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贝──是你吗?」赤命又惊又喜,一时难以相信,甚至怀疑自己在作梦。
来人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动听如黄莺出谷:「除了我还有谁?」
一把精緻华美的伞被放了下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孔,却不是赑风隼是谁?
赤命抚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哽咽道:「我以为,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不是梦吧?三贝,我想得你好苦,真的好苦。」
赑风隼看了不忍,回抚赤命双颊,说道:「是我不好,我该带你一起去的,这些年,我也想你想得苦……可我是自作自受,你又是何辜?看你清减成这样──」
赤命说:「衣带渐宽终不悔,我没关系的,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多年不见,你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赑风隼微微一笑:「还不都是给衣服衬的。我明天就带了你过去平朔新月城过好日子,不要在这里吃苦了──」
赤命嗯了一声,便吻上了赑风隼,两人唇舌交缠,难分难捨。赑风隼一时情动,忍不住便除去了赤命的衣物。赤命的气息越发粗喘迷乱了,只是赑风隼的衣衫太过华丽繁复,不知道该怎么脱才好,就有些手忙脚乱,赑风隼见状噗哧一笑,自己拉开了衣带,从外袍、内里一件件地脱,也不甚珍惜地就丢在一旁,赤命笑问:「那么好看的衣服就这样随便丢?我还记得你以前买了新戏服,十分珍惜的那个样子呢。」
赑风隼笑笑:「比这件好看的我现在有好几件了,哪差这一套?说到那件戏服,它现在还在吗?讲起来还蛮怀念的。」
赤命一边抱住他,一边说:「还在的,还在的。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穿它,常常拿起来抖,就怕它沾了灰尘──」他紧紧拥住赑风隼,深怕一但放松,三贝就会像一个稍纵即逝的梦境般消失于眼前。
赑风隼听了心里开心,此时他饱受慾火焚身之苦,知道戏服没被丢弃也就好了,倒也无心验证,只喃喃地说:「真的吗?太好了,你真好……」他们热烈地接吻,一同滚倒在地上,吻到几乎要窒息。而后赤命转往赑风隼的乳尖啃咬,一手又往他赑风隼阳物摸去,上下夹攻之下,让赑风隼兴奋得几乎要发疯。他在平朔新月城挂念着赤命,每有需求皆是自己解决,毫无性生活可言,久未接受这样的刺激,不多时就解放在赤命手上。
赤命接着欲往后方拓展,但赑风隼的后穴此时十分紧实,赤命一时受阻,赑风隼突然道:「你等等,我有准备个东西。」说着便爬起来,从自己的行囊中翻出一盒药膏。
他解释道:「用这个可以进去得快些。」赤命笑道:「你可真是准备周全。」说着便沾了一些,果然开拓得便顺利许多,待按到那处,赑风隼顿时浑身激颤,双颊绯红似火,艷冶极已,赤命早已血脉贲张,把赑风隼放在地上后,抓着他纤腰,便对准穴口挺了进去。
赑风隼浪吟一声,赤命只感对方幽穴紧紧包覆着自己的坚挺,令他恨不得赶快狠狠将这人儿操弄一番,只是包得太紧,让他难以动弹。过了一阵子,赑风隼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粗壮,示意赤命可以动作了,赤命开始缓慢地抽插,越发顺利后,便逐渐加快速度,直至他再也无法掌控自身的冲刺。
赑风隼白皙的双腿紧紧夹着他,但丝毫无损他挺进的速度。望着三贝如痴如醉的眼眸,他感觉这副躯体不再是自己的,而是这身躯依着肉性的本能,自己疯狂在这风华绝代的人儿后穴进出。他想要这个人,他想要这个人永远是自己的,他想跟这个人毫无保留地结合。他的卵囊拍在赑风隼臀上,声音清脆响亮。
