赑风隼嘶吼着:「快给我停下──」鬼方赤命却淫笑着玩弄起了他的下身,同时啪啪啪地继续猛烈贯穿他,一面感嘆道:「真爽,终于又能这样操你了,你这身子真不错,干几次都不会腻。真可惜让煅云衣那贱人逃了,否则我真想让她看看,看我平常都怎么肏你的。喔──这一点对吧?你最喜欢我干你这里了……啧,你怎么变得这么没用,才弄那里两下就射了?……夹得为兄这么紧,好浪啊,我倒要看看在我到之前你会先射几次。」
赑风隼喘息着说:「你简直无耻至极……」鬼方赤命却越干越起劲,对着那点勐烈地穿刺,也不管赑风隼怎么挣扎辱骂了,只想先舒舒服服解放了再说,又抽插了好几次之后,就把满腔慾望射在赑风隼体内。
鬼方赤命把赑风隼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他的脸,然后说:「三贝,你还是爱我的对吧?嗯?」
赑风隼勉力挣开了他,咬牙切齿地道:「我恨你,我才不承认我爱过你这白眼狼!」
鬼方赤命闻言,一记重拳击在赑风隼胸口,赑风隼登时喷出一口鲜血,鬼方赤命嘿嘿一笑,说道:「三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跪下来说,是我赢了,是我在你之上,你从一开始就不该背叛我。快跪下来求我原谅,用你的嘴好好服侍我──就像以前一样。你的舌头技术很好,我是不会忘记的。」
赑风隼挣扎着站起身来,恨恨地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却被鬼方赤命躲了过去,他骂道:「从一开始背叛我的人就是你!该道歉的人也是你!你该死,为什么你居然还不死?」
鬼方赤命哈哈一笑:「因为我天命在身,不怕你的阴谋诡计!我们七人得到了深海的力量,我得到了王戒,所以他们都要听我的,一起来灭了害我们反目成仇的平朔新月城,并且找你復仇!三贝,我是要把你千刀万剐的,可我捨不得你这副诱人的身子,也还捨不得咱们往日的情谊,总要好好回味一番才让你死。」
赑风隼冷冷地道:「你要杀便杀,何必这般矫情?」
鬼方赤命淫笑着:「你明明很想再让我干一次,这么矜持才是矫情吧?」说着绕到赑风隼背后,将他压制在地上,又迫不急待地操干了起来。初次进入时尚有些吃力,这一次就顺畅得多了。
赑风隼频频被击中那处敏感点,即便努力不想发出呻吟,却仍无法自制。这就给了鬼方赤命鼓励,他笑道:「你果然很想要,你果然也怀念得紧。我后来想通了,是我错怪你了,你的确还是爱我的,你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煅云衣那贱人呢?你只是想利用她获得王位罢了──还有就是用她来气我,告诉我,再不好好疼爱你你就要被抢走了,是不是?真是个自私的小妖精。」
赑风隼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没有利用她,我才不爱你,你少自做多情了,真要比,她比你好一百倍不只!」
鬼方赤命于是抽离了赑风隼,把他翻过身来,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几乎把赑风隼的下颚捏碎。
他的表情不再是方才那样戏嚯的笑容,一瞬转为恶鬼罗剎似的怒颜,动作也停了,就低吼着说:「你有种就再说一次,你说谁比较好?我还是她?」
赑风隼难以置信,在下颚的剧痛中,他身体的另一个感受,居然是鬼方赤命将阳物抽离他后的空虚!一念至此,他简直羞愤得想杀了自己,但他不能让鬼方赤命发现这份不堪,只恨恨地回答:「当然是她,你再问我一百次都一样!」
鬼方赤命暴吼一声,便将赑风隼的左臂扯断,赑风隼惨叫一声,伤口鲜血飞溅,鬼方赤命帮他点穴止了血,然后说:「看你的血这样喷出来的样子,其实也挺有趣的──但我可不想在听到你为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道歉之前,就看你失血过多而死。你再说一次,你爱的是我还是她?」
赑风隼咬牙无语。
鬼方赤命端详着他的神色,玩味着笑道:「怎么了?不敢回答?」
赑风隼只吐出一句:「我不爱你,就这样。」
鬼方赤命笑着:「你果然不爱她,哈,我就知道,你爱的当然不是她。」
赑风隼崩溃大吼了起来:「我不爱她又怎样!我就是无法爱上她又怎么样!我就是想利用她来忘记你又怎么样?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就算杀了你居然还是忘不了你!凭什么我试着牵她的手时还得看到你的幻影,凭什么我拿着那件鬼戏服还要为了你而流泪,凭什么你害得我丢了官位,我好不容易抢回来之后你还可以復活回来羞辱我?我连番佈计,才终于让你被判了死刑,现在却显得我的努力都像个白痴一样!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回去妖市找你,我从那时就应该要摆脱了你……凭什么,凭什么我得这样爱你、在你不在的时候思念你,你明明就不值得,你明明就不值得!」
赑风隼一股脑把这段时日的怨气部全宣洩而出,却也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终究还是爱着他,而这样的不堪,居然由他亲口向鬼方赤命说了出来,他一瞬间但觉万念俱灰、气空力尽,自己高傲的自尊,居然被自己出言践踏,这又是何等地讽刺。
鬼方赤命闻言自是十分满意,他把赑风隼搂在怀里,一手摸着他的男根,一手又抓着赑风隼的右手来抚慰自己的,然后哄着说:「我值得,我当然值得,三贝你真傻,你早早告诉我你爱我,我就不会把你的手扯掉了。」
赑风隼一时无法挣开鬼方赤命的怀抱,只能就着这样的姿势,无力地骂道:「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然后他脑中一片空白,就解放在鬼方赤命手里。
