煅云衣突然开了口:「其实,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赑风隼面色一僵,心想,会是什么秘密?跟王有关吗?为什么会怕我不愿听?等等,不可能吧,王女对他不可能是那种情感……
但他很快将表情恢復如常,微笑道:「王女有话便说吧,放心,妳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
煅云衣羞涩地低下了头说:「你不可以跟别人说,听了也不可以生气喔。」
赑风隼困惑之余也心跳如雷鼓,说道:「我答应妳,妳说吧。」
煅云衣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其实我是个腐女。」
「啊?」
「腐女就是,嗯……」
「呃,妳不必解释,我知道那是什么,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啦,虽然我比较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但也不会排斥──」
「真的吗?太好了,那就是,就是,嗯……」
「嗯嗯,不紧张不紧张。」
「就是,其实,唔,我一直偷偷在写你跟鬼方将军的本子……」
「啊?」赑风隼这下真的傻眼了。
「就是觉得,你们感觉就有那个味道,就忍不住……是说,我一直怀疑,你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唔……」
赑风隼扶额:「──先别提这个,妳写谁攻谁受?」
煅云衣小小声说:「我写的是丞相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有肉。」
「煅!云!衣!绝交啦!妳要写好歹写我攻,再不济至少写互攻啊啊啊!」
煅云衣睁大了眼,心中有两个OS:
一、等等,所以重点是这个吗?
二、看来……所谓炸毛受,就是这样的吧?
她觉得她又有新哏可以写了。
◎
番外四‧你怎么就没想到
鬼方赤命来到平朔新月城进行屠杀,杀尽其他人后,便弄碎了赑风隼的衣裳,将他压在地上狠狠地操干。
鬼方赤命感嘆道:「终于又能这样干你了,你这身子真不错,干几次都不会腻。你看吧,是我赢了,是我在你之上,你从一开始就不该背叛我。」
赑风隼痛极而叫,心里想着,我一定要杀了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这时他心念一动,却说道:「是我错了,你别这么大力,我疼着……」
鬼方赤命哈哈一笑,暂缓了进入的脚步,从一股脑地勐刺转为耐心地探入,说道:「三贝,可你怎么就不想想,你拿刀割我喉的时候,我也疼着呢?」
赑风隼腻着嗓子说:「赤命,原谅我,是我不好。」
鬼方赤命轻笑:「看在你道歉的份上,给你点奖励──这一点是不是?」他粗喘着享受赑风隼的身体,但见对方用满是水雾的迷离眼眸凝视着自己,说道:「赤命,你吻我好吗?」
鬼方赤命欣然接受邀约,俯下身去将舌伸入了人儿微张的口,赑风隼也以一双玉臂搂住了他的颈项,两人交缠不休,濒临慾望的巅峰。
终于他一个收缩,到达了极乐之境,突然脑后一个重击,却是赑风隼轰然一掌,击碎了他的天灵盖。
赑风隼至此,转以冰冷的眼神,唯恐鬼方赤命尚未死绝,又连打了好多掌,直到几乎看不出那是一颗头颅。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赑风隼后退了几步,确定鬼方赤命不可能再爬起来了,回想起自己方才在临界之处还没有到,憋着也不太好受,这才坐下身来,双手一前一后并用,边刺激那点边摩娑前端,让自己舒舒服服地解放了。
作者按:所以你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这招呢?
