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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魔王想和你谈个恋爱》作者:琅琊子
文案:
玄空下山只有一个目的——度化世人,建立佛国。在这个过程中,他收获了大魔王一只,小魔王若干。佛国内,遍地是魔。
若不是头上泛着金光,他还以为自己是魔王转世。
看着那只在佛国里肆意宣告主权的妖魅大魔王,他低眉:过来!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背后伸出,摸上他的胸膛:小和尚,我来了。
ps:这是一个佛子一路劈荆斩棘,度化妖孽的故事。
注意:
1.和尚佛子攻祸世灾星受。
2.更新时间:每天晚上9点-10点之间,日更三千,不时有加更掉落。
3.作者文案略无能,如果时间充裕,可前往正文看上五分钟。五分钟!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有五分钟,只有五分钟!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玄空 ┃ 配角:苦言,忘生 ┃ 其它:
☆、圆寂
深山小庙,灯火摇曳。
玄空将手里的棋子重新放回棋盒,抬起头微微一笑,“我输了。”他未过而立之年,却已面容苍老,独一双眸子漆黑如墨,能让人猜想其年轻时的风采。素白的僧袍穿在他的身上,恍若与这座庙融为一体。
苦言闻言微微一笑,想说什么,将要出口,又皱起眉头,低下头思索起来。这番将说未说,欲言还休,还真有几分勾人心弦,与这隐世佛庙,庙中高僧的气度有那么几分相称。
玄空却是了然地看着他。
“我让你一回?”苦言整张脸皱在一起,苦恼地说,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有点难。高僧气度瞬间消失无影。
果然。玄空在心里失笑,还是那样不着调的性子。他轻轻摇头,“不用。”
苦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眼里却是愁苦,这对他又是另一种为难,他眼巴巴看着玄空,“那你就得一直输下去。”他说的是实话,也没有夸耀的意思。
玄空清楚他的意思,也清楚他另一层意思。赢不了,他就走不了。当年他选此地做葬身之地,却在山顶发现了这座小庙以及,苦言,“施主,可要下一盘棋。”这棋一下就下了十年,而他竟还没死。那些追杀他的人,那些世间的繁华琐事,仿佛都离他远去,消失无踪。同时换来的,是他被禁锢在这座佛庙里,所用所食皆由苦言取来。
这么多年过去,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斑驳痕迹,却仿佛格外眷念苦言,他一双眼睛仍然单纯如同稚子。玄空打量着苦言,笑了,“不会。”他当年大概就是被这一双眼睛骗了,被诳着入了佛门,也,得了数十年的太平。
而今,也到头了。
他不会一直输下去,甚至从今天过后,他再也不会输了。
“师父。”玄空轻唤了一声。
苦言猛地抬头,身体因震惊而剧烈震动着。
“师父。”玄空又唤了一声。苦言不收他为徒,说他当不起他的师父。在他看来却是推卸之词。苦言于他而言,与其说是庇佑,倒更不如是镇压,镇压自己这个妖孽。
玄空笑了笑,“我走了。”不论如何,他总算因为苦言得了他一生之中难得的安宁。如今强唤了苦言做师父,也总算,此生此世,有一人不是因他做做的祸而记住他。思绪一点点模糊,呼吸变得困难,他顺从地闭上眼,低下头。
苦言注视着他,刚刚剧烈震动的身体已经平静下来,他看着玄空的呼吸一点点微弱下去,直至于无。眼里没有难过,也没有悲伤,依旧清澈如水,纯净如稚子,似乎死生只是一件小事。
“嗯!”他重重地回了一声,仿佛将千斤重担负在了身上。
他缓缓闭上眼,头一点点低下去,呼吸也渐渐微弱,直至没有。
风吹过,灯火摇曳。
深山的一座古庙中,两人相对而坐,却都没有呼吸。烛光的影子照在棋盘上,张牙舞爪,恍然若妖。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
《实测后宫游戏108种死法》
巫贺穿越到一款后宫游戏里,通关目标是成为皇后。
巫贺:通关后我能回去吗?
系统:抱歉哦亲,不能呢~
巫贺:哦。
……
系统:抱歉哦亲,您试图夜晚翻墙,从城墙下摔下去,您死掉了呢~
系统:抱歉哦亲,您翻墙后被当作刺客射死,您又死掉了呢~
系统:抱歉哦亲,您试图给皇帝下毒,被皇帝发现赐死了呢~
系统:……亲您在干什么?
巫贺指着宫墙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目标——贞操和自由!
