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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琅琊子 当前章节:1487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29

“砰!”流觞摔在硬邦邦的土地上,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错位了。一朵透明的莲花浮现在他的头顶,化作灵气,滋润身体,修补经脉。

一双如玉的脚踩在地上,白袍随即落下,将脚盖住。玄空没动,他只是朝远处看去。远处,一群面目丑陋的人兴奋地追了上来。

流觞身子一僵,笑着抬起头,“我当然知道!”

白色的莲台重新飞上半空,朝远处急速飞去。流觞躺在莲台上,灌了一口酒,叹了一口气,“一开始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一个坦荡君子,谁知……”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酒,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破破烂烂,却丝毫不掩风姿。

“到了。”玄空打断他的感慨。

流觞翻身起来,凝神看到,远处一座大城出现在他们面前。“这里所有的人都因魔物获得了力量,人人修魔,最差的都可比金丹境,最强的可比我师尊,我们一直想进去,一直没能如愿以偿。”

“我要碰到魔物。”玄空深深地注视着这座魔城,脑海里想的却是在他手中慢慢化为金光的手臂和忘生在他面前被消去魔气,生生化为金光的场景。

“当真?”流觞深深地看着他。

玄空不语。

流觞笑了一声,朝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往那座城跑去,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服了下去,淡淡的魔气从他身上升腾起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魔气中。

“这是双向传送符,我想办法找到魔物,之后撕碎我手里的传送符,你手里的传送符也会燃烧,将你传送过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当然,若是找不到,我也会利用传送符传送回来,不用担心。你身上的金光太耀眼了,遮都遮不下去。下次出来,记得把身上的金光收敛一点。”

玄空平静地看着那道被魔气遮掩住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内,他说了不会有事,他应该相信他。握着念珠的手却不由得收紧。

一旁,小傻子被裹在一朵莲花中不停挣扎着,却被阵法隔着,没放出一点声响。

一个时辰后,玄空手中的传送符突地燃烧起来,他眼神一凝,左手握住燃烧的传送符,右手将小傻子抱入怀中,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地下,血池中,流觞被一只大手穿透胸膛,不停地咳着血。他藏在身后的双手中,一张传送符正在悄悄的燃烧。

玄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出现在血池中央,离那只被泡在血池中的手臂只有一步之遥。

哈哈哈哈哈哈。流觞看到玄空,大笑起来,笑声潇洒,畅快。

玄空左手伸向那只手臂。城主动念间一股魔气缠绕上他的手臂,阻挡着他,心里好笑,不过是区区——

他微微一愣,就见玄空手臂金光大放,缠绕在他手上的魔气也像是遇见了克星,哀嚎着消散,一只白皙的手握到了血池中那只白皙的手臂上。

那只手臂在玄空碰到它的一瞬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一些记忆片段冲进玄空的脑海中。

“流觞师兄,我好饿。”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趴在流觞背上瘪嘴说。

“师尊师尊,我想下山去玩。”可爱的小孩子蒙住玄武真人的眼睛。

“师弟!你要叫我师兄。”可爱的孩子骄傲的扬起头对万林说。

……

掩住心里的震惊,玄空抬头看向流觞。

城主的身形已经维持不住,他的功力渐渐散去,凭什么?凭什么?他是靠自己修魔修来的魔力,凭什么就这样夺走了!贼老天,我不服!城主癫狂起来,另一只手也伸进流觞的身体中,掏出了他的金丹。

哈哈哈哈哈哈,城主仰头笑道,要将金丹往嘴里放去。

玄空手上念珠飞出,六字真言金光大放,套在了城主的脖子上。

啊!啊!啊——城主嚎叫声想起,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甚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原地。

念珠重新回到玄空手中,细细看去,可有六字真言的其中一颗佛珠上多了一个对天嚎叫的魔物。心里有了思量,玄空几步走到流觞身前。

此刻流觞金丹被挖,胸膛被掏开,嘴边脖子上身上都是血迹,看到玄空还有心思说笑,“下次记得把你身上的金光收敛一下,这送死的活就由你来干了。”