后记
人生第一次好好地把一个长篇写完,感触还蛮深的,过程当中,除了锻炼自己的文笔、人物塑造、情节铺排、伏笔的埋藏与揭露等等,也跟自己进行了不少对话。
还记得最初动笔写这个故事,是因为在月刊上看到了赤隼过去的背景,满心期待正剧会花个至少十分钟演一演吧,就像演赮毕鉢罗和琴箕大姊的过去时那样(那两段演得真心好看),结果,我的期待落空了。那时是升大一的暑假,想着趁空闲来开个长篇,于是也就开始写了,主要还是想弥补期待遭到辜负的遗憾,却想不到,明明或许十分钟的剧情就能补足的遗憾,最后变成了一个总共耗时两年才断断续续填完的坑。
或许人生的趣味,就在这种始料未及之中吧。
§
写着写着发现了一件事,就是我跟赑风隼某些地方蛮像的。
或是更准确来说,是我把很多的自己,投射在了自己笔下的赑风隼身上,导致他变成了一个,还蛮像我本人的角色。是我像他还是他像我,已经变得类似鸡生蛋或蛋生鸡的问题了。
他的身上有着一些我对自己的期许:口才便给、深谋远虑,但其实他承载的,更多是我内心的黑暗:过高的自尊心、自我中心、傲娇而不坦率(作为一个缺点而不是萌点,会折磨爱你的人的那种)、对名誉/财富/权力的紧抓不放和患得患失、善于记仇而不善于原谅、会为了被伤过一次就否定对方从前待自己的好……简单来说,他和赤命之间的悲剧,有很大一部份是肇因于他的这些性格缺陷,套个原先用在希腊悲剧的术语,就是tragic flaw。
我有时候觉得,我写这个角色是在警惕自己,不要让这些缺陷膨胀到,会让自己的人生万劫不復的程度。
赤隼两人从相爱到相杀的悲剧,单就这篇给的解释来讲,情欢蛊事件是让一切冲突爆发到难以收拾的导火线,但此前其实已经存在着复杂的远因和近因,单就事件来说,依时间轴可以归纳出这几个冲突点:一、久远前工会的争执,二、赨梦造成三贝的不安全感,三、赤命是否继续出征北方一事上两人的冲突,四、赤命想赶快上位,但三贝对赤命有所猜忌而不断推拖,五、云衣的存在造成赤命对三贝的缺乏信任。每一次吵架(这部的吵架场景还真是不少),最后问题可以说都没有妥善解决,几乎就是冷战一阵子后就算了算了,但实际上矛盾只是越来越深。
回想起来,当初为了铺陈最后的决裂,这些因果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埋下的,只不过故事储存在脑中一阵子之后,就开始有点「这些事件本就存在,我只是把他们记录下来而已」的错觉,不提醒一下自己,都会忘记这不是现实存在的故事了。我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没有情欢蛊,他们会有好结局吗?我得到的答案是,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以月刊里的描写,是两人本来关系就已越来越紧绷,在三贝于国宴上出糗、赤命趁机上位后彻底决裂,这篇大抵也是照这个架构写的,这样看起来,就算少了这条导火线,估计也会发生其他事让他们开始相杀吧。
其实最后写番外HE,我自己也觉得这样发展太过理想化,但仍不免想着,就算机率很小,还是有可能让他们意识到,如果对方死了,自己总会很不捨的吧,这次的事情让他过去,天公作美,之后都没有再发生其他致命的冲突,这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后来想想,书名《曲终人散否》是个问句,给个一正一反的答案,正文曲终人散,但同时放个曲终人不散的番外版本,好像比较完整。至于为何选择这个时机做为转捩点,一来为了冲突性,二来是为了,如果能度过这个难关,未来要发生比这更严重的事件机率相对较低,以后发生什么事,还比较可以有「情欢蛊那次都没分了,这事仔细想想也没啥大不了的」这种想法(笑)。
我觉得好像应该岔出去讲讲另三个番外。番外一,是我觉得要交代一下煅云衣这条线的后续,但尾声几乎都用赤命视角写,导致放不进去,只好放番外。番外三纯粹是来搞笑的,番外四就是……黑色幽默的吐槽吧,就是,这种时候演一下,你早就杀死他了,不过看起来,赑风隼并不是个影帝的料,他不是不能演,但叫他演一个奴才,他大概连一刻也不愿意。
回到番外二,说到我改变心意、决定把HE可能性写出来的理由,其实还蛮好笑的,就是有天在电视上看了《你的名字》,最后男主角成功改变歷史,让女主角得以存活并拯救她的村落,我一瞬间觉得,果然这世界,还是需要正能量的啊!另外就是,初期在lofter连载的时候,时不时有读者浮出来说希望最后HE,那时我每次看到心里都很烦,想说,就说是正剧前传了我要怎么HE啊!顶多就是仙山HE啊!后来因缘际会改变心意写这个番外,多少是想传达一些救赎的感觉吧,对赤隼二人也好,对我自己也是。