我要出宫!出宫你懂吗?
在充斥着阴谋诡计的后宫闯进了一个用武力镇压一切的妃子,巫贺环顾周围:敢打我脸的,都做好被我打脸的准备!
死不了就是任性,哼!
只是这个走向有什么不对?
收服侍卫长加一。
收服威武大将军加一。
收服国师加一。
您已达成好友遍天下产业遍天下成就。
某日,
掌管三十万兵马的威武大将军在他面前跪下,“请主公即位。”
哎?
本文又名,《从男妃到皇帝:我经历了什么?》
小剧场:
登基前:
皇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巫贺:想要出宫。
皇帝:绝不可能!
登基后:
巫贺:朕想出宫。
文武百官:绝不可能!
前皇穿着凤冠霞帔坐在他身边,饶有兴趣地说:这是累了?不如我们来玩儿些新花样。
巫贺:我拒绝!!!
☆、涅槃
“哇,哇,哇哇——”
哭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谁在哭?玄空静止的思维如同平静的湖水中被投入一枚石子,荡起层层波澜。他遁着声音寻去,目之所及,俱是刺眼的白光。他透过白光隐约看见一双嫩嫩的小手,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手?
“哇,哇,哇——”
感知渐渐复苏,喉咙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在嚎啕大哭之后的不适。我在哭?玄空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转而想到,我是谁?
我是玄空。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耀眼的白光,冰冷的寂静,迅速离他远去,他一下子陷入人声鼎沸的、光怪陆离的世界,目之所及,无数人的生平向他涌来。
他低下头,避免自己的能力失控。同时,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串檀木佛珠。玄空忍不住将手握紧,这是由苦言赠与他,伴了他十年的佛珠。
涅槃?一个词出现在玄空心中,他摩擦着手里的佛珠,心绪纷扰,佛当真存在?当真存在,他有何德何能可以独得造化?
佛珠猛然被人一拽,玄空下意识的拉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向前,扑倒在地上。他当然没有哭,尽管他已经转世,但他身怀宿慧而来,让他哭,他觉得,有点丢人。他想努力爬起来,挣扎了几下,还是放弃了。
于是抓紧佛串,双眼看向让他面对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一个稍有姿色的小丫鬟。
“小,小少爷。”翠鸾声带哭腔,眼角通红,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十分惹人心疼。前些日子管家看中了她,想要纳她当小妾。她看见小少爷的奶妈都没有办法,又发现小少爷在发呆,才想试一试,引起老爷夫人的注意,将她升为小少爷的侍女。谁知……而且,小少爷摔倒也不哭,只是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怪吓人的。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如今只盼,老爷能怜惜一下她。
满堂寂静,只剩下翠鸾的低低的垂泣声。
“孽子!”温子仁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放,佯做生气的样子。
来的客人都是人精,自然闻弦而知雅意,顺着台阶下,纷纷开解劝说起来,场面渐渐恢复之前的热闹。
“我这小侄子,一看就不简单,这么多宝贝当中,一眼就挑了个最宝贵的。”温子书笑着说,但心里也不以为然。
温子仁叹了一声,“竟被二弟说中了。”
温子书笑意一僵,刚刚说这串佛珠宝贵的是他,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
“苦言大师前些日子登门拜访,说小儿有佛缘,要收他为徒。”温子仁笑着继续说。
“苦言大师?”
“竟然是苦言大师!”
一众人惊叹,只有温子书不依不饶,“这是好事啊!兄长为何叹息”
温子仁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叹息一声,“可他要收的不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要入佛门,需得了断红尘,断绝血缘,这让我心中如何舍得?”
亲传弟子?温子书在心里暗自忖度,同时仔细打量起玄空。这小孩摔倒在地,不哭也不闹,说不出的古怪。
“那这佛串?”有人疑问,这佛串难道是苦言大师所赠?
