诡异的结局 ̄^^|||

至于为什么暗踪会想得起白衣?! ̄

这个碧落黄泉系列会提到 ̄

而为什么十八年后的暗踪还会叫暗踪 ̄

这…………要问暗踪为什么他这世的爹还是给他取名为暗踪=。=a

再来 ̄白衣到底爱哪一个暗踪???!

咕噜咕噜 ̄这其实大家问我几百遍了 ̄

可是我一律回答…………两个暗踪不都一样吗??!

(某人:哪里一样啦 ̄你说 ̄你说 ̄你说呀!!!)

所以为了这句话 ̄我又生了番外篇 ̄

还有什么问题吗??! ̄可以尽量问唷 ̄

(反正我知道第一版小漏洞很多 ̄最厉害的是 ̄我还能自圆其说 ̄|||)

因为觉得很好奇 ̄每个人看完的问题各个都不一样 ̄

暗影继梦第二版结局─杀伐

(一)

暗踪再度潜入腾龙殿,环视围困他的团团人马,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更坚定他救出白衣的意念。

“白衣剑少被囚禁在哪里?”阳光很暖,却暖不进夜叉剑带刺的森冷寒气。

“我……再问一次……”剑,出鞘,“白衣剑少被禁在哪里?”掌心凝气,剑柄随之发出嗡嗡的鸣音。

面面相觑,已呈惊惧神智的众人,一步步的向后退去。

“看来……没人愿意回答我……”暗绿的瞳眸,掩不住浓狂烈的杀气,身型一晃,开始疯乱砍杀,手起剑落,一个一个的人体,接连倒卧,一颗一颗的头颅,四处飞离,血溅苍穹,红满地土,响彻云霄的哀鸣,剑身拔出肉体的─杀伐之声。

“说!白衣剑少在哪里?”喂了血的剑尖抵着在场最后一人的喉头。

温热的血,顺着喉咙的曲线,缓缓滑入衣襟,“我……我……”

“嗯?”才休息一天的身躯,已经不起方才如此剧烈的杀敌。

“在……在……那里……”语不成调,软软跪倒在地。

“既然如此……”望着他所指的方向,“那就赐你全尸。”手一施力,划破他的咽喉,当场断气。

唔……昨日原本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些许,暗踪微握着夜叉剑,任凭它在地上拖行,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地牢前去。

“是你!”乍见来人站在地牢前,暗踪只是冷哼一声,轻蔑不屑。

“啧……啧……啧……”抚掌大笑,“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快将我皇兄放出来!”暗绿的眸子更幽深一分。

“哦……这……就要看你是否有这个能力,救出你心爱的皇兄。”话语未停,天策真龙大掌一翻,运动真气,攻向暗踪。

暗踪指尖凝气,挥剑直挺挺地挡下,天策真龙劲道十足的掌风,几次硬挡下来,暗踪渐感不支,踉跄数步,化开天策真龙的掌势,直取他的面门。

天策真龙不闪不避,等待剑尖离自己数寸,一翻而上,跃至暗踪后方,趁其不备,宏大的掌气,应声而出,“喝!”

望着前方忽然消逝的人影,暗踪还来不及回头,背后夹带万钧气势的掌风,狂扫而来,重重击上暗纵之后,“啊……”满溢不住的鲜红,在半空抛洒成一道艳绝的弧线,穿破地牢的暗门,再摔落在地

“呃……咳……咳……”暗踪气血翻涌的厉害,五脏六腑几乎移了位,闷咳了数声,想用手拭去颊上血污

时,才发现右手的肩胛,疼得无法使上力。

他的右手……断了……

矗立在地牢门前的天策真龙,背对着光,阴狠嘴脸表露无遗,“你的手……断了是吧?!”瞧着他的

手很不自然地扭曲,天策真龙笑得益发猖狂。

“不用……你管……”喘着气,左手持剑,只靠坚忍的意志,撑起驱体。

“暗……踪……!”溢不住满满的惊讶,被铁炼吊在半空的白衣不可置信地叫唤。

他抵不过连日来的疲惫,在伤痕发炎下,镇日昏昏沉沈,没想到一声巨响惊醒了他,在看清楚被劲

力抛落的人时,让他浑身吓出一身冷汗。

“你怎么会来这儿?快回去!”他煞费苦心将他送回右护法身边,不是要他来救他的。

回首,对着白衣,“我来救你。”散乱的白发,血污斑斑的白袍,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这……不是

