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时梦令闷声答应,心里却在想着,该如何惩罚它呢?
对了,还有季玄尊。他闭上眼,借助魔气神识瞬间笼罩整座宫殿,然而得到的反馈是——“没有?”他瞬间从玄空怀里直起身,脑袋碰到了玄空的下巴也没有心思调戏,“季玄尊不见了。”
“问它。”玄空看着他怀中的光点说道。
时梦令顺着神识的连接将意思传了过去。片刻后,他睁开眼。
“如何?”
“它以为季玄尊是我们的带路人。”时梦令看着玄空,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在我们遇到它后,季玄尊就离开了。”
季玄尊的行为有很多种解释,只有一点最能肯定,他是故意带他们来的。但是这样有什么好处呢?若是按照他们之前猜测,季玄尊已经虚弱至极,放弃这样一件法宝,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他能想到的一点就是玄空。
他是冲着玄空来的,佛主。时梦令看着玄空垂顺的一头青丝,眼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要不,你再出家?”
玄空笑了,将时梦令拥入怀中,“小傻子,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青春微凉小天使营养液5,感谢诗韵悠扬小天使营养液20,感谢御魂笑光辉小天使地雷1,爱你们!哈哈哈!超开心。
☆、叛佛(九)!
试图将对方护在身后。发现对方的企图后,相视一笑,并肩站在一起。
“我还想说和你种下一池子的莲花,每天种一朵,看着黑色的莲花慢慢变成金色。”时梦令笑着勾起唇。
“会的。”玄空握紧了他的手。
时梦令心念一动,头顶翻滚的魔气化作一面镜子,将魔宫外的情形清晰地映了出来。一只佛手从天而降,朝魔宫拍去。
魔宫顶端魔气翻滚,与佛手相互纠缠着。
玄空顺着佛手向上望去,金色的光将天空也染成金色,佛在云后,不见身影。高居云上,漠视世间。
“逃。”玄空收回视线,对时梦令说道。
时梦令看着他,严肃地眼神慢慢柔和下来,紧张的神色迅速染上不羁,“好!”
一团光亮从他胸口飞出,迅速碰了碰时梦令的脸,飞速跑远了。
“过来。”时梦令看着那团光,他在说的同时,通过契约下达了命令。
光亮不情不愿地一步一步挪过来,挪到他手边的时候,还瑟瑟地缩了缩身子。
时梦令看着这个团子,戳了戳,“打我?”
小团子委屈地任打任骂。
时梦令看着一闪一闪一看就是在装可怜的光亮勾起了唇,将手放在它身上,轻轻摸了摸,“谢谢。”
小团子一闪一闪的身体顿住,飞到他脸上亲热地蹭了蹭,径直穿过魔宫朝天上飞去。
时梦令回身对上玄空的目光,“那个小傻子说要去帮我们抵御敌人,让我们先跑。”
玄空看着头顶的镜子中,小团子出现在魔宫外,和魔气融为一体,指挥着魔气消解着佛手的力量,在心中叹道,小小傻子。
“走!”一道道阵法在时梦令两人身边亮起,将两人瞬间传送了出去。
“这是随意传送,要是把我们传送到佛主身边就好玩了。”时梦令抱紧玄空,打趣着说。
“我是福星,不会的。”玄空亲亲他的头顶,在虚无的空间中,将他抱紧。
一片雪原上,两人现了出来。
“福星。”时梦令凑上去亲了亲玄空的唇,大声笑道。
玄空没有他那么乐观,现在的逃离只是暂时的,那样的大人物若想找到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就像在魔宫一样。
但看着时梦令的笑容,他还是柔和了眸子。
“噗!”时梦令笑声顿住,身体向下倒去。
玄空上前一步,先他落地之前坐在地上,将他接在怀中。
刺骨的冰冷传遍全身,若是之前,他第一反应一定是招出白莲接住时梦令,而今他连让白莲碰到时梦令都有所不乐,没有事实更能让人清楚,他已动心。
“小傻子死了。”时梦令擦干唇边的血,靠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我看得出来,它不怎么喜欢我,它就这样不甘不愿地去为我死了。”
“不许叫他小傻子。”玄空沉着声音说道。
“那叫他什么?”时梦令抬起头看着他,“你吃醋了?”