“我自是不愿。但苦言大师说,小儿与佛缘深厚,非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温子仁看向不哭不闹的小儿子,眼露思索。“苦言大师看出我不信,便将这串佛珠给我,让我放在小儿周岁礼上,言道若是小儿挑了此物便是佛祖亲指,必入他门下。我本也不信的,但是——”温子仁叹息一声。
苦言。玄空从思绪中脱离出来,苦言,这个法号与他相伴了十年。
感到一道视线在打量他,玄空也侧过头看过去,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来世还是前生。温子书的半生所历便展现在他的眼前。
前世他一生跌宕起伏,连累无数人为他而死,便是因为这能看透人的过去的能力,但也以此傍身,福祸相依,大抵如是。
温子书对上那一双稚子黑瞳,一股寒意自心间涌起,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被看透了一般。心中不悦,恼怒地想:说什么佛缘深厚,非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这句话换个说法,也可以说是天生邪异,害人害己,才要被苦言法师收到身边镇压。
察觉到温子书眼中的恶意,玄空将目光收回来,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大凰王朝,温家,温子仁,温子书,一模一样。
不,或许有不一样。苦言,师父。玄空在心里默念着,前世他一路顺着石阶想着山顶走去,在石阶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古庙,以及坐在庙内摆放棋盘的苦言。一眼,便看尽了他枯坐古庙的一生。在苦言的一生中,他很少离开过古庙,也少见外人。默默无名,不为人知。与他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苦言大师”截然不同。
前世他的周岁礼上,也出现过这串佛珠吗?玄空细细思量,当时他还未记事,或许有过也未可知。
而且细想起来,他好像在其他地方也见过这串佛珠。不,不能说是这串佛珠,只能说和这串佛珠很像,很像,几乎没有差别。
是在什么时候呢?在大凰王朝被灭亡,他被大晋名为恭迎实为囚禁迎走的路边小庙中,在他装扮为乞丐逃难的街边小摊上,在累累白骨的乱坟堆上。它们是同一类东西,还是同一样东西,玄空将这个疑问记在心底。
他真的看透了苦言的一生吗?玄空从未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过怀疑,直到现在。他注视着手里的佛珠,许多疑惑,或许要见过这世的“苦言”才能解开。
“看来令子与我有缘。”熟悉的声音传来,玄空转头望去,只见苦言一袭僧袍,笑着踏入门来,高僧风度尽显。
容貌也一样。玄空思索着,再次看尽苦言的一生。性格内敛,不善言辞,被师父取名为苦言。却年少成名,慧根天成。然而一夕之间佛庙被毁,师门被屠,饱尝世事艰辛。报仇之后,退居深山,重建古庙,守一方净土。
截然不同,截然不同,玄空下意识转动着佛珠,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整个身体突然腾空而起,坐在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上,玄空看了看自己的婴儿身体,垂下眼。
“徒儿,来给为师笑一个。”苦言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逗他,向外走去。
玄空抬眼不知为何,从他的笑里话里动作里,洞悉了前世相处久了才能看出的不着调的性子,忍不住糊了他一巴掌。你这是抢孩子吧?也明白,凭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终究是没有缘分。
苦言哈哈大笑,抱着他上山。
玄空察觉到不对,这么快就上山了?温家乃至整个帝都附近三百里,哪儿来的山?而且这一路景致,他打量下来,竟和他前世上山之时一模一样。前世他已为自己选好葬身的地方,自然也不用担心身后的追兵,也是为了最后的宁静,他走得十分悠闲,周围的景致也打量得十分清楚。
但他当时所选的山,远在大武,距离此地三千八百里,走上一个月也走不到。玄空凝视着苦言,说起来,前世今生,所有的疑点都在这一人身上。
“到了!”苦言大笑一声,将玄空放在地上,自己继续向前踏入庙中,在佛像前正襟危坐,对他招呼道,“徒儿,进来,拜师!”
果然还是一样的不着调的性子,一周岁的小孩儿能知道什么?而且他这个婴儿身子,站都站不稳,刚刚一被苦言放下,就跌坐在了地上。难道是要他爬过去吗?玄空一双黝黑的眸子和苦言对视,叹了口气,将自己当做真正的小孩,向前爬去。
苦言就坐在蒲团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若是不知苦言本身不着调的性子,他都怀疑是否是在捉弄他。若是换成真正的小孩,还不哭给他看……
若是真正的小孩……玄空在心里一顿,若是真正的小孩,可能不会选佛串,也不会被苦言以此为名强行抱走,那么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前世的轨迹。
不对,前世他的确没有听说过苦言一人。今生所有都与前世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和苦言,若他是因为前世宿慧,那苦言有没有可能……眼前苦言让他自己跨入庙中拜师,是否也有什么特殊含义?
玄空眯起眼,突然停住了,此时他距离庙门只有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下山
苦言皱眉看着玄空,眉头微皱、表情严肃的样子,将高僧风范又拾起来几分。玄空冷静地与他对视,就是不向前挪动一步。
苦言突然笑开,从袖子里掏出一盘糕点,诱人的香味飘出。他信心满满地朝着玄空招手,“徒弟,过来,拜师。”
玄空瞥了一眼糕点,目光停留在苦言的袖子上,他很确定,刚刚苦言的袖子里空无一物,那么这盘糕点是怎么拿出来的?
