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平静地看向他。
“每次被你这样看着我就心里发毛。”柳江城笑着,他心情格外的好,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我心里是真的挺高兴的,不管是钱老爷想杀大夫人还是二夫人想杀大夫人,最终大夫人的死与两人都无关。我们查案的,案子能水落石出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至于其他的,我们哪管得了。对了,还得告诉二夫人一声。”
“你是说,夫人她真的是病死的?”二夫人不可置信,如水的眸子里盈满惊讶。
“她把药倒在了一株兰草花盆里,我派人去查过,那株兰草能长得如此茂盛多亏了这些补药。”柳江城说。
“那我,那我……”二夫人怔怔地楞在原地,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不停涌落,如同芙蓉带雨,仍不掩娇艳。
“夫人如今,还是自寻出路吧。”柳江城寻思着还是说了一句,“该找的人,还是去找一找。”
二夫人毫无反应,只是怔怔出神。
柳江城见状,转身就走。话他都说了,至于怎么做,还得看她自己。
玄空看着她,将一些画面联系在一起,已然明白她报案的目的绝不是她说的那样单纯。他看到过数次她拆信的画面,之前只以为是家中之信,现在想来不是那么简单。还有钱老爷,他之前的四十年对大夫人何等宠爱,谁又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兴起的谋财害命的念头。他看得到过往,却看不到人心,也猜不透人心。微微闭眼,朝外面走去。
“钱老爷,这次实在对不住了,耽搁了你这么久。”柳江城笑着和钱老爷说道。
“没有的事,这次还要多谢柳捕头,不然消息传出去,我钱府的名声就差了。”钱老爷笑嘻嘻地说,“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柳江城看着钱管家端着的一百两银子,满意地笑了起来,“那我就收下了。”身后,一个捕快熟门熟路地接了过去。
“如今天色已晚,两位不妨用过晚膳再走?”钱老爷好客地说道。
“不了。我们二人——”柳江城笑着推脱。既然已经收了钱,这顿饭还是免了。人,得会做人不是?
“老爷。”有下人悄悄来通报。
“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钱老爷训斥了他一顿。
“二夫人她去了。”下人看了钱老爷一眼,小声地说。
“这——”钱老爷眼里满是悲痛,看了二人一眼,犹豫地说道。
“那我二人就先告辞了。”柳江城识趣地说道,叹息一声,“节哀。”
玄空看了柳老爷一眼,他皱纹纵横的眼里隐隐泛着泪光,眼里的悲痛不似作假。
“玄空。”柳江城叫了一声。
玄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二夫人是自己自尽的。”两人走在路上,柳江城突然说了一句。
玄空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早已知道。
所以说,老子最讨厌你们这种用法术就什么都知道的人,都是作弊!柳江城嘴角抽了抽,眼睛扫到他怀里,突然想起来什么,“你的小狐狸呢?”
忘生?“无妨。”玄空平静地说。忘生一向很有灵性,他也不拘着它。它能找到他的。“吱吱!”一道白影扑到了他的怀里。
“这小狐狸还挺有灵性的。”柳江城笑着说道,“对了,你都有一个小狐狸了,那你身后这个小狮子要不就送我养?”
一直跟在玄空身后被忽视的小狮子耸起全身的毛,我是你想养就能养的吗?才!不!要!
“不行。”玄空干脆利落地拒绝到。
柳江城耸了耸肩,他本来也是个玩笑话。
“吱吱吱!”忘生不停叫着,甚至在他怀里不停拱来拱去,试图吸引玄空的注意力。
“怎么了?”玄空轻轻摸着忘生的头。
忘生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朝远处跑去。跑了一段路,发现玄空没有跟上来,停下来转头朝玄空“吱吱”几声。
这是让他跟上?玄空跟了上去。
这小狐狸有意思,柳江城也跟了上去,他想看看这小狐狸到底要干什么。“对了,你要不要进衙门?”
玄空看向他。
“衙门这样的案子不少,有你我们会好办很多。这些年也不知怎么了,衙门的事越来越多。”柳江城朝玄空挤了挤眼,“最重要的是有俸禄——每月五十两。嘶——玄空,你的狐狸该管管了。”他轻碰自己手上的几道爪痕,这下手还真不留情。“咦?这小狐狸引你来城门干嘛?”
