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当然要算。他自己回答自己。
他下了楼,才走到单元门口,就已经远远地看到赵云澜那辆油光锃亮的红色跑车在远处的等他了,他好像去擦了个车,本就扎眼的红色跑车这会看着更惹人注目,骚包得如同赵云澜本人。
天色已经沉降下来,周围只有街灯的昏黄和楼宇之间家家户户亮起的明黄色的灯火。没有皓月当空,却有群星闪烁。沈巍一步步迈向他的车,仿佛踩着小星星明亮的倒影去接他的爱人。事实虽然是他的omega来接的他,但这并不能阻挡他带着期待的脚步。
馥郁的玫瑰花香在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那一刻撞了他满怀,属于赵云澜信息素的那一丝热烈的玫瑰味道也混杂在其中,巧妙地交织在一起,并不突兀。和芬芳一起撞进他怀里的,还有一束真正的玫瑰,一朵挨着一朵盛大地开着,艳红的,娇艳欲滴的,正在绽放的。
他突然想起在此之前的某一个岁月里,赵云澜曾经拉着他跑过大街小巷,停留在卖花的女孩身前,嬉皮笑脸地说,小妹妹你这玫瑰花有多少啊,然后又转头和他说,有多少我就买多少送给你呀。
他那时是怎样做的来着?
似乎是害了臊,连连与小姑娘道歉说是他家omega闹着玩的,拉着赵云澜走掉,又在车上和赵云澜就到底是谁娶谁这个问题半开玩笑着争吵和打闹。
当时那玫瑰与他无缘地彼此错过,却在今天,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又出现在他的怀里,比以往的姿态更加缱绻缠绵。
沈巍几乎要不能呼吸,大脑也跟着当机了,夜色凝重,带着深情和低沉,他手足无措地抱着那束几乎能让他抱个满怀的玫瑰花,就像是在抱着他的爱人,他的头脑不受控制的越过层层叠叠的花枝,看向旁边的赵云澜,对方在枝影绰绰里,正对他狡黠而灿烂地微笑。
满脸坏笑的人凑过来搂他,那股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味混着玫瑰花的味道也跟着飘进他的鼻子,赵云澜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这会把那根小棍取出来,凑上来蜻蜓点水地亲了亲他。
赵云澜只一个劲笑,眼睛都眯了起来:“我说不至于那么开心吧宝贝,看我这么帅都看呆了?收到礼物好歹说个话告诉我开不开心嘛。”
不怪沈巍一直盯着他看,他今天打扮得过于……勾人。赵云澜平时一向皮衣牛仔衣牛仔裤和休闲裤轮番上阵,鞋也总穿风流倜傥的小靴子一类,头发要是能打理一下就有鬼了,因此总是乱糟糟的鸟窝形状。
今天他不只是不知道哪搞来一套从未穿过的深蓝色西装,穿得倒是一丝不苟,胸前的扣子却开着,露出一点里边的皮肤,花枝招展得像孔雀开屏,男人味足得要溢出来。头发亦认真梳理,光洁的额头露出来,只额前留下来两小撮,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晃得沈巍的心都在痒。车里那一小把光正打在他的鼻梁、嘴唇和下巴根上,他不自觉地盯着赵云澜唇间的晕红看。
沈巍低头不去看他,拨弄了一下怀里的花:“是,看一眼就魂全都被勾走了,自然就呆了。”
十次逗沈巍,沈巍一次能应就不错,赵云澜没想到今天就赶上了一次,哎呦地叫一声,坏笑一下,转钥匙把车发动了:“先前问你,你还说是三魂去了七魄,这会就已经魂全都给勾走了?看来我进步不小啊。”
这话沈巍没法接,对于他来讲,赵云澜其实就是个勾魂的存在,他怎么说都要落尽对方甜言蜜语的小陷阱里,最后搞得他脸红气燥的,某只小狐狸在旁边嘿嘿乐,还不如不接。
他生硬地强行转移话题:“云澜,我们去哪?”
赵云澜被他可爱得笑起来,驱车驶离小区,一边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子,在沈巍眼前晃悠两下又塞回口袋。
赵云澜专心看路,脑袋却晃了两下:“约会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所以我们要先去吃个饭,然后我订了话剧去看。票我都提前取好喽。”
他匆匆转头,对被玫瑰花淹没不知所措的沈巍抛个媚眼又转回去:“怎么样,这个行程制订,美人儿还满意吧?”
