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烬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程烬耳朵里塞着耳机, 手上一圈儿圈儿转着钥匙扣,打开门的时候,老妈刚好也骑着小电动车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烬烬。”老妈笑了笑,“妈妈怕你晚上饿,给你留了点鸡排当宵夜。”
“啊,肉!”程烬看着老妈打开锡箔纸包裹着的鸡排,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老妈我爱你!”
“先进去吧。”老妈说, “你今天中午才跟我说要过来住, 什么东西都没提前买,就给你把房间收拾了出来。”
“没事儿。”程烬低着头进了屋, 不大的院子里虽然杂物很多,但是却干净敞亮, 小桌上铺着晒成干儿的扁豆,散发出阵阵清香。
程烬一下子想起以前老妈最拿手的扁豆焖面来, 好吃到掉眼泪。
他的小房间就在卧室隔壁, 除了刷了个大白之外, 再也没有其他装修。
但是桌子上却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跟程烬以前的那台相比差远了,但是却也要三四千。
程烬看着电脑说:“妈,你哪来……”
“本来打算等你考完试再送你的,因为妈妈知道你喜欢打游戏, 但是上了大学以后再打也没关系的对吧?”老妈站在门边说道。
程烬走过去把电脑给打开了,他不想告诉老妈这个电脑一看内存就不够烧的,用久了运行估计会很卡,压根打不了游戏。
“嗯,我已经断网了。”程烬坐在椅子前,笑了笑,“妈,谢谢你。”
谢谢你尽力给我最好的,即使很吃力也从来不会说一句累。
老妈一笑眼角就出现好几道皱纹,就跟旧报纸揉皱了一样。
程烬趴在桌子上写了会儿作业,老妈中途给他端过来一份切好的水果,写完作业,吃了水果,程烬才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打开网的时候,消息地震般涌入。
全都来自于周薄杉。
“到家了吗?”
“嗨,到家了吗哥们儿。”
“吱个声儿,OK?”
“行吧,我等你给我回消息。”
“下面插播一则消息,报告,刚刚有人撩我。”
“等了十分钟。”
“等了十五分钟。”
“十六分钟过去了,成精哥哥他还是没有想起他有个男朋友。”
“十七分钟过去了,成精哥哥的男朋友气得去卫生间自杀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成精哥哥的男朋友看了看镜子,被帅得清醒了。失去了自杀的欲望。”
“刚在一起你就这副德行,男人果然都是骗子!骗子!”
“我刚刚吃了包干脆面,好好吃哦。”
底下就是他嚼干脆面的语音。
“我靠太好吃了吧。”
“一包吃完了。”
“再拆一包。”
……
程烬逐条往上翻着看完,正打算给他回消息。
就又收到一条他发来的消息。
“敢不看手机的话,我就等你到明天早上六点。”
程烬立马给他回了一条,“刚刚写完作业。”
“怎么样?住的还舒服吧。”周薄杉已经洗完了澡,躺在床上一边拿着铅笔在白纸上涂鸦,一边给他发语音。
“还行啊。”程烬说,“我要是忘了看手机,你还真等到明天早上六点啊。”
“对啊。”周薄杉说,“让你产生深深的负疚感。”
“我现在就有点困了。”程烬换了个姿势躺了下来。
小台灯的光调到最暗,他叹了一口气。
“我正在看书。”周薄杉修长的手指随意翻了几页。
“什么书?”
“诗集。”周薄杉说,“西班牙的,说是诗,其实就是一些俗烂的情话。”
他声音要比平时低两个多度,程烬闭着眼睛听,觉得很舒服。
周薄杉见他不出声,于是开口道:“Quiero estar a tu lado. ”
这些单词程烬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就是莫名觉得腔调很好听,发音很浪漫。
“什么意思啊?”他低声问。
“我想在你身边。”周薄杉唇边不自觉扬起一个微笑,“我的西语是跟我爸学的,我小时候看得第一本书就是关于西班牙语的,那个时候他刚好在跟一个西班牙女人谈恋爱。”
“给我读首诗吧。”
“Aquí te amo y en vano te oculta el horizonte.
Te estoy amando aun entra estas frías cosas.