玄空不语,一朵朵白色的莲花开在流觞身边,将他整个身体盖满,干净纯粹的灵力灌入他的身体,又从他的丹田里漏出来。

“没用。”流觞随意地摇摇头,低声笑道,“这里还有许多魔头,你还是想想怎么出去,说不定还能找我师尊救我一命。”

玄空皱眉,背起流觞,抱起小傻子,朝外走去。

果然,外面到处是魔,玄空从他们的过去看到了无数的血腥。真正无辜的人已经被杀死了,留下来的——是魔!

玄空口中念着经文,身上金光大盛,无数魔哀叫着化为飞灰。他耳边,流觞的气息越发微弱,“我再问你一句,当真吗?”流觞轻笑着艰难地在他耳边说道。

他不语,身上金光大盛,朝四面八方浩浩荡荡涌去,无数魔头连哀嚎声也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城内,空荡荡的一片。他背上,也是静悄悄地。流觞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断了呼吸。

当真吗?当真吗?玄空脑海中回响着这一句话,忘生,流觞的脸交换出现在他的眼前,当真吗?当真吗?吱吱!吱!

一口鲜血喷出,他痛苦地闭上眼,无数念头在他心中生生灭灭,苦言坐在佛像前,笑叹了一句,痴儿!咳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你不把我的尸体下葬?”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玄空睁眼,将流觞摔下背。

“哎哟,你可真狠啊。”流觞笑着说,“这玄武镜是我师尊掌管,他怎么可能看着他的可爱徒儿有生命危险不救呢。”他从容地取下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表情得意,让你刚刚威胁我,这也算反将一军。

“多谢。”玄空道谢。

流觞倒酒的手一顿,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加更送上,晚上还有一章,么么哒。

小剧场:

大家好,我是作者。

读者留言:加更!我大手一挥,好!加更!

读者留言:让配角去死!我灵机一闪,好!下一章就让配角死!

读者留言:我要看主角苏扎天,我低头看看大纲,好!下一章就给主角加金手指!一个够不够!两个够不够!来一打!

……

大家好,我是作者,擦了擦口水,梦醒了。

一切都有可能哦,只要……你懂得(无辜的双眼眨啊眨)

☆、下次再让你来杀

正喝着,手上的酒葫芦突然被人拿走,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没让酒给呛死。捋了捋被酒打湿的头发,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表面看着冷静,内心还挺猴急的。”话一说完,他已经看到了前方铺天盖地涌来的魔气,笼罩住了他。

玄武府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真人齐聚一堂,他们面前放着一面镜子,镜子上一片黑雾。一个旋涡自镜子中心出现,一个人从里面被挤了出来,摔在地上。

“咳咳咳咳!”流觞咳嗽几声,看向玄武真人,笑着招呼,“师尊你又救了我一次。”

“这次不是我救的你。”玄武真人看着玄武镜轻轻皱起了眉,作为玄武镜的主人,从魔气完全遮住镜面的那一刻,他就控制不了它了。

敏锐地从师尊的神态里察觉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环顾四周,玄空呢?还有……“小梦在里面?”

玄武真人松开眉,似乎心里的一些疑惑得到了解答,“或许,这就是问题所在。也好。”

“怎么——”流觞差点问出声,他在玄武镜中看见的小梦是真的?小梦竟然真的在玄武镜内?