他的皇兄。

“我不需要你救,回去。”强硬的态度,让暗踪不自觉向后退去。

“就算你现在要回去魔剑道,你认为我有可能放你回去吗?”天策真龙对准暗踪的右手,身型一晃,“撤!”挥掉夜叉剑,再迅捷地擒拿,将他的右手狠狠地弯至身后。

“啊……”痛!暗踪血色尽失,疼得无法喘息,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与天策真龙抗衡。

“放开他!”忘记自己被缚于铁炼,冲向前去时,却因动作太大而弹坐在地。

“哈哈……你好像很紧张?!”大掌扼住暗踪的喉头,将他高高举起,只要他再轻轻一掐,他是决不

可能活。

“我叫你放开他!”他恨,他恨自己为什么现下被绑在这个地方,他无力挣脱铁炼,只能眼睁睁地

看着暗踪被天策真龙折磨,“只要你放开他,叫我关一辈子都行。”望着暗踪痛苦的侧脸,他全豁

出去了。

“喔……”挑眉,他们对他来说,虽不是劲敌,却也是一种无形的威胁,无论今日控制了谁,对他,

有利无害。

“我……呸!你敢……关他……一辈子,我……作鬼……都不会……放过你!”他没法子呼吸,只能断断续续地

发出一些气音。

天策真龙一怒,巴掌重掴而下,横飞出去的黑色身影,撞上墙后,软软倒下。

(二)

“暗踪!”心就像是静止般凝滞不动,然后愈跳愈急,“别动他。”他卑微地请求,用他最低的姿态,“求求你,别动他。”

别在他的面前,别在他最无法可施的情况下,这样凌辱他最爱的人,“天策真龙……他是魔剑道的太子,对你而言,应是最有利的筹码。”他顿了一下,“我只是一位养子,没什么用处,要杀,你就杀我,别动他。”

天策真龙双掌围胸,“今天,我没打算那么简单,放了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指着白衣,“而你,我会如你所愿,让你先赴黄泉。”指尖一弹,数道气劲,飞射而出,削断白衣身上的手镣脚铐。

白衣身子一软,跪倒在地,望着暗踪毫无动静的身形,急忙想去察看,可是他们之间还隔了一道铁栅,“暗踪!”为什么都不出声?是撞到头?还是疼得厥过去?

“暗……”在听见他轻轻地嘤咛一声后,白衣神色有些许放松。

暗踪睫毛微扇,气息奄奄,好痛……四肢像散掉了一般,连提起一根手指都嫌累,眼前的景象朦胧一片。

看白衣那副惶急的模样,天策真龙狞笑道,“不如这样,假如你能接下我三掌,我就放他走。”半玩弄地说说,先杀了白衣剑少后,他再来看看黑衣剑少究竟有多少利用价值。

“好!”毫无犹豫,白衣一口答允。

这么爽快?!即使三掌过后,他面对的可能是死亡?!“我是不可能手下留情。”再一次聚气于掌,旋动的气流窜飞,这一掌打过去,他……非死即伤。

“望你信守承诺。”只要他撑过三掌,暗踪就能离开,他不怕死,只怕暗踪有任何差错。

“不……行……”他都没问过他的意思,怎么随口就答应那个老头!暗踪左手急切地在地上摸索被他抛落的夜叉剑。

虽然很小声,但暗踪的低语,却清楚传进白衣的耳里,是心有灵犀吗?!白衣飘忽地一笑,他肯来救他,是不是代表着他在暗踪的心里,也有着那么一点点地位?!

“第一掌!”