玄空抬头望去,高高的城墙在四周围着,城墙中间两道城门大开着,城门两边有将士把守着,城门上还有士兵在巡逻。
“吱吱吱!”忘生焦急地催促道。
“走?”玄空看着他。
“吱吱吱!”忘生不停地点头。
“有意思,”柳江城笑着说了一句,“怪不得刚刚挠我。不过玄空你可要想清楚,这外面不太平,近些年我见多了涌进来的难民,想要走的人倒是少见。”
“吱吱吱!”忘生叫声越发急促。
玄空将忘生抱起,看着忘生在他怀里急得乱挠。上一次,两个遗弃的村庄忘生不让他进,唯一让他进的那个村子还有树妖。
“城主!城主回来啦!”城墙上的士兵喜悦的声音传来。城墙下的士兵一个传一个,很快,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自发地涌到城门两边,将柳江城和玄空挤到一旁。
“看到了吧,我们城主可以称得上爱民如子了。”柳江城笑着说,“这城里的大多数百姓都是附近村子逃过来的难民,城主收容他们,让他们在城里安家。对我们衙门也是严厉要求,让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案件。”
玄空安抚着怀里的忘生,默然不语。
“在这儿看有什么意思?”柳江城将手搭在玄空的肩上,“等会儿我直接带你去见城主!”
玄空脖子一重,他转过眼,看着柳江城。
在他转头的瞬间,城门处一阵骑兵奔过,百姓欢呼声震耳欲聋。玄空转头望去,只见到一阵阵烟尘。
忘生龇牙看着柳江城,气得又给了他一爪子。
“玄空,你的狐狸你管不管!”柳江城倒是不在乎这点小伤,只是打趣着说。
玄空抬眼,“施主,贫僧先告辞了。”说着往城门走去。
“你这是出不去的,”柳江城懒洋洋地说,“要出去的人得有城主签发的路引才能被放行。”他的胳膊一伸,揽过玄空,笑着说,“你还是跟我去见城主吧。”
“我缩!”柳江城迅速将手缩了回来,让小狐狸咬了个空,笑着说,“我才不会犯一个错误三次。嗷——”他看向脚下,小狮子摇摇尾巴慢悠悠地走回去。看着玄空怀中扬起下巴的小狐狸,他挥了挥手,垂头丧气地说,“走吧。”
忘生看着越来越近的城主府,眼里的焦躁越来越盛,整个毛都快要炸起来。
☆、神秘白雾
玄空从忘生的头顺着身子轻抚到尾,顺势揉了揉蓬松的尾巴。忘生舒服得把自己整个都伸展开来,任他给自己顺毛。
“柳捕头。”城主府的侍卫向他打招呼。
柳江城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们的胸膛,“我有事找城主,完了一起出去喝一顿?”
“好!”“好!”
柳江城笑着进府,一路和城主府中的人打招呼。玄空带着忘生和小狮子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看到柳江城和城主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十年前有了分歧,一个当了城主,一个当了捕头。不过有这层身份,在城里也没人惹他,他也乐得这样。当然,前提是他把自己的职责做好,不然好哥们儿照样要掉头。城主看起来很公正。玄空在心里思量着。
进了正厅,柳江城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朝玄空招呼道,“行了,我们就坐这儿等他,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玄空端起茶,正准备喝,一只毛绒绒的脑袋凑了过来,伸出舌头在茶杯里舔了一下,又轻轻地缩回怀里,满意地闭了闭眼,还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反正进都进了,大不了等会本大爷救救他。忘生这样想着,甚至还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
“你又给我带来什么人才?”爽朗地笑声从外面传来。
玄空转头看去,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笑容,加上爽朗的笑声,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我可事先说了这个人要留在我衙门里,不能再让你抢走了。”柳江城翻了个白眼,语气却极为亲切。
百易看见玄空时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爽朗笑道,“那怎么行,来了我城主府,就是我百易的贵客,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柳江城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由你招待还有我什么事?鬼才信你。
玄空垂眼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狐狸,他刚刚在这位仁心公正的城主身上看到了一片血红——比桃源村的村民还要红的红色。在一片血红中,无数血红骑兵冲出,对着不同的村庄践踏,杀戮。
在他的前三十年中,他一直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好城主,而在后面十年,他开始走上岐途,通过各种方式破坏附近的村庄,逼迫着他们迁进城来,成为他的子民。
十年前?玄空微微皱眉,桃源村天降“甘霖”也是在十年前。想起那被人四分五裂的青年,那样的邪物怕不只桃源村一处。现在想来自入城来,他当真是没有安生过,小事大事不断发生。他本以为这是自己的劫难,现在看来却不然。城主的经历中也有一些消失的部分,看来是被那东西遮掩了。
“那你和玄空说吧,他是来索要路引的。”柳江城笑着挥挥手,果然看到百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样,让你抢。
百易给柳江城使了个眼色:你还没搞定?柳江城耸肩摊手回了个眼神:靠你了。
“咳咳,”百易咳了两声,看向玄空,笑着问道,“玄空,你远道而来,就算要走,也要让我尽过地主之谊。”
“好。”
“咳咳,咳咳。”柳江城被一口茶水呛住。
“不知玄空住在何处?”百易看了柳江城一眼,向玄空亲切地问道。
“贫僧没有住处。”玄空将忘生伸出来的爪子抓住放到它身边。
“那就住在城主府如何?”