鬼方赤命还没到,一边弄着,一边笑着回答:「因为我死了你捨不得。」
赑风隼被说中痛处,纵是腰痠腿软,却还是趁鬼方赤命怀抱稍稍松脱时挣脱了开来,往鬼方赤命勃起的男根一踹,赤命一时不察,虽然用手护着还是被踢得剧痛难当,但听赑风隼大声道:「我捨不得?我才没有捨不得!你少得意忘形了,你对我种种背叛、现在这般折辱于我,你以为我会捨不得你?你这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神经病,你居然傻傻地以为我会捨不得你?」
鬼方赤命怒极:「赑风隼,你这是在逼我杀你。」
赑风隼摀着疼痛的左臂冷笑:「你有种就杀啊,就怕你不敢。」
鬼方赤命一把抓住他,把他的右臂也扯了下来,赑风隼惨叫一声,几乎要昏了过去,在剧痛之中,他不禁想着,自己当年到底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残暴病态的男人?这居然是他深爱多年的人吗?这样一个,对自己这样淫辱虐待,毫无半点怜悯之心的屠城恶魔,他居然曾经视他为挚爱?
赑风隼睁着一双在失神边缘的眼,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容,突然就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他,你怎么可能会是他?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一语至此,赑风隼回过神来,却赫然意识到,是啊,他爱过的鬼方赤命已经死了,是他,亲手害死的。
现在回来復仇的这个魔鬼,这些扭曲的转变,难道不正是他自己造成的?
赑风隼浑身颤抖,他不愿面对,更不愿接受,难道现在的悲剧,竟然是自己咎由自取?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他的错?是鬼方赤命不该回来──就算是他的错,也该怪他顾念甚么以明月为记的誓言,早知道直接在狱中一刀杀了,他就不会得到什么深海的力量,他就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他?为什么连老天都站在他鬼方赤命那边?凭什么!明明是他比较优秀,比较有资格得到这一切!鬼方赤命死了就该死了,为什么可以回来復仇?
难道就是要处罚他背叛了这段感情吗?难道是要罚他欺骗自己的内心,骗自己说不再爱他了,连带把煅云衣的感情也骗进这段自欺欺人的谎言?难道是要罚他明明会抱着赤命送的戏服悔恨哭泣,却不愿意承认那些眼泪?但他明明就没有错,他杀鬼方赤命才没有错,王位是他应得的,先背叛的人是赤命啊──
鬼方赤命倒不知这短瞬之间,赑风隼脑中闪过了多少纠结,他只是点上了赑风隼右臂伤口的穴道,并捧起他的脸吻着,伸舌探入勾起他的舌,霸道地让两人舌头纠缠在一块,贪婪地掠夺赑风隼口中的气息,并将自己的气味狠狠灌入赑风隼喉间,在一个深吻结束后说:「味道或许不一样,但这种熟悉的感觉,你该知道,我还是我。」
赑风隼的意识因着失血太多已开始迷离,他只哑哑地说:「是啊,你还是你,你还是这个可恨该死的你,我能杀你一次,我就一定能杀你第二次。」
鬼方赤命抓住赑风隼的头,逼他跪在自己跨间吸吮他的昂扬巨物,然后粗喘着说:「很好,你有本事就来杀,我等你。」
赑风隼被逼着让对方的龙根直顶入喉,只觉难受至极,失了双臂却连推开的能力都无法,他内心一怒,便用牙齿咬了下去。鬼方赤命惊唿一声,把他推开后恨恨地赏了他一巴掌。
鬼方赤命骂着粗话,又掐着赑风隼的腰把他压在地上干,赑风隼一面喘息,一面断断续续地说:「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能復活,我一定也能復活来杀你,把你千刀万剐,让你不得好死……」
鬼方赤命低吼:「你最好收回这些话,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在我这次到之前,向我道歉,说你爱我,承诺你永生永世不再背叛我,诚心诚意爱我、顺从我一辈子,承认真正有资格做王的人是我,我比你更强、更优秀、更适合做一个王者,我就让赯子虚澹帮你把手接回去,免得你以后没有手可以抱我。」
赑风隼哪怕声音夹杂着呻吟,仍然冷笑着说:「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是我才有资格做王,是我打拼多年才得到了丞相的位置,你不过搭了我的顺风车!呸,你最好别让我把手接回去,免得你太快就又要死在我手上!」
鬼方赤命骂道:「赑风隼,你别不知死活,你自己瞧瞧,现在是谁赢?现在是谁掌控了一切?现在是谁骑着谁?」
赑风隼阴恻恻地笑着说:「你能回来,我也能,你就耐心期待我的復──」他语未毕,但觉一阵热流灌入自己体内,然后鬼方赤命掐着他的脖子说:「爽也爽够了,赑风隼,我给你最后三个字的机会,你好好思考,你要对我说哪三个字,说错了,我立刻杀你,绝不手下留情。」
赑风隼毫不犹豫:「你去死──」然后鬼方赤命暴吼一声,抓住赑风隼的额头,由上往下将他的脸皮整个扯了下来。
§
这一切的荒淫残暴,煅云衣从门缝都看了一清二楚,其中太过血腥色情的画面她闭上了眼不敢看,但两人间的对话,她也只字不漏地听见了。
她流泪苦笑着,最后一层纸还是戳破了。
赑风隼说,我不爱她又怎么样,我就是无法爱上她又怎么样。
他对鬼方赤命说,我不甘心我就算杀了你居然还是忘不了你,凭什么我试着牵她的手时还得看到你的幻影,凭什么我得这样爱你、在你不在的时候思念你,你明明就不值得。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赑风隼对鬼方赤命,会是那样热情甜蜜的眼神呢?
