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国宴,鬼方赤命是第一个到的。
按顺序,他护国大将军的座位,刚好便是在左丞相赑风隼之侧。人人桌上都已先备好了御赐的月清冷酒,多数酒类不宜空腹饮用,但平朔新月城的月清冷酒却很适合用来开胃。
鬼方赤命趁无人注意时,偷偷将情欢蛊丢入了赑风隼的那杯酒,纯白的蛊虫,果然立刻就变得透明了。
不多时众人依序来到,赑风隼到时,他低低地唤了声:「三贝。」
赑风隼挑眉,冷冷地回他:「终于打算要道歉了吗?」
鬼方赤命冷哼一声,心想:「是你对我说谎在先,为什么是我要道歉。」便不再睬他。
赑风隼见状,心里有气,但也不再跟他说话,闷闷地就拿起了桌上的酒喝。
国宴开始,早上平朔新月城和妖市两方已经谈成了条款,是双方都十分满意的协定,因此国宴的气氛十分快活。这次宴会王女煅云衣也有列席,就坐在平朔新月王身侧,妖市使节见到她,都不绝口地称赞,说她气质优雅又美若天仙,不愧为尊贵的平朔新月城王女,赑风隼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说她知书达礼、文采高妙云云,云衣自然是推辞还礼,但仍难掩欣喜之色,与赑风隼对上眼时,两人都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鬼方赤命见状,胸膛气得要炸裂了似的──他几乎怀疑赑风隼在刻意气他,但如果不是刻意,而是自然为之,似乎又要让人更生气了。
他心中恨恨地道:「好个赑风隼,等等倒要看你在我身下怎么求饶。」赑风隼偶然瞄到他一眼,见到他努力压抑愤怒的模样,只是轻蔑地微微一笑。
国宴持续进行,但异变骤生,大殿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甜腻催情的味道。
而味道的源头,来自这高傲不可一世的左丞相赑风隼,此刻,赑风隼只觉头越来越晕,他双颊潮红,娇喘阵阵,扶着额十分难受的模样。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的男性,都着了魔似地望向赑风隼,他们一个个浑身发烫,蠢蠢欲动。
赑风隼身上不断传出诱人的气息,催动着男人们的慾念,他一抬眼,充满着渴望和柔情的眼眸似在邀请,邀请人们将他华丽繁复的衣裳全都撕碎,把他粗暴地压在地上蹂躏,疯狂占有这副躯体。
包括平朔新月王在内的所有人都像中了妖法一样,他们跨间的巨兽在桌面下高高扬起,仅由一丝残余的理智压抑,但他们的意念早已扑了上去,将赑风隼生吞活剥着从下方狠狠贯穿。
赑风隼知道自己身体起了不寻常的变化,但他也无力多想,无助之下,他直觉地往赤命这边看──他觉得好热,好想把衣服都脱了投入赤命的怀中,他觉得自己自出生以来没有这么想要过,恨不得立刻就被赤命压在身下,享受他的抽插。
这种种变化,却连赤命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慌乱着疑惑:「这跟赯子虚澹说的不一样啊!他没说三贝会变成这样!而且,不是说药效两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吗?现在才不到半个时辰!」
但他此时疑惑也已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连他也快要无法克制自己扑倒赑风隼的冲动,而赑风隼正以满是渴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在说:「赤命,求求你佔有我吧……我想要你……」
赤命在把持不住的边缘站起身来,说道:「左丞相身体不适,我带他下去歇息!」说着便把赑风隼背在肩上,快速地离开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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赑风隼在他肩上,温热的气息吐在他颊畔,娇喘着说:「赤命……好热,帮帮我……」
赤命知道他们绝对忍不到丞相府或将军府,再这样下去他们只怕在路上就要不行了,赑风隼的身子似乎越来越重,赤命一咬牙,冲向了平朔新月王赐给赑风隼的那座花园。
他的下身早已坚硬挺起,他把风隼抱到草丛后,很快地脱下了两人的裤子,连上衣都没时间脱了,就要把这昂扬的硬物,插入那开合着邀约的蜜穴。
殊不料,不久前还一副酥软着浑身乏力的赑风隼,突然不知哪里来的怪力,一把把他压在地上。
赤命还来不及反应,赑风隼就抬起了他一条腿,将鲜红的肉棒刺了进来,毫无润滑之下,赤命痛得惨叫了一声,却无法停止赑风隼的动作。他想反抗,却被压制着动弹不得,只能在剧痛中接受赑风隼狂风暴雨般的抽插。
