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更新,我修改一个第二章的bug(修改部分见插入花得地方……).4
真田永远打不过幸村。
这在过去的立海大网球部几乎是公认的事实,无论真田不服气的挑战多少次,每一次都会是相同的结局,甚至还有他们之间差距越来越远的趋势。直到U-17,真田和幸村的第一场比赛,他竟然只从幸村手上拿下一局!
对于幸村来说,真田是他永远的对手,却不可能战胜他。
这个认知从未被打破。
他现在可以这样说,毫无顾忌的调侃。可一年后呢?两年后,或者五年后又会怎么样?踏上职网的真田只会越来越强,追上他的脚步会越来越快,总有一天,这样的认知会被颠覆。
到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幸村不知道,也无从得知。未来的他会从事与网球有关或者无关的工作,可不论是哪种情况,真田会走在他的前面,会出现在荧幕里任何一个大满贯赛场挥洒热血。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站在那里,就好了。只是站上那样的赛场,就已经热血沸腾了吧。
微微垂下头的幸村错过了不二眼底一闪即逝的担忧,只余光扫过做着基础练习的不二忽然觉得这样的人站在那里的话,一定也会无比耀眼吧……
——能够站在他身边就好了。
那么一瞬间,幸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快的无法捕捉。一如关东大赛前偷偷溜走的,那个突如其来的疑问——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能够见证他的成长就好了。
从四月份开学到炎热的八月盛夏,幸村亲眼目睹了不二的网球由被动一点点变得主动,更加刁钻的角度,狠厉的抽球,灵活的战术以及,那不能忽视的,深埋在眼底的热爱。恍惚间,他好像看得到很久之前的自己,不顾一切的向所有人宣告——网球就是我自己。
倾尽一腔热血的至爱。
“不二,你和原田部长的比赛……”幸村忽然停下手中挥拍的动作,转过身双手按住不二的双肩,眼眸里是急不可耐的流光闪烁,“你们第一场比赛,原田部长在抢七之后对你说的话,是不是……”
“是不是说,你的球风很像……”对上不二一贯含笑的双眸,幸村看到那双湛蓝的瞳仁格外平静,几乎冲口而出的疑问生生卡在嘴边。
听到幸村戛然而止的话语,不二眨了眨眼睛示意幸村继续说下去。
——是不是,和我很像?
那样诚挚而单纯的目光里,幸村终究没有将问题说出口,这实在有点自作多情,喜爱网球到骨子里的球员绝不止他一个,迹部,手冢,亦或者真田,白石,他们对于网球的爱,也是非常炙烈的吧:“不,没什么。”
苦笑了一声,幸村有些懊恼的低下头,垂下手,压下声音轻轻的叹息:“继续训练吧,抱歉打扰……”
“原田部长说,他好像突然看到了你。”不二出声打断了幸村决定放弃的话语,仿佛能够褪去燥热宛如泉水叮咚的声音此刻显得那样冷静,不再似林间溪流,却更像消融的冰雪汇成刺骨寒冷的冻水:“他说抢七的时候,站在我对面的他,好像看到了你的影子。”
“幸村,原田部长啊,对你都有心理阴影了。呵呵……”
他分明是笑着的,可幸村却觉得被这样评论的不二仿佛一点儿都不开心,每个人的网球都该有自己的特色,被说有着别人的影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感到高兴吧。就算是自己,也希望赢球是因为自己的实力被肯定,而不是……不是因为任何其他的人。
明明这样的理由就是合情合理的,却不明白为什么,幸村忽然觉得有一点点失落,原来不二,也很介意这件事呢,怪不得一直不肯说。
“喂,幸村,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上一刻表情中还带着忧郁的不二此刻笑得非常欢乐,“我没有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哦。而且,原田部长后面还有一句话。”
“他说——不二,精彩的抢七,我似乎看见幸村就站在我的对面,而你的气势丝毫不弱于他。”
“什么!”幸村忽然提高了声音,表情温和中带着凌厉:“看来是时候再让敬爱的部长大人感受一下我的网球了。”
“原田部长,幸村想和你来一盘!”不二愉快的朝正在做体转运动的原田招手,对原田瞬间惊愕的表情笑得温柔。
远望被幸村拉入场地的原田呆呆的表情,不二站在场外,双手在衣袖里紧紧握成拳,之前明媚的笑容终于褪去,唇边只留一道快要消失弧度的流线。
全国大赛之后,他就该和高三的学长们一起退部了呢,幸村那样夺目凶悍的网球,也许就不容易见到了。说实话,突然有一点……舍不得,令人胆颤却又无比期待,明明害怕得发抖却又兴奋的无可抑制。
属于幸村,独一无二的网球。
这一次,他要睁大双眼,每一球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能错过,不想错过,走上那条路之前,就让他好好享受吧,属于幸村的网球所独有的,惊世骇俗的气魄,和绝对移不开的眼珠。
场上,弯下身形的幸村蓄势待发,感受到来自场外那道炙烈得毫不掩饰的眸光,幸村愉快的扬起了嘴角。