她怎么会错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怎么就不愿去思考,为什么鬼方赤命要用那么愤恨嫉妒的眼看着她和赑风隼?
鬼方赤命还说,是我错怪你了,你的确还是爱我的,你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煅云衣那贱人呢?你只是想利用她获得王位罢了,用她来气我,告诉我,再不好好疼爱你你就要被抢走了。
煅云衣捂着脸,颤抖着笑了,是啊,她怎么会傻到以为赑风隼真的喜欢自己。
她就只是个棋子罢了,是他们俩人之间扭曲的关系里,也是赑风隼争夺王位的计画里,一颗被玩弄于股掌间,还痴痴地盼望一份真爱的愚蠢棋子。
她居然就是不愿意去怀疑,为什么赑风隼要在丢了相位后对她示爱,为什么之后要刻意在鬼方赤命面前跟她卿卿我我,那只是赑风隼做来自欺欺人,来让他忘记自己对鬼方赤命的爱,还有用来嘲笑仍然爱着他、嫉妒得眼睛要喷出火来的鬼方赤命罢了。
喔对了,当然还有,她是王女耶,对赑风隼来说,搭上了王女,不就是搭了得到王位的顺风车吗?
煅云衣好恨,她好恨她自己,她明明应该要知道,她却选择不去戳破,不去戳破这层与赑风隼相爱着的虚假幻象,然后呢?然后她失去了一切,国破家亡,父亲惨死,她沦落民间,不知未来茫茫要如何自处。
都是那两个人害的,都是那对贱人害的。赑风隼死了,鬼方赤命却还活着,她要復仇,没错,她要復仇!不只鬼方赤命,还有另外那六个人,那群毁了她家园的恶魔!没错,哪怕要她出卖自己的灵魂,她也一定要向这七人復仇,今日赑风隼欺骗她的感情,那么她也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欺骗任何人、利用任何人,在复仇的大计面前,其他的人,都可以成为她的棋子,关键就只在她有没有足够的手段去利用他们而已。
反正真心换来的不过是旁人的践踏,感情纵非虚假也可以落得反目成仇,又何须在乎何者为真?要演,她也能演。
煅云衣站起身来,转头向密道之外走去,她低声冷笑着,既知道未来目标如何,这路,倒也不那么难走了。
此后,煅云衣拜君海棠为师,又到紫宙晶渊的钜王手下做间谍,她处于两者之间,努力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甚至不惜害死深爱自己的烨尘锈,机关算尽仍被老谋深算的钜王识破,最终回首前尘、悔不当初……这些又是另一则故事了。
§
鬼方赤命从后殿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赑风隼的脸皮,来到约定的地点与其余诸人会合。
赨梦率先迎上前去,却见到赑风隼用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不由惊得后退了三步,赯子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鬼方赤命举起赑风隼的脸,对着众人说:「这就是背叛我之人的下场!」大家有听鬼方赤命说过这两人之间的事了,见到此人对曾深爱过之人尚且如此,何况其他?衣轻裘、赩翼苍鸆见状,颤抖了一下便缓缓低下了头;赦天琴箕在心中却是冷笑,果然天下有情人,皆不得其好;赯赨前生半因赑风隼而亡,赨梦对赑风隼情感比较复杂,还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但也有部分心里觉得他活该如此,赯子对赑风隼只有怨气没有感情,虽有医者的怜悯之心,对此人也无甚同情。
鬼方赤命将脸皮交给赯子说:「把这张脸拿去作防腐处理,我要好好收藏着,做我征战天下的第一件战利品。」
赯子应了声,众人正要离去,这时赮却突然说:「我进去处理件事,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众人虽觉奇怪,但赮向来特立独行,大家也习惯了,便没再多问。
§
那个时候,赮听见了一个声音,叫他往后殿走。
那个声音彷彿由他自己所发出,那个声音说,去接下菩提子,承接你的天命。
那个声音说,你就是未来的我。
赮不知道那代表甚么,但他隐约觉得,他该跟着声音走。
于是他走进后殿,经过文武百官的尸体,为没有瞑目之人阖上了双眼,也经过了赑风隼的双手残肢,以及他失了双臂和脸皮,倒卧在血泊中赤裸修长的躯体,赮解下披风,盖住赑风隼惨死的尸体,走向了从昏厥中清醒过来,迴光返照的平朔新月王。
平朔新月王见到他,口中吐出两个字:「是你……」
赮说:「我不是你以为的人,但有个声音告诉我,我要来这里,迎接我的天命。」