“小团子。”玄空说道。
时梦令笑得不行,眼泪都出来了。
玄空轻轻吻在他额边,“它是愿意的。”
“什么?”时梦令一愣。
“它是自愿为你去死的,你值得。”玄空轻声地说,“还有,记住它。”
“然后忘了它?”时梦令笑了起来。
“不,记住它。”玄空平静地看着他。这种平静里有一种庄严,有一种肃穆,有一种力量。
“好。”时梦令轻轻答道,在心中重重烙下一个名字。
“它在最后传回来一个消息,佛主找不到我们,因为我们是天机。”时梦令看着玄空,轻轻笑了,“我要用学建一个大院子,还要堆两个大雪人守门。”
“好。”玄空看着他,“天机,应该是说灾星和福星的命格,所以季玄尊才能借你来隐藏自己的真身。但若是说佛主找不到我们,那之前在魔宫——”玄空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手腕上的念珠。
这串念珠在他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帮过他,但他也一直无法将其炼化。“若一件法宝一直无法被你炼化——”
“那这件法宝不是排斥你就是已经有了主人。”时梦令补充道。
玄空将念珠褪下,用手在寒冷的雪上刨了一个洞,把它埋了进去。“再画一个任意传送阵吧。”
“好。”一道道阵法将两人再次传送出去。
他们刚刚埋念珠的地方很快就重新盖上雪,结上冰。念珠在透明的冰层下泛着柔和的檀木色的光。
“这是哪儿?”时梦令疑惑地按着周围的石头。他们被困在这个四面都是石头的地方了。
玄空把神识向上散出,石头,石头,一直都是石头,直到一千米,神识破土而出。这里是……
“怎么了?”时梦令看他神色不对,紧张的问道。
“我们在一千米的地下。”玄空望了望四周。
“地下?”时梦令眼中浮现出一丝趣味,放开玄空,在地上开始画阵法,“你等等我。”
“阵法?”玄空皱起眉头。
“好了!”时梦令起身拍拍手,缩进玄空怀里,亲了他一口,“冰房子没了,又补偿了我一座石房子,你真是个福星。”
玄空好笑地揉乱他的头。
时梦令舒服地眯起眼,一只手从背后向上伸去,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揉乱了玄空的头发。对着怔楞地玄空,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你忘了你自己也有头发了。”
玄空看着时梦令,“挖石头。”
“什么?”时梦令扯了扯他的头发。
“你的石房子,挖一条能出去的路。”玄空笑着看着他。
“小和尚,你舍得?”时梦令笑着摸上他的脸。
一朵白莲从脚下生出,将两人包裹起来,空间波动在四周荡漾,虚虚实实之间,朝着上面冲去。
一片桃花林中,一朵白莲凭空出现,花瓣盛开,玄空和时梦令一人白衣一人红衣从白莲中走下,如同仙人。
“这是——”时梦令看着这片桃花林,一双丹凤眼亮起莫名的神采。
“我们最初见面的地方。”玄空看着四周盛开的桃花,一年时间,物是人非。
“桃源村。”时梦令看着满村的桃花,一挥手,满村的青瓦白墙的屋子都消失不见。才满意地对玄空说,“这才是我们的桃源村,我们自己建一间屋子。”
“好,”玄空笑着答应,“你想住哪儿?”
“桃花开得最盛的那颗树下。”
“好。”
“欢迎。”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一袭青衣走了出来。
“夫子安好。”玄空平静地问候。
“我很好。”夫子笑容很淡,但是真正的笑容,而不是带着淡淡的嘲讽。“你也很好。”
玄空笑着点了点头。
夫子目光转向时梦令。“他不好。”
“请夫子指教。”玄空握紧了时梦令的手,他发现现在自己仍看不透夫子。
“本源耗尽,命数将尽。”夫子淡笑着说道,“不过,不用担心。你们命数相缠,可以互相蕴养。”
“如何蕴养?”玄空问道。
“以他魂,入你身。”夫子说道,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天上雷声响起,似乎是在警告。他毫不在意,“生者同生,死者同死。”
雷霆从天劈下,夫子淡淡笑了,身体被风一吹,化作青烟,随风散去。玄空这才看出,他不过是灵魂之身。
“他是谁?”时梦令问道,他发现小和尚总能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一介凡人。”玄空看着那缕青烟,神色复杂。“他说的是真的?”他转头看向时梦令。
时梦令洒然一笑,“是。”
“为何不告诉我?”玄空将他抱入怀中。
时梦令伸出手反抱住他的腰背,“没来得及。”
“下次不许。”玄空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好。”时梦令笑了,“小和尚,放心,我舍不得你。”
“身体化为碎片,本源受损,好不容易有魔宫滋养,结果又生变故。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玄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嗯。”时梦令也不强撑,用指尖戳戳玄空的胸膛,“小和尚,不要想我。”
“好。”玄空轻声说。
时梦令身体化作一道魔气从玄空的胸口钻进了他识海,在他胸口化作一朵金边黑莲。
“会想你。”玄空将后面的一句话补充完整。
“小和尚,我听见了。”
“嗯。”
“我没听见。”
“嗯。”
“我说我没听见。”
“嗯。”
“小和尚,我还没给你梳过头。”时梦令的身影重新化了出来,趴在他的背上,“我给你梳头好不好?”