(三十)
全国大赛决赛现场,集合报道之后,作为单打三的原田部长早早去做热身,不二和幸村两人便提前进入会场,站在看台上怀念国中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正说着白石曾打败过不二的那场比赛,幸村忽然发现看台的最上方,迹部景吾正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的样子。
“不二,那里,迹部也来了……”幸村指了指迹部站着的地方,手肘捅捅身旁的不二,示意他看过去。
“好像在找人?”顺着幸村的手指,不二也发现了看台上迹部东张西望,眉头正微微皱起。
“大概吧……今年决赛,除了立海大,就是四天宝寺了。”视线仍旧锁定在迹部张望的身影上,直到发现迹部忽然身形一顿,目光直直的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幸村赶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四天宝寺队伍里,忍足侑士正与白石藏之介谈笑风生,一派祥和的气氛。
——忍足侑士,到底还是站在了别人的队伍里。
可如果对方是迹部的话,一定早有心理准备了吧,属于他们的时代终会落幕,曾经叱咤风云的神之子,一呼百应的冰帝王,精准完美的圣书……辉煌已逝,宴席尽散。
幸村想,迹部也许是来道别的,与血气方刚的过去,与并肩奋战的朋友。
“喂,忍足!”隔着整个观众席,迹部用半个球场都能听到的声音冲恰巧投来视线的忍足喊:“输了的话,就别说你是冰帝毕业的!”
没有等忍足回答,迹部健步如飞的离开赛场。身后,忍足收起笑容,表情肃穆。嘈杂的议论声模糊了忍足的声音,可幸村仍然分辨出那一片混乱中,忍足认真的神情,和轻吐出的话语——赢给冰帝,我亲爱的帝王。
第一场是原田对战四天宝寺同为三年级的学长,明显的身高优势和力量速度碾压使得这场比赛毫无悬念,6-2和6-3直下两盘,原田不负众望为立海赢得首杀。
只是在双打二上,仁王和毛利半吊子的双打终于在决赛遭遇对手,与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多年搭档培养出的默契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失败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单打二,四天宝寺忍足侑士VS立海大附中幸村精市!”
饶是白石也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幸村的话,一定会是单打一才对。基本等同于实力排名,从单打三到单打一逐次上升,这么说来的话,白石惊讶的目光由幸村转向等在场边,密切注视着赛场进程的不二身上。
——难道……不二已经有幸村都不能及的实力了吗?
能让幸村心甘情愿让出单打一的位置,承认对方的实力,就连U-17时候的手冢也不能完全做到的事,不二……你真的,做得到吗?
感应到隔着大半个赛场的目光逼视,不二十分配合的转过视线,在触及白石惊愕的神色时笑容温和,伸手指了指球场出口,做出邀请的样子。看到对面白石轻轻点头,不二转身走向场外。
“有事吗?”看到出口通道里,不二两手拄着板凳安静的坐着,却始终没说一句话。白石直觉他应该打破这奇怪的沉默。
听到白石的问话,不二像是才意识到白石的到来,一瞬抬起头,愣了愣就恢复到平常的笑容,摇摇头算作回答。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通道里偶尔传来观众们吃惊的叫好声,鼓掌声,还有吹起小喇叭凑热闹的声音。手机放在网球包里的白石没有手表,无法确认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只是等待通常令人乏味,而乏味总太难熬。
直到静立着的白石终于有些不耐烦,打算返回赛场时,不二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白石露出略微疲惫的笑容:“我们该回去了,单打二的比赛,差不多快结束了。”
“不二。”
白石叫住兀自走在前面的不二,迎着光芒的背影一如记忆里瘦削,即便套着立海大明黄色的队服,好像仍然看得到肩膀突出的骨骼。
“也许,现在的我仍然不是幸村的对手。”没有转身,不二的话语平静却柔和:“可是白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这个单打一,我名副其实!”
怔愣中,白石根本不记得如何回到赛场,只有白光忽然铺天盖地晃得人睁不开眼,耳边汹涌而来的欢呼声如平地惊雷乍起,贯彻整个赛场的扩音喇叭里,他听到裁判低沉的声音宣布——
“2-0 立海大附中幸村精市!”
距离比赛开始,刚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两盘比赛,一共进行了十三局,6-1,6-0,即便对方是有着天才之名的忍足侑士,只要站在场上,他就是令所有人敬畏和憧憬的神之子,无人撼动。
——不二,这样强大的存在,你要如何应对?