平朔新月王把掌中的菩提子塞进赮的手,然后说:「天命与希望的传承者──钵罗,你就是毕钵罗了。」
赮喃喃道:「毕钵罗……赮儿,赮毕钵罗,是吗?」
平朔新月王说:「赮毕钵罗,没错,这就是你的名字,去吧,把希望传承下去,在这乱世之中,在这滚滚红尘之中……」
在逐渐混乱的喃喃自语中,平朔新月王终究断了气。赮毕钵罗为他闭上了眼,带着新的名字和身分,将菩提子纳入怀中,起身步向归途。
§
此后一连数年,鬼方赤命没事时把赑风隼的脸挂在自己脑后,后来他心血来潮,组装起了一架骨鸟之后,则时常捧着那张精放美艳的脸,对着骨鸟说他们从前的往事。
他会说着,他们以前在妖市一起弄工会,为自己争取应有的权利,一文一武,让奸诈的头家们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兄弟同心,情比金坚,哪怕贫穷,却是何等快活。
他们还好喜欢一起看戏,最喜欢看的就是《斩龙》,讲兄弟一同斩除了恶龙,最后却为了天命归处而反目成仇。
跟他们好像,简直像在预言他们的故事。
《斩龙》里有首曲子怎么唱去了?太久没复习,词都快想不起来了。
算了,就算想起来又怎么样,反正也没人陪他一起唱了。
他凭着微弱的记忆胡乱唱着,也不晓得哪些是剧中的词,哪些是他说着自己的故事胡乱添加的,总之他这样唱了一首:
义结金兰,情浓处一朝风流。惜运命难理,貌合终归神离,独遗孤身、江湖何在?一夜逞欢如梦、情深如许,盼得伊人终归身侧,却问前缘堪续否?鸳鸯交颈印,焉成双卧榻?天涯知音绝,无有并肩者──谁曾并肩?
他唱着唱着,唱到最后,蓦地流下了一滴泪水。
原来英雄的舞臺,早已谢幕在最初遗落的赤心中,随即不停重播的,是一段段自欺欺人的过往。如果两人一直停留在年少轻狂的那个时代,那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调成今日这般?为什么他们的未来会起了冲突,他做王不好吗?鬼方赤命这样问着,他不断问着,但不论是赑风隼或那隻骨鸟,都不会给他答案了。
尾声
第一次杀了赑风隼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
赤命将平朔新月城改名红冕边城,开启了征战天下的旅途,凭藉他原有的军事天才,加上从深海復活后得到的力量,凡他过处,皆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然而,对于得到的领地,他只思佔领而不思治理,加上城中刚经歷政权更迭及七元的屠杀,早是人心惶惶,即便原是妖市相国义子的衣轻裘向赤命建言,应先稳固统治基础,但鬼方赤命刚愎自用,又哪里听得进去。
于是,面对这个新上任的暴君,人民无不想办法移出此城,赤命原先对人民私离十分愤怒,认为这是对他的背叛,要严惩离开者,但衣轻裘说服他道,这代表了人民对他力量的畏惧,可以视为变相的臣服,才打消了赤命屠杀出城者的念头。几年间,红冕边城几乎成了一座鬼城,只有一些从当年就跟随赤命的军士还愿意为他效力。
衣轻裘其实很不满赤命的作风,但他的目的是要向妖市的叛乱政权报仇,目前无法不依赖赤命的力量,但妖市作为赤命的故乡,赤命显然没有要帮他报仇的意思,衣轻裘只好先假意展现忠诚,慢慢得到赤命的信任。他首先发现七元中人人名字刚好都具备一个「赤」字,他为了奉承赤命,附会说这是天意赋予赤王统治正当性的巧合,并改名赪手奎章,以显示效忠之心,果然赤命对此十分满意,之后对奎章的意见便重视得多。
§
关于夺舍这件事,在进攻平朔新月城时,赤命为了将深海的力量完全发挥,率先找了目标来夺舍,而赮毕鉢罗似乎颇受深海主宰青睐,得以保留原来的面孔无须夺舍,其余诸人皆是以无脸的中阴身前去攻打。
过后,赨梦寻找对象夺舍时,见到一张酷似赤命前身的脸,直觉就将对方做为目标,并非常顺利地夺取了他的躯体。对此结果,赨梦自觉十分满意,认为有了恩公的面孔,他好像也可以很有自信、拥有强大的力量,成为一个无人敢惹、有仇报仇的人了。殊不知,赯子和赤命见状,都感到十分尴尬,赤命更是无意识地便在那之后疏远了赨梦。
赨梦对此有点在意,就算不再是恋人关系,今日作为赤命忠心耿耿的部属,赤命如此待他,还是让人不太好受,但又不太好开口问。赯子这边,对他的态度显然也有些异样,赨梦自觉两人间不该有秘密,就直接询问赯子,换得赯子一个大白眼:「你换成了跟鬼方赤命以前超像的脸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现在专心爱我一个吗?你现在换成这张脸、每天看着镜子傻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赨梦结结巴巴地说:「我爱的还是你,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脸孔,会让我比较有自信。」