苦言看着玄空的目光,伸手再往袖子里一掏,又一盘糕点被掏了出来,他两只手都端着盘子,看着玄空,一本正经地说,“徒弟,过来!”
玄空就看着苦言,不说话。
苦言手都举酸了,他的乖徒弟还是一步都不动。无奈地将糕点放在一边,双手合十,双眼微闭,“阿弥陀佛。”
玄空只感觉身后一阵巨力袭来,他整个人栽进了庙内。眼看脸要着地,玄空用尽全力往右边一扭,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半圈,正面朝上。
视线中突然出现半个光头,他微微后仰,看到了苦言焦急中带着欣喜的脸。欣喜他倒是相信,焦急也不是假的,只是,刚刚的事,玄空思索,他怎么也不相信和苦言没有关系。
“徒弟不用行这么大礼的。”玄空突然被抱起,嘴里被塞入一小块糕点,“来,吃好吃的。”
玄空黑黝黝的双眸看着苦言,其实我说不想吃你相信吗?看到苦言还要给他喂,玄空一巴掌糊上他的脸,“啊啊”——不吃。
“徒弟叫师父了!”苦言一张脸笑成花,又往玄空嘴里塞了一小块糕点,“来,再叫一次。”
玄空心里无奈,默默将嘴里的糕点抿化。和他粗暴动作形成对比的是,每次塞进来的糕点的大小都恰到好处,糕点本身也是易于消化的东西,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开,甜味弥漫整个口腔。
“啊啊。”这次是真的叫的师父。
“哈哈哈哈哈哈。”苦言大笑。
……
“咚——咚——咚”庙里撞钟的声音响起。
玄空坐在山顶的石头上。这是一块被打磨得十分平整光滑的巨石,两人对坐,再摆上一个小案,仍十分宽敞。
玄空孤身一人,身前的小案上摆着一壶清茶一个茶杯,说是清茶,细细看去,就是清水里随意洒入绿叶。茶水顺着壶嘴倒入茶杯,却散发出十分自然的香气,淡淡的花香与微涩的口感相合,沁人心脾。
这泡茶的清水是苦言让他每天早上去山上采集露水而成,他七八岁的时候,干不了什么重活,又被认为听不懂什么佛经,便被苦言打发去做这活。一日日下来,也就成了习惯,延续至今。
至于这糟蹋好水的泡法却是苦言教给他的,说要什么繁琐的方法,最简单的才是最自然的。玄空笑了,多年喝下来,也习惯了。
他看向山下,一片白雾。二十年,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这些雾从未散去过,他也从没有下过山。
无人打扫却一尘不染的寺庙,无人撞钟却按时响起的钟声,苦言下山片刻却带回的天南地北的美食……
苦言没有特意瞒着他,却也没有特意解释。他问过,苦言没说。
“玄空,过来。”
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是。”他笑了笑,低声答道。苦言总是喜欢在他偷闲的时候将他叫过去讲经。
苦言来到苦言的正殿门前,推门进去,苦言背对着他,面朝着佛像而坐,“可还记得《地藏菩萨本愿经》中光目女所发愿言?”
玄空在他身后跌坐,双手合十,“若我母永离三毒及斯下贱刀至女人之身,永劫不受者。愿我自今日后,对清净莲华目如来像前,却后百千亿劫中,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诸罪苦众生,誓愿救拔。令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等。如实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觉。”
“很好。”苦言赞赏的声音传来,“下山去吧。”
玄空皱眉,“师父。”
“去吧。”苦言叹了一声,“当归来时,迷障自清。”
玄空眉头舒展开来,听这意思,不是要把他逐出佛门。只是,他还有个问题,“现在?”