“好。”
两人拍掌定下,柳江城在一边气得吐血。气节啊!兄弟。
玄空低下眼,一双黑色的眸子越发深邃。忘生一口咬上玄空的手,又不敢用力,牙齿在手上磨啊磨,倒是蹭了玄空一手的口水。
“这小狐狸倒是有趣。”百易笑道。
忘生朝他呲牙,我超凶!
百易笑得更凶了,“很可爱。”
可爱你妹啊!忘生朝他亮出爪子。小小的爪子被人握住,塞进了怀里。忘生幽怨地看着玄空,将头埋在他胸膛,不说话了。
笑过之后,百易看向玄空,“还没用过晚膳吧?”
“没有。”柳江城帮玄空答了一句,随即给玄空使了个眼色,城主府里的饭可好吃了。
玄空转过眼。
……还是一样的玄空啊。柳江城转过头来在心里叹着。
“正好一起用晚膳。”百易看了柳江城一眼笑道。
晚膳。
桌上摆了一大桌菜,柳江城一个也不想吃。“为什么都是素的啊!”他哀叹,办案办了一天,连午饭都没吃,晚上还见不到一个荤腥,这是想要他死啊!报复!绝对是报复!柳江城在心中把百易骂成了狗头。
“贫僧不食荤。”玄空帮百易解释了一句。但自己只对钱老爷说过,如此快就掌握了他进城的所有消息吗?不愧是城主。
“哦。”柳江城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是肉味!眼神一亮,飞速地往自己碗里夹起菜来。
玄空却恰恰相反,他只吃了一筷子就放下了。
百易暗中观察,这时微微笑道,点了点他附近几盘菜,“玄空,这几盘菜是纯素的。”
“多谢施主。”玄空看向他,轻轻道谢。
百易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是夜,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漆黑的屋子里玄空站在窗边,“忘生,你能发现这个城主府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的地方?忘生思考了一下,乖巧地点头。
玄空只是试探地问一下,没想到还真的可以。他拍拍忘生的头以示奖励。但光找到还不够。“能带我避开守卫吗?”
忘生骄傲地扬起头,拍拍胸膛,它下午就把整个城主府摸遍了。不然到时候要怎么带着玄空逃命呢?!
玄空轻轻笑了。在桃源村的时候他无能无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他也有能力能做一些事情,虽然是靠着小家伙。“多谢。”
忘生愣呆呆地看着。小和尚又笑了,还是觉得好好看啊!忘生捂住自己的眼,害羞地跑了。
玄空笑着跟了上去。
忘生一路狂奔,完全没有避过守卫的想法。
玄空皱了皱眉,还是跟了上去。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守卫,他放下心来,为自己对忘生的怀疑反省,忘生还是靠得住的。
忘生往前奔的身子一顿,它好像忘了避开守卫了……担心地左右看了看,还好还好,这个方向比较偏僻。这样想着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它白天好像看着这边有人巡逻来着?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带小和尚去那个地方吧?