赯子握紧双拳:「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我现在看你都要想到他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你怎么就不帮我想想,你这样要我之后用什么心情吻你、抱你?从你之前毁容的时候就是,去救鬼方赤命的时候也是,我爱你、宠着你,我难道就得由着你每一次都这么任性?」
赨梦低下头说:「赯,对不起,是我太自我中心了,都没有站在你的立场想。」
赯子冷哼一声:「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夺舍风险那么大,我又不可能让你再去试一次。」
赨梦拉着赯子的衣袖说:「拜託你原谅我,我以后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赯子心有点软了,抬眼看向赨梦想说些什么,但又看到这张酷似鬼方赤命的脸,忍不住闭上眼说:「我根本就不想看到这张脸,我就算知道你还是你,但……唉,反正我还不是只能慢慢习惯,还能怎么办。我看在我习惯之前,咱们也别想亲热了。」
赨梦抱住赯子说:「唔……那不然,我们之后亲热的时候,我用隐蛊让自己隐形好了,或是你用那个药让你暂时失明一下?就……你看不到我,但你还是可以感觉我,再不然,如果都从后面的话,你可以不用看到我的脸……」
赯子听了,不禁失笑道:「隐蛊早就毁在深海里了,你以为很好培养?」
赨梦问:「那另外两个方法成不成?再不然,我还有想到一个──」
赯子忙道:「成成成,够多了,不要在这里讨论这个,太尴尬了。」
赨梦噗哧一笑:「那我们进去讨论?」
赯子爽快答道:「行。」便搂住赨梦的腰往房内走去。
§
之后,在没有战事的日子里,赤命打造了一座影戏台,日日在上头边唱戏边想赑风隼;赯赨日日恩爱,赯子说他只想要赨梦最初的那张脸,所以没有再找其他人夺舍的打算;赪手奎章日日忧心復仇大计;赩翼苍鸆闲来无事,就用练剑和看书打发时间──最近在看的书是《庄子》;赦天琴箕天天避着赯赨二人弹琴、偶尔帮赤命伴个奏;赮毕鉢罗则说要到远方修行,大家也就由他去了。
后来,赤命跟燹王、阎王两人成为朋友,之后却莫名就失踪了,赨梦到处找他不着,赪手奎章则是猜想赤命失踪必与阎王有关,就夺舍黑海森狱的国相千玉屑就近寻找。而对其余诸人来说,这个麻烦的王不在了,大家乐得轻松,但赦天琴箕还是去苦境找了个弱水琴姬夺舍,说是去顺便找寻赤命,其实也是成天待在这座鬼城,闷都闷坏了。
赦天琴箕到苦境后结交了一些琴友,参加弦琴无上宴,却见到了一个俊秀貌美,然而眼中藏着深深怨毒的琴师。
琴师名叫琴缺先生,琴箕却没漏看──琴缺先生的脸孔,分明是赤命挂在脑后的赑风隼之脸!
后来赤命从阎王的深脑长议被放回来,一得到消息,便激动得难以自制。
其后,「琴缺先生」联合弦琴无上宴上的诸人及中原群侠,向当时欲征战苦境的赤命展开了復仇行动,却一次次失败,他的斩龙七段律不敌琴箕的阎王三更响,故而欲求助御清绝传授他伏羲神天响,却被因「太过执着仇恨,琴道已入魔道」等理由而被拒。
再之后,「琴缺先生」作为赑风隼的真实身分彻底揭露,鬼方赤命与他正面一战,虽然赑风隼早有防备,以琴阵搭配剑招杀着,却还是不敌赤命,而被打倒带回以铁鍊囚于影戏台。被囚期间,两人如何口舌针锋相对、偶尔唱戏怀念往事、赤命如何将其强姦折辱、风隼如何抵抗却又还是被迫接受一切……此些种种,便不再赘言。
更之后,阎王为了夺取火元来犯,当时赤命不在,仅赨梦与一些士兵留守,阎王杀死了赨梦,带走被囚的风隼,赤命回来后愤怒非常,赯子更是因赨梦之死而伤心欲绝,但在素还真的提议下,赤命猜想赑风隼会施行的计策,转而将之利用,最后再次擒拿了赑风隼。
「我厌烦了你的纠缠。」赤命说:「你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使我感到不耐了。」
你一次又一次联合外人来害我,你好狠的心肠啊。你甚至在阎王受伤时,对他露出了那样关怀的神色。
你怎么可以那么可恨。
杀过了赑风隼一次,这一轮,他对赑风隼,也不愿再说爱了。
他宁愿他不曾爱过,这样心就不会痛了。
赑风隼仍然口口声声说:「是你欠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却在新月王的面前害我、夺我相位,我没有背叛你,是你背叛了我!」
是吗?那么当初是谁毁了誓约树,当初又是谁将我散功投入深海,让我在被割喉的剧痛里绝望死亡呢?