——不二,那个总是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的你,已经改变了吗?
——不二,我……还是你认可的对手吗?
白石仍然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位置,只是一年级的他拥有着四天宝寺其他学长可望而不可及的实力,他像是全队的希望,在双打偏弱的立海大附中第二次将比赛拖入单打一的对决时,白石忽然明白了不二的沉默。
一如他之于四天宝寺,幸村精市对于立海大的意义不言而喻,只坐在教练椅上就不由令人安心,作为所有人的精神支柱,支撑着队伍一路走来。而今,一直是最后一道屏障的王牌已经亮出,承载着所有人热切渴望,曾经输给自己的不二,大约是顶着很沉重的压力站在自己对面的吧。
“四天宝寺白石藏之介VS立海大附中不二周助!”
沉下重心站在球场一侧,静待不二发球。白石勾了勾嘴角,一年前似曾相识的兴奋感瞬间席卷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原来……我等待这一刻,竟已这么久。
就让我看看,你要打败幸村的觉悟吧!
(三十一)
八月已是骄阳似火,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太阳炽烈的烘烤,经历了早上三场比赛,下午两点准时开场的双打比赛人已经少了很多,正是闷热的时候,向阳面不少观众都躲到通道里纳凉,直到四点多最后一场开始,有些微夏风徐徐吹过,观众们才陆陆续续返回坐席。
赛场里,被小记者打上‘不二周助复仇战’标题的比赛已经开始。不二连续两次一发不进,而对面白石企图抢二发的策略也不大奏效,转眼不二的发球局就以40-15的比分来到局点。
向来以完美圣书自我要求的白石在正反手的发展上也比较平衡,虽说对于绝大多数球员来讲,反拍的力量和准确性都要明显弱于正手,然而这一特征在此刻正比赛的两位中却不那么鲜明。
因为明白这个事实,不二在前几次的发球中没有特意去压制对方反手,反而频频进攻白石正手。只在这最后一球,身体习惯性向左偏转,却发现不二竟然发了内角,角度算不得刁钻,却是一记白石都不得不服的ACE。
因前几个高质量的发球,每个接发都显得不那么轻松,身体随着不二抛球的动作下意识紧绷,移动。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白石轻吐气息,平复激动到颤栗的心情,久违的兴奋感自上了高中以后就鲜少出现。大约是高中过于忙碌学业,毕竟关系着大学,社团活动也不再如国中时受到重视。
这样的对手,真是求之不得!
雀跃的心情,沸腾的血液,白石一贯平静的眼神倏然亮起,紧了紧手中的球拍,一局之下,竟是连续两发内角ACE。第三个发球的一发没进,二发威胁不大,不二以深落点的回击球将白石压制在底线,等待白石的非受迫性失误。
果不其然,几拍之后,白石单反回球挂网。
15-30 Fuji Syusuke
然而下一球,白石再次以内角ACE夺下一分,复又进攻不二正手,导致不二接发直接出界,强势的球风拿下最后的制胜分。
“这样就各自保发了。”
早上就结束掉比赛的幸村独自站在看台边观看比赛,没一会儿就见仁王拿着两桶冰镇饮料走过来,很自然的伸手递给幸村一瓶。幸村也没客气,正好大下午的就算没打球也热得冒了一身汗——不二啊,幸村接过饮料握在手里,赶快结束掉这场比赛去冲凉吧。
“幸村觉得谁能赢?”仁王迫不及待的拧开饮料瓶猛灌了两口后,才来得及问幸村的看法。
身旁的幸村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喝着饮料,目光却一错不错的盯着场上愈发难解难分的赛况,隔了一会儿,才放下饮料瓶,眼神飘向不二,回了仁王一个‘这还用说’的自信表情。
“欸?!”得到答复的仁王睁大眼睛表达着他的不可置信,“怎么说,白石也是曾经打败过不二的人……”斟酌了一下措辞,仁王试图让他的理由听上去更加合理:“而且那还是在白石没有拆掉绷带的时候,怎么说,也是白石比较强吧?”
随时关注着赛况,幸村并没有仔细听仁王说了什么,只在他结束的时候点了点头,侧目看了仁王一眼,示意他继续。
“在U-17的时候,你们不是一个寝室的吗?白石后来的进步和实力,幸村你才应该最清楚不是吗?”
“没错。”没有犹豫,幸村果断的给了仁王肯定的答复,不过随后又话锋一转:“如果是在U-17结束的时候比赛,不二绝对不是白石的对手。可现在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八九个月了……”
“白石能在U-17短短一个月的集训里让你刮目相看,如今这么久过去,你觉得不二会原地踏步,任凭他的对手离他越来越远?”
——当然不会。
仁王几乎脱口而出——可同样的情况适用于白石,有着完美圣经称号的白石,一定也不会甘于让他的对手追上他的步伐!