番外二HE的产生,主要是来自于赤命使用理性,而非屈服于当下的愤怒及暴力与情慾的发洩,转而说出足以让赑风隼心软的话,也使赑风隼做出原谅他的选择。这样看起来,说难很难,说简单,其实也蛮简单的,就是一念之差罢了。(想着想着还真有点想把这故事做成文字游戏,在不同的时机做出不同的选择,就可以产生不同的结局,可以来做个双视角的不同版本,除了主线的悲喜结局,赤命视角还可以做个不跟三贝去新月城的赨梦结局,三贝视角也可以做不回去找赤命的云衣结局或百里边城结局之类的ww)
回归正题,就我自己来说,因为把自己代入赑风隼太多,终归会站在他的立场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好结局的机会。写文写到在电脑前大哭,我真的是人生第一次,也发现原来在写作时,自己超级不理性的,很多时候不是理性地构思情节如何安排,而是自己陷下去情节里变成剧中人,甚至对人物的评价也会因写作章节而改变,只有写完稿子后跳出来分析,才觉得自己是个理性的存在。这个发现让我蛮震惊的,原来身为作者,其实没有比读者理性全知到哪里去。
我写到痛哭无法自制的那段,是在赑风隼杀死鬼方赤命后,在房间里发现赤命当年送的戏服那里。当他说「是不是当年选择原谅,就可以……」的时候,我居然也跟他一起觉得超级悔不当初,但同时也知道自己得狠下心肠忘记赤命,然后我莫名就开始狂哭,一边哭一边觉得自己蠢爆了,自己写的东西是在哭个毛,到时候本子窗了才该哭好吗?但我就是哭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继续写。真的是被自己吓到。
实在很奇妙,在写赤隼在情欢蛊事件后又吵起来时,我真的觉得鬼方赤命好该死;但实际杀死他之后,我又觉得,明明就是件小事,怎么就这样杀了他呢;但赤命回来復仇时,我又觉得,你真的好该死,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这种人悔恨哭泣,太不值得了(顺带一提,赤命在復仇时的变态,真是超乎我原先的构想......)。这种反反覆覆的感觉,真的是蛮奇妙的。
写他们的人生,好像自己也跟着生生死死过了不只一轮;听到有读者说,这个故事让他们联想起自己的一些经歷时也蛮讶异的。不过来句正向的总结一下这段就是,也期许自己跟着他们经歷了这么多,能够从中得到一些智慧,能更懂得放下,懂得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懂得沟通,懂得不让过度膨胀的自尊心伤害别人和自己。不过,其实我当时另外一个更实际的感触,倒是觉得自己找个自尊心没那么强的人在一起,感情路应该会比较轻松吧(苦笑),虽然这东西真的得看缘分就是了,像赤命跟赨梦在一起的时候,就始终觉得没那么投缘……所以啊,修养自身的性格,长线考量来说恐怕还是更重要的。再补充一段,我当初写这段后记时是单身,想不到过不到半年居然就交了个男友……又一个人生的始料未及。在一起主要因为兴趣非常契合,彼此对对方的许多特质也有所欣赏,不过套回前面的思索,对方自尊心不算弱,为保护自尊而产生的攻击性也不是完全没有,但在他的价值观中另一半的幸福快乐远在这些之上,反倒是我还是把个人对自我实现的追求放在爱情前面……目前看起来赤隼强强互相伤害的悲剧应该不太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但两人当然还有其他需要磨合之处,需要双方一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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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停更,是在写工会那段之前。劳工运动到底是怎么个运作法,说老实话我还真没概念,那时一直想着要找些参考资料,但写作门槛提升后就一整个没动力,一年后灵感莫名浮出来了,真的是感谢老天。初期在构思时,两人具体发生哪些矛盾也还非常不明朗,后来不晓得是人生歷练慢慢变多还是如何的天赐灵感,一个个争执点慢慢变成较为合理实在的样子,否则为了争攻受之类的小事就闹翻,实在太智障了。顺带一提,在最最最开始的腹稿中,三贝是会出于嫉妒而打赨梦巴掌的,也就引发了赤隼之间更多矛盾,我真的超庆幸这么搞笑的情节没被写出来,崩坏死了。