“《普贤警众偈》所言何?”苦言问。
“如河驶流,往而不返,人命如是,逝者不还。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玄空默然,他已经明白了苦言的意思。这段话是普贤菩萨所说,是佛门提倡精进的箴言。
这一天已经过去了,我们生命的力量就减少一天,生命的时间就减少一天。鱼以水为他的生命,有水鱼有命,水若干了,鱼就死了。人也是这个样子,我们的人生到底有何欢乐?一切众生,应该要赶快修行用功,不要把光阴都空过了,时时把“死”字挂在眉梢,无时无刻不见。天天不忘无常鬼什么时候来请客,不要贪图安逸,图假的快乐。
“去吧。”苦言叹息一声。
玄空注视着苦言的后背。苦言的背挺得笔直,头微仰看着佛像。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如此严肃。
看了半响,确定苦言不会再说什么,也当真不会转过身来,玄空眼帘低垂,双手合十,“是。”
朝外走去。
“吱呀——”玄空刚跨出门,门就在他身后合上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又转过身,手指微微转动着念珠,朝他自己的禅房走去。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将常用的木铎、木鱼和几套僧服包起来,背上背,将手中的佛串绕在手上,朝寺外走去。
在踏上下山的第一阶石阶的时候,玄空回头望去,山中小庙坐落在山顶,群山环绕,明月高悬在正上方,幽静僻远,不似人间。
摸着手腕冰冷的念珠,玄空转身,大步下山。
清冷的月色洒在他的身上,在他身后,有雾渐起,将寺庙遮去。
披月行于山道,玄空细细思索苦言的话。他本以为是惯例的课业考察,开始没有放在心上。不料是临别赠语。这就让他不能不多想。
光目女是地藏王菩萨的前身,他答的那段话是地藏王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宏愿的由来。苦言在临行前以此问他,是何用意?
玄空思索间,不经意看到前方点点灯火亮起,勾勒出一个小村的热闹与生气。走下最后一步石阶,借着月光与灯光,他发现还需度过一条河才能到达小村。所幸,河上有桥,不需等至天明船来。
玄空一步踏上桥,桥猛然晃动起来,他这才发现,虽然有桥,却是铁索桥,稍有不慎,便是落江溺死的下场。
好在他这一世的二十年并未白过,翻山越岭,站桩习武,无论是平衡还是体力都不是前世可比。
他深知这个时候若是着急去紧拉铁链,反而会带动铁链摇晃得更厉害。他一只手轻扶铁链,确保若是站不稳能在瞬间抓住铁链,一只手轻转着佛珠,一步一步,越走越快,却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右手不停在一根根铁链上抚过,左手转动着念珠,表情镇定,若是不知情的人看来,恍若在数铁链的数量。
一步踏上岸,玄空将抚过铁链的手收回,手掌已经被冻得一片通红。他回望对岸,铁索桥另一头陷入黑暗,仿佛连接着不可言的深处。
一河之隔,一处灯火光明,一处黑暗幽深,仿佛两个世界。而他刚刚,正是从那片黑暗中而来。
淡淡一笑,玄空转过身看向村口的石碑。衬着月色,隐隐可以看清上面所书“桃源”两字。取世外桃源之意吗?
向村内望去,两排房屋整整齐齐立于两边,留出一车可行的小道。家家户户亮着灯光,一路往远处延伸开去。村内隐隐约约传来老人的闲聊声,小孩的嘻笑声,男人的划拳声,女人的叨叨声。这些声音让这个村子在夜晚仍然呈现出勃勃生气。
玄空笑着走进村子,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房门。屋内顿时一片安静。
“贫僧玄空,欲借宿一晚,请施主行个方便。”玄空略微抬高声音,语气平静而柔和。
屋内仍是一片寂静,玄空耐心等待。
门内取锁的声音传来,“吱——”,门开了。
玄空双手合十,抬头微微一笑,“多谢施——”待看到来人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敛眉低眼,将眼底的震惊深深藏起,“施主。”
一片鲜红的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村长
“仙师请进。”来的是一个壮年男子,浓眉大眼,长得一脸憨厚,笑起来十分淳朴。
仙师。玄空心里顿了一下,双手合十,“不敢当。”
男子被呛了一下,也不介意,反而更加热情招呼,“远来都是客,客人请进。”伸手一拉,已将门大开着。
玄空视线越过男子的肩膀朝屋内看去,里面还有一个女子和一个两岁的小姑娘,桌上摆着饭食,这一家三口正在吃饭。女子对玄空回以温柔一笑,小姑娘则是睁着大大的眼睛高兴地看着他。
玄空没动,因为他从这一家三口身上都只看出了浓厚的血色。
“客气什么!”男子一把抓住玄空的手,将他拖进屋中。“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玄空抽出自己的手,双手合十,“有劳。”视线微微下垂,看到自己手腕上那一圈清晰可见的红印,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事。在这男子握上他手腕的一刻,恍如钢筋钳住了他的手,压根动弹不得。
“客人请用。”女子笑着地为玄空布置碗筷,笑靥如花,动人心神。
玄空看着这桌上的饭菜,三菜一汤,菜是爆炒腰花,肉末豆腐,八宝肉,汤是三鲜丸子汤,都是荤菜。每道菜都有肉,在农家之中,已经算吃得好的。“多谢施主一片好意,贫僧不食荤腥。”
“是这样。”男子笑道,又招呼道,“快去端一碗水来,客人行了一天的路,想必是渴了。”
小姑娘听话地从水缸里打了一碗水,端到玄空身边,一双大眼乖巧地盯着他,“哥哥给。”
玄空接过这一碗水,端到嘴边,余光看过去,这一家三口此时都盯着他。鼻尖传来一股腥味,神色不动,淡淡地抬起头,“这水怎么有肉的腥味?”