赤命把赑风隼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上方,让自己能更清楚看着他,再继续下身的动作。他看到赑风隼的身躯因自己的操弄而上下震动,有些髮簪落在了地上,艷红的髮冠尚未摘下,但头髮早已散乱,银白色的髮丝垂落着,因身体的震动而舞动,像山间的飞瀑,水珠因碰撞巨石而迷乱地弹射,一下下都像在勾引。他喜欢赑风隼喘息的样子,在自己深深顶入时,赑风隼会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在抽离时随着呻吟而吐气,娇喘夹杂着吟哦,令人闻之心荡神驰。
而久未经人事的赑风隼,感受着赤命坚硬粗壮的龙根,毫无保留地将他贯穿,把他填得满满的,一次次冲撞那敏感的一处,如此勐烈刺激的攻势,使他的前方也不由再次挺起。他双手搂着赤命的颈项,心想,赤命的功夫可真是一点都没退步,总能让他纵使居于被动一方,仍能如此享受性爱的过程,能如此地快乐,全身彷彿都要化了一样。
他们都沉沦在肉慾之中,什么大事全被抛在了脑后,彼此这些时日的遭遇为何,在这样激烈的情慾面前,似乎都成了次要之事。
§
实际上,赑风隼对于自己在平朔新月城的遭遇,大概有一半以上是他不会想在鬼方赤命面前提的──这一切要从他上船那天说起。
话说当日,赑风隼满怀着对赤命及工会众人的失望上了船,心里却不无纠结。从妖市坐船到平朔新月城需要一天半,这段日子也是难熬,他往往一个人在甲板上吹海风,想让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却徒劳无功,过往与赤命相处的点滴一幕幕涌上心头,他越是逼自己不去想他,回忆越是排山倒海般地袭来,直将他捲入悔恨的漩涡。
此去一别,相见何年?赑风隼苦嘆,原来自己竟是爱他爱得那么深。
这时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在想什么呢?你在这站好久啦,到船舱里去吧,风吹多了,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赑风隼回过头,见到是那个头家的好友,来妖市徵才、将他赑风隼带过来的百里边城,于是只摇摇头强笑道:「我只是想看看海──平日身居内陆,见到海难免兴奋了些,不劳您费心的。」
百里边城微笑:「可你的眼神里没有兴奋呢。」赑风隼一时无语,尴尬地别过头去,又听他说:「我看得出你有心事。」
赑风隼嘆了口气说:「有又何用?反正这心事注定是无解了。」说着垂下眼帘。
然后百里边城也嘆了口气。二人沉默了半晌,百里边城问:「你怎么不问我嘆什么气?」
赑风隼只得回问:「那您又嘆什么气呢?」
百里边城没有直接回答,却自顾吟了首诗:「美人捲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赑风隼心中不喜此人故弄玄虚,心想难道是要测试他解诗谜的功夫?他虽因戏曲的缘故接触了不少诗词,这首诗他也读过,但对解诗谜实在一窍不通,正寻思该如何回应,百里边城又道:「我此嘆,是嘆佳人即便愁眉深锁,仍不减倾国之色;嘆佳人细看之下,比之远观更显清丽脱俗;嘆我苟活至今,竟至今日方与佳人相遇,实乃相见恨晚也。」
赑风隼听到最后,才意会到原来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这哪是什么测试,根本是调戏他来着!但自己日后到平朔新月城能飞黄腾达与否,全掌握在此人手上,不比昔年妖市景气好时还可以「把头家辞职」换一家工作就好,于是他拨开了百里边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强笑着回答:「百里先生说笑了。」
百里边城摇头:「非也非也,我句句真心,绝无玩笑之意。君有闭月羞花之貌,使我一见倾心,只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常伴君侧?」
赑风隼强压心中不满,只觉此人虽生得相貌堂堂,单论外表甚至胜过鬼方赤命,但现在观之却觉越看越令人作呕,于是他把头别开,说道:「看来您有所误会──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百里边城笑笑:「这我一眼便知,但平朔新月城不比保守的妖市,便是两名男子结合,也无有不可。正如倾城之貌男女皆可拥有,爱情自也无分性别──相信你也同意吧?」
赑风隼苦笑道:「此言甚是。」从前在妖市若听到这番话,他定要大赞这人思想开明、超越时代,而若说他不好此道也是谎言,但这段话建立在此人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前提下,听起来就岂止不舒畅,而是令人厌恶了。