然而幸村没有给仁王反驳的机会,只在问句尾音刚落下,幸村立刻接上他的答案:“白石固然刻苦,可他并没有踏上职网的打算。这样的决心,如何比得过不二?”
“不二也没有说过要走职网……吧?”对上幸村藏紫色眸底的笃定,仁王生生将铿锵的反驳拧成问句。他的印象里,不二从来没有说过未来,漫不经心的社团训练,经常踩点到部活,时不时还会请假,如此散漫的态度,怎么会可能比得上白石?
更何况,仁王皱紧眉头回忆,没记错的话,不二将大把时间花在学习,拼命升级的样子分明是打算搞学术,如果要走职网的话,不应该像真田那样去参加网球学校吗?这么努力的学习是为了什么,一张毕业证书?
呵——网球运动员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仁王疑惑的视线落在幸村身上,希望他能够说点什么,可幸村只是更加专注的看着比赛,对于仁王的问题视而不见。
赛场上,历经一个小时的缠斗,不二终于在抢七中险胜白石,以7-6拿下第一盘。
第二盘开场是白石发球,强烈的侧旋奔着T点而去,不二跨步侧身反手勉强回击,借着不二的回球,白石几步来到前场,跳起身高压打在不二反手位。不二微退了一步,双手反拍加深落点逼得白石退回底线,一个强力转身双反,拉开角度。
白石回球挂网。
0-15 Fuji Syusuke
“期末考试那段时间,我周末抽空去了一趟帝夏,碰巧遇到迹部。”蔓延的沉默里,幸村平静的声音如同清爽的凉风在水面吹拂出的涟漪,恰到好处也不显得突兀:“他正一个人对着发球机练球……”
“疯狂的,发泄式的将回球打得满场都是,我以为他是因为忍足转学,或者他自己不得不放弃网球的原因。”幸村停顿了一下,忽然苦笑一声才继续:“可并不是这样的。后来迹部告诉我,他在路过立海大时偶然进过一次百盛,那时候也就早上六点刚过,他看到不二一个人正在空旷的俱乐部练球,满身是汗。”
——迹部见到他的时候,已经练习了很长时间了吧。
仁王明白幸村最后的话语意味着什么,能让坚持锻炼的他们练习到满头大汗,一定已经在俱乐部待了很长时间了。
“他升学牺牲的网球练习时间,都用睡眠来补,难道这样的付出,还算不上认真?”
那分明是问句,却说得仁王再也答不上来。那是他不知道的故事,是幸村,迹部,和所有其他人都没看到的背后,不二一个人沉默无闻的努力。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明明只把网球当作游戏的不二忽然间开始为它拼命,可亲眼见证不二最终以6-4拿下第二盘,大赛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宣读着立海大附中优胜的消息,仁王忽然觉得,幸村眼里的不二,大概就如现在这样,站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淡然微笑,金光四溢。
(三十二)
全国大赛之后,还在二年级的不二便同所有三年级的前辈一起退部,上个学期通过高二课程的结业测试,尽管分数并不那么理想,但好歹是用一个学期完成别人三个学期的学习,能有那样的结果,任课老师均表示已经非常满意。
离开网球部后的生活比之以前更加忙碌,同时赶着高三第一学期和本学期课程的不二没有比之前轻松多少,每天照例四点半爬起床,去俱乐部独自训练两个小时,等到七点钟匆匆返回学校,开始每日的晨读。
一天的课程过后,不二基本会在教室留到值班大叔检查门锁才离去,当然那时候也不是回公寓,在距离不远的百盛网球俱乐部继续晚训,直到筋疲力尽才拖着步子回去。
那样辛苦又疲惫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忙忙碌碌的生活让不二分身法术,那一个学期里,不二几乎没有与网球部的任何人打过照面。特别累的时候,不二会对着摆在眼前的课本发呆,想这样生活的意义,想他会不会坚持不下去,想他究竟要做什么。
说着享受网球的他,每天最大的愿望却是能安安稳稳睡一个好觉,不用在清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翻身起床,摸黑走进俱乐部。不用成天对着试卷习题一遍遍演算,为它们的正误患得患失。不用一个人回到空落落的公寓,空气里都是冰凉的寒冷。
——这样的做法是否违背了初衷?
不二不止一次这样思考,他本可以过得更加轻松,如国中时一样惬意,顺利毕业考上一所或者好或者一般的大学,读他喜欢的专业,文学或者摄影,又或者音乐。那都是他的特长,学起来一定比现在轻松。
他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以后也许会娶妻生子,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直到他老去,闲适而愉快的生活,不是吗?简单温馨,悠闲淡雅,那该是最适合他的方式,究竟为什么,会走上这样一条无比辛苦,有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回报的路?