一路走过,与其说是避让守卫,不如说压根就没有守卫。玄空却浑然不觉,只以为是忘生的功劳。
越往前走,玄空与在城主记忆中看到的地方对照,这就是每次消失的那段记忆之前出现的画面。
一片白雾出现在身前。
忘生窜到他的怀里,窝着不动了。
玄空细细打量着这片白雾,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佛庙遗迹
玄空没有被那隐隐的声音诱惑,平静地打量着这片白色的雾气。这片白雾异常的浓厚,将里面的景象全部遮掩,看不见分毫。
“吱吱!”忘生突然惊声叫起来。
玄空平静地眼神一变,眼前的白雾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像是有两只巨手将层层迷雾向两边拨开,现出一条路。路的尽头,白雾时隐时现,看不分明。
此景和夫子出现之时如此相像,但又有些许不同。一系列思绪在玄空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他断然地朝里面走去。
在他踏足这条路之后,白雾又开始剧烈翻腾起来,他身后的路开始消失,他身前的路也开始消失。
玄空大踏步地朝前走着,前方的路消失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的脚步跟不上消失的速度。最终眼睁睁见着前方的路消失在他的脚下。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
更糟的是,四周的白雾朝他挤来。将忘生塞入怀中,将小狮子从地上抱起,塞入怀中与忘生作伴,玄空照着之前记忆的方向朝前走去。
周围的白雾开始钻进他的耳朵,鼻子,眼睛,从任何暴露在外的地方进入他的身体,在他的身体内部涌动着。
他闭着眼,朝前走着。渐渐地,他觉得他和自己身体之间产生了隔膜,就像是隔着一层似的,而且这种隔膜还在不断加深,就像是想将他的灵魂和他的身体割离开来,取而代之。
“咚!”撞钟声响起。
梵钟钟声?玄空停下脚步。然而这钟声在和他相反的方向。他一停下来周围的白雾又挤了上来,只需一刻钟,他就会被压成粉末。朝那边走?必须立刻决定。
玄空转身朝着印象中钟响的方向走去,每一次走错方向,钟声都会在恰当的时候响起,像是在指引迷失的路人。
“铛!”最后一声,玄空已不需要它来指路。他仰望面前这座城,一座庄严肃穆的大佛伫立在山顶高入天际,密密麻麻地小佛端坐在四周,延伸开去,宏伟的金色占据了整座山。梵钟不似寺庙放在钟楼之上,而是握于大佛手中。十几米大,上端龙头盘旋缠绕在大佛手腕,钟上刻有十二莲花,莲花上各盘坐一人,在他们身后,层层佛国现出,流光溢彩。不撞而自鸣,如同有灵。
这一切的一切像极了老和尚口中的地上佛国。忘生从玄空怀里钻出头来,好奇地望望这儿,望望那儿。小狮子好不容易享受一回被主人抱在怀中的感觉,已经舒服得睡着了。
大佛一只手握着钟,一只手朝前伸着,正是玄空这个方向。玄空感觉这只手掌下一刻就要跨空而来,伸到他的身前。
这世上真的有佛吗?玄空看向那威武地金色大佛,深邃的眸子一丝疑惑闪过,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心中怀疑一起,眼前景色随之变化。金色大佛变成了面目狰狞地妖魔,无数小佛变成了腐朽的枯骨,宏伟的金色变成污黑,一切的一切充满着妖异,邪恶的感觉。
无数白雾自妖魔口中涌出,涌入枯骨中,一具具枯骨摇摇晃晃地站起,朝着玄空走来。白骨已经变了眼色,隐隐渗透出血色。白雾在白骨里缓缓流动,妖异地指挥着这具枯骨。
白雾有异!玄空警醒,想起刚刚涌入他身体的白雾。已经晚了,他的身体慢慢开始不听他的使唤,如同所有枯骨一样,摇摇晃晃朝前走去,朝白骨大军迎去。
“吱!吱吱吱!”怀中忘生焦急地叫着,从他的怀里跳下来,咬着他的裤腿将他往后拖。没用,它太小了。又爬到玄空的肩膀上一口咬上他的脖子,想要咬醒他。鲜红的血从脖子上流下来,一股血腥味散发了出来。
一具具白骨里白雾流动得更快,白骨的动作开始快起来。它们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纷纷朝着玄空围来。
忘生眼中焦急更甚,还杂着自责,将玄空脖子上的血迹舔净,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着,余光看到小狮子还在怀中酣然安睡,气得跳入怀中,咬了一口它的屁股。
小狮子猛地跳了起来!
“吱吱!”忘生焦急地叫道,拉着小狮子往外面跳。
小狮子在空中滚了几圈,以标准的仰躺姿势着地。它双眼看着天,生无可恋。
“吱吱!”忘生再次咬上玄空右腿的裤腿,朝小狮子吱了两声。
小狮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它今天才享受了一回主人的抱抱,它可不想让这变成最后一次。吼了一声,恢复巨大的体型,咬上玄空的左腿的裤腿。占体型的优势,它不仅没让玄空再往前走,还扯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吼!”小狮子骄傲地吼了一声,裤腿一松,玄空又要往前走,它连忙再次咬住,不急不急,等以后慢慢骄傲。
它骄傲地仰头,一看——傻了。它是没让玄空继续往前走,但那些白骨还在继续往前走啊!小狮子着急地朝忘生吼了一声,玄空往前走了一步。它连忙咬住,用希望的眼神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焦急地转了几圈,都没想到办法。退是肯定不能退的,身后还有白雾呢!一退就是死路一条。但不退也是死路啊!
突然,忘生眼睛一亮,爬到玄空的头顶对着那群白骨,直起身,两只小爪子插在腰上,骄傲地扬起头,“吱吱吱!”
啊?小狮子迷糊中带着敬佩地看着忘生,果然不愧是老大,这都能震服。它等着看那群白骨跪地拜服的场景,等了又等,只看见那群白骨离他们越来越近。这好像不按我想的发展啊?