百里边城闻言大喜,一手就要搂过去,赑风隼连忙避了开,然后道:「我同意这个想法,但不代表我……」他一面盘算着要如何既拒绝他又不得罪他,幸好这百里边城还算有点风度,自己讨了没趣便收手道:「见笑见笑,是我踰矩了。未来便是工作伙伴了,还望你多多指教呢,请。」语毕便拂袖离去,倒也没有恼羞成怒的样子。
赑风隼松了一口气,突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轻易就得到他录用,根本就是因为这人一眼便看上了他的外表──想到这火气就上来了,他自负才高八斗,偏偏大家看到的都只有他的美貌!但转念一想,这次若非靠了外貌,他恐怕无法如此顺利得到录用;可站在另一个角度看,如果没有这个「机缘」,他也不会一时冲动就离开赤命……
他越想心情越是矛盾,但既然上了船,也无可反悔了。最后他一咬牙,暗暗对自己发誓,他定要好好在平朔新月城当大官、赚大钱,然后把鬼方赤命接过来,两个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到时候谁还敢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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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了平朔新月城赑风隼才知道,虽然此处同性相恋,不会像在妖市一样受刑罚制裁,但社会上对同性恋有所歧视者仍大有人在,此是后话了。总之在赑风隼的努力打拼,以及百里边城的暗中帮忙、频为他制造立功机会下,他果然晋升神速;对此他对百里边城虽不无感激,心中却又有另一股恨意──这除了百里边城仍一直对他发送暗示、让他不胜其扰外,更重要的是,不管是他自己或旁人,都会因为这层关系,而无法将他的所得视为他能力的证明。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成功,他希望这个成功,是靠自己的实力创造的。即便他仍然对百里边城有所感谢,但百里边城的种种帮助,却使他高傲的自尊受到了侵害。
赑风隼一直想改变这样的处境,对百里边城的求爱数度拒绝,也暗示自己早就有了情人,却始终无法令百里边城死心。这下唯一的方法,就是赶快爬到比百里边城更高的地位,在那之后的晋升,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人的「帮忙」了。他除了对每份工作尽心尽力外,私下更是努力学习,此处学习资源甚多,他的身分又不像在妖市时是低阶生口了,于是他找了一本适合自己的武谱用心修练,此外,也去深入了解了平朔新月城的歷史、地理、文化等,并尽心阅读兵法。如同中国北宋战时多派文官为主帅,平朔新月城也有类似的制度,熟读兵书既可对眼前的官场斗争有所帮助,未来若能出师立下军功,更能大大提升他的地位。
他终于爬到百里边城之上。而为此前来道贺的百里边城,心情就甚是复杂了。
「百里先生,我十分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相助──虽然我也曾说过,我更希望我能藉自己的实力得到这一切。总之,未来的路我会自己走下去的,很谢谢你让我这么快就能走到这一步。」
「风隼,即便到今日,你也不曾为我动心吗?」
「百里先生,请容我提醒,今后我是你的上级,于礼你该称唿我赑先生──我从前就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此后我更不可能如之前一般,对这样的称唿睁隻眼闭隻眼了。」
「呵,你不允我叫你三贝,现在连称你一声风隼也不行了吗?」百里边城苦笑着。
「……对此我很抱歉。」赑风隼心想,时至今日,他不能再让百里边城对自己抱有任何希望,现在不用再怕得罪这人了──此时不残忍,才是最大的残忍,对自己如此,对他亦然。
后记:
1. 把头家辞职之语,来自金光可爱的随风起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