玄武镜中,魔气袭来,笼罩住他。他撑起金钟罩,流觞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还有小傻子,小傻子也化作金光消失在他怀中。

“噔噔噔,噔噔噔。”轻轻的敲击声自上方传来。

玄空抬头望去,他的眼前出现一座白骨王座,一个妖艳青年斜坐在上面,一只手敲着白骨椅把手,一只手随意摊开,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红色的袍子铺在如玉的白骨上,鲜艳得刺眼。而他周围,透过黑暗隐隐可以看到刻着狰狞魔鬼的石柱,以及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东西。

是他。玄空心里闪过一丝明悟。

“欢迎。”时梦令笑着说,玄武那老东西居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是该说他老了呢?还是故意为之呢?当然,这样的机会,他也求之不得啊。

无数条锁链自魔宫深处伸出,朝玄空缠来。玄空身前一朵朵白莲盛开,围绕一圈,只掌撑天,佛光放出,护住自己周围。

“哗!”锁链直接穿过白莲穿过金钟罩锁上玄空的双手双脚,是直接穿过,而不是破开。黑色的锁链和白色的莲花缠绕在一起,浑身金光的和尚却被黑色的锁链禁锢,有一种诡异地和谐。

“哦?”时梦令轻笑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朝玄空走来。

玄空皱眉,双手双脚轻轻挣扎,他身上的佛力并没有消失,但却对这四根锁链没有任何用处,无论是他的佛力,还是多次救他的念珠,都没有丝毫动静。他看向时梦令,一片黑气,自从他入了玄武城,他就基本看不见这些人的过去了。

时梦令走到他身前,伸手摸向佛光,果然,佛光对他没有什么伤害。把手伸回,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看着玄空,眼里满是狠厉,双手结印,快速地朝玄空脸上盖去,语气轻柔,“你可以去死了。”

玄空眼神深邃,身前一朵白莲疯狂长大,缠上时梦令的双手,将他拉到一旁。其他的白莲也紧随其后,缠上时梦令的腿,身体,甚至有一朵白莲勒住了他的脖子。白色的莲花和红色的血袍相缠,有种另类的美感。

现在的情况是玄空被黑色的锁链缠着不得动弹,而时梦令也被白莲缠着不能动弹。

“哈哈哈哈哈哈。”时梦令大笑出声,完全不在乎自己被人所制,有趣,他修仙千年,成魔十年,还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事。

“哗啦啦。”绑在玄空身上的锁链纷纷缩回了宫殿深处。

玄空并未收回白莲,他走上前,俯视地上的时梦令,深邃地眼神里意味不明。他清楚地知道,尽管白莲将时梦令的身体缠住了,但其上的佛光并未对他产生伤害。

“流觞在哪儿?”他低声问道。

“死了。”时梦令笑着说。

“小傻子呢?”玄空继续问。

“小傻子?连个名字也没有啊。”时梦令低声笑道,随即无所谓地说,“死了。”

玄空低头看着他,缠在时梦令身上的白莲逐渐收紧,时梦令脸色发白,愉悦地笑了几声,“死了就是死了,你就算杀了我他们也活不过来。”

玄空闭上双眼,念珠在手中转动,“南无阿弥陀佛。”“轰!”一阵金柱从天而降,将时梦令笼罩在其中。

灭世佛光。无论因是什么,果已造成,没有谁无辜。

四周黑暗散去,重现光明。而最中心的祸端,也该烟消云散。玄空注视着那里,金光散去,时梦令站在原地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还有一丝失望。

魔气重新袭来,玄空又重新站在了魔宫内。时梦令仍然斜坐在白骨王座上,一切都和最开始没有差别,让他怀疑他刚刚所历是否是幻觉。

“太弱了。”时梦令看着他,眼里是□□裸地嘲笑,说着他突然冒出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和尚又有趣起来,“不如拜我为师,我手下的魔物你随便杀来增长力量。”

玄空垂下眉,没有回答。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时梦令眉眼上挑,“我的心脏就是我的弱点,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让你试。杀了我我归你,杀不了我你拜我为师?”时梦令一双凤眼注视着他,等待他做出选择。

“贫僧已有师傅。”玄空平静地说。

“和天下苍生比起来,难道玄空大师不愿意牺牲一点个人的小问题吗?”时梦令嘲讽地说。

“若你死,我为你念一生的经;若没死,我让你杀。”玄空看着他。

时梦令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往身后一趟,“也好。”念一生的经吗?