男子哈哈笑道,“没想到这都让兄弟发现了。”
玄空皱起眉头,有些人是比较喜欢吃肉,每道菜都是肉,但连水都要用肉泡过,喜欢吃肉到这种程度,就有点古怪了。道了一声抱歉,玄空将水放在桌上,不去动它了。
回忆刚刚看到的男子的一生,普通的庄稼人,突然遭遇干旱,没有米下锅,妻子孩子都活生生饿死,只剩下他一人,含痛将妻子孩子安葬。
然后呢?
玄空睁开眼,看向男子,又重新看了一遍他的生平。普通的庄稼人,突然遭遇干旱,没有米下锅,妻子孩子都活生生饿死,只剩下他一人,含痛将妻子孩子安葬。没了?没了。
皱起眉,仔细打量起男子,从面相上看,淳朴敦厚,的确和他的前半生相符。可他看到男子的第一眼的确闪过的是一片猩红的血色。这种情况他只在杀人如麻的将军身上看到过。玄空正想移开眼,又突然出现一些画面。男子重新娶了一门亲,生了一个孩子,每天都能吃上新鲜的肉。
这就对了,但玄空的眉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中间的那一段人生呢?肉是从哪儿来的?这些内容都像是被遮掩了一样,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向女子,普通的庄稼人,一日地里糟了旱,家里揭不开锅,被爹爹卖给了男子做老婆,谁知道好日子来了,再也没愁过吃穿。每天最大的活计就是一清早从他丈夫手中接过肉,把它做成各种各样好吃的美食。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但细细想来,女子为何从来没问过她丈夫的肉从哪儿来的?单纯只是因为她对丈夫的信任?
“客人看什么呢?”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大脸。因为比例的放大,此时男子的嘴角的弧度在玄空看来说不出的诡异。
“得罪。”玄空眉毛一跳,低下眼,错开他的视线。
“也是我的错,让客人在这儿看着我们吃,客人也累了,不妨我带客人去休息?”男子话一说完,就将玄空从凳子上扯了起来,朝一间屋子走去。直到进屋才松开手,转过身来热情吩咐道,
“客人一定要好好休息。”又说,“我就先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玄空等脚步声远了之后才走到门口,轻轻推门,果然,门已被锁了起来。
半夜。
万籁俱静。
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他四周打量了一下,朝着床榻走来。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停下,慢慢伸手,掀起帘子。
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他吓得退后了两步。
“施主有事?”玄空盘坐在床上,看着男子。
“客人还没睡?”男子壮着胆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将房间的油灯点上了。玄空盘坐的身影被光勾勒出来。男子松了口气。
“出家人打坐即可。”玄空回道。
“那打扰了。”男子笑着退出去。
玄空看着男子的背影,眼神幽深,他心中有一个猜测……
一夜过去,玄空一夜未睡。
推开窗,一片桃花映入眼帘,从窗子望去,村内到处都是桃树,满树的桃花开得正盛。两排青瓦白墙的房屋整整齐齐列向远方,桃树却东一棵西一棵地长着,有些遮住房屋的左侧,有些遮住房屋的右侧,让这整齐的房子每间都有不同的风采。
“客人醒了?”身后有声音传来。玄空回头看去,来的是男主人家。
“叨扰一晚,贫僧正打算向施主辞行。”玄空试探着说。
“这么突然?”男子吃惊了一瞬,随即笑道,“那我送客人到出门。”
“多谢。”玄空双手合十。
男子豪爽地摆摆手,转身向屋外走去。
玄空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停,心中思绪百转。
男子停住脚,转身看向玄空,“客人走好。”
玄空收敛思绪抬眼看去,门已经大开,男子侧身而立朝他淳朴地笑。他皱起眉,朝着屋外走去。他能感到男子的视线一直盯在他的背上,心中一凝,克制住了回头的欲望,踏步向前。
顺着两排房屋中间的小道向深处走去,在两排房屋的空隙中可望见大片的稻田,栽着青青的苗,来来往往的大汉扛着锄头在地里劳作,有抱着木盆的妇女带着自家的女子朝远处走去,远处传来捣衣声和女子的笑声。此情此景,的确很容易让人想到桃源。
他一路走来,这些人各忙各的,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他这个人。而他,也完全看不见这些人的过往。
玄空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些人,只一路向前,穿过一片桃花林,到了一条河边。河上有桥,却是和昨晚一样的铁索桥。
飞快地过桥,在踏上岸时,他看向身前的村落。村落遍栽桃树,桃花开得正艳,而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桃源”两字。
又回来了?