忘生丧气地垂下头,果然没用。
头上的毛被人摸了两下,咦?忘生抬起头就看见小和尚平静地看着它,“吱吱!”小和尚,你变回来啦!它兴奋地叫了起来。
玄空微微一笑,低沉地声音轻轻叫道,“忘生。”
忘生用小爪子捂住自己的双眼,这小和尚,到这时候还不忘□□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它本事最大,但它却觉得在小和尚身边什么都不用怕,特别舒服。咦?身体怎么飞起来了?是太开心了吗?
它小心翼翼地从爪子缝里向外看,这一看顿时惊叫了起来,“吱!”它不是开心得飞起来了,是真的飞起来了!而且飞得离小和尚越来越远!
“去找忘生。”玄空看着小狮子巨大的身体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哦。小狮子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不过被主人摸了头真舒服,那它就乖乖听话吧!“吼!”它开心地奔了出去。
白骨越来越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忘生:你这个蠢货怎么不在小和尚身边!
小狮子:他让我来找你!
忘生: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小狮子眯起眼,一脸享受:他摸了我一下。
忘生:没出息!转过身来背着咬牙!花心的和尚!
☆、念珠显威
“南无喝呐怛那哆呐夜耶,南无阿俐耶婆卢羯帝,烁钵呐耶菩提萨陀婆耶,摩诃萨陀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谙……”
诵经声响起,白骨内流动的白雾一僵,骨头架子散落一地。一眼望去,一片泛着血色的白色,咋一看还挺好看。细一打量,让人忍不住嘴一抽,鸡皮疙瘩泛起,全是白骨。
忘生往回奔的小脚顿时一顿,嘴微微长大,小和尚,这么猛地吗?
玄空睁眼,眼中流光溢彩,刚刚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他会死。
“吱!”忘生惊恐的叫声!
玄空迅速转身,已经没了忘生的身影。白雾不知什么时候弥漫到了他的身后,悄然将忘生和小狮子卷了进去。
他的身后,白雾化为一只大手,高举在空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下,眼看要将玄空压于掌下——
玄空正欲向旁一扑,避过这一掌。他手上戴的念珠其中一颗飞出,其上“咪”字金光大盛。冲天的金光洞穿掌心,组成手掌的白雾恍若没了依靠,慢慢消散。
魔物消散后,佛珠飞回,金光暗去,重新安静地充当普通的佛珠。玄空摸着手腕上的念珠思索,这串念珠是师父送给他的,其中有六颗佛珠上刻有“嗡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其中“咪”咒据传言持诵可以回遮并寂灭魔与死魔之损害。佛法……他重新朝这座佛城看去,或许,他能在这儿得到一些答案。
之前的邪异的景象慢慢消失,重归本身。伫立在山顶的仍是金色巨佛,而不是什么邪魔。但这座金色巨佛已不如他初看到那样辉宏,它的金身上布满了斑驳的裂纹,两颗眼珠消失,眼中空洞洞一片,手上的金钟不敲自鸣,却一声比一声微弱。它坐下的上千小佛细细看去,竟均是血肉人身,另有无数信徒呈跪拜姿势夹杂其中。当然,他们都已死去。小佛的肉身尚存,而信徒则化为枯骨。
玄空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仍然古波无惊。毫无疑问,这上千小佛在寂灭前都是凡人成佛!若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这个世界佛教鼎盛时期的佛庙遗迹。
行走在这片遗迹上,玄空仔细打量着每一尊佛像,他们各具特点,或是庄严,或是和善,或是怒目,或是带笑,尊尊不同。
他在巨大金佛脚下停下,从这个角度望去,金佛虽然残败,但仍然高大无比,不能以人力丈量。
“咚咚咚——”大佛手中的金钟剧烈频繁的响动起来,同时剧烈摇晃起来,缠绕在巨佛手上的金龙裂开一条条痕迹。
“砰!”金龙断裂,金钟直直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烟尘。
玄空看着金钟,就是它引他来的遗迹。
“轰轰轰!”地动山摇,金块大块大块地从头顶掉落,灰尘扑起半人高。
玄空抬头望去,在山顶端坐的巨佛竟然站了起来,低头,空洞的眼睛看着脚下的他。随后握着金钟的那只手,朝着他伸来。
手上的念珠整个飞出,其上“嗡嘛呢叭咪吽”六字咒言金光大盛,紧紧圈在巨佛的手腕上。
巨佛的向前伸的手顿了一下,看向他手腕上的念珠,另一只手伸过来扯住念珠,往外一拉!念珠四散开来,又重新聚在一起,回到玄空的手腕,金光泛起,将玄空保护起来。
玄空看着巨佛,佛教中“嗡嘛呢叭咪吽”分别针对不同的邪魔皆有克制,可对这巨佛却是没用。有两个可能,一是这六字真言威力太小,还有一个可能,他眼中越发幽深,这巨佛不是魔,而是灵,是佛灵!
