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正想说什么，眼前哪里有那臭小子的人影。这是跑了？这么好的苗子，却不能收为徒弟，只能看着，只能看！都怪他的师父！混蛋！主持气得一拍扶手，“啪！”摇椅散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堂主笑出声。
“你个臭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主持脸色阴沉下来，连慈祥的笑容都维持不了了。
堂主止住笑，温文地看向主持，睁眼说瞎话道，“主持，我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
臭小子！主持白了他一眼，“那小子到炼骨境了。”
“正常。”堂主温和地笑着说，他看到那个小孩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天赋不比曾经的他差。“舍不得了？”
“小孩子正是心思不定的时候，万一他真被诱惑——”主持担忧地说道。
“那就是他心思不正！”堂主打断他，看着他忧心忡忡地模样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已经一个月了，真能被诱惑早就被诱惑了。”
“也是。”主持点点头。
堂主轻轻笑了，“别装了，你心里要不是这样想的，又怎会想要收他为徒？”他在藏书阁外，可听得一清二楚。
“他恢复记忆了，只是不愿提起之前的事。”主持笑了笑，对他的嘲笑不以为意。
“他之前的师尊对他不好不正和你意？”堂主笑了一声，这些他都知道，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魔头的事。”
“明天，”主持慈祥地笑道，“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若是他说，说不得会给那孩子本就脆弱的心灵留下阴影，一连遇到两个师父都这样，得多伤心啊。是的，他已经以玄空的师父自称了。
堂主看着他许久，微微笑了，“愿为师父解忧。”以师父对小师弟的重视自然坏人都是他做，没有其他选择。
说完这句，他从窗子跳了下去，原计划是从正门走出去的。
主持看着空荡荡的藏书阁叹了口气，那孩子，也不知道在听了多久。让他与未来的小师弟多接触一下，也是好的。
翌日清晨，堂主直接将玄空提溜到了后山悬崖，将他扔了下去。
身体迅速下落，玄空闭上眼，耳边都是呼呼风声。
堂主也从悬崖跳下，一身铜皮铁骨，落得甚至比玄空更快。看到他吓得闭上了眼，露出温文地笑容，提住他的后领，纵身一跃，跳进了半山崖的山洞中。
“你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就在里面。”堂主直接了当地说，示意他往里走。在他身后，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小截藤蔓悄悄缩了回去。
玄空顿了一下，向内走去。
堂主悠闲地跟在他的后面，一边走一边说，“当初遇到这个魔头，主持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镇压于此，只是他还不甘心，几次三番想要诱惑我门弟子。”
“只是遇到，”玄空停下，看向堂主，“主持为何无缘无故镇压他。”
堂主眯起眼，微微品味了这一番话。果然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子，单纯得向一张白纸。“哪有为什么，魔头，遇到一个杀一个。”
“更何况，你以为他身上的魔气是怎么来的？魔气越重，杀戮越重。记清楚了。”担心这未来的小师弟心生反感，他补充了一句。
“那为何不杀？”玄空继续向前走。
堂主看着他的后背，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天骄，单这迅速转变的心性就值得称赞。“杀不了。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护着他。”
“前几天，还差点让他逃了出去。”堂主依旧带着微笑，只是心里警惕起来，快到了。
玄空走在前面，手握紧念珠，眼神愈发深邃。转过弯，浑身被魔气笼罩的时梦令出现在他眼前。
他眼神落在新增的两根金链上，金链刺过琵琶骨，穿骨而出，一举一动都扯动着血肉。被穿过的地方无法愈合，血肉模糊。
时梦令抬起头，对着玄空安慰地笑了笑。
“你已看到，魔头再厉害都不如主持厉害，切勿走上歧途。”堂主温和地笑着，语重心长地劝到。
玄空朝着他走进。
时梦令紧紧盯着他，眼神不变，心里随着玄空的走近，有一丝焦急同时也有一丝期待。
“没有下次。”玄空在池边停住，居高临下地对他说。
时梦令愉快地轻笑出声，将身体探向他，“你说没有下次就没有下次？你这小和尚，若真的清心寡欲，又怎会受我影响？”
四目相对，玄空注视着他，嘴唇轻动了动。
“玄空。”堂主上前一步，将玄空拉到身后。看着时梦令的眼神变得危险，“迟早有一天要灭了你这个魔头。”