暴喝一声,狂戾的掌气,逼面而来,白衣阖眼,提起真气,护住心脉,他只允许,他在暗踪离开之后死去。

“不……”他的夜叉剑呢?他的夜叉剑呢?在哪?他要救白衣,不然……不然……他会死……他会死啊!

他只听到暗踪惊呼,铁栅碎离的声音,之后他被托的极高,接着砸往背后的墙面,再弹向地,“呕……”趴在地面,白衣不停地呕着鲜血,血洼愈扩愈大,晕满他整身的白袍。

“站起来!”撑不住了吗?!他就不信,他还能撑下去。

“白衣……”暗踪泪水濡湿脸庞,伤心欲绝地爬向白衣,“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他怎么呕了那么多血,看他这般为他,他的心……好痛……好痛。

“不要……过……来……”不爱看他哭的样子,因为那只会让他更加舍不得他,“快点!”白衣倚着墙起身,就盼天策真龙能尽快发完三掌。

“这一掌,会直接送你到阴司。”天策真龙信心满满,就不信他还能再一次挡下他的掌气。

“第二掌!”

快速地抄起地上的夜叉剑,暗踪忽然站起,左手提剑欲刺天策真龙,“我要杀了你。”

天策真龙察觉背后有剑气直扑而来,转身,蓄势待发的掌风,暴怒地打在暗踪胸口,进而穿透,且余威未尽地陷入暗踪身后的墙柱。

烟蒙满室,死寂无声,只有鲜血滴落,溅起的悲悼的回音。

暗踪愕然地望着穿透胸口的手掌,剧疼就似爆开来般,弥漫着四肢百骸,夜叉剑从他手中无力的滑

落,狂涌的赤红,将他的黑衣,渲染成暗褐。

白衣愣了半晌,不确定的低喊,“暗……踪……”失了魂地倒退了数步,背脊贴着冰冷的墙面。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现在的暗踪,应该在太子殿,可能还在睡呢,他很贪睡的,总要剑痕叫了好遍,他才肯醒……或许正在用早膳……或许正听着魔父在训话呢……也或许……

天策真龙毅然决然将手掌拔出,喷起的血红,惹得暗踪又是一阵闷哼,“龙主,诛天已经到了殿外。”一名兵士入内禀报。

“哼!”不知死活的小鬼,竟然想从后面偷袭他,“走……”天策真龙厌恶地甩甩手上的血渍,拂袖而去。

(三)完

“白……衣……”泪花在眼里,转了又转,好疼……好疼……他吸进的气,好像全都从胸口跑出,他的血,流了好多好多,他好怕……“白……衣……”手,在半空挥舞着。

白衣像似听见他的呼唤般,沿着墙角,一步一步走向暗踪。

他发现他的双脚,在步向他时,几乎跪倒,因为……他有预感,他可能无法承受这一切。

他发现他的心弦,在步向他时,几乎断裂,因为……他有预感,他可能无法承受这一切而狂乱。

他发现他的泪水,在步向他时,几乎决堤,因为……他有预感,他可能无法承受这一切而狂乱……心神俱碎……

点了他周身的大穴,盼能遏阻鲜血泉涌地流出,“我在这儿。”努力地让自己的嗓音平稳,“我在……这儿……暗踪……”避开他的伤处温柔轻拥,手紧握着他。

“白……衣……我……会死吗?”垂眸,失血过多的身躯,忍不住颤抖,“我……好怕……”

“不会的……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暗踪体内源源不绝涌出的鲜红,湿透了他的衣,也湿冷了他的心,“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会好的。”横抱起他。

“我……不要……喝药……”偎着他的胸口,手紧抓他的衣衫。

夺眶而出的泪水,滑下脸颊,流至下鄂,滴落暗踪的胸口,“不……喝药……怎么会好呢……我会替暗踪……在药里加蜜糖……好不好……”哽咽的嗓音,带了浓浓的不舍,他捧在心里疼,万般爱恋的人,他怎么忍心看他受尽苦处……怎么忍心看他在他面前死去。

“我……我……咳咳……还要……你的……祝福喔……”他渐渐吸不进任何空气,好难受……暗踪蹙起眉头,闷闷的咳着,“白衣……你在哭吗?”他发现他全身绷得紧紧的,从颊畔落下的是一颗颗晶莹的泪。

低首,“我……很……舍不得……你……”指轻拨他微乱的黑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暗踪举起手,抚着他的颊,想要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他这辈子唯一深爱过的人,“你……哭得……好丑……”虽然他自己也止不住泪,“可以……吻我吗?”眼前蒙蒙的,好似覆上一层雾般,他……就要死了吗?