“砰!”巨佛一脚踩下,玄空丝毫无损。它看了一眼玄空,转身朝着那上千小佛走去。
它要干什么!玄空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巨佛抓起小佛,大嘴一张,直接吞入肚中。随着它吞下的小佛越来越多,它面上的金皮重新生长出来,泛着金光,如同真佛临世。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玄空皱着眉,目光却看向身旁的金钟。他刚刚记得很清楚,是金钟掉下来之后,巨佛才站起来的,有没有可能……
玄空一拳捶上金钟,原本以为捶不动,没想到——“咚——”一声巨响响起。
巨佛抓起小佛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看着金钟旁的蝼蚁,石刻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地笑容。他一只手握成拳伸向天上,狠狠朝下落下,“砰!”金钟在玄空面前四分五裂,他也被打出好几米远,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吐完玄空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发现自己的血液竟然是——金色的。
巨佛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它放弃剩下的小佛,朝着玄空走来,“咚!”“咚!”“咚!”
“嗡——嘛——呢——叭——咪——吽。”玄空念诵六字真言,他要再试一下。
“嗡——嘛——呢——叭——咪——吽。”
“嗡——嘛——呢——叭——咪——吽。”
回声荡漾在这座佛城中,不,不止是回声。是小佛,是小佛在念诵六字咒言。玄空凝神看去,还剩下的小佛开始泛起金光,最后化为一颗颗舍利子,朝着他飞来。
巨佛石刻的嘴变成一条直线,那两只空洞的眼睛此时越发变大,它两只手伸手朝那些舍利子捞去。那些舍利子却像躲迷藏一般和它东绕西绕,最后消失在玄空的眉心。
已知这些舍利子无望,巨佛停在原地,空洞洞的双眼看着玄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咳!”玄空从地面爬起来,还没完,还有巨佛。
巨佛,巨佛像被惊动了一般,转身就走。光是走还不够,它甚至还大步跑了起来,以光速消失在了玄空的眼前。
玄空:……
玄空打量着这片再次被毁坏的遗迹,在山顶,刚刚原来的巨佛的位置稍后一点出现了一个小阁。
作者有话要说: 金手指get进行中.突然觉得玄空好凄惨,要不然让他的金手指更牛逼一点?
玄空:还有巨佛虎视眈眈。
巨佛转身就跑并表示很委屈:我没有!我不是!
☆、我是真的
踏入小阁,一排排书架一直延伸到阁顶,上面一列列整整齐齐排列着书籍。藏经阁,尽管有所预料,但他此刻心中还是闪过一丝激动。
玄空从第一楼的第一排的第一行的第一本取下翻开,是一本经书,上面写着他没有见过的经文。
将这本经文放入书架中,玄空抬头望去,这小阁共有三楼。在佛经中多次出现过“三”——三宝,三福,三藏……
与藏经阁相关的唯有“三藏”。“三藏”是佛教经典的总称,分经、律、论三个部分。经总说根本教义,律是戒规戒律,论则是经义的阐述。
经、律、论,玄空在心里轻念着,仍抬头看着阁顶,在阁内走动起来。经、律、论,经、律、论,他脚步一顿,在某个角度,他看到小阁顶部似乎还有一层。在三藏之上么?他抬步向上走去。
第二楼,第三楼,第四楼。玄空停下。第四楼空间狭小,他要微微弯腰才能进去,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蒲团,蒲团上放着一本经书。
玄空行了一礼,才拿起经书,在蒲团上盘腿坐下。纤长的手指轻轻翻开第一页,世尊释迦牟尼出世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佛教佛法可令三界众生出离三界,究竟解脱,是天上天下诸教法中最尊最胜,苦言背着他望着佛祖,神情肃穆。
不然。我即为我,人人都有我,我是主宰世界的第一因,我有无穷妙用,我可以不断升华。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玄空在他身后平静地说道。
依你而言,人人可成佛?苦言笑着问道。
人人皆佛。玄空平静地回答。
那为何这地上佛国久久不能实现?苦言问。
人人皆魔。玄空答道。
哈哈哈哈哈哈。苦言畅快地笑了起来。
印象中畅快的笑声犹在耳边,玄空翻开第二页。
修佛。第二页只有两个字——“修佛”。在玄空眼中,这两个字却不断放大,印上他的眉心。