时梦令将眼移开，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可明白？”堂主看向玄空。
“是。”玄空垂眸答道。
“走吧。”堂主径直走在前面，在这儿待的每一刻，都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玄空跟在堂主身后朝外走去。他身后，时梦令一直注视着他，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看着沉在池底的念珠，轻轻勾起了唇。一只脚轻轻动了一下，再动了一下，挪到念珠旁，将他轻轻勾了回来。
堂主直接带玄空回了戒律堂，给他随便找了间屋子，“你以后就住在这儿。”
玄空颔首。
堂主看着玄空温和地笑了，“你的进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人，从今天开始，就由我单独为你加训。”
“臭小子！”主持在藏经阁看到这一幕气得拍手，“啪！”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今早刚做好的躺椅又被他拍坏了。
“多谢堂主。”玄空谢道。
这让堂主的目光更温和了，“不用谢。”谁叫你是我的小师弟呢？只要到时候，不哭就行了。“今天要好好休息。”先让人缓一天，他还要去给师父解释，不然才到锅里来的小师弟又被主持捞起来了可不行。
“好。”玄空应道。
堂主笑着走了。
“小和尚，你怎么知道念珠有用？”时梦令的声音在脑海中直接响起。
有用，玄空放下心来，脸色放松，他在堂主说有什么东西护着时梦令的时候，就想到了他在时梦令神魂中看到的东西，那种十分熟悉的仿佛出自己身的感觉，让他想要试一试。
“小和尚，你真是我的福星。”时梦令轻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可以说话，老和尚现在忙着清理那个堂主。”时梦令幸灾乐祸地笑道。“那个老和尚，看起来慈祥，背地里可暴力了。当初我就是被他一拳头捶到地下的，与和你交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野蛮人一个。”
“安静。”玄空出声。
安静了一瞬，时梦令带着挑逗的声音响起，“小和尚，一个月不见，你都不想我？”
作者有话要说： 椅子：我委屈。
时梦令：安静？我才不要呢！
☆、被吞噬的“魔物”（七）
玄空光着上身从温泉里出来，半年过去，他浑身的肌肉都染上薄薄的一层金光，也变得更加紧密，结实。
现在的他，一拳下去，能将一尺厚的钢铁打穿！快赶上主持的暴力程度了，玄空在心中叹了一句，眼里露出笑意。
“小和尚，肌肉长得不错，可惜摸不到。”时梦令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满满地惋惜。
“主持又去看过你了？”玄空传音过去，卸下防备的主持对他可谓是予取予求，在测过他的承受能力之后，破例让他可以在温泉里多待一阵。
在温泉的佛力的支持下，他重新突破了灵台境，只需要慢慢积累变可顺利突破灵藏境。只可惜，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了。已经半年过去，距离大劫来临只剩下五个月。
“那老和尚笑得比谁都慈祥，下手比谁都狠。”时梦令故意说，老和尚每次来都要想办法将他镇杀，可惜总是杀不了。久而久之，看着老和尚无可奈何地表情也算是一种乐趣了。当然，这些不需要告诉玄空，他只要知道他在老和尚手中受了不少罪就行了。
“你不是盼着他去？”玄空笑着问，在这半年中，他对时梦令也算了解不少。
“小和尚，你心情不错？”时梦令勾了勾唇，他算摸清楚了，小和尚一般对这种话不理会，但心情好的时候会回一两句。
“金身大成，下一步就是修炼佛身了。”玄空捡起岸边的衣服穿起。
“恭喜。”时梦令真心实意地贺喜，“恭喜终于脱离主持的魔爪，不用再忍受他魔鬼般的训练了。”主持对玄空的那些训练看得他头皮发麻，能够坚持下来的真的不是一般人，特别是他的小和尚，居然只用了半年。他每次看着玄空训练，一半是心疼一半是骄傲。他的小和尚，天赋这么好还这么努力，若是修行不成绝对是天道不公！
“很有用。”玄空说道，一朵白色的莲花在手心浮现，这朵莲花由佛力化成，却层次分明，脉络清晰，甚至在内部形成了一个小循环，能够吸收外界的灵气，可以脱离玄空独立生存，成为他的耳目。而这，与他佛力的凝实密不可分，佛力的凝实仰仗于他肉体的强盛。他并不觉得苦，因为值得。
“主持过段时间会外出。”玄空继续说道。
“那就无趣了啊。”时梦令弯着唇说，白皙的手指轻轻玩弄着金色池中的白色莲花。至于这莲花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我也会跟着去。”玄空侧了侧头，白莲传来的触感让他有些轻微不适。他告诉时梦令，是不想上次他昏迷时发生的事再次发生，只剩下几个月就可以脱身，何必为了他另生枝节。
“去哪儿？”时梦令眯起眼。