正式进入高三,与曾经的部长待在同一间教室为毕业拼命的最后一个学期里,仅剩最后半个月的冲刺,幸村却在二月第十四天的时候拦下他走回公寓的步伐,彼时一心扑在学年期末测试的不二暂时停掉了每晚的网球训练,在教室里刷题直到街道都亮起灯光,值班室的大叔敲敲门示意他赶快离开。
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幸村就站在对面路灯下,就着不太明亮的橙色街灯看书,不用猜也知道一定又是和化学相关。情不自禁的上扬嘴角,不二快步走过去,悄悄从背后拍了幸村的肩膀,只站在身后都能感觉到幸村浑身一抖,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么认真?”不二眉眼弯弯,多日来埋首课本的压抑顷刻一扫而光。
幸村平复了一下突然加快的心跳,屈起食指敲上不二栗色的脑袋:“吓出心脏病了好吗!”说着合起书本给不二看:“化学又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不认真一点不行了啊。”
“嘛……”不二笑了笑,安慰幸村:“我看你的成绩也不是很糟糕,多半是老师对你要求太高了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幸村耸耸肩,将手里的书塞回书包。
看着幸村的动作,不二这才觉得奇怪:“你在这里等人吗?”
幸村点点头,突然笑容明媚:“不过已经等到了。”
“我?”不二眨眨眼,用手指指着自己:“等我干什么?”
“明天周末,今晚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吧?”幸村没有直接回答不二,只看到不二点头后就露出狡黠笑容,眸光戏谑:“跟我走就对了,反正不会卖了你。”
“说是这么说,好歹告诉我地点……”不二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幸村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不二钻进计程车,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约好的,不二并没有听到幸村告诉司机先生他们的目的地,却看见司机一路飞驰开向神奈川临海的方向。
那一晚所经历的,绝对是不二十五年来做过的最疯狂的事,一直到很久以后,都令不二特别怀念。
三月毕业典礼之后,不二怀揣着结业证书,独自在樱花瓣最绚烂的树下等待邀他而来的幸村。靠近海边的横滨有着最清凉的春风,时值整个神奈川县樱花最繁盛的季节,落英如雪,隔着空气中回旋起舞的粉嫩亮白,不二看到幸村踏雪走来,眸光清明。
不经意想起那个夜晚,如水月色中柔光似纱,清冷黯淡的黑夜也遮不住幸村熠熠闪光的紫眸,刺破黑暗,黎明似锦。
鬼使神差的,不二问他——那个困扰自己很久很久的问题。
“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将至樱花树下的幸村似乎没有听清,眨了眨眼睛盯着不二,露出颇为无辜的眼神。不二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重复,没听到的话,就算了吧。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一年前手冢走过的路,终于在他的眼前铺展开来,无限延伸直到在目光所不及的未来汇聚。
——我看不到这条路所通向的地方是光明还是黑暗,可从踏上它起,快乐与痛苦并存,我将始终坚守初心不改。
彼时兀自陷入思绪的不二没有注意到幸村眼底一闪即逝的落寞,夹杂着不甘,悲伤,瞬间将幸村吞没。然而他并没有让这种情绪持续,抬眼间,将它们统统收入心底,重新换上柔和的笑意。
“离开之前……”幸村调整好情绪,温和的开口:
“不二,和我比赛吧。”
诧异于幸村口吻中挥之不去的坚毅,不二倏然从思绪中跌出,眼前人紧抿着双唇,盈盈藏紫的眼眸里溢满期待——
幸村等待这一刻,一定很久了吧。
“好。”
不二因惊讶而大睁的湛蓝色瞳仁又一次消失在眉眼弯弯的笑容中,感受到平静的心跳一点点加快,自心底向全身扩散,不易察觉的微微战栗着。原来,等待这一天到来的,不止有幸村而已,他自己,比他以为的,更加期待着……
七个月前曾对白石说过的总有一天,不再是遥远的到不可及的未来。
此刻,现在,反复在心底诉说着总有一天的那个日期,终于悄然而至。
(三十三)
那是三月末的最后一个周末,当不二忙碌完所有毕业事项后,已经快要到幸村开学的时候了。也许是对这场比赛太过重视,又也许……只是担心见面的尴尬,自毕业典礼结束的半个多月里,谁也没有主动联系对方。
——对方的话,一定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努力着吧。
同时抱有这样想法的幸村和不二,直到约定的日子到来,不约而同的穿着立海大队服出现在帝夏网球俱乐部。与他们一同而来的,还有很久未见的迹部景吾——受幸村的邀请,专程从东京都赶来的迹部向经理说明情况,特意包下了俱乐部用以举办职业球赛的室内场地,清走无关人员,只留了大老远从关西跑来围观的白石和忍足,以及怎么轰都轰不走的仁王雅治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菊丸英二。
于是,当不二和幸村准时赶到比赛场地时,看到的就是已经等在一边颇不耐烦的迹部景吾,和站在他身边大献殷勤的忍足侑士。
——大概因为忍足输掉全国大赛的事很不满意吧,虽然对方可是幸村精市,一个连迹部本人也没赢下来的对手。
不二轻笑一声,无奈的摇头。场边观众席上,仁王整和自来熟的菊丸聊的不亦乐乎,只有无所事事的白石率先注意到这场吸引着中学网球界无数人的比赛的两位正主姗姗来迟,欢快的跑过来一把搂住不二的脖子:“终于来了啊,你们两个!”