痛觉逐渐过去,快感开始上升,赑风隼的阳物挺上了前列腺,一阵舒爽的感觉冲了上来,然后那一处不断被顶弄,爽得他欲仙欲死,不由得就射了出来。但赑风隼并未就此停歇,把他翻了个身便继续从后面勐刺,赤命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就那样被他继续操弄着,操得他呻吟难耐,又一次硬生生被插射了出来,随之来自赑风隼的热流也灌入他体内。
但一切没有就这样结束,不过休息一下,赑风隼就又抱着他勐干,怪的是他的力气不知道都去哪了,只觉浑身酥软,只有任赑风隼宰割的余地。
而这荒唐的种种,竟全被不远处的一个紫色倩影瞧了去。她谎称出来解手,实际上却是因担忧赑风隼,而跟踪二人来到此处,然后,就见证了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活春宫──当然她没有看完,就像打了败仗一样地逃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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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命感觉像过了一世纪那么久,赑风隼在一次发洩过后,突然就昏倒在他身上。赤命闭上眼,觉得疲累非常,实在很想就这样跟他抱着也睡过去,但他终究还是勉力爬起身,让彼此把衣服穿了,把风隼带回相府,赶走上前询问的僕役们,才终于跟风隼一起在床上倒头大睡。
醒过来之后,他觉得浑身痠软,而赑风隼还没有醒,迷迷煳煳地呓语着,也听不清说的是些什么话,但他满面潮红、浑身滚烫,竟是发了高烧。
鬼方赤命见状大惊,忙叫来相府中的大夫,也问了时辰,才知此刻已是当天的深夜,大夫为赑风隼把了脉,调了些药方,说赑风隼此刻受了严重的内伤,要先服用退烧的药方,接下来退了烧,最好在府内休息一週,修补受损的器官。大夫问风隼有没有可能在任何情况下受蛊毒所害,赤命脸色一沉只说不知。
风隼逐渐被两人的声响吵醒,醒过来便问:「怎么了?我在哪里?」
赤命使个眼色,示意大夫离开,等房内只剩他们两人时,他才道:「我们现在在你的宅邸。」
风隼扶着依旧疼痛的头,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了,本来应该是在国宴上……现在是什么时辰?」
赤命回答:「刚过子时。」
风隼一惊,抓着赤命说:「这么晚了?国宴是午时开始……所以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按着头,逐渐回想起一些画面,脸色越来越苍白。
赤命低低地道:「国宴途中你身体不适,我就先带你回来了。」
风隼叫道:「不对!不只这样,还有别的──我……为什么我有个印象,是我们在花园里……在花园里……」
赤命握紧拳头说:「你记错了。」
风隼叫道:「不,没有,那个记忆……那个记忆是真的,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大家看着我的眼神……然后你把我带到花园里,接下来我开始对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做?这怎么可能会是我做出来的事?在那么重要的场合──」
赤命垂眉:「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那样。」
风隼濒临崩溃地看着赤命,看了长长的一眼,然后说:「你说谎,你一定知道什么。」
赤命咬着牙:「我不知道。」
风隼发疯似地大吼,爬下床抓着他道:「你一定知道!不准瞒我,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不然我同你恩断义绝!」他一时失去平衡,跌在鬼方赤命怀里,又狠狠地把他推开,差点要跌在地上,是鬼方赤命把他扶回了床。
赤命沉吟半晌,知道大概是瞒不住了,只好说:「赯子虚澹给了我一个蛊,说是让你喝下去,你就会死心塌地的爱我,可是他没说那个蛊会让你变成这样!」
赑风隼脸色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问:「你居然用一个来路不明的蛊对我下药?让我在群臣面前出糗?」
赤命低着头说:「我并非有意……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我不知道会──」
