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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课一下课,林风白杨就跑到王斑华的办公室,他俩在门口望见王斑华正在逗猫。.13

林风看白杨闷闷不乐的,直到放了学去逾静轩接紫菜都没什么精神。

林风想了想,从逾静轩的书架里拿出一个半成品,交到白杨手中。

这是一个还没有捏五官的黏土玩偶,但白杨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玩偶捏的就是自己。

林风居然学会了捏玩偶,他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白杨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个玩偶,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

虽然这个玩偶是一个新手的水平,但用心程度绝对的让人感动。

紫菜凑到白杨旁边,开心得喵喵喵叫了起来,白杨把玩偶举到紫菜眼前,紫菜又兴奋的开始砰砰跳跳。

林风坐到白杨身边,道:“本来这个是练习,不打算给你看的。”

白杨把宝贝玩偶藏到身后,生怕林风抢走了,林风笑着摸了摸白杨的头,道:“我还没有完工,你藏起来也没用。”

“你看,我都高兴傻了。”白杨把玩偶拿出来,对林风道。

林风见白杨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也松了一口气。

白杨看着眼前的林风,心中顿时注入了一股暖流,他一把抱住林风,道:“你对我简直太好了,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林风拍了拍白杨的背,又一本正经的道:“我这辈子就对你好,除了对你好,我平时是非常高冷的。”

“……………………………”

刚刚那感动的氛围,瞬间被林风中二的“情话”浇灭了。

这种又非主流又玛丽苏的骚话,除了黄娇娇那个腐女之王以外,白杨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人会这么教林风。

白杨捏了捏林风的脸,他实在是不能看着自己洋气的学神大大就这么被黄娇娇女士摧#残。

他道:“以后不许说什么高冷,我可是很霸道这种话,听到没?”

林风皱着眉思考了一下,黄娇娇明明告诉他,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男朋友,必须在言语上攻略他,占有他。

白杨知道林风在这方面不太善于言辞,他把书桌上的玩偶拿过来,道:“你对我的好,这个,还有以前的那些,胜过千言万语。”

林风又重新紧紧的抱住白杨,他告诉白杨,其实自己也受了他好多的好,多的也没有语言形容。

紫菜软萌萌的窝在窝窝里看着紧紧抱着的两个人,咪咪咪叫了一声,拼命挤到两人中间。

它搂着白杨的脖子叫了一会,又去搂林风的脖子。

学着两人要抱抱,要亲亲。

两个人都被紫菜逗笑了,林风抱着紫菜站起来,对白杨道:“我们回家吧。”

☆、我的妈妈

颜路和白杨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半,林风和白杨两个人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和王斑华请假,来到了甜城酒店。

白杨坐在酒店里,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阵焦虑。

林风往白杨的水杯里倒了一杯冰水,道:“颜老师待会儿才来,你放松一点儿。”

白杨喝了一口水,让自己的心绪尽量稳定一些,今天和颜路的见面,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非常不安的预感。

林风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九点半,他朝门口望去,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人,正提着东西往这边赶。

白杨咳嗽了一声,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迎了上去。

自从云终山一别,颜路和白杨就没有见过面,颜路看到白杨,激动的不得了,她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又从提包里拿出一根派克钢笔。

白杨不喜欢颜路每一次来都大包小包的带,他一边和林风把那些东西理好,一边对还在百般殷勤的颜路道:“我们现在就过去谈一谈吧。”

颜路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她看了一眼林风,又看向白杨。

林风把东西提到一边,非常自觉的上厕所去了。

颜路看着林风渐行渐远的背影,对白杨道:“你有林风这么一个好朋友,妈妈也放心了。”

从颜路刚刚进酒店开始,白杨就发现了她的疲态。

“去比利时这件事这么着急吗?用得着累成这样?”白杨道。

颜路一边喝咖啡,一边点了点头,道:“这一次是去定居的,以后……可能不回来了,所以事情多一些。”

白杨看着颜路叹了一口气,道:“比利时你一个人也不认识,去定居干嘛?”

颜路还在不停的喝着咖啡,她看了一眼白杨,道:“我在那边……有一个朋友,他说比利时环境不错,可以去看看,适合我。”

白杨一听颜路在那边有朋友,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只是向帆一直和他说,颜路才和向校长分手没有多久……

颜路见白杨不说话了,她笑着道:“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太……太复杂了…”

白杨看着颜路,看着她那一张脸,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儿,有关于自己爸爸的,也有关于程应飞的。

他道:“对于我爸爸和程应飞,你到底爱过谁?”