我体会过的痛,你也要体会,你的心只能为我而跳动。你若不愿臣服,若敢为了别人动半点心,你就得死。赑风隼,你是我一个人的,我再给你一次爱我的机会,你求我,我就让你留在我身边。
然而赑风隼终究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仍然疯了似地嘶吼:「我会再来的,你杀了我,在你死之前,我的魂魄都会活在斩龙琴谱之间,再一次回来直到杀死你!」于是鬼方赤命也就再一次扯下他的脸皮,狂笑着开启又一轮的等待,等待赑风隼再一次的復仇。
§
赑风隼没有再回来。
哪怕鬼方赤命天天念着他,赑风隼还是没有再回来。
鬼方赤命三番两次梦见他,梦见他们绝义的场景,或梦见他们曾经相爱的日子,或梦见赑风隼被他用铁鍊拴着羞辱的样子。
赨梦、赯子、赩翼、奎章……他们一个个都死了,留下一个孤独的王。魔婆之泪上,海花滔涌如泪,是生命顷刻消逝的泪,是友情散若烟尘的泪,是握刀的手,在生死轮迴中,为自己挽起的泪,然而泪坠千行,却已无人共饮。
原来英雄称王一刻,便要随时准备失去一切,准备迎接独自一人的寂寥落寞,是这样吗?
又更之后,在一次重伤痊癒过后,他走上了另一个戏台,回想起当年种种,不禁想着,如果重来一次,他是不是,能跟赑风隼有不一样的结局?
或许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他们仍然相爱着,他们两人的梦,不必碍着彼此的路,一个身配六印将相奇才,一个高冠南向君临天下,相互扶持,共存共荣,一起唱着英雄诗篇,一同在戏台上舞着属于他们的美好故事。
却原来,比起万里征途,赑风隼终究是他,一段最美的梦,一段剪不断、理还乱,交织了太多太浓烈的情感的,一段牵绊了两世情缘的美梦。
他开始改写起了《斩龙》剧本,这齣戏,不该结得那样悲凉。
他持续写着、持续唱着,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笔仍然没有停,中毒濒死时的幻梦中,赑风隼对他唱道:「红尘路已尽,何来重回头?当日结义泯,便作今日仇!兄长啊兄长,此番无义,是郎讨命来!」
而后他问:「为什么不能重来?为什么我们不能再一次相爱?」
赑风隼轻笑一声,笑得娇媚婉转恍若昔日,然后对他说:「你我不入轮回,如何重来?」
对手一刀划过了赤命的喉颈,他摀着渗血的伤口,哽咽着,说的却是:
我鬼方赤命,对不起你赑风隼。
他们都亏欠彼此太多,爱恨交织,成了困缚彼此一世又一世的网,再入轮迴,能不能够来一次,不再走向分离的爱情?
赑风隼轻轻一笑,朝他伸出了手,赤命这一次,牢牢牵住了这隻,令人魂牵梦萦的纤纤玉手,两人相偕入黄泉,若有来生,就别再分高下,让我们就专心属于彼此,好吗?