“大通寺，佛门盛会。”玄空往回走去，简短的回答，“主持说，要在大通寺借助大雁塔的舍利修成佛身。”
“一起。”时梦令一锤定音。
玄空正待拒绝，想到什么，轻轻皱起眉，“你——”不要乱来。话未说完，时梦令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低头！”
“吱吱！”一只雪白的狐狸幼崽蹲在他的脚边，亲热地蹭了蹭他的腿。
忘生的样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见小狐狸熟门熟路地顺着他的衣服爬到了他的怀里，钻进衣服里蹭了蹭他的胸膛。
看着玄空眼里的怔楞，他怀里的小狐狸得意地勾起了嘴，他可是为了小和尚祸害了这后山不少的狐狸才找着这么一个相像的呢。
可惜他现在是一只狐狸，所以原本魅人的笑在一只狐狸身上显得有点蠢蠢的，还有点笨笨的，不过很可爱。
玄空轻轻摸上它的头，毛软软的，小身子热热的，是活的。接着，他将小狐狸扔了出去。
“吱吱吱！”时梦令抗议地叫道。
“说人话。”玄空平静地说。
时梦令这才发觉他生气了，一小步一小步蹭到他的腿边，小心地蹭了蹭，传音道，“小和尚，小狐狸在你遇见的那天晚上就死了，之后一直是我的一缕分神，只不过没有意识，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只小狐狸。”
“现在与当初一样？”玄空问道，当初忘生是聪明得不像一只小动物，但他也没想到它是时梦令的分神。
“当然不是。”时梦令一口否定。当初他对小和尚还没抱那种心思，现在他怎么能忍受小和尚对其他人温柔？哪怕那个其他人是一只小动物，是他的分神也不行！
玄空叹了口气，将时梦令从腿边提了上来，眼中软下来，就算之前以为自己只是一只小狐狸，现在有了意识，怎么还把自己当一只小狐狸，还这么，爱卖萌？
“小和尚，”时梦令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一双圆溜溜地黑眼睛直直地盯着玄空，“忘生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玄空将时梦令放在肩上，没有看他，“好。”
时梦令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一片月牙，看来，他这一步走对了。他早就琢磨着将自己是忘生这件事告诉玄空，毕竟，忘生除了是为小和尚死的，还曾经救过小和尚，陪他度过了最初的困境。
他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他既然对小和尚抱了这样的心思，除了一味的付出，他也希望能得到回报，不惜一切代价！
“小狐狸？”主持看着他肩上的小狐狸微微诧异，看到它腿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了然，慈祥地嘱咐，“房内柜中有药。”又上前仔细地看了看它的伤口，安慰道，“不用担心，这伤三日就可以好了。上过药之后你可以将它交给玄辉，他应该会很喜欢它。”
玄空垂眸，“我想亲自照顾它。”
“可我们明天——”主持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慈祥地问道，“你想养？”
玄空许久才出声，“嗯。”
他这一个字让主持哈哈大笑，“想养就养！”这半年，玄空的表现看在他的眼中，太成熟了，太不像个小孩子了。他都想去将玄空的前师父暴打一顿，看他给孩子留下了多严重的心理阴影！今天发现玄空少年的一面反而让他放松下来，觉得玄空的心防已经开始松动，距离他拜自己为师的那一天应该不远了，因此很轻松的答应了下来。
“师父这是什么喜事这样高兴？”堂主温文笑着从远处走来。
“没事。”主持绷住脸，给玄空使眼色让他赶紧进去。毕竟小孩儿脸薄，他得替玄空保守这个秘密。
“师父对小师弟真是尽心。”堂主叹道，他虽然没看到是什么事，但也多半能猜到和他那位天赋奇高的小师弟有关。
“我原来对你不尽心？”也许是高兴，主持一下说漏嘴了。看见他抿起地唇，主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走远了。有些事，只能他自己走出来。
堂主看着主持的背影，立了许久。
“上去。”主持笑着对玄空说道。
玄空看着眼前这巨大的金刚杵，就算它足够大，但它表面是弧形的，人很难在上面站稳。走了上去。
他身后，时梦令迈着小短腿也跨了上去，一跨上去，弧形的表面让他脚一滑，整个人就向下滑去。
动物更是。玄空在心中补了一句，及时拉住他，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吱吱吱！”时梦令蹭了蹭玄空的脖颈，嘴唇不小心轻轻擦过，小舌头在里面若隐若现。
玄空拍了拍他的头，警告了一下。
时梦令抱着自己的小爪子坐在了他的肩上，安生了下来。
当然，在主持看来，这就是玄空在和他的小宠物打闹。不由欣慰，自从这小家伙来了，玄空整个人开朗了许多。
时梦令在他肩上坐了一会儿，看到他光滑的头眼睛一亮，跳到他的头上，将自己摊开，尾巴垂了下来，落在玄空的后颈窝，轻轻扫过，痒痒的。