走至门前的步伐,顿了一下,“吻?!”

“像……情人……的吻……”不放过他任何一种表情,“白衣……我……我……有没有……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其实……很爱……很爱你……”他怕,他再不说就没时间了,就算……他不爱他。

“暗踪……”等了这么久的一句话,在这时,他却无法高兴起来,是不是,这一切都已为时以晚?!

跪坐在地,白衣抬起他的下鄂,怕伤及他分毫地柔柔覆上他的唇,没有半分情欲,只有满满的怜惜,白发散下,与黑发交织,完美的契合。

最后一滴泪,悄然滑下,自始至终,紧握不放他衣衫的手,默默垂落,阖起的双眸,传递着另一种讯息。

怀里的人儿……松开了他……

“暗……踪……暗……踪……”抵着他的额,“不要离开我……不要死……不要啊……”嘶声力竭地大吼,“不要啊……不要啊……”紧搂着他,“暗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疯狂的叫喊,他恨……他恨……伤害暗踪的人……他恨……苍天为何硬是要拆散他们俩人……

摧心的剧痛,逼着他的喉头涌出一阵一阵的腥甜,和着泪,一滴滴,轻弹在永远沉默的人儿的掌上。

瞥见他的腰际,香囊的束口,有着已然松脱的白发及……黑发?!

打开香囊后,绑紧他们发丝的是一条红棉线,紧紧圈住他们的心,只是月老在这一世,没法子成全他们,“对……不……起……”那么晚才明白,这么晚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心如此靠近。

“没人……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但,他还有件事情没做……白衣再度起身,举步向外……

“少子!”白衣横抱着暗踪,缓缓地从地牢走出,右护法不禁一愣。

“剑。”冷然的表情,冷然的字语。

“太子……他?”是怎样了?!

“剑。”他要以血祭暗踪的魂。

右护法递给白衣一把剑,“太子……他……”胸襟前那么大的伤口……难道是……右护法刷白了脸,“死了?!”

白衣恍若未闻,将暗踪扛在肩上,“等我一下,暗踪。”温和的嗓音,但手里的剑气,狠戾无比,手下全然不留情。

天策大军一波又一波蜂拥而上,暴突的剑招,杀红的双眼,一剑又一剑刺进、拔出人体,狂舞的血腥,刺耳的哀唤,动摇不了他必杀的决心。

冷静沉稳,快意不在,有的只是深沉的愤恨灵魂,手一旋,身一翻,脚上踏的是血污泥泞,俐落的身影,挑落头颅的同时,横扫的剑气,窜入周边人群,刮入脏腑,“是你们负我。”丧音响起,剑身插向在场最后一人的身躯,钉入树干,猛然运气,顿时人躯、树身,迸裂分离。

溅了天的红潮,伴着风势,降下了血雨。

见状,“撤!”对上诛天的天策真龙一喊,全军立刻仓皇逃逸。

“太子呢?”为子担忧的诛天匆匆奔至,随即质问右护法。

“被……被……少子带走了。”不敢说出真相,怕千里迢迢跑来援救的主子,会禁不住丧子之恸。

“那少子呢?”环视着地牢之外,除了魔剑道的兵士,全然没有半个活口,究竟是谁……杀的?