玄空朝着时梦令一步步走去,走到白骨王椅上,俯视着他。他已经完全躺在躺椅上,双眼放松的闭上,身体舒展开来,毫不设防。墨色的头发,红色的袍子,白皙的肤色,这几样凑在一起,让玄空忍不住闭了闭眼。

在这闭眼的一瞬间,空间裂缝一处处出现,时梦令睁眼,一只手在空中一划割出一处通道,一只手将玄空推了进去。

玄空睁眼,只见时梦令正对着他,身上被割出处处血痕,鲜血四溅。“小和尚,下次再让你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噗!”他被玄武镜吐了出来,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什么时候?为何?心里萦绕着许多问题。

“玄空,你终于出来了,多亏我师尊。”流觞笑着扶起他。

玄武真人看着玄空和他怀里的小傻子,轻轻笑了,“你的试炼通过了。”

☆、虚无的恐惧(一)

“是这儿了。”流觞在坐在酒葫芦上看着下方完全被魔气笼罩,一片静谧的城市皱起眉头,上次来还能看出城市的样子,有修魔的人进进出出。

玄空往下看去,他身后一个光光的脑袋冒出来,是小傻子——玄空现在的师弟玄寂。身旁分别是玄武城一脸温和的叶青衣,朱雀城身材火辣的霓月,白虎城浑身壮硕的杨刚,和青龙城干廋高挑的朱七。

“直接解决?”流觞挑眉,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个小酒葫芦,喝了起来。

玄空颔首,玄空闭上双眼,念珠在手中转动,“南无阿弥陀佛。”“轰!”一阵金柱从天而降,声势浩大,带着的浩荡气息连带着流觞心中都有所不适。

“轰隆!”金柱降在城中,净世佛光临世,净化一切邪物!

“那是?”霓月双眉紧缩。

在金柱四周,魔气翻滚,一张巨嘴成型,没有牙齿,只有一张嘴,大张着,将金光含入嘴中,对他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用力一吸,直接将金柱吞入嘴中。魔气弥漫,再次遮掩住这座城。

“这么厉害?”流觞惊讶,他之前是见过这招的厉害的,没想到放这儿完全不管用。

“接下来如何?”霓月皱眉。

“要我说就直接冲进去。”杨刚咧嘴一笑,眼里是寻常道人没有的狠厉。

“像之前那样?”流觞笑着撞撞玄空的肩。

“只好如此。”玄空平静地看着脚下的黑气。玄武镜中流觞进去的那个城市便是这个城市所化,按理说应一切顺利,偏偏就出了变故。

“什么这样那样,怎么,我们这一行七人,就你们说了算?”杨刚抱起膀子,冷眉看着他们。

“施主勿急,贫僧要亲手触碰到魔物,才有办法。”玄空平静地施礼,并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

“早这样说不就完了,放心,我打头阵,一定会给你把魔物给抢过来。”杨刚大笑一声,从酒葫芦上跳下,朝小城飞去。刚最早质疑的也是他,最爽快的也是他,不过是直人直性子,这样做惯了。

“这蛮牛!”霓月笑骂一声,却是紧跟在他的身后冲了进去,她们朱雀城的哪怕是女子也不比谁差!

玄空没来得及阻止,两人已先后离开。一是觉得玄空低微的修为,贸然进去不妥;二是来时城主的一再嘱咐,让他们多加照看;三是他们都是各自城的天骄,各有自己的骄傲,当然不愿意落于人后。

“我们接下来如何?”朱七开口问道。

玄空听到这话转过头去看他,他倒是没想到朱七还在,而且听这意思还要让他做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着脚下的黑雾,倒不是他小瞧杨刚和霓月,只是他若不进去,魔物必然不会消失,而把魔物带出,不过是天方夜谭。“进去。”

说完他看玄寂,他本是不愿意带玄寂出来的,但一来他不放心,二来玄寂非要跟来摆脱不得,也只能带上他。此时……

玄寂见玄空看向他,仰头对他灿烂一笑,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他几乎和玄空一样高,两只手抱住玄空的腰,头死死埋在玄空胸膛上,两只脚拖在地上,这姿势着实算不上好看。