玄空动了动，让时梦令跌了下来。
时梦令不死心，传音道，“让我趴一下，我不乱动。”
玄空捂住他的嘴，看了一眼主持，见他没有反应，才将手松开。把他抱在怀里，让他不能乱动。
虽然目的没有达到，但能让小和尚抱着也挺好的，可惜不是自己的本体。惋惜了一下，时梦令轻轻眯起了眼，小爪子放到嘴边，打了个哈欠。动了动，闭上了眼。
玄空看着怀里睡过去的时梦令，将注意力放到脚下。脚下，透过云彩，能看到五彩斑斓的世界，看到热热闹闹的集市，来来往往的人，以及数不清的光头。在这个世界，佛教盛行到如此地步，只可惜遇到大劫……
他心中突然升起疑惑，本纪元的大劫，早有道门大能卜算出来，是灾星降世，需除灾星。虽然大劫依然如期而至，至少还有修士门派存活，不像佛教，满门皆灭。
现在距离大劫还有五个月，佛门就真没有一个人能预见？
《金刚经》有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在他的了解中，佛门并不提倡算命。难道是是因为这个原因？
“要算上一卦吗？”旁边有人问道。
玄空回过神来，原来主持已经带着他落在地上。前方大通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在这有名的寺庙前拦住他的，是一个衣服微微发白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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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吞噬的“魔物”（八）
居然有人在大通寺的前面揽客！主持气得胡子跳了两下，但作为一个慈祥的主持，这道人拦住的是玄空，他必须尊重他的意见。他“慈祥”地笑着问玄空，“你要不要算一卦？”
玄空看着他，这半年相处下来，他也知道主持的性格，现下怕是要气炸了吧？眼中闪过笑意 ，他点头，“好。”
好？主持的笑容僵在脸上，深呼吸了一口，让自己保持冷静。
时梦令从玄空怀中爬到他的背上斜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用臀部对着他。
现在连一个狐狸都开始鄙视他了吗？主持扯断了胡子，把自己疼醒了。赶紧跟了上去，想看看这玄空要算什么卦？
“本纪元的大劫何时来临？”玄空看着道士问道。
道人脸上真诚的笑容一顿，表情严肃起来，“稍等。”
这下把主持逗乐了，不愧是他看上的徒弟，这卦算得——有水平！倒是他怀中的时梦令眯起眼，离大劫还有五个月，小和尚在想什么？
道人手中算筹摆开，经过一番复杂的计算后，他脸色疲惫地抬起头，“算不出来。”
玄空点点头，没有难为他，朝前走去。
主持笑着跟上去，“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玄空转头。
主持笑着看向大通寺，“大通寺中有一个人能解你的疑惑。”
“主持不问我是从何知道纪元大劫，也不问我为何要问？”玄空问道，抱住突然窜下来的时梦令，不让他乱动。
“无需问无需问。”主持笑着摇头，“自有因果。”只是在心中叹息，这么好的徒弟人选怕是又要便宜那个老小子了。
“好。”玄空应道。
时梦令在他怀里眯起眼，这小和尚和老和尚打的什么哑谜？想了想，摆脱玄空的禁锢钻进了他的衣服里，细小的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胸膛上。
玄空身体一僵，拉着他的尾巴将他从怀里拉了出来。被拉住尾巴的时梦令一愣，从尾椎骨浮起的快感蔓延到全身，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该死，忘记狐狸的天性了。
他正懊恼间，玄空看时梦令身子一直抖个不停。这是，出了什么事？但主持在一旁，没办法传音。
“玄空，”倒是主持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得慈祥，只是眼中怎么看怎么是幸灾乐祸，“你的狐狸好像发情了。”让你刚刚鄙视我，活该。
该死的老和尚，你才发情，你这辈子就没发过情吧。努力深呼吸，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前爪勾住玄空的衣领，把自己拉了过去。
玄空放开抓着尾巴的手，任时梦令将整个身子团在自己肩膀上。看向主持，“主持说笑了。”主持不知道这狐狸的身份，他可是知道的。眼中浮现出青年妖艳的面容，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走吧。”主持笑着摇了摇头，走在了前面。玄空抱着时梦令跟了上去。他们离大通寺越来越近，繁华与喧嚣也随之而来，热闹得不像一座佛寺。
主持不愧是有老友在这座庙中的人，他绕过热闹的人群，也没要谁带，左拐右拐就把玄空带到了一间大殿上。
“你这是，又给我送徒弟来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凭空响起。