“刚走……不远,剑痕已追去。”没看过少子杀人的那副狠劲,右护法吓得语调不稳。

“那……就先回魔剑道吧!”诛天下令班师回魔剑道,却全然不知,日后漫漫长日就只为等待,等待着二个不可能归来的人。

★★★

山崖边,厉风劲吹,不稳的身躯,摇摇欲坠,怀里的人儿,早已没了温度,“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用他最轻的嗓音承诺,“这次……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等我……等我……”

心灰的意念,颓丧的情思,全因为他的离去,没有后悔,没有恐惧,只知道,他就快与他在黄泉相见。

紧搂着暗踪,白衣纵身一跃。

死亡的那刻,就是聚首的时刻,风无休,只徒留那一声无言的叹息。

暗踪……

★★★

他看不清楚……

眼前一片空茫,漆黑的空间,让他一时之间看不清,站在他面前的到底是谁。

“白衣……快回去……”

“暗踪……”想握住他的手,却见他飘浮的身躯,退后数步。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暗踪的脸模糊不清,冷冷淡淡,面无表情。

“我不走。”

“回去……等我……”好似有一阵风,将他愈吹愈远。

“等你?”想要追他,却好像被定在原地。

“我一定会回去……”细细的音调,从远方浅浅送来。

“别走……暗踪……”

“暗踪!”猛地惊醒,眼前没有雾,没有他想见的人,失望的情绪再度掩上的他的心头。

“少子,你没事吧?”从屋外急忙奔进的剑痕,关心的探问。

“暗踪……他……会回来吧?!”不确定地握着剑痕的手,白衣心慌地想要个确切的答案。

“会的……会的……”

多年来一成不变的答案,多年来始终如一的等待,太子……你……会回来吧!

全文完

暗影继梦番外——邶风

1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掬起艳紫的落花,闪了神似的呆望着,不明白,究竟离了根的紫檀花,还算是紫檀花吗?!

一幕幕的景象从脑里掠过,不很清晰,但却够他一辈子回忆,他偏着头,直勾勾的眼,微探向那浓郁紫花的深处,细细地寻着那幽香,寻着从故里袭来的悄然音律。

这种似乎名为“想家”的情绪,日复一日,在他心底慢慢发酵,他可以割舍故乡人们对他的情,他也可以放弃父母交付给他的遗产,可是……他绝不允许有人不择手段谋夺他们家的财产。

所以他想回去看看,在他今世所谓的家乡,不过,他开不了口,在他们好不容易能够相守时,他实在不愿破坏现下的美好。

他甩甩头,想甩脱恼人情绪的束缚,却陡地瞪着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他身旁的人,“你想吓人啊?!”拍拍胸脯,试着平息,急遽加速的心跳。

“我站在你身旁很久了。”不着痕迹地淡笑,轻弹他的额,“准备用晚膳罗。”白衣率先走离。

“啊……这么晚啦!”迅速隐藏好情绪,佯装撒娇似的黏着他的臂膀,“是你亲自下厨吗?”

睨了他一眼,“当然!”眼底没忽略他收起的落寞,“如果是你煮,我看我们也甭吃了。”白衣低声闷笑。

“哇……”暗踪气到跳脚,“你怎么那么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小肚鸡肠,连这种都要跟我计较,还光明正大的当面损我!”他也不是故意把厨房烧掉的啊,谁知道添太多柴火,会造成这种后果。

“别气……别气……”拍拍他气鼓鼓的双颊,“不过……你将厨房烧掉……”嗯嗯……他考虑着措辞,“也是整座山的人都知道的事实。”他确实有修饰过“整座山”这个词,正确来说应是“整座山的人加上山脚的村民”都知晓这喧腾一时的话题,因为这火势,还是靠大家从山下接水至山上才得以扑灭的。

“你……可恶……净会欺侮人……”恼羞成怒,转身欲走。

白衣健臂一揽,“看你心情不好,跟你闹着玩的,还当真啊?”习惯性地将他密密实实的搂在怀中。

贴在他的胸口,聆听他稳稳的心跳,“你……”都察觉了吗?!

“明日……我们就启程……”他的喜,他的笑,他的怒,他的愁,他都了然于心。

“去哪?”暗踪阖着眼,明知故问。

“你的家乡!”