轰!他看到一片金色的大海,无数舍利在海中沉浮,修佛两字在金色大海半空化为一篇小字,这一篇小字又化为一个个小人,他们各自做着各自的动作,或单掌擎天,或双手高举,金光护盾护在身前,或脚踩莲花凌空飞行……之后重新聚在一起,化为一颗种子,沉入金色海洋中。
玄空沉迷在这些玄妙的佛法中,久久才醒来。他看着这片金色的广袤海洋,这是他的识海。刚刚那一篇小字讲的是修佛的方法,种灵子,化灵台,孕灵性,蕴灵藏,最后立地成佛。
那颗沉入识海的种子是灵子,将灵子种下,随着它的长大最后会开出莲花,莲花中凝聚莲台,莲台上孕育出他的金身,不断强化金身,最后他既是佛,佛既是他。
那一个个小人是一篇篇功法,印刻在那一颗种子上,若修出佛力,可随时学习。他现在处于种灵子的阶段,这个阶段没有办法修出佛力,或者说所有修出的佛力都被它吸收了。但他可以借用在识海中沉浮的舍利子的佛力。只是用一点便少一点,大多数人都等着化灵台的时候一鼓作气,不会轻易动用。
手上一轻,玄空低头,手上的经书开始化作金光慢慢消散。还有第三页,玄空下意识伸手去翻,在他手碰到的那一刻,经书瞬间化为金光。他看着周身的金光,垂眸,圆满难得,知足长乐。
“轰轰轰!”脚下的小阁开始坍塌,玄空快步走到窗边,跳了下去。一颗舍利子出现在他的脚下,托着他漂浮在空中。他看到,土地开裂,将这片遗迹全部沉入深渊,化作一道又宽又深的峡谷,白雾缓缓散去。
前方三十铁骑出现在他面前,为首的是城主,他手上捏着的是忘生。
玄空在空中与百易对视。
“大师可还好?”百易豪爽地笑道。
一道银光如闪电般射来,玄空运转法门撑起金钟罩,那一道银光射在金钟罩上倒弹而出,被百易身旁一女子收入手中,那是一把剑。
玄空脚踩在地上,他脚下的舍利在他落地前一秒化作金光消逝。可惜了。他看了一眼,若是能将它完全化在识海中,应该不只这点力量。
只看了一秒,他就收起心里无用的叹息,看向百易手中的忘生,“城主何意?”
“何意?”百易哈哈大笑起来,情绪激动,“我祖祖辈辈等了你千年。”
玄空眼神一动。
“砰!”一根树枝倒弹回来,让它无功而返的还是刚刚那道银光。与此同时,一把金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欲助你成佛。”百易笑着看着他,眸色深沉。
玄空皱起眉。
“吱吱!”被重新送回房间,原来装死的忘生瞬间活跃起来。它气愤地叉着腰,它刚刚本来想乘百易不备反咬一口脱身,没想到计划还没成功,玄空就被人拿下了。明明可以走掉的。
“小狮子呢?”玄空将忘生抱入怀中,轻抚它的头。
“吱吱吱!”忘生朝床底叫道。
半响,床底探出一个脑袋,看到玄空和忘生,它眼神一亮,欢乐地跑过来。
将忘生放到小狮子头上,“离开这座城。”
“吱吱吱!”那你呢?
“不用担心。”玄空平静地说,“我在那片佛迹里得到了机缘。”
忘生歪头怀疑地看着他。随后一跳,重新跳到它的怀里不动了。小狮子也蹭了蹭玄空的腿,虽然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了佛迹的遮掩,城主的过去对他来说一片透明,确实与邪物无关。忘生也说得没错,他的确有能力逃走。
但,十年前这个巧合的时间点,还有城主,若是继续放任下去,会有更多人家破人亡。有些事,不可不为。玄空闭上了眼。
翌日清晨,玄空跟在城主身后登上城墙,当然,他身后飞剑女子寸步不离。
“今日圣子临世,不日圣佛降世,我将带大家飞升成仙!”城主高举双手,对城里的百姓大声说道。
今日玄空换上了一身白色僧袍,手握红檀念珠,神色平静中含一丝悲悯,对普通百姓而言十分有信服力。
圣子圣佛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接触过,但飞升成仙他们还是懂的,而且这话还是出自一向不轻易承诺,承诺了就会做到的城主之口。他们全都狂热了起来,一双双眼里充斥着渴望。
城主笑了,将玄空带回城主府。
再次出来是一日之后。一日之后,街上人人削发为僧为尼,人人顶着一个光头,穿着青色的僧衣,看着玄空,眼神狂热又含一丝敬畏。昨天有人上门给他们解释,佛子就是佛祖的儿子,他要在人间历劫,我们要爱戴他,信仰他,什么都听他的,成为他的信众。这样,就能靠着他和佛祖的关系飞升成仙。
不过一日。玄空垂眸。太过反常,就像是潜藏在内心的东西被激发出来一样。
“五日之后,佛教立教大典举行。”城主再次宣布到。
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他们知道,昨天上门的人说过,立教大典就是佛子回到仙界的仪式,通过这个仪式,他们就能和佛子一起升天。
玄空看着这群尖叫狂呼的人,这群人穿着僧袍,剃光了头发,但他们仍然不是出家人,他们只是披了一层皮罢了。
“五日之后,还请佛子点亮佛国,立地成佛。”城主神色肃穆,眼里也泛起狂热。他是真的欲助玄空成佛,举全城之力!