番外一‧风云交会
赑风隼復生之后,去见了煅云衣一面,说要商谈合作,一起向鬼方赤命复仇。
「你们两人的恩怨,让整个国家被卷进去陪葬,你居然有脸找我谈合作?」煅云衣冷冷地回覆他。
赑风隼没料到会被如此拒绝,继续说道:「王女,鬼方赤命狠心屠城,不该算在我头上,你知道吗?妳离开之后,我被他残忍地虐杀,是一股恨意让我得以回来復仇,我其实可以说是最大的受害者……」
煅云衣恨恨地道:「呸,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他说『煅云衣那贱人』时,我就转头回来,从门缝都看到了。还有,别叫我王女了,这样称呼已经国破家亡的我,矫情又讽刺得令人发指。」
赑风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所以,妳全看到了?」
煅云衣轻蔑地一笑:「是啊,全看见了,才知道我真是个蠢货才会傻傻相信你的真心,也才知道,原来他平常都是那样待你的啊?」
赑风隼握紧双拳,颤抖着说:「我平常才没那样让他对待,我没那么没尊严。」
煅云衣冷笑:「喔,是吗,看来他平常待你可温柔了?也是啦,不然你怎么会都下了杀手还忘不了他,跟我在一起时还成天看到他的幻影呢?」
赑风隼强压着怒气说:「总之那一切都结束了,我现在是回来復仇的,妳如果不愿合作就算了──还有,若非挂念从前的情谊,妳的这些羞辱,早就足以让我杀妳无数次。」
煅云衣轻笑:「亏你有脸说要杀我,我杀你还差不多呢,赑风隼,我奉劝你在我失去耐性之前离开这里,否则莫怪本姑娘不念旧情,就让你死在这里。」
赑风隼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然而,煅云衣却在最后一刻叫住了他。
「煅姑娘还有何指教?」赑风隼没有回头,只冷冷地问。
煅云衣的声音仍然冰冷,却藏了些许的颤抖,甚至是,哽咽。
「你难道不觉得,你欠我一句道歉吗?」
赑风隼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对不起……为了令尊之死,为了这个国家发生的事,也为了……妳曾经为我付出的感情,对不起。」
煅云衣偷偷抹去眼泪,然后说:「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就看谁能先杀了那厮报仇吧。慢走不送。」
赑风隼长嘆一声,说道:「云衣,妳……好自珍重。」
很久以后,煅云衣在烨尘锈死后不久,也听闻了赑风隼的死讯,她默默为两人烧了冥纸,纪念一生中的两段情缘。只可惜,这两人一个无情于她,一个视她为毕生所爱,最后先后入了黄泉,她却是到了更久之后,才发现自己错过烨尘锈是多么愚蠢,甚至说,比昔日倾心赑风隼,来得更加愚蠢百倍,但到了那时,她即便痛哭失声,却也挽不回这个被她亲手葬送的挚爱了。
◎
番外二‧另一个结局
或许在那个平行时空里,他们还相爱着。
哪怕这个时空的产生,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好,但在一切的转捩点上,是不是有个一念之差,便足以,扭转一切的悲伤?
§
「从此恩断义绝!」
那一日,誓约树下,在曲牌的终点,赑风隼轰然一掌,毁去了两人结义的誓约树。
月是满月,人是一双,却已不再是昔年热恋中的爱侣,而是一对走向陌路的绝义之人。誓约树横倒于地,落叶飘散空中,片片哀似飞丧,悼念着一段难回的情。
在那一瞬,两人彷彿同时看到了他们的未来:他们互相憎恨,欲至对方于死地,拿刀割着彼此的心,怪罪对方对自己的亏欠;他们恨不得将对方踩在脚底尽情折辱,证明自己才是赢家,然后自以为是地要求对方臣服自己、承诺永世不再背叛,换得对方强烈疯狂的反抗;最后,他们其中一人杀死另外一人,最终活在失去了对方的无尽空虚里,却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不后悔,因为对方的确该杀,心时不时地绞痛着,在午夜梦迴中想念逝去的挚爱,却连自己的眼泪都不愿承认。
他们咬着牙,心里一个声音说,这便是你我的宿命──而我,会是为王之人,哪怕要杀死对方,我也不会后悔;一个声音说,我不要这样的未来,我不要。
而赑风隼颤抖着说:「誓约树已毁,我们的情谊也结束了。鬼方赤命,你早该觉悟的,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但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赤命狠狠把赑风隼压在地上,疯狂地吼道:「没有结束,没有结束,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他们不自禁地都哭了,赑风隼想挣开赤命,却徒劳无功。
赤命想把胸中郁积的怒火和伴随而来的慾火,全数在此刻发洩在赑风隼身上,但一念忽起,他却问道:「三贝,你毁了誓约树,然后呢?我们恩断义绝了,然后呢?你结束了这一切,是要开始向我復仇了吗?我们……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你真的忍心说结束就结束?」
赑风隼别过头去,努力收起哭腔冷笑道:「是你背叛了我,谈何忍心不忍心?没错,我是要向你復仇,我要设计让王猜忌你,然后再揭发你的罪行,将你打入大牢处死,你以为我办不到?」
赤命说:「你如果真心要这样做,怎么可能就这样把计画摊开来说?三贝,告诉我,你不是真心的。」
赑风隼干笑:「反正你是个蠢货,我就算告诉你了,你也……你也还是会中计,我太了解你了,哈,哈哈。」他笑得很干,笑到最后,竟是笑出了泪。
想不到赤命此时却放开了赑风隼,坐到一旁说:「论智谋,或许我真是不如你,你是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我也一样,所以我知道,你就算下定决心杀了我,你终归会不捨的。」