“好。”
“你不反对?”
“知道你怕寂寞,”玄空注视着时梦令,深邃的眼里只装着时梦令一人,“每天只准出来一个时辰。”
“那我不要给你梳头了。”时梦令俯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反正晚上还要拆——”
“好。”
“小和尚,”时梦令抱住他的脖子,“你重新给我取个名字好不好?”只属于我的,不是小狐狸,也不是小傻子,只是时梦令。
“小时,小梦,小令。”玄空平静地说出一个个名字。
时梦令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小玄,小空?还是小和尚好听。”
“小傻子。”玄空叹了一声,嘴边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诗韵悠扬小天使营养液15,爱你!你最近霸屏了我的作话哈哈哈哈。
☆、叛佛(十)
在两人谈笑间,浩然的金光从天而降,将两人定住。一尊大佛伫立在天地之间,离他们远在苍穹之巅又近乎咫尺。
“玄空。”佛的声音传来,说不出,记不住,但听到的瞬间,你就懂了。
“是。”玄空直视佛主。
“回头是岸。”佛说。没有人生来就是佛,佛也曾犯过错,所以佛选择宽恕。
“弟子已还俗。”玄空看着佛主,眼神坚定。
“你入佛门,他得生机。”佛劝。人世多少情情爱爱终究敌不过生生死死。苦海难渡,有人超脱,有人沉沦。
“愿同生共死。”玄空将时梦令抱在怀中,他怎么忍心把这个小傻子再重新丢回黑暗里,让他一个人。
“不悔?”佛问。
“不悔。”玄空握紧时梦令的手。
“好。”佛怒,一掌按下。玄空身上身系佛门复兴的因果,这是他亲自定下的命数。他不想承担这份责任,可因果已经形成,若想再找他人,就得先消除这份因果。这份因果太大,大到只能用他的性命来偿还。
玄空抱着时梦令,感受着头顶上方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的佛掌,低头轻轻笑了,“下辈子见。”
时梦令笑弯了眼,“下辈子见。”
说话间,佛掌压下。
时梦令突然化作一团魔气,身形胀大,挡在玄空身前,受下了这一掌。两人被这一掌的余波扫出去几十米远。
玄空想要抱着时梦令,只抱到了一团魔气。
时梦令的身体在魔气与实体之间模糊不定,本就虚弱的本源如今连化形都勉强,甚至在一点一点散去。“小和尚。”
玄空眼中出现痛苦之色,他伸手虚虚环住了时梦令,“小傻子。”
“这不是傻,是爱。”时梦令笑得灿烂,如同玄空初次见到他一样,一张脸黑漆漆的,只有一双眼睛仍然亮晶晶。
“我一直没问你。”时梦令眼中光芒愈盛,“你爱不爱我,现在不用了。”
“爱。”一滴泪从玄空脸颊划落,打在一朵小花的花瓣上,化作小水滴四处散开。
“我知道,我知道。”时梦令笑了,和小和尚相识的一幕幕自脑海中划过,他的心甜甜的,像小时候吃过的最好吃的糖人。
“你在下面等着我。”玄空也笑着说,他的眼里还有泪,笑容却是真的。
“傻瓜!”时梦令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就要魂飞魄灭了,遇不到你的。不要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玄空笑着说着,又是一滴眼泪自脸颊划过。
“把我记在你心里,我要成为你的心魔,缠你一辈子。”时梦令笑着将一朵金边黑莲用魔气刻在玄空的胸口,“就在这里,一辈子。”
“做不到。”玄空笑着,眼前水汽氤氲,一片模糊。
“那就十年。”时梦令歪了歪头,他的头也已经模糊了,只能看见一团魔气动了动,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想坐在种满金边黑莲的池塘边上听你念经,任这世间天翻地覆与你我无关。”
“十年之后,忘了我,立地成佛。”时梦令的身形已经完全化为一团魔气,这团魔气努力化作一条线,就像一个人伸出的双手想要抱住玄空。在没有抱到的瞬间就消散了。
“忘了我。”时梦令对着他说,双眼却看着伫立在天地之间的佛,消失在天地间。若是让他独活,他是活不下去的。但玄空可以,他可以活着忘了他。
一滴泪终于落下。
玄空笑了,他手指抓进地里,哈哈大笑。小傻子,说好的同生共死,不过是早一刻晚一刻的差别。