颜路搅拌咖啡的勺子“哐嘡”一声掉落在杯子里,她默默的想了想,对白杨道:

“你爸爸和程应飞……以前觉得都喜欢过,但现在看来……”

她深吸一口气,道:“现在看来,应该都没有爱过。”

白杨把向帆给他的金项链拿了出来,放到颜路面前,他道:“既然都没有爱过,那你为什么带着爸爸的项链?为什么要嫁给他?”

颜路把已经融在一起的金项链拿过来,仔仔细细的抚摸了一遍,她看着项链牌上白圳的笑脸,想起了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场景。

她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爸爸,是在化工大学的教学楼里,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但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会是我的丈夫。”

白杨不解的看着颜路,他道:“我记得爸爸家里没有什么钱。”

颜路一听这话就笑了,白圳家哪里是没有什么钱,简直连工薪阶级都算不上。

白圳的父亲和母亲,一个瘫痪在床上好多年,一个天天挑着扁担去买豆腐。

白杨道:“既然爸爸家那么穷,为什么你还非他不可?”

“投资。”颜路说出了这两个字。

那时候,不光是白圳穷学生一个,颜路也一样。

她的家庭条件和白圳半斤八两,父亲的堕落,母亲的冷血,让她从小到大都饱受折磨和痛苦。

颜路道:“你爸爸那时候虽然穷,但是我看的出,他是一个有能力,有上进心,有责任感的好人,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能和他结婚,也不错。”

自己那个窒息一般的家庭,颜路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每天都会悄悄吸#毒的父亲,和对自己非打即骂的母亲,那种窒息到想瞬间逃离的地方,她真的一刻了待不下去。

她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小时候的一幕一幕,仿佛又在眼前回放。

她的童年,也曾经有过幸福的时光,那个时候,她的爸爸和妈妈不仅对自己宠爱有加,而且彼此恩爱。

可就在她八岁那一年,一切都改变了。

父亲染上了毒#瘾,家里变得一贫如洗。

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也慢慢不好起来,她每天放学回家,不仅要做各种各样的累活,还要忍受母亲和父亲激烈的争吵和对自己的打骂。

颜路猛的把咖啡一饮而尽。

好苦,这种苦涩难忍的滋味儿,她曾经也饱尝过。

白杨把自己还没有喝的果汁儿推给颜路,他对于外公外婆,比爷爷奶奶更加的陌生。

颜路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关于外公外婆的事情,每年的清明节,也没有去祭拜过。

白杨道:“外公外婆的确不应该这样对你,他们不是一对合格的爸爸和妈妈。”

颜路摇摇头,道:“不,你外婆是个好妈妈,她比我强多了。”

她到现在都清晰的记得,母亲是怎样惨死在一间小房间里的。

她那个傻兮兮的妈妈,为了女儿以后的生活,去黑市参加了一个名叫“红树金花”的游戏。

那个游戏里的有钱人,对于穷的一贫如洗的人来说,就上帝一样。

他们的钱多的仿佛十辈子用不完,他们用钱在房间里搭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实心树子,在树子的周围,有刀山火海和毒蛇。

颜路的妈妈,就是为了要那一树子的钱,被毒蛇咬,被刺刀刺,被火烧。

“杨杨,我不敢看见你爸爸的样子,就是因为我一看到他,就会想你外婆,你外婆……我见到最后一眼时,也是浑身都融了。”颜路道。

她到现在,一会想起那时候母亲的样子,浑身还是会不自觉的打哆嗦。

母亲的死,不仅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对于自己那个吸#毒的父亲来说,也是。

就在母亲死后的一个月,父亲因为没钱吸#毒,毒#瘾发作跳楼死了。

父亲的死,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好悲伤的,不过是一个家从没了,到彻底的没了。

颜路对白杨道:“也许是我以前太不幸,所以才会是现在这样。”

她从白圳到程应飞,说到底,她就是不服气,她要斗,要和老天爷斗!

颜路对白杨道:“我一直觉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爸爸吸#毒,不是我造成的,但为了这个,我付出了自己的妈妈,

长大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幸福的家,白圳又……他也不是我造成的,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承担这一切,我这辈子,就是吃苦的命吗?