赑风隼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吼:「你怎么可以那么不要脸!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你想用那个蛊把我变成什么东西,你养的狗吗?一隻只会服从你的狗吗?我……丢脸丢回了故乡,王会怎么处置我?在妖市的使节面前,在文武百官面前……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我会变成怎么样?你有想过吗?你有想过吗!你凭什么说你爱我,你爱的根本只有你自己,就巴不得把我拉了下去,好让你来取代我的位子!」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鬼方赤命轰出去,赤命一出房门,刚好遇到调好药方的大夫,只吩咐道:「你好好服侍丞相吃药。」便无奈着离开了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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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命越想越气,觉得是赯子虚澹骗了自己,拿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蛊出来陷他于不义,恨不得立刻就把赯子揪出来大卸八块,他顺着他们遇到的那条街一间一间找,找到一间招牌写着「堂同医馆」的店面,想着应该就是这间了,心里冷哼:「怕我来找,店名还取得这么招摇。」一脚踹烂了门,也不管此时正是深夜,走进去就喊:「赯子虚澹,你给我滚出来!」
喊了几声,赯子整个被吓醒了,赨梦也被吵醒,揉着眼就问:「是谁半夜在这里吵……奇怪,怎么有点像恩公的声音?」
赯子穿上衣服,安抚道:「没事没事,你继续睡,大概是哪个不讲理的病人,我去处理就好。」他们今夜刚经过颇为激烈的床事,赨梦事毕毕竟甚为疲累,就倒头继续睡了。
一出来,便见赤命冷笑道:「你给我的好情欢蛊!」
赯子冷冷地道:「蛊怎么了?让你大半夜地来扰人清梦!」
赤命冷笑:「你说药效两个时辰后才会发作,但我溶到酒里才不到半个时辰,他全身就散发出奇怪的香气,然后所有男人都像发了疯一样,用满是淫慾的眼看着他,要把他吃了的样子──我赶忙带他离席,他本该像你说的浑身酥软乏力,但却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力,居然把我……哼。」
赯子听完,问道:「你刚刚说,你把蛊溶到什么里面?」
赤命冷冷回答:「皇家御赐的月清冷酒。」
赯子发出了阵阵冷笑,然后说:「我说的是溶在茶水里,我有说可以用酒代替吗?而且,月清冷酒跟情欢蛊同属阴,加成之下,造成药效提前发作也很正常──至于他之后突生怪力,应是因为过强的阴气引动他体内身为男子的阳气反扑。」
他的冷笑逐渐转成苦笑:「也是我说得不够清楚,没有意识到要跟你强调这些禁忌,只可惜我培育多年的情欢蛊就这么毁了。」
赤命听完解释,悔恨自己太过煳涂,现在赑风隼高烧体虚,对他这个罪魁祸首更是难以原谅,他们本就恶化的关系,只怕更要降到冰点了。
赯子看到赤命从愤怒转为神伤的表情,心里感到有点愧疚,就说:「很抱歉没能帮上你,只希望天佑佳偶,你们的关系能够经由其他管道好转……或许是我太多管闲事了,此事我有责任,但情欢蛊的培育需要数年,短期内没办法再提供这方面的协助,但其他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他说着心想:「但拜託别是你要从此放弃赑风隼来跟我抢赨梦。」
赤命嘆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这非你之过,是我自己没问清楚。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来干扰你跟赨梦,就此别过,请。」
赯子望着赤命离去的背影,心里十分尴尬,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此事,他回到房中,爬上床时,赨梦却醒了过来,依偎在他怀里问:「结果是什么事啊?」
赯子觉得解释起来太复杂,只说:「有个人来质问我说,我开给他情人的药方没效,结果是他自己煎药的方法错了。」
赨梦说:「怎么有这么煳涂又不讲理的人……唔,真是辛苦你了──」说着就再次于赯子怀中沉沉睡去。
赯子无奈地搂着赨梦,心里纠结之后要不要告诉他,这个煳涂又不讲理的人,就是赨梦曾经痴恋过的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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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鬼方赤命帮赑风隼请了一週的病假,然后他便接获消息:赑风隼被贬去左丞相职位由他接任,原来护国大将军的职务,则由他负责从信任的部下中任命。