玄空凝眸望去，只见空荡荡的大殿中一人立在佛前。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庞，只能勾勒出大概的身形。
“当然不是。是我这徒弟有事想要问你。”主持特意将“徒弟”两个字咬得很重，以示他这趟绝不是来给老友送徒弟的。
殿中的人笑了，“是吗？”转过身来。而随着他转身，大殿的烛火亮了起来，他的面庞也清楚显现在玄空眼中。
玄空眼中惊讶一闪而过，落在心中，化为沉重，这人长得，和他背后的佛极像！佛都是高高在上的，怎么会像一个人？然而他在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心中出现的就是这个想法。
主持总觉得老友这声“是吗？”充满别的意味，但他也不管，反正他也管不着就是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徒弟想问你——本纪元大劫什么时候来临？”
伽罗看向玄空，将他的面相收入眼底，看到了十分有趣的东西，便笑着说，“迦叶，他注定是我的传人。”
“你——”主持想说什么，被伽罗拦住了。他看向玄空，话语中是不容置疑地霸道，“既已习得吾之佛法，当为吾之传人！”
“你的佛法，怎么可能？”伽叶诧异地看着玄空，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莫非他的那个混蛋师父是伽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他这样想不是没有缘由的，伽罗就是个疯子，他居然独辟蹊径，创出了自己的佛法。但他的佛法并不被佛门认可，他自己的修为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又哪里会有其他人去学，如果不是他收的徒弟的话。
玄空看向伽罗，他能感到，自己体内的佛力与眼前之人同源同根，而且听他的意思，他似乎是这派佛法修行的创始人？这样的话，说他是这人的传人也的确没错。但他看这人的修为，才刚刚种下灵子，连灵藏境都不是，何至于此
“哈哈哈哈哈哈。”伽罗突然笑出声，看向玄空的眼神就像沙漠中饥渴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眼中是释怀与满足。笑完他回答玄空的问题，“没有，佛主算过，本纪元没有大劫。”
怎么可能？时梦令在心中下意识反驳，他在少年时，就清楚地知道，每个纪元都有大劫，这是天道！是规矩！
就算放过这些不说，但佛门被大劫所灭是历史，是事实！如果佛门不是被大劫所灭的话，那最大的得益者是谁？
时梦令眯起眼，对比上个纪元和这个纪元的情况，毫无疑问，是道门。佛门被灭之后，道门兴起，取而代之。
玄空平静地将时梦令的爪子挪开，在他的脖子上，几道爪痕清晰可见。
时梦令一愣，原来是他刚刚没掩饰好心中的震惊，不小心将玄空抓伤了。看着那几道伤口，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嘴唇凑上前去，舔了舔。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扔了出去。
没有大劫，玄空低下眼，将疑惑压在心底，低声道谢。
“走吧。”伽罗满意地看着玄空，就像是在看自己未来的传人。
玄空从他的眼神中意会到了什么，张了张嘴。
伽罗摇摇头，“不用。”他不用问佛门未来是什么样子，也不需要问。顺其自然即可。
玄空沉默。
“走吧。”伽罗再次说。大殿中的灯火一下子熄灭了，将伽罗重新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走吧。”迦叶拉着玄空走出了大殿。他清楚，每当伽罗这样做的时候就是在赶客了，只不过之前都是看见别人被赶，自己还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想着又看了一眼玄空，这破徒弟还没入门，就开始惹事了。当然他内心那一份没有被别人摘桃子的愉悦自然是被他悄悄压在了心底，回去一个人慢慢乐。
“主持，我想出门游历。”从佛池中起身，玄空就提出了这个要求。他佛身已成，修为也在缓慢恢复，应该足以应对平常的危险。还剩下五个月，他还有太多的疑惑，他想去这个世界看一看。
“多久？”迦叶看着他沉重地问道，一时间连慈祥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摆出来，煮熟的徒弟要飞了。
“五个月。”玄空回道。大劫来临之时，他必然要回去。毕竟，他看着正顺着腿爬的小狐狸，时梦令的本体还在那儿。
“好。”迦叶答应了，伸手在玄空的手背上画了一个法印，说了和刚刚伽罗一样的话，“走吧。”
玄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向远处走去。
迦叶看着玄空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为何不说出来？”时梦令等玄空远离了迦叶才出声问道。