不!我要证明,我要证明我可以过的好,我也可以和别人一样,过的很好!”

颜路越说越激动,她双手成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哐”的一声,周围的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白杨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和颜路交流下去了,他默默了片刻,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手账,递到颜路面前。

手账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可颜路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是白圳的字迹,和那份遗书一样的字迹。

颜路慢慢的一页一页翻看,这本手账虽然有一些年头,但是被白杨保护的很好,里面的胶带和马克笔,都清清楚楚的。

白杨从小画画写字就特别的好,和他的爸爸白圳一样,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颜路一边翻,一边道:“你爸爸虽然手不方便,但做事还是这么细致,这些手账边边角角都很干净。”

在手账的最后三页,是一个全家福,有颜路,白圳、白杨和芝麻糊。

颜路看着那只麻灰色的猫咪,一股愧疚感又涌上了心头。

在全家福的后一页,还有一幅手账,这幅手账,是最后的一幅。

这张手账上,有一个红色的门,门半掩着,一串音符从掩着的门里飘了出去。

音符旁边有一行字:妈妈以前教我吹笛子,现在笛子和妈妈都走了。

在这行字的下排,同样有一行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没关系,等爸爸好了,再教你。

颜路的泪水滴滴答答的落在了手账上,白杨抽了一张纸递给她,又把一个木盒子交给了她。

木盒子上,是一个黑白的女性照片,颜路颤抖着手,不可思议的紧紧抱着木盒子,道:

“这是...妈妈...我妈妈的...杨杨,你怎么会有这个?”

颜路清楚的记得,她的妈妈死以后,遗体就被黑市拖走了,她跪在地上拼命的请求,还是没有换回来。

白杨道:“外婆去世那年,你已经和爸爸在谈恋爱了,对吧?”

颜路点点头,那个时候,黑市出了五十万的价格,让她来买自己母亲的遗体,她一个穷学生,哪有那么多的钱,她本想去找白圳,但白圳和她一样,什么都没有。

颜路对白杨道:“我当时就想到了分手,分手以后再去找一个能把妈妈遗体买回来的人,可还没等到我和你爸爸说分手,黑市的人就告诉我,我妈妈的遗体已经被处理了。”

白杨一想起自己的爸爸,想起他为妈妈做的那些事儿,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他道:

“外婆的遗体,是爸爸买回来的,他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他答应了别人,十年之后才能取回来,才能告诉你。”

颜路拼命的摇头否认,她道:“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白圳从上高中开始就不用家里的钱,他压根儿没钱,就算他问家里要,他们家就是买豆腐的,哪里来五十万这么多!”

白杨想起父亲烧伤回到家后,把这个骨灰盒交给他的场景,和对他说的那些事儿。

他道:“爸爸是化工大学的高材生,黑市的人要研究一种新的毒#品,只要爸爸去帮他们,别说是五十万了,倒给他五百万都不止。”

颜路瞬间愣住了,她结结巴巴的道:“白圳他...去...毒#品?”

白杨摇摇头,否认道:“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清楚,他当然没有答应,爸爸去找了当时的导师,他的导师一直希望爸爸把自己的两个实验成果让给他,爸爸答应了,导师给了他五十万。”

颜路看着怀里的骨灰盒,苦笑着道:“白圳,你...你怎么..怎么不告诉我,我对不起你,真的。”

白杨道:“我也对不起爸爸,他说过让我交给你的,但我瞒了你这么些年,说到底,我还是不想让你痛痛快快的,想让你一直难圆这个梦,我也...外婆毕竟没错,我太小心眼儿了。”

颜路连忙摇了摇头,让白杨别这么说,今天和白杨的见面,她收获的太多太多了。

她重新把骨灰盒放到桌子上,又对白杨道:“杨杨,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好好的保护这个盒子,妈妈现在拜托你继续帮我保管着,好吗?”

白杨直视着颜路的眼睛,他道:“去比利时而已,怎么,骨灰不能上飞机吗?”