玄空拍拍他的头,平静地说道,“下来,跟上。”

玄寂笑呵呵地放开玄空的腰,白皙的脸上被压出一些红印,倒显得脸上多了些红晕,似害羞了一般。

叶青衣抬眼看了他一眼,别过眼去。

玄空五人落入城中。

魔气笼罩,四周一片漆黑,神识感知皆被剥夺。玄空感觉自己的手被谁拉住了,轻轻一晃,哈哈的笑声响起,是玄寂。

“流觞?”玄空平静地问道。

“我,大师兄和朱兄都在。”流觞笑着回答到,一只手也拉上了玄空,调戏道,“这道是个好办法!”

玄空感到玄寂握住自己的手收紧,身旁流觞的笑声传来,“你踢我也没用,现下这周围漆黑一片,我们的感知也被封,想要不走散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四城弟子的玉佩可以互相感知,不如先找到其他二人。”朱七出声,他们最好还是汇合。他一向谨慎,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那就有劳施主带路。”玄空颔首,相比朱七,他更担心他们的安全。

朱七点头,握住玉佩,将神念探入其中,感知另两块玉佩的下落。模糊的波动自远方传来,分别在一南一北两个方向。

“两个方向,一南一北。”他沉痛地出声。一起进入的人却在两个方向,所有人心里都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师兄?”流觞甩了甩拉住大师兄的手。

“一南一北。”相同的答案从叶青衣口中得出,更是让人心里一闷,往哪个方向?

“分开走,我往南。”叶青衣轻轻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又被强行压下去。

“不行。”

“不行!”

流觞和朱七同时出声。

耳边热气传来,怀里一个人挤进来,拱来拱去,一点也不安分。玄空捏了捏玄寂的手,才安宁下来。他也不赞同分开走,霓月和杨刚就是前车之鉴。但叶青衣会没想到?他心里疑惑,所以并不出声。

“可以先去一处,再一起去另一处。”朱七建议。

“先去南还是先去北?”叶青衣问道。这样必然会耽搁时间,另一处的人或许在这一段时间内就发生了不测。

“北。”朱七沉默片刻后出声,“霓月师妹在北。”他与霓月并未见过几次,相反与杨刚意气相投,正是这样,他才这样选。哪怕是杨刚在这儿,他也会这样选。

流觞、叶青衣、玄空都没有说话。

朱七就默认他们同意了,拉起叶青衣的手,就要朝北边走。手上一股大力传来,仿佛要捏断他的手骨。他脸色一变,“叶师兄?”

“走。”叶青衣声音平静淡然。

朱七脸色变了又变,握紧叶青衣的手,朝北边走去。

玄空将怀里的玄寂推出来,拉住他的手,跟着流觞一起走。

玄寂紧紧拉着玄空的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魔气中,他眼睛紧紧盯着玄空清晰的侧脸,眼里满是疯狂和害怕。

随着越往前走,脸上的疯狂和恐惧越甚。不要,不要再说了!一边疯狂的摇头,一边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丝丝黑色的魔气爬上他的脸,整个人显得越发狰狞。

玄空停住。

玄寂一下子扑到玄空背上,抱住他。耳边一下子安静了,脸上的魔气也隐匿下去。

☆、虚无的恐惧(二)

玄空对玄寂已经习以为常,朝朱七看去,他的怀里一个女子正死死地抱住他。

“霓月师妹,”朱七拍拍她的肩,正要出声安慰,却被一把推开。

“我法力消失了,是消失,不是被压制了。”霓月恢复平静的表情,直接说道,“杨刚师兄在南,我们得去救他,具体的事边走边说。”说完,径直朝前方走去。

“霓月师妹。”朱七拉住她的手,“这样不容易走散。”

霓月向下看了一眼,在魔气笼罩中,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她反手拉住朱七的手,带着他朝南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我一进来,就发现自己法力全失,便站在原地等你们。”

“原地?”朱七疑问。

“嗯,原地。”霓月坚定地回答。

“我们也是从你们进入的地方落下的。”流觞皱起眉,甩了甩叶青衣的手,“是阵法?”