“嗯。”回答白石的,确是一旁笑容温和的幸村:“刚在前面做了热身。说起来,怎么你们都来了?”
“当然。”迎上幸村眼底莫名带起的战意,白石终于放开了禁锢不二的手:“当初这家伙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有一天要打败你,我看现在也是时候让他兑现承诺了,你说呢,不二?”视线一转,白石期待而熠熠闪烁的眸光一瞬晃了眼。
“呵——被白石这么一说,好像真是没办法的事了呢。”像是在回应白石,那一贯清明平静的琉璃蓝此刻竟如深谷幽潭,表面轻泛着涟漪,偶有一滴清泉落入潭面,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如入空境般宁静又灵动的声响。那样深邃而遥远的眸光却是望向身旁的幸村,又像是穿过幸村,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请多指教。”
放空的视线倏然定格,对上幸村亦熊熊燃烧的炽热目光,不二向幸村伸出手去。
“请多指教。”幸村握住那双不知不觉又多了薄茧的手,从未有一刻如此期待一场比赛的到来——不止为了胜利,不知为了荣誉,不止为了……变得更强。
“Best of 5 sets!First game ,Yukimaru Seiichi Serves!”当坐上裁判椅的迹部宣告比赛开始,当两人站在球场对立的两端,之前种种温暖和谐的氛围在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刻,以你为对手,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不二握紧球拍,缓缓沉下重心,目光从未有过的专注,比与越前,与手冢甚至与一年前的幸村比赛时,更加认真,想要获胜,想要将体内沉睡的雄狮唤醒的心情,第一次这般强烈。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几乎要破身而出——
幸村啊,我是如此的期待着,不止作为朋友,不止作为对手……
嗵——!
沉沉的ACE终于揭开迟到了一年的对决,现在的不二与幸村,究竟谁才更胜一筹?五盘三胜制的比赛规则之下,是他们谁也不曾体会过的漫长赛程,这是对体能持久力更残酷的考验。
“15-0 Yukimura Seiichi!”
再次接过仁王递来的三个网球,幸村站在底线附近低头感受着三个球轻微不同的重量,气压弹性良好,嵌线十分均匀,毛呢也没有污点和结团现象,似乎靠近身体的两个毛呢看上去更加均匀。幸村随手向身后丢掉那个不太顺眼的网球,将其中一个塞进口袋。
球拍敲击着网球是真实而有力的触感,幸村一面思索着这一次如何发球,一面却又对期待已久的比赛心生感慨。从半个月前不二答应下来到昨天之前,幸村几乎每天在帝夏花去整整一天的时间不断改进发球,接发球,提高攻击性及控球力度,对于不二接近职业级水准的底线技术,更是仔细分析了网前和底线不同的应对策略。
——无论如何,这场比赛绝对不能输!
高高抛起网球的刹那,幸村收敛了所有情绪,眼神由悠远骤然变得锐利。哪一场比赛都没关系,只有这一次,怎么样都不想输。
青绿的网球砸在硬地场上发出‘砰’的巨大声响,及膝的弹跳高度直冲不二正面而来,旁边,时速电子屏上显示出这一球的速度达到223km/h,,
近身发球!
不二皱眉侧过身向后倒退两步,网球堪堪在他面前呼啸而过。
又一个制胜分。
“30-0 Yukimura Seiichi!”
“部长的发球,更犀利了……原本就已经令人头疼,这下更没办法了!”暂时充当球童的仁王和菊丸站在场边,一面给幸村递球递毛巾,一面小声嘀咕。
“好像比起和小不点那场比赛,真的快了很多呀!”菊丸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良好的动态视力让他比一般人更清晰的看到幸村发球里的变化:“旋转啊,轨迹啊,像是……喵,怎么说啊?”
“像是飞上了一个更高的等级!”仁王没有菊丸的纠结,只一瞬不瞬的看着幸村迅速拿下自己的发球局,完美送出第一个Love game。
——神之子飞上更高的等级,那样的话,就是…神…了吧?