★★★

再度踏入京城,暗踪有着恍若隔世的感觉,一样的繁华,一样的热闹,人潮一样川流不息,对着皇城的朱雀门,稍偏东方,便是御街州桥—他的家。

“就是这儿?”虽是夜晚,但灯烛闪耀,旗帜飘扬,一点都不像已入夜一般。

“嗯……就是这儿。”好复杂的心情,不自觉的靠向他,想藉此鼓起有些薄弱的勇气。

“你家呢?”站在御街上,很难想像暗踪十八年来是在这儿过生活的。

“在前面。”唔……等下要怎么跟白衣解释……他家所做的行业……

他很久没到中原来了,不过并不代表他不晓得这遍布全中国的行业,这条御街上竟然满满都是酒楼!白衣微微拧眉的看着户户彩楼相对,家家张灯结彩,正值芳华的姑娘家,各个浓妆艳抹,聚集在主廊檐边,等待酒客的来临,整街呢哝软语,彩衣飘飘。

突然一双藕臂,攀上白衣的肩,“唷……公子,进来坐坐嘛!”接着凑近他的耳,不知嘀咕什么,只见他尴尬地耳根直泛红。

“姑娘……”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等恩宠,他无福消受,也不想。

纤纤玉手,抚上他胸膛,“敢情公子害羞了啊……喔呵呵……”纤指在他胸膛画了几圈,便放肆的滑过他腰际。

“请你自重。”白衣顿时沉下脸来,拨开她的手,很不客气道。

“晓红,他都叫你放手,你还挂在他身上干嘛!”暗踪脸色自然也没好看到哪去,她竟然当他的面轻薄白衣。

她都还没发现这位白衣男子,身旁还有一位人呢,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她的闺名,“咦……啊……少爷……你怎么回来啦!”马上抛下白衣,捧着暗踪的脸一阵胡乱亲吻后,又外加一个大拥抱,“晓红可想死你了。”

“啊……哎……哎……喂……”闪避不及,艳红的唇,在他的脸上留下好几道唇印。

白衣轻咳一声,除了满腹的不悦,还带着点疑惑,暗踪与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何关系?

“白衣,你可别误会,她只是我家旗下的一名歌妓。”暗踪顾不得脸上的唇印,连忙向他解释。

“那……这就是你家?!”白衣指向“杨楼酒店”四个大字。

“呃……嗯……对呀……”见白衣并无轻视的神情,才又缓缓的说,“我怕你看不起我,所以我才没说的。”垂着头,像做错的事的小孩一样无措。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谁来着?嗯?”听他的描述,害他一直以为他家是从商的,真是……

“我……唉呀,别这样嘛,我等会再跟你解释。”转过身去,“晓红,杨偆诸呢?”叉着腰问,他都还没跟他算,他趁着他爹娘皆逝世,就把他赶出去的这笔帐。

“老板前脚才刚去收帐,少爷你后脚就来啦,不过老板不是说少爷去游历,要好几年才会回来,怎么才十个月,少爷就跑回来?”看着少爷这副模样,气冲冲的,八成是缺钱用吧!

“什么?!”他明明是被他赶出去的,他竟然还跟别人说他是去游历,“算了,我们很累了,帮我们安排一间上房,先让我们歇会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反正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杨偆诸回来。

“只要一间吗?”两个男人睡不嫌挤啊!

“当……”

“两间!”白衣出声打断,这里不比西漠,有些事还是得避讳,免得别人说闲话。

“白衣……”暗踪低喊,他难道不知道没有他,他睡不安稳?!