“如何说？说什么？”玄空连问了两句，眼神深邃。说佛门在这纪元中被灭门了？说佛门的传承断绝，他只是偶然得了传承？他有一种感觉，不管是他之前遇到的佛门遗迹，还是他现在的际遇都绝不是偶然的。师父，苦言的背影在脑海中浮现，仿佛被蒙上了层层的迷雾。
“说了又怎样？”玄空继续问道，他难道能比佛主更值得信任？他摇了摇头，或许，在大劫来临那天，他能解开所有疑惑。
“小和尚，你真是冷静到可怕。”沉默了许久，时梦令传音给玄空，第一次开始感到担忧，他的目的真的能实现吗？
玄空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出大通寺的时候，玄空又遇到了道人。他此刻狼狈异常，被人一拳打到了地上，只有一只脑袋露在地面上。额头上鲜血直流，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着，闭着的那只眼也有血迹流出。
而打他的那个人，玄空将视线上移，看见一个和尚不耐地揉着手腕，嗤笑一声，走掉了。
正常。玄空将视线收回，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他一样不在意。在别人门前砸场子，被揍了也活该。他抬腿欲走，一个弱弱地声音从旁边传了出来，“要算一卦吗？”
时梦令轻笑一声，为这道人的不知死活感到好笑。
玄空却当真走了过去，蹲在他的身前问道，“你能算什么？”
道人一只眼睛受了伤，头也有些晕，刚刚说话的时候压根没看清人。直到玄空走近，他才认出是之前找他算卦没算出来的人。也正因为玄空，他才有了信心，上前拦住了另一个和尚，没想到被暴揍了一顿。
那个和尚也问了他这句话，他吸取了之前玄空的教训，不敢让客人随便问，便选了一个最拿手的。“姻缘。”他说。然后就被打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所以说也不能怪别人，要怪就怪他自己作死。
现在玄空又问了这个问题，他便沉默了许久，还是回答道，“姻缘。”
玄空有一瞬的怔楞，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想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道人苦笑，“我当真最拿手的就是这个。”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玄空平静地回答道，将他从地里拔了出来，他现在的身体做到这一点是绰绰有余。至于为什么不用更轻松一点的方法，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正视自己的内心。大概，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生气的。
道人的头皮被这一粗暴举动弄得发红，但他心中仍是感激，想报答这个难得一见的慈悲和尚，急切地在心中卜算，“你已有了命定伴侣，这是天道所定，不能违背，否则你们两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他——”他突然一顿，剩下的话再说不出来，而他自己也再一次喷血而出，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他还在惊恐他所看到的，拼尽一切想要将自己看到的记录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下划着，只是终究晕了过去。
玄空皱起眉头，他原本是不信的。但现在这情况，太过反常。
时梦令其中气起，玄空有了命定伴侣？怎么可能？是谁！气愤之余心中又有了一丝庆幸，幸好小和尚是佛门之人，佛门之人，色戒不可破。自己得不到的，也绝不能让其他人得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玄空蹲下身，将道人的身体翻开，看到他刚刚手指不停画着的图案，那是两个圆，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圆。
什么意思？玄空皱起眉头。一朵透明莲花在道人上空浮现，“啪”地一声破碎，化为灵气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修复着他的伤势。
道人迷茫地睁开眼，“我怎么了？”
玄空眼神深邃地看着他，“你刚刚说要给我算姻缘。”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道人迷茫的眼神变得凝重。
玄空颔首。
道人头上的汗渗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龟壳，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了。
