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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作者:魏书十四 当前章节:514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2:18

岳拾钦昨晚回去帮着奚树辞收拾行李时就叮嘱了一大堆,一早送奚树辞去机场,又唠叨了一路,奚树辞嫌他啰嗦,不太想听就顶嘴:“你敦煌来的么?壁画这么多?”

岳拾钦给他办完值机,郑重其事地说:“你别当耳边风,上次出差回来咳的都快肺炎了。不长记性?”

奚树辞舔了舔嘴唇,酝酿着怎么反驳,岳拾钦又开始了:“那边气候干,你多喝水,我给你装了茶叶,多吃水果,别吃菠萝和草莓,应季但是上火。”

奚树辞微微低着头盯着他胸口的扣子灵魂出窍,像上课开小差,岳拾钦跟拿粉笔头扔学生的老师一样,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子:“听我说话了么?”

奚树辞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岳拾钦这才把行李给他:“过安检吧,J316登机口。”看着他消失在安检口,岳拾钦才转身回去。他已经习惯了事无巨细的惦记奚树辞。

林孟禾见他到办公室,问了一句:“岳队,你们古街上有没有一个叫黄湛的孩子?”

岳拾钦想了想,“好像有。陈老太家孙子嘛。不常见,那孩子不大爱说话。陈老太脾气也有点怪。”

林孟禾一边忙着收拾手头的资料一边说起来:“昨天在我们长乐街,几个社会混混围着打他呢。说是他爸赌博给连累的。”

岳拾钦皱眉问:“他爸?我还以为他常年跟他奶奶,没父母呢。”

林孟禾摊了下手:“哎。”

岳拾钦:“我回头留意一下。天暖和了,但凡能支个摊儿的路口都有人撸串到半夜,喝酒闹事高发季,得跟老马打个招呼,晚上治安队巡警得上心了。”

“刚跟他说了。”

岳拾钦想了想,说:“下班我回去找找黄湛,你去查一下他爹那边的情况。”

林孟禾应了。

奚树辞一下飞机,有人举着牌子接机,走进了才看见,齐珩带着墨镜也在边上等。

“你怎么来了?”

齐珩笑说:“今年两市的文博交流,也是我们赞助的。”

临岐市和C市是丝绸之路上的两个要点,每年都有学术交流会议,这一点奚树辞在文博系统这几年,也算清楚。但是关于赞助商家这些,他倒没留意过。

奚树辞“哦”了一声,“会务组给我发了会议期间的食宿安排,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齐珩拦住他:“你看我来都来了,会务方是安排了,但据我所知,我们公司赞助了五十万,可都是按照参会老师们最低四星的标准来的,牵头主办方定的酒店是一家三星连锁,地段又不好。我不好说什么,就另外定了地方,专程请几位老专家。不然说出去,我们赞助一个会,都没让各位吃好住好。我看你也过来,自然得亲自来接你。你说我大老远的临岐跑过来。”

奚树辞最后还是跟齐珩去了他定的酒店,因为他正犹豫的时候,正巧在出口看到他师哥宁斌,也是来参会的。

饭桌上的时候,奚树辞知道宁斌就在齐家集团下一家影视公司做历史顾问,宁斌自打他毕业,就没见过面,“本来没打算来,这个会其实对我没什么用,不是我的研究方向,但是齐少说你来,我就想来见见你。”

奚树辞看了齐珩一眼,心里有点不大高兴。齐珩咳了一声,借着让菜,把话题扯了过去。

晚上奚树辞给宁斌灌了几杯酒,喝的有点晕,还头疼,齐珩送他回屋里,他在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没找着药包,齐珩见他有些不舒服,柔声问:“找什么,我帮你找。”

奚树辞抬手把他推过去,摸起电话拨了个号,“岳拾钦,你把药包放哪儿了?”

岳拾钦在电话里跟他说:“夹层里,一个蓝色的小包,九格盒子,你怎么了,找什么药?”

奚树辞嘟囔了一句:“跟师哥喝酒了。”

岳拾钦说:“你别吃药了,喝点热水早点睡,明天就好了。市面上那些解酒药都是骗人的。我没给你买。”

奚树辞“哦”了一声,“那我挂了。”就趴床上了。

岳拾钦连晚安都没来得及说,电话就挂了。看着电话愣了几分钟,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好好的学术会,怎么还喝酒了?”