赑风隼被说中心声,却只恨恨地道:「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赤命哽咽着说道:「就凭你现在还流着泪!三贝,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听完琴箕的琴要哭,因为你已经盘算好,今晚要来把誓约树毁了──我知道你会不捨,因为我也一样──如果哪一天,你逼得我非得杀了你,我在那之后,也必定忘不了你,会日日夜夜想着你,想你想到发狂。」
赑风隼泪流不止,颤抖着说:「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我们终归是不死不休了,一切都结束了。」
赤命握紧拳说:「如果不能改写过去,那我们能不能在这里,为我们重新写一个故事?旧的誓言结束了,我们可以立一个新的……」
赑风隼骂道:「你以为有那么简单吗?你将我的一切都夺了去,夺走了我登上王位的机会,我怎么可能原谅你?你……你有种就把那件丞相官服脱了还给我!」
想不到赤命却爽快回答了声:「好!」就一股脑儿把衣服脱了精光,赤条条的肉体大展在赑风隼面前,精实魁梧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
赑风隼愣了一下,心头稍稍一动,赤命却续道:「三贝,王位再诱人,如果没了你,我终究会是空虚的,其实那个位子未必只能一个人坐,以你的智谋,一定有办法让我们一起坐上去的。」
赑风隼咬唇:「哪有那么简单。」口气却着实有些软了。
鬼方赤命继续说:「三贝,你知道我从前最喜欢你什么吗?」
赑风隼嘆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如果想说就说吧。」
鬼方赤命说:「以前,我就喜欢你很有想法,聊戏时也好,弄工会的时候也好,或是在新月城运筹帷幄的你也好,虽然我常因为你不为我着想而生气,但你有智谋、而我有武力,我们可以弥补彼此的不足,我们合该是天生一对。」
赑风隼苦笑:「你又何尝会为我着想了。」
鬼方赤命说:「彼此彼此罢了。那么三贝,也该轮你说说,你喜欢我的是什么?」
赑风隼说:「我不知道──」
但当他对上赤命的眼神,最终几经踌躇,仍是松了口:「算了,还不……还不就是看上你一腔热血、胸怀壮志,只不过……哈,想不到咱俩的壮志,最后是彼此冲突了。」
赤命说:「其实没一定要冲突的。」他蹭着赑风隼:「之前是我错了,是我太急着逼你,各种意义上都是……我们想个法子一起当王,然后你跟煅云衣说清楚我们的关系,让她别再纠缠你了好不好?」
赑风隼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又愿意相信我了?」
赤命说:「我相信你爱的是我。仔细想想,我哪里不如她了,我该更有自信的。」
赑风隼本想反唇相讥,最后还是收了回去,苦笑道:「我的确是爱着你,我也的确没爱过她。」
赤命哈哈一笑,深深地吻上了赑风隼,两人唇舌交缠,气氛一时淫靡了起来,然后赤命说:「三贝,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赑风隼喘息道:「你发誓不准再背叛我,这次就姑且原谅你。」
鬼方赤命扯下了赑风隼的衣服说:「我发誓,对着明月发誓,我永生永世再也不会做出对不起赑风隼的事,若有违背,天打雷噼、不得好死!三贝,你也起个一样的。」
赑风隼搂住了鬼方赤命,轻声说:「好,我赑风隼,倘若做出了背叛鬼方赤命之事,同样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他们再一次接吻,然后一同滚倒在石桥下。
§
之后,赑风隼连番佈计,终是把右丞相青天悬贪赃枉法的证据抖了出来,顺便把自己因情欢蛊之故在国宴上出糗的原由归在他头上,让青天悬啷噹入狱,自己坐上了右丞相的位置。而后,他和鬼方赤命接连立下奇功,平朔新月王倒也不知道该把王位给谁才好,居然真答应了让他们双王共治。
在此之间,赑风隼将玉珮交还给煅云衣,并道出他和鬼方赤命的关系,煅云衣虽既讶异又伤心,但在赑风隼情真意切地道歉和解释下,也只好接受这样的现实,后来在赑风隼的建议下,出使紫宙晶渊做为亲善大使,名为外交,实为进行疗伤之旅。但她在异乡,却结识了钜王座下高徒烨尘锈,两人十分投缘,后来情投意合,煅云衣索性便嫁到紫宙晶渊和亲,作为两国关系的桥樑。如此种种,赑风隼自是喜闻乐见。
后来,在赤隼双王共治下,他们推动了平朔新月城中同志地位的提升,同志婚姻在此本就合法,只是社会上仍有歧视声浪,在当局带领下,这些声浪逐渐减少,最后,二人终于也向大众公布了彼此的关系,并接受城民们的祝福。
当然,日子不可能永远幸福快乐,两个自尊心高过顶的人相处,一遇歧见,自也是吵吵闹闹不断,但也如世间千千万万即便争吵无数也未离婚的伴侣一样,在老天的祝福下,他们的冲突最后仍都得到化解,而能继续相爱着在一起。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纵说天道无亲,百年修来的缘分,总有个版本,是得到上天祝福,而能祐护他们白头偕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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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最好是会那样演
那一日,煅云衣和赑风隼在花园赏花。赑风隼正值跟赤命冷战期间,忍不住又对煅云衣多抱怨了些赤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