A veces van mis besos en esos barcos graves,
que corren por el mar hacia donde no llegan.
我在这里爱你,而地平线陡然地隐藏你
在这些冰冷的事物中,我仍然爱你
有时我的吻借这些沉重的船只而行
穿越海洋永不停息。”
周薄杉念完,听见程烬均匀的呼吸声,笑着说了句,“晚安。”
*
程闵到家的时候,周薄杉刚好从井里出发,带着他们家的两个小朋友来蹭饭。
老大倒是很独立,自己在跆拳道馆附近买了吃的。
周薄杉骑着辆小电动车,前面蹲了一个,后面还坐着一个。
“哥哥哥哥,我们是去成精哥哥的家里吃饭吗?”老二扬起小脸问。
“对啊,成精哥哥搬回家住了。”
“你们俩是不是分手了呀?”老二说,“分手了还去人家家里次饭呀?”
“你怎么懂那么多,我们俩没分手。”
“哦,你俩果然在一起了。”老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他今天戴了个米黄色的绒线帽子,由于帽子太大了,一直往下掉,一旦有点颠簸,帽子就会遮住他的眼睛,挡得他啥也看不见。
老三戴着顶粉色的,明显有点小了。
原本粉色是属于老二的,但是老二非坚持认为那个是“女人的颜色”,他不愿意戴,他宁愿帽子大一号。
到了程烬家门口,老二第一个蹦下来,然后用手扒拉了两下帽子,露出精神的小卷毛,站在门口,撅着屁股卯足了劲儿喊:“成精哥哥,我们来啦。”
老三晃晃悠悠地下来,牵着周薄杉的手指头,“哥哥,慢点儿走。”
“嗬,这拖家带口的就过来了啊。”程闵跟弟弟一起出来,看见两个小可爱,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形,控制不住地跑过去,“哇,这也太可爱了吧,过来,给姐姐捏捏小肥脸。”
老三往后躲了躲说:“阿……阿姨。”
老二贼贼地看了程然一眼,见她有些失笑,便大声地喊道:“漂亮姐姐!”
程然把他给抱了起来,“你倒挺机灵。”
老妈正在厨房忙活,打了句招呼就继续去做饭了,仨人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程烬坐在沙发最边上,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周薄杉的背后。
“漂亮姐姐,我想打游戏。”老二拿着手里的糖果,一蹦一跳地跑到了程然面前。
两个哥哥手里都有手机,但是他却挑了程然下手,很明显就是吃定程然不会拒绝他。
换了周薄杉肯定就是不耐烦的抬手道:“你想打游戏,你考虑过游戏的感受吗?一边儿去。”
程闵看了一眼手机说:“等一下,姐姐正在聊天,等会儿给你。”
“好。”老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背后的老三说,“我们让着女孩子。”
程闵顿时感觉少女心爆棚,低头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
程烬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说:“这货以后绝对是个撩妹高手。”
周薄杉点点头,“赞成。”
老二吸了一口鼻涕,突然嘴角一抽道:“哎呀,不好。”
说着,两串透明的液体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老二哭着向周薄杉求助,“哥哥。”
周薄杉抬起大手,非常熟练地从抽纸盒里抽出两张纸,抬手一拧给他擦了个干干净净。
一看就是经常带娃,才会如此波澜不惊。
“下次想要流鼻涕之前,给我先报告一声,别等都吃进嘴巴里了才说。”周薄杉警告他。
老二听话地点了点头,“好。”
“你家这俩,平时都你带啊?”程闵问。
“不是,家里也有阿姨帮忙照顾着。”
“你爸,这么多年,回来过几次啊?”
“两次。”周薄杉低着头,立体而深刻的五官看上去没什么表情。
“好了,姐,你先看着小朋友,我跟他一起去超市买几瓶饮料回来。”程烬拉着他就往外走。
刚出门,周薄杉就揽住了他的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扒开T恤碰到了他的腹肌。
“故意拉我出来干嘛?嗯?”
他手挺冰凉的,常年画画,指腹长了硬茧。
程烬反握住他的手,问:“昨天谁撩你了?你还特意给我打了个报告。”
“一女的。”周薄杉说,“这事儿必须得报告,不让怎么让你吃醋啊。”
“那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