玄空抿唇,一步踏进村中。这次他没有敲响任何一家的门,只是朝里走去。来来往往的妇女正在做饭,家家冒出青烟,干活的汉子纷纷扛着锄头往家走。
他们看见玄空,顿时一阵惊呼,“来客人了!”然后高兴地大声呼喊道,“来客人了!”
周围的人先是惊讶随即欣喜地看过来,团团围住他,问他各种问题,“客人从哪儿来啊?”
“客人为何不蓄发?”“客人今天去我家吃饭怎么样?”“去我家才对。”“不,还是去我家。”“去我家!”
玄空被一个个高大的汉子包围着,他打量四周,这些人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远处家家户户的妇人伊门而立,眼含笑意地看着这边。
这在外来看来是热情好客的场面,却让玄空一阵心冷,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怕是要死无全尸。无数人抓住了他的身体,每个人都有和那个男主人家一样的力量。
这时,玄空突然想起苦言问他的话,“可还记得《地藏菩萨本愿经》中光目女所发愿言?”
“令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等。如实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觉。”他答道。
玄空突然平静下来,身为人的七情六欲仿佛被一扫而空,心中一片空灵。他闭上眼,已料到自己的结局。
“干什么呢?”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村长!”
“村长。”
玄空睁开眼,看到昨晚借宿地那家的男主人正向他走来,豪爽地笑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客,那就一家一家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食人村哦~
☆、夫子
“这个好!”
“还是村长公道!”
村民们交口称赞。
玄空一个个扫视过去,只见这些人眼里是真心的信服。而他们口中的“公道”也令人不寒而栗。
村长笑着看向玄空,热情地邀请到,“过几天就是我们村的祭祀盛典就到了,客人这几天可要让大家好好招待。”
玄空余光瞟过其他人,只见村民们脸上笑容更甚。他心中有数,低眉敛目,“好。”
“好!”村长大吼一声,声音洪亮。大笑着拍着玄空肩看向村民,“大家可要好好招待!”
“是。”村民们的眼中亮起了光,脸上的笑容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他们每个人都朝玄空亲切的笑着,想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玄空看着这一幕,眼神幽深。祭祀。他没有在任何一人的身上看到和祭祀相关的任何画面。
“村长,不如先去我家吧!”一个高高大大的汉子憨笑着说道。
“你婆娘都没娶,能做饭吗?”周围人取笑道。
高高大大的汉子脸虎下来,“我自个儿做!”
“自个儿做?”一阵笑声响了起来,“前几天是谁把锅都给烧了?”
“我,我……”高高大大的汉子脸涨得通红,不知该怎么反驳。
“不如先来我家,我亲自下厨给客人做上一盘红烧肉。”一个人在一边笑着说。他高高瘦瘦,穿着一身长袍,手中还拿着一本书,身边围绕着四五个孩童。
听得他说这话,那几个孩童都欢呼起来,“哦!又可以吃肉了!”“夫子家的肉最好吃了!”“夫子要下厨吗?太棒了!”