“不是,”颜路尴尬的搓了搓手,道:“我在比利时的朋友比较忌讳这种东西,我想还是不带去了,你帮我保管吧。”

白杨讽刺的笑道:“咱们中国人百善孝为先,外国人怎么了?外国人就能随随便便嫌弃人家的妈?还有,外国什么时候忌讳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颜路被白杨的问题问的有些噎住了,她道:“这个...就是我朋友很奇怪,他怕这些东西,再说了,我带着到到处走动也不方便。”

白杨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是要去比利时对不对,我看出来了,你在撒谎!”

颜路眼神闪烁了起来,她吞吞吐吐的道:“没有,我……我就是要去,”

“白杨。”

还没等颜路说完话,林风就在不远处叫了白杨一声。

林风走了过来,在白杨耳边说了一句话,白杨对颜路道:“你刚才说你订的是后天的机票?”

颜路看了看白杨,又看了一眼林风,点了点头。

白杨叹了一口气,他喝了一口果汁,道:“你什么时候能和我说一句实话,就一句,不行吗?”

颜路明白了刚刚林风是去干嘛了,她知道自己已经瞒不住,索性把手机拿出来,放到了白杨面前。

白杨把手机拿起来一看,页面上是一份备忘录,上面记录的东西让他大吃一惊。

他没有想到,颜路瞒着他的事儿居然是这样的。

林风看了一眼对面的颜路,又悄悄握住白杨的手安抚他。

白杨一边看备忘录,手一边开始不住的颤抖,他难以置信的道:

“这...这不可能!程应飞的眼睛...明明是...怎么会和你有关系!”

颜路笑了笑,她从容不迫的喝了一口咖啡,道:“程应飞最后是怎么瞎的...”

她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白杨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颜路接着道:

“最后他是怎么瞎的,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他的眼睛是怎么慢慢坏的,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很!”

白杨对于颜路说的这一点,已经深信不疑,他手中的备忘录里,记载的就是颜路如何一步一步的弄瞎程应飞的过程。

“刚刚我以为你是在安慰我,我看你和程应飞以前那么恩爱的样子...看来,”白杨把手机重新关上,道:“看来你对他,还不如对我爸爸。”

颜路一听到白杨说起白圳,眼睛又湿润了起来,这辈子,她最对不起的人之一,已经永远的不在了。

她对白杨道:“程应飞对你和爸爸做的事儿,我一件一件都记得,我藏在了心里,就等着报复的那一天。”

白杨看颜路一副龇牙咧嘴的狰狞相,就觉得太好笑,他无语的摇摇头,道:

“你别给自己洗白好不好,你害程应飞恐怕完全是为了自己吧,当初带给我们最多痛苦的人是你,不是程应飞!是你抛弃了我和爸爸,也是你杀了爸爸,程应飞怂恿你是一回事,你居然被他怂恿了,现在说什么是为了给我们报仇,别装了!”

颜路默默的搅着咖啡杯,对于这个儿子,她现在明白了,自己永远都说不过,永远都没法在他面前抬起头。

她也不得不承认,当初的确是自己为了过好日子,抛弃了他们父子俩。

颜路道:“当初是我不对,但杨杨你相信我,我确确实实没想过不要你,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事情刚开始的时候,颜路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处理的很好。

程应飞在她的面前无数次的许诺过,会把白杨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她也相信,程应飞说的话。

那时候,白圳想要自杀,她刚开始答应白圳,确确实实是想要让白圳解脱,那样活着,真的太痛苦。

后来,她有些害怕,自己给白圳药吃,不就相当于杀人吗?

她赶快拿起手机,就要给护工打电话,这时候,程应飞拦了下来。

程应飞告诉颜路,只有白圳死了,白杨才会回到她的身边,也只有白圳死了,白杨才不会一直过要伺候一个活死人的苦日子。

听了程应飞说的这些,颜路犹豫了。

是啊,自己最希望的,就是儿子以后能跟着自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杨杨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真的信了程应飞的话,我一直以为他支持我,是因为真的替我们母子着想,我没想过,他是因为恨白圳,恨你,即使后来他一直没把你接回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相信他说的话。”颜路道。

她那时候坚定的相信,程应飞之所以一直没有接回白杨,是因为白杨的反抗情绪太严重了,是因为白杨知道了白圳的死因。

她甚至还觉得,程应飞受了很多的委屈,夹在她和白杨以及程家父母之间,里外不是人。

可直到程应飞不能生育这件事儿被查出来,她才发现,真正不想让白杨进家门的,不是程应飞的爸爸和妈妈,而是程应飞自己。

刚刚查到不孕不育的时候,程应飞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他表哥五岁的小儿子牛牛接到了家里。