国宴上发生的事件实在太过丢脸,赑风隼离开、众人恢復正常后,妖市使臣率先开骂,说赑风隼贵为当朝丞相,竟以邪术惑人;而这次来访的妖市官员中,曾有人昔年在当时身为工会首领的赑风隼手下吃过亏,现在把人名、面容、身分连在一起,想起新仇旧恨,立时便把风隼曾为妖市低阶奴隶的身分抖出来,说这般低贱之人,怎可为一朝之相?如今在国宴上又施邪法,定要处死才行。
宴会不欢而散,平朔新月王同样有受到情欢蛊的迷香影响,一度难以自制,对赑风隼自也十分恼怒,但念及他这些日子来的功勋,倒也不忍将其处死。虽然右丞相青天悬那派人认为不处死无法安众怒,平朔新月王终究还是只让他充军,而鬼方赤命当机立断,将其带离有功,便升任左丞相。
青天悬对此倒也乐见──赑风隼难缠,又时常和他政见不合,早就是他的眼中钉,这个鬼方赤命看起来头脑简似乎简单得多,应该较好控制。于是赤命上朝第一天,他便私下去向他致意,说道之后还需多多指教、为他问候赑风隼身体云云。
鬼方赤命意外上位,只觉恍如隔世,现在这个他之前万般想要取代的右丞相仍屹立不摇,三贝却无辜地就倒了台。
另外,煅云衣也私下来问赑风隼的相关状况,赤命只推说不知,然后云衣说:「其实你们在花园发生的事我看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赤命还是只能说:「我也想知道他中了什么邪。」便告辞离去。煅云衣隐约觉得赤命知道些什么,但也不便追问。
之后赤命每次去看赑风隼都被轰了出去,而这一切种种,赑风隼自然也有管道可知道,他一夕被罢官充军,实在太过打击,本来一週能好的病足足拖了一个月,每天醒过来第一句话几乎就是:「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鬼方赤命那白眼狼!」而这座相府,其实也该转给鬼方赤命,只是赤命内心有愧,才不断推迟转让手续,说至少等到风隼病好,满朝文武对此皆赞他有情有义,真是个好兄弟。
赤命对此心情甚是复杂,一方面悲痛赑风隼大概是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了,一方面却也欣喜自己得以藉机上位。当上左丞相后,他萧规曹随,让一切依着赑风隼所建立的制度进行,而且青天悬有意拉拢他,故意处处提点他、帮助他,加上他原先具备的才干,将一切打理地井井有条,似乎也当得颇为称心。
同时,从朝中到民间,开始传起了一个谣言,说赑风隼昔年在妖市是男妓,专以媚术惑人,来到平朔新月城也是凭藉媚术,做下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才爬上丞相高位,国宴上喝了一点酒,就忍不住使用一下这卑贱的招数──想也知道,这则谣言定是青天悬那派的人散播出来的,即使鬼方赤命有意帮忙澄清,平朔新月王也禁止大家谈论这个假消息,众人对这则谣言的确也非尽信,但这耸动的新闻,毕竟仍成为了一个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而青天悬更频频暗示赤命:「不把赑风隼弄得翻不了身,你这个位置又怎么坐得稳呢?」赤命对此不置可否,有点难以接受,但又忍不住觉得有道理。
而知道自己被如此污蔑的赑风隼,当场就气得呕出一口鲜血。
后记:
解说一下有关情欢蛊的隐设定。
此蛊原先的使用,是让成熟的蛊进入受方体内后,经过二个时辰与受方的血液融合并发挥催情功效,使其浑身酥软,这时攻方再与之结合,溶进受方血液的情欢蛊接受到攻方体液催化,便成为一完全体,活在受方体内直到受方死去为止,影响受方在生理及心理上完全依赖攻方。
然而月清冷酒跟情欢蛊同属阴,情欢蛊的效用瞬间加成数倍,药效也提前发作;但是三贝身为男子,情欢蛊原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他体内,但效用加倍后却引起其内分泌系统及免疫系统的警戒,体内身为男子的阳气反扑,故而突生怪力,在情欢蛊的催情效果仍在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就使他扑倒了赤命。赤命之所以被OOXX到后来失去力气,除了被那样本来就很累以外,是因为阴柔的物质,有部分在结合途中被三贝体内反扑的阳气沖到赤命体内。至于赤命之后居然还有力气带三贝回府,就是……意志力惊人了。另,三贝事后的内伤,肇因于过程中阴阳之气在他体内的冲突激盪,而激盪之下,情欢蛊也就在三贝体内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