时梦令跳到道人怀中，细细地打量着那已经支离破碎的龟壳，眼里满是凝重。玄空不认识，但他认识，这是天机阁的镇阁之宝，只在阁主手里代代相传。没想到现在碎了。那也就是说，这个是天机阁的传人，他刚刚说的话有那么一两分可以信？
他跳到刚刚道人画的两个圆，传音给他，“什么意思？”
道人被这传音吓了一跳，心里掀起惊天巨浪。小心地看着这毛茸茸的小狐狸，咽了咽口水，“前辈，我，我不知。”
“你怎么会不知？”事涉小和尚，时梦令愤怒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在我晕过去的时候，天道已经将我刚刚看到的删去了。”道人苦笑着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
时梦令还要再说话，被玄空提着后颈放到了肩上。
道人眼睛都快要凸出来，连忙收回去，低着头不说话。
“如何能知道？”玄空平静地问道。
“或许，”道人迟疑地说道，“我的师父能够解释。”
时梦令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前面就是道观了。”道人在前面引路。
时梦令看着眼前的道观简直不能相信，这就是天机阁的道观？这破破烂烂的，能遮风避雨吗？这个且不说，供奉在道观中的三清像全都是石刻而成，他们庙前的香炉中连一根香都没有。
玄空也惊讶了一下，眼前的道观和大通寺，甚至和他醒过来时的寺庙相比都显得十分的破烂以及冷清。
想起这个纪元佛教大兴，全民拜佛。对佛教的兴盛有了更深程度的了解。
察觉到两人的震惊，道人苦笑了一声，朝道观内走去，“师尊，我回来了。”
玄空没进去，“怎么了？”他传音问道。
时梦令在他肩上摇摇头，将头在脖子上蹭来蹭去，失落地说，“道门原来也有这样的时候。”
“兴盛衰败，世事无常。”玄空安慰道。
时梦令从肩膀上跳到他的怀中，抬头看着眼前的道观，“我一开始是想拜入天机阁的，也有自信能被天机阁收为弟子。毕竟，我这样天赋的人都不要，他们还能收到谁呢？”
玄空静静地听着。
“结果没找到。”时梦令轻轻笑了一声，将脸贴近玄空的胸膛，“你说可笑不可笑，我想过自己绝对会被收为弟子，也想过自己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被拒于门外，结果是没找到。”
“这是天机阁？”玄空问道。
“是。”时梦令笑了一声，“也就这样。”
玄空将手放在他的头上，抚摸了一下。
时梦令一顿。
玄空已经踏入天机阁，同时传音给他，“等会儿去你师门去一趟。”
为何？时梦令将这两个字吞进了嘴里。回过神来，他自然知道为何，去看一下他当初拜入的师门现在有多狼狈，让他解解恨。小和尚就是这样，关心人的话不说出来，安慰人的话也不说完整。不过，还挺可爱。他蹭了蹭小和尚的胸膛，惬意地闭上了眼。
玄空看向坐在道观中的道人，他一身白衣，头上插着一根木簪子，脸上带着笑意。
“贫道洛玉。清遥说的人就是你？”他问道。
“是。”玄空点头。
“我无能为力。”洛玉直接地说道，摊开手。手上是破碎的龟壳，“这是我师门传下来的，可挡一记天罚。如今已经被用过了。”他看向玄空，“你的身份之大，身上纠缠的因果之深，非我等所能窥测。”
“可你徒弟测的是姻缘。”时梦令不耐烦地传音。
洛玉一楞，眼神看向时梦令，更增了几分凝重。他看向自己徒弟，询问真假。
清瑶低下头，脸涨得通红。他给师尊丢脸了。
洛玉叹了口气，对时梦令解释道，“他的姻缘或许涉及到天机。”
这么不靠谱的话也能说出来，时梦令眉毛一横，就要斥责。
“还请两位不要难为我师徒二人，这位小师傅是佛门高徒，自是可以去找佛门高僧。”洛玉说道，他的眼中还带着一丝祈求。
时梦令顿时说不出话来，难道他还能强行让这师徒二人赔上性命为他把这一卦补全吗？况且，天机阁，下个纪元大名鼎鼎，声威赫赫的天机阁，竟然弱成现在这样？让他心里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滋味。
“叨扰。”玄空点头，抱着时梦令走了出去。
“就这样？”时梦令闷声问道。
玄空抬眼看着远方，“该知道时自然会知道。”同时在心里叹息，心软就算了，还不承认。“你的师门在哪儿？”
“南域，玄武城。”时梦令说道。
玄空眉头微皱。
“他一直都喜欢玄武这个名字，特意修了一座玄武城，收留那些凡人或安置门派弟子的家人亲戚。”时梦令冷漠地说，“据说他是从上个纪元活下来的，亲眼目睹了佛门灭门，我们应该能找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粗长的一章哦！前两天各种身体上的小毛病轮番上阵，不得已断更了两天。你们要相信，我还是爱你们哒！
☆、被吞噬的“魔物”（九）
玄空抱着小狐狸从从连台上走下来。
既然伽罗已经把他定为传人了，那他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以至于他这一路从天上飞过，都有人在地上跪拜。
但玄武城不是这样，这是一座道修的城市。玄武真人心地再好，也不可能收留信仰佛门的人。佛道之争向来久远，更何况现在是道修落魄，他们必须保有自己的一片空间。
再多说一句，来玄武城的人多半是走投无路的人，若非如此，他们也没必要到这冰天雪地来。在生命面前，信什么并不是那么重要。