他闭上眼,将自己神魂散去。就飘散在这片天地之间吧,在这桃花遍地,春意盎然的地方。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在其中,消散的神魂重新被聚拢,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关于时梦令的记忆在慢慢模糊。
不,不!玄空睁开眼看向伫立在天地之间的佛,看到他慈悲的眼的瞬间,他眼中闪过明悟。
“忘了我。”时梦令最后的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是对佛的慈悲的祈求,用生命的代价。浓郁的悲伤自心头涌起,果然是个小傻子。在下一刻,他对自己刚刚闪过的想法感到诧异,小傻子是谁?
玄空睁开眼,他的面是一片桃林。在桃林前面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桃源村”三个字。但他一眼望去,这座村子里却没有一座房屋。
明明是应该有什么的。玄空用手摩擦着石碑上的字,他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块,忘记了一些东西。
师父让他下山,然后呢?想起师父,突然觉得悲痛万分。玄空皱起眉头,师父出事了?
还有身体内的佛力……佛力?遗迹,巨佛,藏书阁,经书,妖魔,一系列的画面闪现出来。直到再想不出什么新的东西,玄空才将思绪退出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的记忆被人动过了。是谁?
胸口隐隐作痛,他低头,掀开衣领,一朵金边黑莲印在他的心脏处,妖艳地开着。剧烈地心痛从心脏传来,他克制不住跪在了地上,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种满金边黑莲的池塘边——念经——金边黑莲——念经——”
他好像答应了一个人要在种一池塘的这种莲花,谁?哪儿有——金边黑莲?“咳咳咳咳咳!”玄空剧烈地咳嗽起来,待这番疼痛过去,才起身。
“可还记得《地藏菩萨本愿经》中光目女所发愿言?”
“若我母永离三毒及斯下贱刀至女人之身,永劫不受者。愿我自今日后,对清净莲华目如来像前,却后百千亿劫中,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诸罪苦众生,誓愿救拔。令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等。如实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觉。”
他还记得下山前,师父与他的对答。
脑海里也有两个声音响起。“任这世间天翻地覆与你我无关。”“好。”
后面答“好”之人是他?这是他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玄空眼神愈发深邃,师父还有那个人,是死是活?
他将这片桃源走遍,仍是没能想起什么。
识海中金莲转动,一片花瓣从上面脱落,在玄空脑中化出一片功法——《因果》。可用此篇功法寻找与自己因果纠缠之人。
与自己因果纠缠之人,玄空在心中默念。背对着桃源村,朝着远处走去。
魔气?
玄空在魔气前停下。在他的感知中,并没有活人的气息存在。但他看得轻轻楚楚,那根线消失在魔气中。
一层金光护在身旁,玄空踏入其中。沿着他眼中的因果之线朝着魔气深处走去。因果之线,谁因谁果?是他还是……
玄空的眼神一顿,看着地上的线,因果之线,断了?
一道身影朝他扑来。
玄空手中一道佛光将这道身影打了回去。
另一道身影将这道身影接住,嘶哑地开口,“玄空。”
玄空伸出去的掌心停住,低敛下眉,“你们怎么回事?”
“玄空。”那道身影重复地念到。
玄空抬起头,才看到他的眼神狂暴,充满迷茫,只会重复念这个名字,不像有自己的意识。“是。”
“玄空!”那道身影的气息狂暴起来,魔气汹涌,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玄空撕成两半。
不是朋友是仇人?玄空在心中暗自警惕。
“嘶!”一道青光从远处飞来打在了他的身上。他狂暴地朝玄空吼了一声,抱起另一人遁走了。
“居然真的是他们。”霓月从黑雾中走出,眼神复杂地说。看到玄空,她微微一愣,“玄空?”