那时候,颜路问程应飞,白杨怎么办,程应飞总和她说,白杨脾气太倔强,要慢慢的来,自己把牛牛接过来,也就是有一个后路而已。

可自从牛牛来了,程应飞就再也没有提过白杨,没有提过白杨回家的事儿。

颜路开始慢慢的怀疑,怀疑白杨一直没能回这个家,恐怕也有程应飞的原因。

有一次,程应飞喝了酒,在他的父母面前说的那些话,她通通都在角落里听到了。

原来,程应飞一直配合程家父母演戏,他们三个一个□□脸,两个唱白脸,一个个的来蒙骗她,不想让白杨回来。

白杨回不来,她在这个家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当时的颜路有些彷徨不安。

她知道程应飞对自己是真感情,可再真的感情,能维持一辈子吗?

就算能,那等程应飞失去了权利,牛牛当家做主那天,自己这个外姓人,还能在程家立足吗?

颜路突然有些怀念以前和白圳在一起时过的小日子。

生活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去想,在家里应该说哪些话,不应该做哪些事儿。

可是,以前的日子,那些过的很轻松,很惬意的日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她只能往前看,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白杨既然没希望,颜路就干脆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手上。

她想过了,虽然牛牛不是亲生的,但毕竟年纪小,好接触,只要自己能一手带他,让他以后听自己的,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有程家的父母和程应飞在,自己就永远不可能成为牛牛最信赖,最亲近的人。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以前在诚康医院帮忙时,曾经遇到了一个游医,那是她只觉得游医疯疯癫癫的可怜,现在她才明白,这个游医,才是自己的大救星。

白杨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道:“你毒瞎程应飞的眼睛,不是因为他对你不好,也不是因为恨程家父母,而是因为你怕你以后在那个家没有地位?”

颜路点点头,白杨难以置信的样子,让她觉得糊涂,她道:“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合理吗?我为了自己的前途,做一些取舍,不是很正确吗?”

白杨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虽然一点儿也不可怜程应飞,但是……

他道:“程应飞人坏,但对你不错,这么多年了,说实话,我虽然恨他,但他对你的真心我还是看出了不少,你下毒的时候,就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

颜路想了想,

犹豫?……这个……

还真的没有。

她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反正她不爱程应飞,对程应飞的好,也算都是利用而已,说到底,这些年程应飞让她受的煎熬也不少,他的爱,到底太自私。

颜路看着程应飞的眼睛一天不如一天,心里也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程应飞眼睛一瞎,程家的老头子再一死,自己就是这个家的话事人,到时候要把白杨接过来,恐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颜路想起程应飞眼睛不得劲儿以后,在她面前对白杨突然又上心的样子,就觉得太搞笑了,她对白杨道:

“程应飞想要你的眼睛我一清二楚,但我知道,他等不到了,就算后来没有……我是说就算后来没有老天爷看不过去,帮我直接把他的眼睛给取了这回事儿,我给他下的毒,也会让他眼珠子都烂光,他和老太婆倒是天真的很。”

说着,她又哈哈大笑起来。

白杨用手扶住额头,今天这场见面,有太多的事儿都是他预料之外的。

林风拍了拍白杨的后背,让他冷静一下,林风对颜路道:“你现在把你做的事情都写在备忘录里,在我看来,这像是你要为自首而做的准备。”

颜路朝林风鼓起了掌,她赞扬道:“杨杨以后有你这么聪明的人照顾,我就放心了。”

白杨抬起头看着颜路,他虽然觉得颜路做的有些绝,但是程应飞这种人就是活该。

再说了,颜路会为了程应飞去坐监狱?

这……

白杨道:“这件事儿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你何必为了他进去?”