“带路。”比著『请』的手势,白衣随着晓红身后走离。

“哼!”他就这么不顾他的感受,擅自作决定。

臭……白……衣……

2

用了膳,洗了个香喷喷的澡,结果他的困意,却在他躺上床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暗踪紧盯着天花板,明亮的眼眸,了无睡意,身旁空荡荡的,少了他的温暖,他还真的无法入眠,

暗踪扭着锦被,“算了,还是去找他好了。”

抱着枕头,搂着锦被,暗踪准备溜到隔壁时,有人轻轻敲了门。

赶紧将枕头、锦被重新摆回榻上,“谁……谁啊?”暗踪故作镇定地问。

“是我。”

“你来做什么?”一想到他要跟他分房睡,他心底就直冒火,暗踪坐在床沿,暗自生着闷气,没打算去开门。

“不欢迎就算了。”

说一句都不行,“白衣,等等……”他连忙跑去开门,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这么快就走了……”难掩失望的垂目。

“没看到我有这么失望?”从门旁闪出一条身影。

“你……又耍我!”偏过头去,不去看他得意的嘴脸。

呵呵……“不请我进去坐坐?”

“随你。”转身往内,很配合的没甩上大门。

关上门,都还没坐下,就听见暗踪抛来冷冷的问句,“不是要两间房,你还来做什么?”

“两间房只是掩人耳目,我本来就没打算分房睡。”看来他气得可不轻。

“以前在客栈就不用怕人知道!”他们还不是一同睡。

“但这是你家,我们不只停留一天,所以总得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臆测。”他是这儿的少爷,他不希望有不利于他的流言。

“反正你说的都对,我无论说什么都错!”每一次跟他争吵,都让他觉得自己很幼稚。

“暗踪……我从来没这个意思,我只是习惯想得多,却没想到会伤到你的心……对不起……”弯着身,对着他的脸,将他的发拨至耳根后,万分怜惜地对他说声抱歉。

暗踪咬咬唇,像委屈的媳妇般,“我没怪你,只是……我怕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丢脸……”突然扑向白衣,圈着他的颈,微微红了眼眶。

“怎么会呢!傻瓜!”揉揉他的发,“相信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温和抚着他的背。

“借我抱久一点。”想到往后的日子都不能与他太亲近,暗踪心里就响起一片哀号。

“好……”随你爱抱多久就抱多久,“你接下有什么打算?”继续留在这儿?还是……

“先留在这儿好了。”反正杨偆诸也不可能出去太久。

“其实……他经营的还不错,这样你还要把酒楼要回来吗?”看整晚酒楼的人潮就可以知道大慨,不过他真正想问的是,如果真要把酒楼要回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都得留在京城?!

“嗯……”杨偆诸是经营的比他父母还好,但是……那毕竟是他父母的心血,“我再考虑。”

“暗踪……”看着暗踪又将他的头窝在他胸前,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睡了?”

“嗯……”微微磨蹭一下,闻到他熟悉的气息,他的瞌睡虫又纷纷回笼。

“先放开我。”搂着这么紧,他怎么抱他回床上。

“不要!”欲唱反调地又抱得更紧。

“不放开你要怎么睡?”真是被他打败。

“我不管,我不要就是不要!”他就是喜欢搂着他,怎样?!

拿他的孩子气没辄,“那你先往后退两小步。”

暗踪依言退后两步,“好……好……停……”白衣稍稍指挥了一下,“你身后就是床榻,现在手可以放开了吧?!”他先松开环在暗踪腰上的手。

毫无预警的,暗踪往身后一倒,连带搂着白衣,一块摔向床蹋,“哇……好痛!”两人额头分毫不差,撞在一起,暗踪痛得哇哇大叫。

白衣压在暗踪身上,额上的痛楚,让他直皱眉头,“谁叫你爱玩!”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来,替他揉揉。

“我怎么知道会撞到头……”嗫嚅的反驳,他原本以为会很浪漫的……呜……痛……

“先躺好,我去拿药膏。”不然明天两人的额上都顶了个包,还能看吗?!白衣从他身上爬下。

“不用啦,揉一揉就好。”七手八脚把白衣再抓回来,“来……躺下,我帮你揉,你帮我揉。”看他一副莫可奈何又忍着痛的模样,也是一种“享受”。

望着他一脸兴致勃勃,“麻烦你轻一点。”他肿得还比他大。

“你也要轻一点喔。”将他的手放在他额上。

“唔……”

“轻一点啦……”

“暗……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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