作者有话要说: 百姓:佛子就是佛祖的儿子。
玄空:一派胡言!
城主:我是真的想助你成佛。
玄空低眉:你们信吗?
☆、灭世佛光
五日之后,佛教大典。
无数佛徒涌到城中心,望着莲台,望着莲台中心端坐的圣子。这几日,到处有神迹显现,他们对圣子的身份已经坚定不移,更对他们能飞升成仙坚定不移。
“圣子!”“圣子!”“圣子!”人声一波接一波,淹没了整个城市。城中心已经被挤爆,其他挤不进去的人就在外面以各种的方式祈求佛的眷顾,有端坐诵经的,有跪拜不止的,有一下子烧了几十炷香的……他们兴奋得手都在颤抖,念经的声音也在颤抖,就连跪拜的人的身体都因为兴奋而颤抖。
玄空端坐在莲台上,闭上双眼,不动如山。在他的识海中,舍利一颗又一颗的化为点点金光,融入识海,滋养灵种。
一根短短的根茎从识海中伸出,迅速扩大,开出一朵莲花。这过程如此自然,如同万物生长,时候到了,花就开了。但这过程又如此艰难,消耗了一千颗高僧的舍利,方得花开。
玄空起身。
飞剑女子面色一变,就想上前,“你什么时候——”
百易拦住她,笑着摇了摇头。
玄空浑身的禁锢已经解开了,就在他突破灵台的那一刻,温和的佛力在他的身体里流动着,反哺他的识海。
“你是被山匪所害,妻子死去,独自一人带着你的母亲逃到城里。”玄空看着一个面色沧桑的人。未老先衰的男子眼里浮现出爱意、悔恨和愧疚,他爱他的妻子,但他救不了她。
“你是因为村中有人染上瘟疫,不得不从村中逃出来,哪怕那里面还有你的亲姐姐和亲母亲。”玄空对着一个温柔的女子说道。她微微一愣,眼眶一下就红了,低声哭泣起来。
“你是因为一场大火,烧毁了你的家被村里人赶了出来。但你不知道后来村里所有人的家都被烧了,他们有些饿死在了来这座城里的路上。不要再恨了。”玄空摸摸小姑娘的头,轻声安慰道。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悲悯起来,每个人都想到了过去,那些曾经含着泪吞下去的硬刀子,现在又被人血淋淋地挖出来。
他们现在看着玄空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神,这是佛子,是真神,是可以拯救他们于痛苦之中的神。甚至有人在想,能不能让我死去的亲人复活呢?他不是神吗?应该可以吧?甚至在心里幻想起了未来在仙界幸福的日子。
“我看到,这些灾难,都是城主带给你们的。那些山匪是他派人假扮的,那些瘟疫是他派人传播的,那些大火是他派人去放的,一切都是他。”玄空眼里含着一丝悲悯,过去与现在从来都是令人难以选择的,更何况他们的过去的灾难和现在的幸福都是同一个人造成的。
无数人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百易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惊讶、怀疑、痛苦、仇恨。
百易带着笑容坦然地看着他们。他的身后一尊金色巨佛显现出来,遮蔽了太阳。它双眼悲悯地看着脚底下的蝼蚁,斥道,“痴儿!”
百姓的眼神由原来的惊讶、怀疑、痛苦、仇恨变得迷茫,这是在说他们?
巨佛看着莲台上的玄空,斥道,“执迷不悟!”左手往下按去,“啊!”玄空周围的人惊声尖叫着往外逃,前面的往后推后面的,后面的抓住前面的,一人跌倒也要拉下一个人做垫背,场面混乱不堪。
玄空就立在莲台上,看着这只手掌这天蔽日,看着无数人丧命在混乱的逃生中,面色平静,他扬起头看着天上的手掌,深邃地眼里闪过一丝战意。一千小佛的舍利子便能助他突破灵台境,那这尊大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