颜路看了一眼窗外来来往往的人,道:

“我不是为了程应飞,我是为了白圳,说到底,我对不起他,为了他,我应该去坐牢,还有……实验室的事儿,我其实……也有参与,只是程应飞把我的罪证藏的很好。”

白杨此时有些语塞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决断。

说到底,颜路是他的妈妈,让他亲手把她送到监狱去,他做不到。

颜路知道白杨在想什么,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了桌子的那一边,道:

“这张卡里的钱不多,但都是干净的,反正以后我也用不到了,我自己会去自首实验室的事儿,你就当是我为了你爸爸,还有实验室的人赎罪,反正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别再纠结了。”

白杨的眼眶还是红了,他拿起银行卡,又看向颜路,道:“你参与的多吗?会不会是死刑?还是说有机会……”

他说着,突然哽咽起来。

颜路连忙摇摇头,安慰他道:“不会是死刑的,大概……大概好几年吧,我其实参与的不多,很多事情我也是真不知道,我没那么缺德去害无辜的人,你放心。”

白杨深吸了一口气,他把金链子还给了颜路,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三个人,去小池塘散步,每天都去。”

颜路眼泪流了出来,她哽咽的道:“记得的,当然记得,那个时候你读小学,天气热了爱长痱子,我和你爸爸每天吃了晚饭,就带你到小池塘去散步,每一次遇到你赵叔叔,都要讹他一条鱼吃。”

说着,颜路笑了起来。

白杨也跟着笑了,他道:“那时候真好。”

颜路也道:“是啊,那时候真的好,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她说完,又把自己母亲的骨灰盒抱进了怀里,道:“杨杨,我打算后天就去警察局,这个骨灰我明天给你,还有,你爸爸,”

“要是有时间,就回家来看看爸爸吧,他………应该很高兴你回来看他。”白杨道。

颜路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杨,她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有机会回到家里,还有机会给白圳的牌位上一柱香。

等三个人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颜路看着自己旁边的白杨,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拥抱。

白杨愣愣的被颜路抱着,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颜路就着急忙慌的跑了。

林风揉了揉白杨的头发,安慰道:“你妈妈现在这样决定,其实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白杨望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他侧过头看着林风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大结局】遇见你是小确幸

颜路自首以后,白杨和林风就时常去警察局看她,颜路的状态不错,看样子,确实已经把所有的包袱都放下了。

林风给颜路请了最好的律师,希望能给她尽量争取减刑。

高考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好在颜路的事儿结束以后,林风和白杨再也没有遇到什么糟心的问题了,也能好好的学习。

三班后面几次摸底考试,考的七上八下,时好时坏,把王斑华急的差点掉光了头发。

过年那几天,也没让他们好好过,三班的人匆匆休息了一个大年三十儿和初一,就又回学校上学了。

孟耀那货为了追上黄娇娇的脚步,争取考到上海去,天天往王斑华的办公室跑,缠着他问问题,搞得王斑华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一见到孟耀就头大。

林风最后还是决定考金融相关的专业,过年那两天,林钟越晕倒在了办公室里,医生说是因为太劳累,引起的偏头痛。

这世界上有很多的东西,你从小享受了,长大以后就必须还回去,林风虽然没有实现自己天文的梦想,但还好,最重要的是,白杨一直都在。

高三下学期一开始,时间就快的不能用天来计算,白杨总感觉前一天才从床上起来收拾收拾迎接新学期,怎么今天距离高考就只有两天了。

孟耀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直哼哼,白杨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用笔戳他。

林风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汽水儿,递给白杨,白杨把汽水儿打开,推到了孟耀面前,他道:“这个汽水儿可是林风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据说一百来块钱呢,你试一试?”

孟耀“哼”了一声,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口,又满足的打了一个“嗝”。

贾蓝刚好打扫完卫生进教室收拾书包,他一走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果香。

贾蓝兴冲冲的跑到座位旁,对白杨道:“我的呢,我的呢,我要喝葡萄味儿的。”

林风又从书包里拿出两瓶汽水儿,交给贾蓝,一瓶葡萄味儿,一瓶芒果味儿。

贾蓝把芒果的装进书包,道:“甜甜知道你们要给她带汽水儿,开心的不得了,寒假她去了一次北京,说豆汁儿喝不惯,还是你们给的好喝。”

孟耀一听贾蓝说起“北京”两个字,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往上冒,他用力把汽水儿瓶往桌子上一拍,道:“北京北京,一天天的你们就知道去北京,北京好成了吧!”