玄空看着眼前的玄武城，和他印象中的玄武城截然不同。
“很好奇？”时梦令的声音响起。
玄空点了点头。相比之下，他更好奇，南域为何有冰天雪地。他抬眼望了望炽热的太阳，这并不合理。
“这在被佛门嫌弃的福地里面算是最好的了。”时梦令也看着眼前的玄武城，他只是听说过，在上个纪元，道门的窘境。但当亲眼见了，还是忍不住怅惘，同时心里升起更大的好奇，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师门发展壮大。
被佛门嫌弃的，福地？既然是福地为何会被佛门嫌弃，佛门强盛到如此吗？玄空看着玄武城，心中思绪翻涌。如今的繁盛，对比着他看到的佛门遗迹的荒凉，便额外显得惊心动魄。大劫，到底有多么恐怖？
“话说，小和尚你这个光头能进得去吗？”时梦令调戏的声音响起。
玄空低头看向他。
“我估计不能。”时梦令笑着说，同时眼神发亮，“你现在的修为是不是可以让头发一瞬间长出来？”想象一下小和尚的样子，他还有一点期待。
“别闹。”玄空将他的双眼遮住。
时梦令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伸出舌头在他手掌轻轻一舔。
湿润的感觉从手心传来，玄空心中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将手收回，平静地问道，“你自己进去？”
时梦令轻笑一声，小爪子轻轻挠了挠，故意拖长声音，“小和尚——”
玄空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佛光笼罩全身，就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有着一头长发的青年。
时梦令没能如愿以偿，尾巴摇了摇，想着以后他们在一起了，就让小和尚用真实的面貌变出头发给他看。
这可不公平，自己光头的样子都被他看去了。
“这样不会被发现？”时梦令不死心地问道？
“不会。”玄空朝前走去，被发现了也没什么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如今佛门强盛，道门也最多将他们赶出去而已。
踏进玄武城，无数人的目光让玄空脚步一顿。
不是他被发现了，而是他身上的衣服和城中百姓格格不入。那些人一身粗麻布衣抬起一双眼羡慕地看着他，但心中又有克制。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他没想到，这座城里都是凡人。而且这座城，很小，小到还没有桃源村大。这和他遇见的那个“玄武城”有天壤之别。所以这么多凡人在大劫来临的时候都死掉了吗？是死在哪一次大劫中呢？是如何死的呢？
玄空一边走着一边想。时梦令抬头看向玄空，他其实一直都有注意玄空的表情和情绪，他知道玄空心中有许多疑惑，而这些疑惑，他能解答。“你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玄空像是没听到，一直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才传音给时梦令，“这里的凡人后来怎么样了？”
时梦令听见这个问题一愣，他想了很多，以为玄空会问为何位置不同，为何要选择这里，玄武城是如此变成后来的玄武城的。但没有，都没有。他最关心的，居然是一群凡人。
“你在想什么？”他问道。
“我在想，”玄空看向身边的这群虽然贫穷但仍充满希望的人，“他们是被放弃了吗？”
“没有。”时梦令回答了一句，他淡淡地说道，“大劫来临，他们跑去求佛门庇佑了。”心里满是讽刺。
“从何而知。”玄空问道。
时梦令一顿，若有所思，“典籍？”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玄空在道观前站着不动，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东西罢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有没有想过，压根没有大劫？”
“不可能！”或许之前的还有疑惑，但时梦令对大劫的事深信不疑。
“那可是佛主。”玄空叹道。佛主在佛门中，不容置疑。换一个角度来说，若是连佛主都能蒙蔽的敌人，又是何等的恐怖？
“典籍中可有记载上一纪元的应劫之人？”玄空问道。
时梦令仔细思考了一下，“没有。”
玄空垂头看了他一眼。
时梦令笑道，“不用怀疑，之前的我可是看完了所有能看的上古典籍只为——找到能压制入魔的方法。”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完。他那个时候身负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之名，陡然发现自己有了心魔，快要入魔，比谁都要疯魔。谁知压根就不是入魔，而他本身就是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