“施主有礼。”玄空目光微敛,行礼。
“玄空,你刚刚也看见了?”霓月走到他的身边叹了一口气。
“是。”玄空点头。
“青衣和流觞死了居然还要受这份罪!”霓月恨声骂道,“都是这些魔气。”
“尊者说是他们被魔气蛊惑,自绝死路。”朱七在一旁皱着眉开口。
“哼。”霓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玄空,试探着问,“玄空,你身边的小傻子呢?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朱七和杨刚脸色立马变了,警惕地看着他。
小傻子?玄空听到这个名字心口一疼,用手摸了摸胸口,有什么东西微微凸起。看形状,是莲花?金边黑莲?
“你没事吧?”霓月扶住他。
“没事。”玄空摇摇头。他们刚刚的反应,他们对“小傻子”警惕、仇恨,甚至是恐惧。而自己,一直和这个小傻子待在一起。“他离开了。”他说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当初你不该袒护他。”朱七说道。
“将一个没有神智的只依赖自己的傻子狠下心抛弃,任他死亡,这种事情普天之下能干到的人也不多。”霓月瞥了他一眼。
“如果他真是魔物,是造成这世间大劫,造成你的青衣师兄死掉的根源呢?”朱七沉声问道。
霓月偏过头,咬唇,若是如此,她哪怕拼尽性命也要杀了他。
玄空垂下眉,人心如狱。
“小和尚,你说可笑不可笑?”脑海中有声音响起,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小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受没有死!没有死!(顶着锅盖的蠢作者)
☆、成佛(一)
“你要和我们一起回玄武城吗?”霓月岔开话题。
“不——”玄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又皱起眉头,这种排斥的感觉,他忘记的事与这座城有关?或者说那座城与他有关?
“贫僧想去更深处看看。”玄空说着,没有在意霓月几人,朝着更深处走去。相比这几人,他更好奇另外两道黑影,他分明看到,在黑影出现的瞬间,断掉的因果之线,连上了。
霓月张了张嘴,没有阻止,眼看着玄空消失在黑雾中。
“跟上去?”朱七在她身后说道。
“不。”霓月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向尊者复命吧。”
“如何说?”朱七问道。
“就说,”霓月深吸了口气,“妖魔已伏诛!”说着她转身,红色的衣物在黑色的魔气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朱七和杨刚跟在她的身后相视一眼,纷纷露出笑容。
玄空停了下来,习惯性的摸向手腕上的念珠,却摸了个空。师父送给他的念珠,没了。师父……他收敛心中思绪,低声道,“出来。”
两道黑影走了出来,一道黑影抱着另一道。不,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制住,因为他怀中的那道黑影看他的表情就像想吃了他一样。
“玄空。”低低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让他十分耳熟,却怎么都想不起在什么时候听见过。
“玄空。”那道黑影朝他走来。随着他靠近玄空,他的身影在不停地消散着,连着他怀中那道一起。
玄空退后一步。
“玄空。”那道黑影念着,朝玄空继续走来。
玄空步步后退,直到退出了黑雾。
“玄空。”那道身影终于停了下来,他依旧重复着玄空的名字,玄空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悲伤。明明是没有意识或者说仅存一丝意识的妖魔。
玄空看着他,“你们是谁?”“发生了什么?”
“玄空。”那道身影仍在重复念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玄空。
想要将这两人带走,一个思绪闪过,玄空脑海中又出现了一篇功法。片刻后,他的识海中多了两朵黑色的莲花。
黑色的莲花。玄空将衣领扯开,看向自己胸膛的金边黑莲,黑莲,没有金边。
“救命啊!杀人了!”不远处呼救声传来。
玄空皱起眉,朝声音传来处走去。
三人在地上扭打着,其中两人将一人按在地上狠打。呼救的正是被打的那人。
两颗石子从地上飞起,飞入玄空的手中,分别打在了打人的两人的臀上。
“哎哟!”
“哎哟,谁打我!”