没有注意到菊丸一瞬间呆掉的表情,仁王更加专注的紧盯着场上的局势,而与此同时,与仁王有相同感慨的,并不只有菊丸一个人。
“和全国大赛时候相比,幸村的发球威力更猛了。”深有体会的忍足咂舌,忍不住叹了口气——强大的想要让人打败,却仿佛站在世界之巅,就算是用眼睛看,好像也无法看到他的全部。
“嘛,对于侑士来说,反正都接不住,无所谓的啦!”一旁随意调侃着的白石浑然不觉被这话有多么打击忍足。大概有时候比赛真的是输着输着就习惯了,虽然每到赛场又会燃起熊熊的胜利火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大概真如迹部所说吧,忍足不无遗憾的低了眼睑——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自己,真是差劲儿又糟糕!
苦笑之间,来到不二的发球局。
也许是有之前的幸村做对比,坐在裁判椅上居高临下俯视球场的迹部将不二发球的优缺点悉数洞察。大概是为了弥补低于网球运动员平均身高的缺憾,不二在发球时身体要比他们更加向上伸展,有效的增加了击球高度,可同时也缺失了拍头速度。
如果不是不二对落点比之一般人更精确的控制,对于旋转更得心应手的体会,只怕不二的发球威胁性不会太大。
如果想要做的更好……
这边迹部还在琢磨着如何改进不二的发球,赛场上,随着有节奏响起的击球和落地声交替进行,在幸村最后一个回球偏出底线,不二亦以一局Love game顺利保发。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嘛。
迹部抚上泪痣扬起唇角,究竟谁才更胜一筹,看来要好好拭目以待了!
(三十四)
金黄的林中有两条岔路,
可惜我作为一名过客,
不能两条都走,我久久踌躇,
极目遥望一条路的去处,
直到它在灌木丛中隐没。
——弗罗斯特《没有走的路》
那好像是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他曾站在生命的又一个岔路口,一条人迹罕至,杂草丛生,却令无数人艳羡不已;另一条路上很多人成群结队,他往昔相伴的朋友在那条大道上分道扬镳,却又彼此关联。
他曾因一个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理由而毅然决然,在所有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中独自上路。他的前路,曾经的道标已渐行渐远……
耳边乍起惊呼声,似乎来自英二,又好像夹杂着仁王,白石的叫好声。不二不太确定,四面环绕着观众席的大型赛场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又遥远,犹如虚空深处时隐时现,时大时小,时近时远的涨落。
持续的相持中,比数已来到5-5,各自保发。
下一局,是幸村的发球局。
一发,OUT!
二发是外角发球,不二迅速跑位后摆挥拍,回球落点很深,几乎压上底线。幸村微退了一步,侧身正手直奔另一面而去。那边,早已做好准备的不二双反拉直线,压在右侧边线上,界内。
0-15 Fuji Syusuke
又一次外角发球之后,不二跑出两步背过身体反手切斜线,迅速回转。对面幸村稍向前迈出一步,正手打重复落点。敏捷的反应能力令不二很快调整好姿势,双手反拍将球挥落在发球线附近。
瞅准时机,幸村正手抽击到不二空出的左场边角——
“OUT!”
0-30 Fuji Syusuke
“不二是要崛起了?”很久之前旁观过这两人比赛的仁王又一次纠结起究竟是否该期待不二逆转。一个是自己的部长兼四年队友,另一个又是学长兼好友,哪边都想让他赢啊——回想起正式比赛中,仁王对幸村的印象从来与输搭不上边,除去全国大赛时越前龙马开挂般逆转结局,记忆中幸村从没有输过一场比赛。
“那是当然咯!”一旁菊丸显然没有仁王那么多顾虑,对他来说,幸村永远都是敌校的对手:“不二子最厉害了!”
然而,无论是观众席上的白石还是坐在裁判椅上一脸肃容的迹部,恰与仁王和菊丸的想法相反。
“幸村的气场,一点点散开了……”不知是自言自语的嘀咕还是对忍足的窃窃私语,白石看着场上仿佛对不二有利的局势,却并没有感到任何轻松。相反,整个场上开始逐渐弥漫的,是幸村不服输的强大气势。
盘算着压迫不二的反手,二区发球时幸村选择了内角,时速200公里的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呼啸而来,不二只来得及跨出两步,反手勉强将球接起。回球落点过浅,随之迈向前场的幸村正手将球打向左场外角,疲于奔跑的不二只得在移动中挥舞球拍。
回球出界!
15-30 Yukimura Seiichi
一区发球,幸村果断发在外角,有之前的经验后,不二这次的站位靠近边线,无须太多步伐稳稳双反回球,湛蓝的双眸一错不错的紧盯着幸村的动作,微退后的步伐,翻转的手腕,倾斜的拍头——左边!