齐珩没敢在他的电话的出声,他觉得以岳拾钦对奚树辞的上心,知道他在奚树辞半醉的情况下在他房间里,搞不好会连夜飞过来。

齐珩给他倒了杯热水喂他喝,奚树辞一杯水没喝完就睡着了,齐珩替他脱了外套鞋子,拿毛巾给他擦脸。

奚树辞有那么一点男生女相的意思,鼻子和嘴十分秀气,显小。齐珩舔了下嘴唇,想低头亲他一下,竟也有些犹豫。“哎”了一声,把他放进被子里,关了灯出去了。

比奚树辞更好看的,齐珩不是没见过,可他看着奚树辞那双对他不咸不淡、非常无所谓的眼神,就觉得勾心。

想亲他,想睡他。可眼下这样子,他又不敢。明明奚树辞看上去乖的不得了,他也不知为何,竟有些怕。

从来都是别人投怀送抱的,哪有让齐少怕的不敢亲不敢睡的?真是没天理。

三五天的学术会议,齐珩端端正正的做了这么些天绅士。

临走前一天的晚宴,齐珩看奚树辞站在墙角拿着手机跟人发信息,喝了口酒,凑过去,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风流翩翩的暧昧,“奚老师,晚上单独吃个饭?”

奚树辞抬眼看了他,随手指了指自助餐区,“我吃饱了。”

齐珩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那我们换个酒场?你若是不喜欢热闹的,咖啡馆?”

奚树辞皱了下眉,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想早点睡。”

齐珩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握着他的手腕:“就不能赏个脸么?我能跟你表白么?”

奚树辞这才把眼光从手机里挪出来,看着齐珩,“嗯,你说。”

齐珩果真接了话:“我喜欢你。”

奚树辞也一本正经回了:“可是我不喜欢你。”顿了顿,又问,“这个问题还有疑问么?”

齐珩临危不乱,语气循循善诱,“我觉得你若跟我相处久了,以后说不定会喜欢我呢?”

奚树辞偏头一想:“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吧。我估计没有机会跟你相处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

齐珩单刀直入,语气却依旧有一股了然于胸的温柔:“是岳拾钦?”

奚树辞愣了愣,微微侧了头,没说话,齐珩也不再确认,只笑说:“没关系。人总是会变的。”

说着拉起奚树辞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了一个吻:“晚安。”

奚树辞看着手机屏幕上,跟岳拾钦聊天的页面,岳拾钦问他明天什么时候的航班,他迅速回了话。有一瞬间的心神不宁。

或许是因为齐珩烘起来的氛围,他突然想听岳拾钦说句暧昧话。但是看着岳拾钦发给他的“好,我明天去接你。”显然不太可能。

奚树辞心里全是“宝宝不开心”。顺手给岳拾钦发了个不高兴表情包。

岳拾钦直接打了个问号。

奚树辞回了串省略号。

“树宝,怎么了?”

奚树辞:没怎么。

岳拾钦一脸迷茫,这分明就有事啊。

“这几天吃的不好,还是睡得不好?”

奚树辞:都好。

刚回了了这两个字,岳拾钦电话就打过来了。

奚树辞笑着接起来。

“树宝,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奚树辞一边跟他讲电话,一边往房间里去:“那你说句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

岳拾钦“哎”了一声,“要不我给你说段相声?”

奚树辞:……

“你可赶紧洗洗睡吧。”奚树辞撂下一句话就挂了。

丝毫没有危机感和求生欲的岳队,发了个德云社表情包。奚树辞觉得连回他一个标点符号都是浪费感情。

奚树辞回临岐的时候,岳拾钦在机场看到齐珩跟着他,多少猜出来点什么。

岳拾钦跟齐珩打了个招呼,低声说:“可以啊,无孔不入。”

齐珩微一点头,同样回道:“哪里,后来者,总得多做功课。”

岳拾钦:……

奚树辞把行李塞给岳拾钦,岳拾钦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齐珩指了指奶茶:“你爱喝这个?”奚树辞有点累,也懒得说话,就没搭理他。

岳拾钦笑说:“你猜?”说完拉着奚树辞走了。

回去的路上,岳拾钦问起来:“这狗皮膏药,你出差这几天一直跟着你?”