叶青衣摇了摇头,“我看过,这里没有阵法。”

“你进来的时候想了什么?”玄空看向霓月,在桃源村时,他与魔物打过一次交道,他深知,魔物最擅长的是将人心中的欲望扩大。

玄空突然出声,说的话却不难理解,想起魔物的特性,每个人眉头都皱了起来。只有玄寂将脸埋在玄空背上,看不清表情。

“找到魔物。”霓月肯定地说,她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就想着尽快找到魔物,将它带出去。

“我也失去法力了。”朱七皱着眉头,说出一个更糟糕的消息。霓月一愣。

“什么——”流觞刚刚说出两个字,就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也消失了,丹田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一样。”叶青衣与他同时出声。

玄空皱起眉,这一切都是救了霓月之后发生的,他直觉和霓月有关系。却不好开口,毕竟相对于他们四城来说,他只是一个外人。

霓月自己开口了,“我刚刚在想,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流觞面色苦恼,这样的话,接下来的路就不好走了。

“是恐惧。”玄空出声,霓月进来时想的是证明自己的能力,她恐惧的是失去自己的能力。而刚刚她想的是要依赖他们的能力,她恐惧的是他们的能力不足以庇佑她。所以,是恐惧。桃源村的魔物是勾起人内心的欲望,这里的魔物是将虚无的恐惧无限放大并化为现实。他皱起眉,最麻烦的不是霓月的恐惧可以化为现实,而是——

“小心!”玄空大喝一声,将玄寂推开。他的身后,空间裂开一个裂缝,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玄寂冷不丁被推到地上,看到玄空被空间裂缝吞了进去,黑色的魔气迅速爬遍全脸,跟着钻进了裂缝里。

“砰!”玄空从天上摔落到地上。

“砰!”一个人从天上摔落到他怀里。

玄空摸了摸怀中人的头,轻叹一口气,“傻子。”

耳朵一动,玄空抱着玄寂滚到一旁。旁边咚咚咚摔下四个人来。

“师兄,快起来,你好重。”被压在最下面的流觞看着玄空笑着说,大家都没事就好。

霓月不好意思的爬起来,眼里露出一丝羞涩。朱七咳了一声不说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只有叶青衣,面无表情地爬起来,当然,他顺带拉了流觞一把。

霓月眼珠子一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笑着赞赏道,“聪明。”

流觞笑着取笑,“那是,以为谁都是你啊?”他刚刚在想:不会突然把他们传到杨刚师兄身边吧?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霓月眉毛一横,正要让这个一天油嘴滑舌的臭小子知道个厉害。

“啊!”远处痛苦的大叫声传来。

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又重新变得沉重,听声音,是杨刚。

玄空率先向那里走去,现在一行六人当中,只有他还有些许抵抗能力。

离声音传来的地方越来越进,声音也听得越来越清楚。

“杨刚师兄!”霓月眼神一亮,就看见杨刚泡在一个泉水中,不停地惨叫着。看着脚下的泉水,又看向杨刚,她眉头一皱,手伸了下去。

“小心!”朱七把她的手拉了上来,正要训斥她几句,就看到她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霓月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越看越觉得奇怪,越看越忍不住笑出声来。

“霓月师妹,你怎么了?”朱七沉静的问道。

玄空走到泉边,水打湿了裤脚。蹲下身,将手伸入泉中,泉水温热,泡着十分舒服。听着耳边杨刚不停的惨叫声,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流觞看到两人的表情,再想到刚刚在魔气中发现的事,眼珠子一转,看着杨刚壮硕高大的身材,忍不住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杨刚师兄,你怕疼?”