另外,虽然我最初的期望是严丝合缝地跟正剧设定,但最后一来考据不足,快写完才看到bilibili上的三贝全剪辑,也才发现一些误差,二来脑洞的扩张跟某些细节套不起来,三来正剧有些一语带过的设定我真的想不到解释的方法,以上种种,包含剧中说毁誓约树的是赤命不是三贝、赤命原想夺舍三贝后打消主意去后再来(所以这座城居然还给你攻了两次?)赤命两次杀死三贝都是把他拖到魔婆之泪才杀、赯子引来黑虫啃噬赨梦魂元等等。黑虫这一块,我原构想是赯子爱不到赨梦才这样折磨他,但后来莫名写不进去(事后庆幸我没採用这个设定的读者也不只一个),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理由,只好放飞他了;另外是,剧中感觉赯子对赨梦还是单相思的成分居多,赨梦似乎仍然单恋赤命,但我私心想让这对幸福,于是就改成让他们在一起(至少正剧里他们的确都出双入对地出任务嘛XD);月刊上是写赨梦救赤命被捕,赯子过来救赨梦也跟着被捕,但因为两人相爱的设定,为了不让赨梦太对不起赯子才改成一起救一起死。
其实在第六回赤赨的肉后面,曲文写道「一晌欢极无限,却道明月皎洁,只在水中央」,雾引提出一个有趣的诠释说,赨梦能否在那皎洁如水的心境中照出自己的影子?于是让我决定在往后的描写,将赨梦塑造成一个很正面形象的角色(像是儒林外史中的王冕),还有一种历经艰辛大澈大悟的感觉,这个构想最明显展现是在第十回与三贝的对谈中,以赨梦对名利的能舍能放,对比三贝的患得患失;其实最后赯赨一直恩爱着,对比赤隼决裂也有这种意味,不过不晓得后期他们的放闪夹在赤隼悲剧之间,会不会让人感到很碍眼就是了。然后就是,算起来赨梦对赯子还是有蛮多亏欠,也不乏任性的成分,果然要塑造一个完全的正面角色而兼顾其立体性及合理性,还是不合乎常规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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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各回的回目名,其实是想学金庸《天龙八部》的作法,各回回目合起来变成一个词牌,因为觉得如果合成曲牌,很适合喜爱戏曲的赤隼二人,其实:
义结金兰,情浓处一朝风流。惜运命难理,貌合终归神离,独遗孤身、江湖何在? 一夜逞欢如梦、情深如许,盼得伊人终归身侧,却问前缘堪续否?鸳鸯交颈印,焉成双卧榻?天涯知音绝,无有并肩者──谁曾并肩?
这一整段是仿作正剧里由赤命在创神篇下阙第十八集所念的这段《斩龙》戏词:
织履编席,能勾做大国皇帝,惜运命难理,终是百将身死,独遗孤身一战江湖。我披茸茸蓑衣,浑染的赤,变做通红狮子毛衣,杀的他敢血淋漓。千秋帝王业,焉得双卧榻,天涯马疾蹄,方有并肩者,谁与并肩。
因为这个设计,于是也才有最终回中,赤命唱着这段与正剧台词相似却又相异的曲这一景。另外,关于回末曲文,一开始也就是想试试,觉得想学古典章回小说的作法,后来觉得真是搞死自己,好几次写完整回了没发,就是因为曲文难产(笑),不过后来真的每一回都生出来了,这种「原来这种事我真的做得到的感觉」,也是很也成就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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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篇得以完稿实在要感谢很多人,就不一一列举了,但最感谢的人莫过于我的母亲,即使不太吃BL也不喜欢太过黑暗病态的情节跟人设,仍是在我的逼迫下帮我校每一回的稿子抓错字跟病句,并陪我讨论哪边的描写不够、转折不顺,听我发洩写文过程中的一些所思所感等等。特别感谢的还有凤栖、小斜、雾引、苏蕊一路不离不弃的支持,绯缨泉帮我做最终的校稿,借我寄摊CWT的青岚及千鹤,还有每一位愿意驻足给予肯定和交流的道友们,以及愿意看到这里的你。
附錄‧回末曲文集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