白杨连忙安抚道:“我们是去北京,又不是去天涯海角,不回来了是咋的?咱们有微信有电话,天天都可以聊天儿的。”

孟耀耷拉着一张脸,唉声叹气的道:“你说我们六个人,你和林风、贾蓝去北京,我和黄娇娇、郑钱去上海,唉…就这么散了…”

贾蓝从来不知道孟耀居然这么悲观,他这次的目标是人民大学,但上海也是不错的,他道:“要不我也考上海吧,这样我们就能一块儿了。”

孟耀嫌弃的撇了一眼贾蓝,无语的道:“谁管你啊,我是不想和我们家白杨分开,白杨有一口吃的,总能惦记着我,以后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儿?”

林风一巴掌把孟耀的手从白杨胳膊上拍下来,他义正言辞的告诉孟耀,上了大学以后,得自己努力,别想着找白杨写作业。

四个人走到一中门口的时候,贾蓝突然叹了一口气,他道:“你们说说,时间怎么这么快啊,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走出校门了。”

孟耀一边挖鼻孔,一边道:“哪里是最后一次了,我们考完以后要回来参加毕业典礼,还要对答案,拿毕业证书。”

白杨无语的看着孟耀,道:“你懂不懂什么叫表达手法,人家是在说,我们从这里走出去,就标志着高中结束了。”

孟耀不服气的嚷嚷道:“就你是学文科的,学文科的就是矫情,我们理科生不讲究这个,对吧,林风。”

林风看了一眼白杨,坚定的道:“我认为白杨说的很正确,是你脑子太笨了。”

孟耀气呼呼的指着林风的鼻子,大骂他忘恩负义。

白杨这会儿听了,才知道,原来一开始,孟耀就把他给卖了。

孟耀不仅帮着林风追他,还把他所有的情报都打包给了林风,还贴心的帮着林风做攻略。

白杨气的不行,他把书包取下来,猛的打到孟耀身上,大骂他是损友。

孟耀打不过白杨,就把贾蓝拉过来当人肉盾牌,四个人一路打打闹闹的回了家。

白杨一进家门,紫菜就坐在门口乖巧的等着他和林风。

林风感觉这段时间,紫菜这只小猫咪总是心事重重的,他抱起紫菜,撸了撸它的头。

紫菜喵咪咪的叫了两声,又把小爪子伸出来,要白杨也抱抱它。

白杨把紫菜抱在怀里,紫菜撒娇似的珙他的胳膊,白杨摸了摸紫菜的小脑袋,道:“菜菜,你是不舒服吗,怎么这几天都没精神?”

紫菜软萌的在白杨怀里叽叽歪歪,不知道嘟囔个啥。

林风想起刚刚回来的时候,在一楼遇到的那只花斑纹的猫。

那只猫的名字叫大学,是两个在这里合租的学生养的,这几天大学老是在外面,也没看见溜它的两个学生了。

林风走到隔壁,敲了敲李奶奶家的门,李奶奶把门打开,一见是林风,又从家里拿了一罐黄桃罐头给他。

李奶奶告诉林风,那两个学生已经从楼上搬走了,大学被他们抛弃,现在在楼下流浪,她想帮着养,奈何自己年纪大了,没有那个精力。

白杨抱着紫菜,在门口听了这件事儿,他终于知道紫菜在担心什么了。

紫菜的妈妈和兄弟姐妹都死了,只留了它一个。

它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总是喜欢粘着人。

大学是紫菜的好朋友,大学现在被抛弃,紫菜心里肯定也难受。

白杨和林风把紫菜放到沙发上,林风一边摸它的背,一边道:“我们两个虽然要去读大学,但是我们不会把你丢掉的。”

紫菜又开始哼哼唧唧的,它跑过去蹭了蹭林风和白杨手。

白杨把它抱在怀里,道:“我们这段时间回来的晚,也没空和你玩儿,但是我们还是很爱你的,不会把你一个猫留在这里,等去了北京,我们给你买一个超级大的窝窝,然后住新家好不好?”

紫菜一把抱住白杨的脖子,感动的喵喵叫。

这段时间两个主人都好忙,没空陪它这只小猫咪,它从来这个家就知道,自己是两个主人的小可爱。

所以,它一直都明白,主人是不会不养它的,它就是怕自己一个猫留在宜州市,留在这个家太孤独。

紫菜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又跑到窗台边喵喵叫了两声。

大学听到紫菜的声音,也在楼下回应它。

白杨对林风道:“等我们考完试,就给大学找一个主人。”

林风点点头,又到楼下把大学接到了家里。

紫菜对着大学唧唧歪歪的,两个猫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风看紫菜忧愁的样子,道:“它应该是在告诉大学,我们要去北京了,以后就不能一起玩儿。”

白杨叹了一口气,道:“原来猫也这么怕分离,怕和我们分开,怕和它的同伴儿分开,怪不得孟耀今天一天都没精神,我也开始舍不得三班了。”

林风一把抱住白杨,道:“等我们考了试以后,还有一个惊喜等着三班,别太伤心。”

白杨捏了捏林风的脸,道:“什么惊喜,快说说看!”