车椅放的很低,奚树辞戴着眼罩,“他们是这次交流会的赞助商。”

岳拾钦骂了一句,“假公济私。”

奚树辞拉着声调“嗯……”了一声。

岳拾钦突然想起奚树辞昨晚那句让他说点好听的,结果被他回了个“相声”,真是跪键盘都不过分。

回去后,岳拾钦凑过去给他揭眼罩,轻声说:“到家了,回去睡吧。”顺手扶了他一把,“饿不饿啊?”

奚树辞进门,爷爷和齐潇都在店里,爷爷铺了张水写布练字,齐潇在拨琵琶,奚树辞跟两人打了招呼就回房间了。

岳拾钦切了水果,“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奚树辞从果盘里抬眼看他,岳拾钦给他看的发毛,迅速想了想,最近真没干什么错事儿啊。

“没事儿,齐珩说他喜欢我。你呢?”

岳拾钦:!!!

“这煞笔玩意儿!你别理他,胡搅蛮缠的,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岳拾钦骂完觉得不对,什么叫“他呢?”

奚树辞依旧“我就静静地看着你”。

岳拾钦瞬间觉得手脚都麻了,笑得脸都僵了,“我……我……不是,说我干什么呢。”

奚树辞“哦”了一声,又低头吃水果。

不是喜欢男的么?好不容易性别对上了,是不喜欢他么?是不好看?还是性格不合?奚树辞自我检讨了半天,最后觉得,主要是姓岳的煞笔。

还尼玛同性恋呢,暗示的这么明显还装,简直比钢铁直男还直。

于是一连几天到处挑岳拾钦的毛病。至于为什么不自己表白,奚树辞因为“他曾经跟蒋轩拉拉扯扯”的旧账,一气之下,就不。

岳拾钦愁的头都秃了,那边齐珩跟奚树辞表白,他这边干什么都有错,他怀疑奚树辞喜欢上情敌了。

蒋轩听完他这糟心事,十分震惊的给岳拾钦鼓了个掌,“我本来以为你追不到奚树辞是他的问题,现在看来,是你的智商问题啊。你继续,离‘注孤生’也就差这么点了。”说着两指间比了个两毫米。

岳拾钦:???

“哎,我不能说,他要不喜欢我,我以后都不用在古街混了,还有我爹,赵副局,知道了腿都得给我打断。最主要的是,我以后连在他跟前晃悠的理由都没了。这风险太大。”

蒋轩笑岔气了:“你要这么算账,我建议你去当和尚。或者定制个奚树辞模样的娃娃放家里。”

岳拾钦一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办,你说点好的吧。”

高砚非查黄湛的父亲黄东升时,发现这人是有案底的,那案子跟前几天死去的王广田有关。

黄东升因为酒驾撞死了人,被判过三年,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根据案情记录,当年王广田手下有一个叫刘三的被撞死了,警方调查后,疑似宋歌开车撞死的,但审问宋歌的期间,黄东升自首,称是自己撞死的刘三。

岳拾钦跟高砚非前后分析了一下,问道:“你觉得呢?”

高砚非一针见血:“这案子有问题。我觉得黄东升在给人顶罪。宋歌,你上次也听齐少说了。背后肯定不干净。咱档案室多少十几年前文物相关的悬案。还有0510那个部批专案,都不了了之,现在还没结。上面有人压是事实,可没查到实质性突破口也是事实。”

岳拾钦拍了他的肩膀,点点头:“这个黄东升,有的查,宋歌这人,为什么非要撞死一个刘三,这里面肯定有事儿。”想了想,合上文件夹:“这几天你和林孟禾去长乐街走一趟,摸清楚黄东升这几年都什么德行,他儿子黄湛那边我盯着。”

高砚非应了一声,捞起外套出外勤去了。

黄东升住在一栋早年的纺织厂职工家属楼里,六楼,老破小。现在几乎都是农民工租住的,林孟禾看着门口和楼梯口全是喷漆大字“黄东升还钱”,一脸冷笑:“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活成个什么德行。黄湛这孩子摊上这种爹,也真够倒霉的。”

高砚非“哎”了一声,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邻居的防盗门开了一下,露出半个人:“别敲了,好几天都没人回来了。”

林孟禾赶紧问道:“大叔,你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回来,平时都干什么吗?”

邻居摇摇头:“不知道。来的都是要钱的。”

林孟禾:……

“谢谢您,打扰了。”

下楼的时候,林孟禾一脸烦躁:“让民警来蹲点吧,我们要这么干活儿,太浪费时间了。”

高砚非给岳拾钦去了电话,让他那边安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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