准确做出预判,幸村大大撕开的角度也被不二追了上来。借势也扯开角度的不二急停转向,在幸村一记高挑球后反手将球带向前场。
顺势上网的幸村迈着碎步斜切小球,迫使不二从后场蹿向前场。正面挡在不二眼前的幸村几乎令不二无法打出穿越,只得将球切向幸村特意留出的右前场。对此早有预料,幸村紧随球的落下迅速跑位,挥舞球拍将球挑向后场。
匆忙转身追击,不二甚至来不及绕到球的正面,不得不以奔跑的姿势侧身向后击球。
回球不过网。
30-30 Yukimura Seiichi
“Bravo!”仁王低呼一声,暗想如果站在场上的是自己,只怕幸村拉开角度的时候,就已经要败下场来了,比之全国大赛,不二的侧移更加灵敏迅捷,预判也更准确了。只不过对面是幸村的话,还要更优秀一点才行呢。
虽然预料到了幸村的行动,可终究还是跟不上幸村的果断,移动要更快些,行动要……
“唔,不二子是不是不太自信啊?”同样看出问题的菊丸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良好的动态视力及瞬时视力让他对每一球的信息捕捉更加全面,对于每一球的把握也十分到位,属于典型的自我感觉良好:“有点……唔,过于谨慎?是这样吗?”
“这么说来,还真是欸!”的确,对面是幸村的话,就不得不更加提防。仁王回想起一年前的那场对决,幸村就曾以一个假动作左右了不二的判断。看来对于那次比赛,不二还是心有余悸啊……
随后的两球幸村势如破竹,连打重复落点后猛然打开角度令不二措手不及,加上最后一个回头球,幸村连下两分保住发球局。
6-5 Yukimura Seiichi
“就看这局是不二保发,还是幸村打破僵局拿下第一盘……”白石抓紧身前的栏杆,看着场上两人如火如荼的比赛,恨不得站在其中一边的是自己:“这种只认对方作为对手的感觉,一定非常绝顶!”
“啧啧,我以为你和不二也算宿命的对手啊,哈哈……”忍足随意耸耸肩,至少无论在国中部时候的全国大赛,还是半年多前的比赛,他们看上去的确像是一对冤家,尽管——
“都已经过去了。”白石不无遗憾的叹气:“就现在的不二而言,目标是远在德国的手冢国光,和美国的越前真田他们吧。”
“说的也是。”毕竟,是要走职网的人呢:“当初不二忽然说他毕业了,打算接受教练的邀请步入职网时,真是吓了一跳。”
“是啊,实在很……意外?”
注意到白石句尾忽然的拐调,忍足望向白石,却发现他的目光紧锁场上,顺着白石的视线,忍足看到不二弯弯的眉眼间写满了欢乐,那是毫不掩饰的惊喜表情。忍足莫名其妙的盯着白石希望他能来回答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听的不算远的距离,不二清晰的嗓音刺破几十米的空气,一字一顿的传来——
“幸村,我大约……明白了你对完美的追求。”
二区内角,幸村轻轻跨步正手抽击,紧随而来,是不二双反的大斜线进攻反手,幸村堪堪追上网球,回球落点很浅。瞅准时机,不二奔向前场,在发球线附近骤然减速,反拍打出半场截击。小球蹦跳着落在幸村半场,距离网不远的前场边线。
——不二周助的半场截击。
“想不到不二裕太的得意技,不二周助用着也很顺手啊……”总是这样,令人意外呢,不二。白石摇摇头苦笑一声,该说这两人今天状态出奇的好吗?一次又一次让人不得不叹服,幸村攻击型颇强的接发,不二稳定而凌厉的双反,幸村精湛干练的网前截击,不二出其不意的半场截击……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无法预料啊。
6-6 Fuji Syusuke
场上,不二弯起嘴角等待着幸村的发球——刚才那几近完美的回球,真实又实在的触感,真的……美妙极了。
幸村啊,这条人迹罕至的小径上,我看得到未来有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你们的梦想,那日黄昏的分道扬镳,原来正以我所没有察觉的方式……这般殊途同归。
(三十五)
此后时光不断流逝,
我在某处轻轻叹息:
两条路在秋林中分叉,而我,
我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一条,
一切便因此不同。
——弗罗斯特《没有走的路》
抢七局,幸村精市发球。
攻外角。
不二飞身勾了个大斜线至幸村后场,稳稳落地就见幸村已摆好姿势正手抽直线,连忙跑向另一边,双手反拍将球救起。那面幸村随球上网,行至中场反手截击,提前做出预判的不二只刚刚赶得及挑高球。
已来到网前的幸村凌空跃起,高压球带着重重的力道划破空气,几乎在落点砸出浅浅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