哀叫声先后响起。
被打那人趁着这两人怔楞的功夫,反过来给了两人一人一拳,将两人按在地上就往死里揍!一颗石子打在了他的脸上,从他的眼角擦过。差一点,他就成独眼龙了!他被惊吓住,不敢再有动静。
“谁,谁,这么不懂规矩?”出乎意料地是,打人的一人大大咧咧地骂了出来。
一颗石子飞到他的脸上,他享受了和刚刚那人一样的待遇。“规矩?”淡淡地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另一人磕头就拜,“大爷您就是规矩,饶了我们吧!”
玄空仍旧是问,“什么规矩?”
骂骂咧咧地那人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玄空眼神的那一瞬间就低下头去,“我们家乡的规矩,所有的愤怒都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你们是为何?”既然是规矩,玄空自然不便干预。但他听得这人说的话,在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
“他偷了我一只鸡,罪有应得!”吴明指着吴罗说。吴罗就是刚刚被打的那人。
“你不是偷!”吴罗反驳道。
“你呢?”玄空看着刚刚求饶的那人。
“吴明以为是我偷了他的鸡,将我打了一拳。结果是吴罗偷的,我自然要算到他的头上,没打死他就算是好的。”吴诺说。
玄空皱起眉,就因为一只鸡,这三人几乎要将对方打死。
“我只是临时用了你的鸡,没来得及给你说而已。”吴罗看玄空皱眉吓得浑身颤抖起来,就怕面前这人是什么行侠仗义的侠士,把他一刀给咔嚓了。“我,我还给了银子。”
“你胡说,银子呢?”吴明一愣,尖声问道。
“放在你家的鸡窝里了。”吴罗唯唯诺诺地说道。
“那你为何刚刚不说?”吴明声音低了下去。
“你还说,”说道这儿,吴罗心中一团火突地烧了起来,胆子也大了起来,“我和你做了十年的邻居,你居然因为这一点小事误会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算你给了银子,你也没有征得我的同意。我就想要我的鸡,谁稀罕你的银子。”吴明听着吴罗的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偷鸡还有理了是吧?我可以打你一拳,再说一声不是故意的,再给医药费,你就不恨我吗?去你妈的吧!
“你们两个的事把我牵扯进来,我现在连声道歉都没收到,你们不觉得应该先向我道歉吗?”吴诺怒道。
“哼,要不是你平日偷鸡摸狗惯了,我怎么会以为是你?”吴明轻哼一声,“你是惯犯,偷我家是迟早的事,不是这次,就是下次。而且你说,你前几天偷偷在我家门前晃悠什么?”
“我晃悠怎么了?这路是你修的?还是那树是你家的?就不兴我在你在这条街上多走两次,在树下多玩儿几次?”吴诺哼道,说着他面露凶光,就想上前。一个石子将他打醒了过来,他看了玄空一眼,瘪了瘪嘴。
“这只是一件小事——”玄空出声。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吴诺打断他,“在我们城里,我还算是脾气好的了,换个人被这么冤枉,这两人,”他轻瞥了吴明和吴罗两人一眼,“早死了。”
“是你自己打不过我吧。”吴明嘲笑一声,吴诺不说话。
玄空皱起眉,“你们城里所有人都如你们这般?”
“自然,我们城里的人都是暴脾气,这可是远近闻名的。”吴诺笑着举起大拇指,“事实上,这世道,不暴一点压根没办法活下去。”
“带我去。”玄空看着吴诺说道,他还是觉得这事中透着一股不对劲,常人就算再生气,也没有为一只鸡就要人命的事出现。而听他们的话,这样的事似乎还不少。这让他觉得不只是他们三人不对劲,连他们所待的那座城都有点不对劲。
“好。”吴诺笑了笑,走在前面突然回过头,“我给你带路,你不会再拿石子砸我了吧?”
“自然不会。”玄空答道。
“那我可以打死他们两人了?”吴诺眼睛一亮,期待地问道。
“自然不能。”玄空看了他一眼。
吴诺耸了耸肩,在前面认真的带路。其实他也就说着玩儿的。他刚刚也是气上来了,就想把害他被冤枉的小子给打死。现在静下心来,屁大点事!这压是他们城里的人的通病了,这气一上来,就啥都顾不得了。
玄空随着吴诺走进这座城。
只见城中到处是打架的,围观的,叫好的,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他才进来这一会儿,就已经看到三起斗殴了,而且俱是因为一些小事。
吴诺一进来就有人向他打招呼,“你小子还没死?”