幸好沈巍手里握着花束,即使局促地抓了包装纸,有那一朵朵的花挡着,赵云澜也看不见。他安排得那样周到,没收到的玫瑰也好,没看成的话剧也好,全都在今天一一实现。
“我哪还有什么是不满意的呢?”他回答道。
沈巍终于笑开,他晃了一下手里的花束,花朵摇曳着哗哗作响,赵云澜透过反光镜去看他笑开的脸颊,简直感觉心旷神怡。
而沈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人间这些热恋中的情侣总这样喜欢约会。普通而笨拙的人尚且为一刻相聚与惊喜而欢呼雀跃,更何况他的另一半是如此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当。
这种像气泡果汁中溢出的气泡一样饱胀而甜美的味道,过于让人沉溺其中而无法自拔。
沈巍看一眼赵云澜快乐地哼着歌开车的侧脸,突然想起点什么,问:“说起来,为什么是今天?”
赵云澜正嘟噜噜噜噜地唱着歌,“嗯?”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约会。”沈巍有点艰难地挤出这个词。
赵云澜有点好笑地看他一眼,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又凑过去好生挤眉弄眼一番,顺便蹭了个亲亲:“我说沈老师,我们现在可是现代人,咱这就算相处模式老夫老夫了一点,实际上好歹也是热恋中呢吧?这热恋中约个会还需要什么理由?”
沈巍眨眨眼睛,还带着点不明所以,赵云澜索性指指自己暂时还平的不能再平的肚子,道:“不然你就当我们是庆祝一下这个?”
赵云澜系着安全带,风骚无比地扭了两下,娇俏地靠到沈巍肩上嘤嘤两声:“你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可不能不负责呀~”
沈巍:……
然后沈老师的肩膀不负众望地僵了,脑袋也一直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赵云澜如今突然揣了个球,吃顿浪漫西餐连酒都喝不得,只能倒点颜色类似的饮料在酒杯里和沈巍碰个杯。幸好沈巍是个一杯倒也不能喝酒,不然估计赵云澜怨念的眼神都能把酒杯射穿。
吃完饭再看了话剧回家之后,他倒是可以放开了弹跳了。可怜了沈巍要一直忍受他那绝对是有心有意的拨撩。
穿着西装裤的两条瘦瘦长长的腿在他眼前来回晃悠再往上看就是被剪裁得体的西装同样好好包裹着的屁股,后来赵云澜不晃悠了,倚在了沙发上。沈巍坐在他旁边给他掰橘子,那家伙信息素完全不带收敛的,香气不要钱一样大喇喇地往外放,穿着黑袜子的脚故意在他的大腿上踩来踩去,就差去蹭某关键部位。
沈巍又不能凶他,无奈地放下剥完的橘子递到他嘴边,等他吃了才把剩下的放下。他温柔却不容置喙地握住赵云澜脚踝,让他动弹不得:“阿澜,不要乱闹了。”
赵云澜受不了他这贤妻良母的小媳妇样,脸上写着无辜实际手上用这么大劲,他还是人吗他!赵云澜挣扎几下闹腾更甚:“你那个那个那个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沈巍愣了一下,总觉得这词略有些耳熟,怔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晚上看的那话剧《暗恋桃花源》的台词,赵云澜真不愧是人精,记性未免太好了点。
可他终究忍不住宠着顺着他的话接到:“当初?哪个当初?”
赵云澜一蹬腿,企图摆脱沈巍捏着他脚踝的束缚:“最当初!”
沈巍笑他这动作,回道:“最当初?我们……”
他话音戛然而止,那句“最当初,我们都不是什么”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不是什么的不是他们,只是他。
最当初,他只是个只敢偷偷望着昆仑君,在心里想着那是惊鸿一瞥,乱他心曲之人的小鬼王罢了。
他这心念一动一走神,赵云澜那两只皮的不能再皮的脚马上就从他手里脱离飞出来了。赵云澜看他这表情再联想一下话剧里那几句台词,几乎立马就恨铁不成钢地知道了这人又在自我贬低地想啥。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跪坐在沙发上扑向沈巍,还没等沈巍回神,就已经掰过那人的下巴吻上去,手也不老实地探到对方的腰间。
“你又想什么……”赵云澜的声音压在他耳边,舌尖探出来戳戳他的耳垂,又凑上去含住咬了一口,“那时同苍茫天地比,我们本来就都不是什么。”
他垂下眼帘,沈巍仿佛变成千万年前那个还懵懂的小鬼王,抖了一下,带着痴迷地望着他。
赵云澜一下拿回主动权,欺着身子变着花样地吻他。
本就是刚约会回来,气氛正好。赵云澜几乎整个人都趴到了沈巍怀里。他在那人嘴唇上啄一下,灼热地呼着气,道:“小巍……我们做吧。”
TBC
*:台词出自话剧《暗恋桃花源》,是比较靠后的部分,老陶和袁老板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