夫子闻言笑了起来,他刚刚在旁边看着玄空被众人争抢的时候也是带着这样的笑,淡淡的,既不显得很高兴也不显得很不高兴。
他朝着玄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客人,请。”
玄空看着他,除开刚开始那一片血色,他眼里闪过一幅幅画面,一介书生,苦读十年不中,曾出外游学,落魄潦倒归来,娶妻生子,过上平常的生活。后面依旧是一片空白。玄空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多谢施主。”
跟在他身旁的时候,玄空余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食谱”两字朴实无华地印在略微发黄的纸上。
夫子的家被一颗茂盛的桃花树完全掩盖,从远处只能看见艳丽的桃花肆意地盛开着。走到近处,桃树旁边有一条小路,沿着这条小路绕过桃树,一座白墙青瓦的小屋跳了出来。
夫子推开小屋,小屋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上是一个美人,美人极美,哪怕是玄空,都有一瞬的愣神。
“这是内子。”夫子笑着说。
“夫人很美。”玄空点了点头,称赞了一句。
夫子还是那样淡淡的笑,“内子身体不好,不便出来见客,客人见谅。”
玄空点头。余光看了一眼内室,檀木色的门微微掩着,门内一片黑暗,透过缝隙的光隐约能看到床头一角,一丝幽香从缝隙飘出。
“客人先坐,稍等片刻便可用膳。”夫子笑着放下书,挽起袖子,将身后长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起。一举一动干净利落,又带着一丝斯文,微微一笑,还露出一丝风流韵味。
“贫僧不食荤腥,施主的红烧肉怕是无福享用了。”玄空看着夫子微微一叹。
“食之一道,并不以肉独尊。”夫子生起炭火,烧上一小壶水,“风花雪月皆可入食。”
壶中水咕噜咕噜响着,夫子提着竹篮向着桃花树走去,桃花纷飞,衣角飘扬,青衣入画。
玄空却是回头再看了内室一眼,那股幽香更深了,心里一个声音轻响,去看看,去看看,去看看……
夫子再回来时,手中的竹篮已装满桃花,壶中水已开,从壶嘴处飘出缭绕的雾气。
从柜中取出竹罐,瓷碗。从竹罐中舀一勺干桃花放入瓷碗中。提起水壶,沸水入碗。桃花的香味一瞬间被激发出来,满室飘香。
“请。”夫子笑着将这一碗桃花茶递给玄空。
“多谢施主。”玄空看向碗中,桃花上下沉浮,鲜艳欲滴。轻抿一口,桃花香味顺着喉咙流入胃中,唇齿留香。
将这一碗茶一口一口地喝完。玄空心中生起一股满足,心神却不动,如坐菩提台。他顺着这股满足追踪溯源,仿佛看到了身体干瘪的经脉被这碗茶水一一滋润,恢复活力。他已许久未饮未食。
“客人稍候。”夫子提起刚刚放在一边的竹篮,转向厨房。细碎的声音响起。
刚刚停歇的声音再次响起,去看看,去看看,去看看……
玄空霍然起身,僧袍袍角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走向与内室相反的厨房。
夫子将泡好桃胶、皂角米从石盆中捞起,洗净,去掉其中的杂质,再将莲子、百合洗净,一同放入锅中炖煮。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叽咕叽咕的沸腾声,香味隐隐飘散出来。
他用的桃胶至少已泡了一夜。是一向如此还是……玄空一颗颗捏过手中的佛珠,心里的疑惑更甚。
“敝处简陋,只有一碗美人泪。”夫子笑着擦净手,将袖子放下,长发重新披散在腰间,便将一袭风流 尽掩,只显儒生温和。
玄空摇头,再次道谢。
“这美人泪要熬上半个时辰,敝处有些许闲书,客人可自便。”夫子笑着说道,自己大步向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自顾自看了起来,手指轻轻翻过一页,已是完全沉迷了进去。
玄空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食方录》,又看向书架上的书,大半是与食相关,只有少部分游记与儒家经典,已在角落处积了灰尘。
还有一本在左侧书架的桌子上,略卷曲的书角说明经常有人翻阅。玄空大步向前,在椅子上坐下,“顺手”将书拿在手中。
“食录”三个大字让他眼皮一跳,翻开书,一行行端正的字迹映入眼中。轻轻抚过纸面,玄空暗自思索,这本书,是手写而成。
“这书——”
“这书是我为这村里孩子编写的启蒙书。”夫子笑着说,“小儿不识物,不懂礼。若是从日常饮食入手,则容易很多。”
玄空一页页翻过,这本由食之一道入手,深入浅出,将食之缘由,食之礼节,甚至宇宙变化,阴阳五行囊括其中,有趣,亦有用。
《祭祀》。翻到这一篇的时候,玄空顿了一下,心跳了起来,他一直没有忘记村长口中的“祭祀盛典”。他隐隐察觉到这或许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书上只有一句话,短短两行字,“十年前,天降大旱,惩恶。亦天降甘霖,赏善。”将这两句话默念两遍,却不得其解。
“夫子,夫子!”
“夫子,上课,上课!”
门外孩童清脆稚嫩的呼喊声传来,甚是可爱。夫子扬起淡淡的笑容,起身去厨房将桃羹端出,色泽鲜艳如美人红面。一碗美人泪,不负美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