杨刚惨叫的声音一断,又忍不住惨叫起来。

朱七带着笑跳入泉中把杨刚救了出来。

流觞蹲下身,戳了戳杨刚的肌肉,“杨刚师兄,你不是体修吗?”

“就是因为怕疼,所以才炼体,炼体疼了,以后就不疼了。”杨刚坦荡地说道,一点也没有什么觉得很奇怪的意思。

这个解释……流觞摸摸下巴,好像很合理的样子。

玄空听着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他怀中玄寂死死抱着他,对周围一切没有反应。

“啊!”杨刚突然惨叫一声,身体在流觞面前炸开,血肉一块一块的,鲜血四溅。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流觞顶着满脸的血污,看着刚刚杨刚师兄躺下的位置,眼里有热的东西涌出,眼前一片模糊。

“流觞,发生什么事了?”玄空心里一跳。

“你看不见吗!杨刚师兄,刚刚在我的面前,炸开了。”流觞大吼一声,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像炸烟花一样。”

玄空怀里玄寂像炸毛的小狮子,松开他的腰就要去咬人,被玄空重新拉了回来。只好伸长了手,蒙住了玄空的眼睛。

玄空将他的手扯下来,安慰的拍了拍玄寂的头。从流觞的话中,他发现了一丝不对。他看向流觞,明明四周魔气已散,他的眼神却仍是空洞洞的。

“你们现在都能看见?”

☆、虚无的恐惧(三)

玄空此话一出,流觞等也发现不对,他们看着玄空空荡荡的眼神,没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已经中招了。

“什么时候?”流觞懊恼的问。

“不知道。”玄空摇摇头,或许一开始,或许刚刚。在魔气里大家都看不见,他也就没注意。

“现在怎么办?”朱七出声,他们几个已经失去法力,唯一一个可以指望的人还瞎了。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你什么意思?”霓月冷声问道。

“如今之计,应该先行退去,待恢复法力再来。”朱七也不掩饰他的意图,直白地说到。

“你这是怕死!”

“你这是去送死!”

“你——”霓月气急,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让她就这般退去,她不甘心。

“我们还出得去吗?”流觞一句话直指核心。

朱七皱起眉朝外面看去,外面黑色的魔气翻滚,不见天日。

“我刚刚试过,用来的那种方法回去做不到,这魔气跟人一样,被坑过一次就不上当了。”流觞笑着打趣着说,眼里却是凝重。

继续往前,或是出去,都有风险。

“出去。”叶青衣出声,率先向外走去。

玄空耳朵一动,牵着玄寂跟了上去。玄寂把他拉住,走在他前面,拉着他走。玄空一愣,笑着接受了,“去叶施主的前面。”他好歹还有佛力,即使瞎了,也还有抵抗之力。

流觞跟了上去。

朱七看了霓月一眼,“师妹?”

霓月没理他,径直跟了上去。朱七笑着跟在她后面。

玄空追上叶青衣,他走得很快,也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他。

“法力在慢慢恢复。”在玄空即将越过叶青衣的时候,他开口说,同时大跨一步,将玄空挡在身后。

“我也是。”流觞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一只手拉住叶青衣,将自己的手缩到他的手掌里。一只手拉住朱七的袖子。

“没错。”朱七去拉霓月的手,拉了个空,顿了一下,往上,隔着衣服握住了她的手腕。

“嗯。”霓月闷闷的声音传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像是五六十老妪才能发出的声音。

朱七离她离得最近,握紧她的手腕,“霓月师妹?”

“声音丢了。”霓月张嘴,嘴里发出的声音越发嘶哑,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

流觞心中重新又添了沉重,新的恐惧吗?想到这魔气的诡异,他眉头紧皱,“我们要快点出去。”

“如何辨别方向?”玄空此时才开口,刚刚叶青衣走得急,为了防止再有人发生意外,他只能先跟了出来。

“在进来时,我将玉佩仍在外面了。”叶青衣开口,他的声音也很嘶哑,还带着一股疲惫和急迫。

有备无患。玄空心中感到敬佩的同时,又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奇怪。霓月施主是女子,害怕失去声音情有可原,叶施主也如此?