林风把白杨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吻了一下,道:“等考了以后。”

白杨郁闷的道:“我们还有两天才考试,考完以后和我说,我得好奇死。”

林风揉了揉白杨的头,道:“这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几天,真的很快就过去了。

等林风和白杨高考完,又拿到了成绩,回到一中参加了毕业典礼,高中的生活好像真的就画上了句号。

这次三班全体学生都上了一本线,学校狠狠的奖励王斑华一番。

王斑华又把学校奖励他的奖金全部买了好吃的,放在教室里。

他站在讲台上,默默的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

“高三理科三班毕业班会”

大家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王斑华。

王斑华扶了一下眼镜,他看着台下沉默的一群人,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啊,搞得……搞得像是遗体送别似的。”

贾蓝抹了抹眼泪,孟耀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道:“王老师刚说像遗体送别,你这一哭,更像了。”

孟耀话音刚落,三班就瞬间爆发出一片笑声。

王斑华笑着对大家道:“我们今天谁都不要伤感,大家开开心心的,今天,绝对不是我们离别,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们,还会再聚的。”

作为班主任,王斑华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儿,没有哪一次他不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这一次,他想要特别一点儿。

他从一个大书包里,拿出了几口袋的糖,一把一把抓给大家,他道:“大家先吃糖,吃完糖,我再给大家说一个事儿。”

孟耀一边吃着糖,一边对白杨道:“王八卦这次可风光了,林风清华,你地质大学,贾蓝人大,黄娇娇复旦,看看,他脸都笑烂了。”

白杨把剥下来的糖顺手塞进林风的嘴里,又对孟耀道:“你也很厉害,考了上海大学,这回可算是光宗耀祖。”

孟耀得意的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黄娇娇,道:“这就叫爱情的力量。”

林风一把抓住白杨的手,悄悄对他道:“我也是爱情的力量。”

白杨笑了笑,道:“你是爱情的力量,我是林风的力量。”

林风不解的看着白杨,他道:“林风不等于爱情吗?”

白杨悄悄的靠近林风,道:“不等于,他比爱情还要重要。”

林风握着白杨的手更紧了,他刚要说什么,王斑华就抢先道:“同学们,七月十九号,我请大家参加我的婚礼!”

WAHT!

台下震惊一片,万年离异单身狗居然要结婚了!

白杨吓得糖都要吐了出来,他激动的对林风道:“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林风点头默认。

白杨看着台上红光满面的王斑华,敢情刚才吃的糖,是王斑华的喜糖啊!

他下意识的对林风道:“王老师要和谁结婚啊?”

林风指了指窗外的一个窈窕的背影,道:“你看。”

白杨朝窗外看去,

柳晓琪!

对啊,王老师为柳老师做了多少事儿,他怎么忘了!

王斑华没想到这件事儿的威力这么大,他赶紧对台下一群正在发疯的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他道:“现在我想把我的未婚妻介绍给大家,好不好啊?”

白杨激动的举起手来,道:“王老师的未婚妻,我们都认识,大家说,是谁啊!”

三班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他们早就看出来王斑华对柳晓琪不一般,大家异口同声的道:“柳老师呗!”

柳晓琪在外面羞红了脸,她慢慢的走进教室,站在王斑华身边,道:“大家一定要来参加,所有的人都来!”

三班又瞬间燃爆了,刚刚还在抹眼泪的黄娇娇瞬间精神,她道:“我们三班都去参加,这样算起来,今天就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王斑华笑着对大家道:“等到了婚礼那天,你们再过一次毕业礼!”

本来应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毕业班会,因为王斑华结婚的事儿,变得喜庆的不得了,大家商量着到候要表演的节目,要准备怎么来个惊喜。

等班会结束了,三班的人都还是喜笑颜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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