他也嘻嘻哈哈地回道,“没呢!这不命大,被人拦住了,没打起来。”
“哟,还有人能拦住你。”有人打趣道。
吴诺耸耸肩,这话他可不敢轻易答应。不过,他有一点好奇。凑到玄空身边问道,“刚刚那么多人打架,你怎么也不上拦一下?”
“他们不想让对方死。”玄空回答。
吴诺愣了一下,笑出声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也不管玄空有没有跟上来,大踏步朝着前方走去。
玄空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一个闹市,到了一个稍偏一点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露天的擂台,上面正有两人在厮打。而这两人眼中,俱都是杀意。
“这你也不阻止?”吴诺回过头问道。
“规矩。”玄空打量着这个擂台。
吴诺哼一声,笑着说道,“你知道他们两人为什么打起来?”
玄空看着他。
吴诺哈哈大笑,“因为其中一人在玩笑时打了另一人的头。”他们就是这么操蛋!有时可以为一小点事吵起来,甚至生死相向,就像鬼迷了心窍一样。“还有你看这围着的人。”
玄空打量着这些人,他们眼中尽是兴奋,像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可不是单纯围观。这些人,”吴诺放低了声音,“都是等着上擂台决斗的人。”
玄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再次细细打量这些人,有数十人之多。“一直这样?”他问道。
吴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嬉皮笑脸地答道,“反正我一直看的都是这样。”
“不是的。”旁边有声音传来。
一个拿着决斗名册的人抬起头来,对他们笑了一下。“我家世代看管这名册,在万年前不是这样的,只是慢慢的,不理智的人多了起来,尤其是在近十年。”
十年……玄空脑中闪过些什么,只觉得心疼得厉害,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翻滚一样。头也开始晕起来,眼前发黑,看到的东西转着圈模糊得很。
“你没事吧?”
“你……”声音渐渐远去,直至陷入一片黑暗。
“小和尚,”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具身体从后面攀爬上了他的身体。这具身体未着一物。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也未着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对着电脑卡了一晚上的文,直到今天晚上才把思绪理顺,小天使们见谅。当然,这次是我错了!苦思冥想后决定——给等着的小天使们发红包以作补偿。小天使们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所以千万千万要留评论让我给你发红包呀!
以及,本来是想把超级……的内容在今天写完的,结果……,小天使们,我们明天见呀!(顶锅盖逃跑。)
☆、成佛(二)
两具炽热的身体互相碰触。
玄空端坐在黑暗中,感觉一只手从腰间缓慢爬上来,越过肩膀朝胸膛爬去,另一只手则是从腰间穿过,向下爬去。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间,沿着脖子朝着上方转移。
“小和尚——”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唤道。这声音十分的熟悉,可偏偏他想不起来是谁。他转过头想要看清身后人的面庞,却被人含住唇,低低的声音在嘴唇嘶哑中传来,“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还是这样害羞。”
不是第一次?玄空脑海中闪过什么,就被从他身后绕过来,环住他脖子的人的眼睛吸引了,那一双亮晶晶的眼在黑暗中仍然闪着光,只有那双眼睛闪着光。
这双眼睛现在缓缓带上笑意,在他耳边轻声诱哄道,“小和尚,说爱我。”
玄空看着他,想说的那句话就堵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那人发出轻轻的笑声,身体在他身上起伏了一下,玄空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咳咳咳咳咳!”玄空是被疼醒的,他捂着心脏从床上翻滚了下来。梦里肌肤相触的感觉,水乳交融的感觉,那人呼吸轻打在他腿间的感觉……他闭上眼,许久才从地上爬起来。
“我要成为你的心魔,缠你一辈子。”狠厉地话语自脑海中响起,玄空摸了摸自己左边胸膛上的金边黑莲,轻轻笑了出来,果真如此。
“你——”吴诺刚进来,就看到玄空的笑容,忍不住呆愣了一瞬,他脑海中第一个想法是这棺脸原来会笑,第二个想法是这笑起来可真他妈好看。
玄空朝他看去。
吴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这他妈的再好看也是个男人,还是个不好惹的男人。还是钱重要,他可没忘了来的目的,“昨天你晕倒了,是我把你弄回来的。这是我家,你住了一晚上,是不是要给点钱?”
“多谢施主。”玄空道谢。
吴诺喜滋滋地点了点头,内心成就感还是有的。但等了半天,怎么没声了呢?就完了,他朝着玄空看去,看着玄空若无其事的表情,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人和他一样不要脸啊。
“吴诺!”门外愤怒地声音响起。
“谁呀?”吴诺吊儿郎当地答道。
“砰!”一人将门踢开,冲了进来,“你是不是偷了我家的鸡?”
“吴明,我说你冤枉我一次还不够?”吴诺看清是吴明,眉头都快皱到一起去了。“怎么的,当我好欺负,什么锅都让我来背是吧?”
“我——”吴明看着吴诺那副嘴脸就恶心,但他嘴笨,说不过他。不过没关系,他的拳头比吴诺硬就行了!
玄空皱眉,屋中没有石子,于是,一根筷子插在了吴明的脚下,成功让他停住了脚,似乎怒气也下去了一半。
“你——”吴明认出玄空,恨恨地看了一眼吴诺,走了出去。
“说。”玄空看向吴诺。
吴诺耸耸肩,“老实人总是被冤枉。”
玄空低下眼,推开门朝厨房走去,在厨房里捡起一根棍子,从灶中刨出一个用荷叶包着的香喷喷地烤鸡。
吴诺也到了门口,看见这一幕笑得灿烂,“要不要一起吃点?”
“好啊,你们果然是串通好的!”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玄空转头看去,看见了在窗外怒发冲冠的吴明。
再转头,看见了幸灾乐祸的吴诺。
此刻,那只香喷喷的烤鸭还在他的手上。
“干什么!”门外有老者的声音传来。
玄空从窗外看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院子走了过来。扶着他的,正是昨天看管名册的年轻人。
“那只烤鸡,是老夫送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叹气着说。
吴诺眼中一丝惊讶闪过,吴明则是有些难堪和不甘。将两者的表现收在心中,玄空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走进屋坐下,眉目慈祥地看着吴诺,“介意老夫一起来尝一下这只烤鸡吗?”
“随意。”吴诺说着,将烤鸡从玄空手中夺下来,拿起菜刀就在面板上剁起来。当然,他在剁之前,还将其中一些肉多的部分片成了一片一片薄薄的肉片。
“小诺不只烤鸡的手艺好,这片鸡的手艺也是一流的。”老人看着吴诺的动作笑着说。
玄空听着,看着,不发一言。
“你是不是在想我做事不公?”老人转过头来对玄空说道。
“是。”玄空回答。
老人笑了,“这孩子或许是这座城里唯一的正常人了。”
玄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也发现了,这座城里的人的不对劲。”老人笑着说,还乐滋滋地给自己夹了一片肉片。
“人心坏了。”他叹道,“但这人的心怎么就往一个方向坏,还坏到一处去了!”他紧紧皱住眉,他很久以前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到现在也没想清楚。他一直想找出原因,到现在也没找到。
现在他老了,没有多少活头了。只想要护着他想要护着的人。
“他父亲是外来人,娶了这座城里的女子走了。后来又一个人带着他回来了。只有一个人。”老人叹了口气。“原来有两个,现在他父亲死了,就剩他一个了。”
老人说着看向玄空双眼亮了起来,“我在这城里待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哪个人能阻止争端的,除了你。”
玄空眉头皱了起来。
“吴诺带着你来找我的时候,说特别不可思议的是你把道理给他说清楚了之后,他心中的愤怒居然就消了。让我为你医治。他这孩子,心还是好的。还有刚刚的吴明,居然就这样走了。”老人笑着说。
“生命的威胁。”玄空平静地说。
“不,”老人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只要争端一起,就无可避免。没有人可以阻止。就像中了邪一样不见到血不能停下来。以前的擂台是封闭的,后来不得不把房顶和周围的墙壁都拆了,因为人实在太多了。每天都有人受伤,死去。”
“我知道了。”玄空说。
“好。”老人看着他,笑了起来。
一顿饭结束,桌上只剩下玄空和吴诺两人。
“你对情绪特别的敏感。”玄空突然说道。一般人就算心中的愤怒消了也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是,绝不会像吴诺一样心生疑惑。
吴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作镇定地答道,“是。”
“出去和人吵架。”玄空看着他说。
“啊?”吴诺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玄空这是要拿他当探路石啊!不过,想到刚刚老人的笑容,他沉默了一下,“好。”
“不许偷鸡。”玄空补充道。
“好。”吴诺咬牙应道,他不是只会偷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