“不要多想,走!”叶青衣喝到,挥手,一道青光闪过,露出上方密密麻麻的魔气化成的眼睛,它们一直在窥视着他们,令人不寒而栗。

流觞连忙收敛心神,放空思绪,放任身体跟着大师兄的步伐前行。

“噗通!”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霓月师妹!”朱七的惊叫声响起。

流觞被这声叫声惊醒,看着仍未停下脚步的大师兄,脸上怒气一闪而过,用力一拉,叶青衣停下,朝他看来。

“玄寂。”玄空叫住了还在拉着他往前走的玄寂,察觉到玄寂停下一会儿,怀中又多了一个人,不觉好笑。

“朱施主?”他推开玄寂,拉着他朝着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朱七握着霓月手腕的手微微颤抖,霓月的手只剩下一把骨头,他伸出手,挤出一丝灵力化作灵火跳跃在指尖。灵火在虚弱地亮起,照在霓月皱纹丛生,双眼无神的脸上。

霓月一只手按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咔擦”一声,手骨断了,整个人重新扑进土里。

她额头撑地,双腿用力向前弯,腰背拱起,想要站起来,“啊——”短促的叫声响起,不受控制地倒向一侧,腰背呈现不自然的弯曲。

肩膀仍然尝试往前动着,整个人如同蛹一样蠕动着前进。仅剩不多的牙齿咬着嘴唇,鲜红的血液流出。

“够了。”流觞走上前,将霓月抱入怀中,轻轻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够了。”

霓月一愣,现在才知道她刚刚的动作都被他们看到了,眼泪如破堤般涌出,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走!”

“我们法力恢复的时候?”流觞轻抚着霓月的头,轻声问道。

霓月点头,尖硬的下颌骨戳在流觞的肩膀上,胸膛几度起伏,从嘴里蹦出一个音,“走!”一进入魔气,她就发现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流失,她的皮肤开始出现皱纹,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她的耳朵,眼睛都开始不中用了。

她本来想说,听见叶青衣的话又吞下去了。她不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修士永恒的生命力也是实力的一种,她既然恐惧失去实力,自然也会恐惧死亡。越恐惧,便死得越快。她死了,她的恐惧就消失了,他们就能出去了。

她没有给任何人说,也没有问过他们的意见,就这样独自决定,让自己一个人老死在这黑暗的魔气里。

“我带你出去。”流觞红着眼笑着说,将她背起。

霓月笑着点头。她必须得答应,哪怕她知道这样可能会拖累他们,但不这样,她的流觞师兄心里就会一直有个结,这样不好,时间长了,就会生出心魔。

趴在他的背上,霓月笑着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流觞感到背上一轻。霓月在他背上化为白骨,又化为灰烬,连骨灰都没有留下。

“大师兄,还有多远?”流觞收起笑意,看着叶青衣。

“很远。”叶青衣的声音越发嘶哑。这让流觞产生了不好的感觉,他一把抓住叶青衣的手,没有化作白骨,他松了一口气,仍是担心的问,“师兄,你没事。”

“我没事。”叶青衣挣开他的手,“你们先走。”

“师兄你怎么了?”流觞一急,再次上前抓住他。

一丝丝魔气爬上叶青衣的脸,他的眼神沉静,轻飘飘一掌印在流觞胸口,将他拍出一米远,人往后遁去,消失在魔气中。

“师兄!”流觞看了一眼玄空,又看了一眼叶青衣消失的方向,“朱七,玄空交给你了,你带他出去!”话音未落,人已朝着叶青衣追去。在这一刻,他心里想的只有他的师兄!

“我手中的玉佩能感应外面玉佩的位置,不远了。”朱七走到玄空身前。

玄空转动着手上的念珠,看着朱七,空荡荡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你真的是朱施主吗?”

☆、虚无的恐惧(四)

朱七一愣,像是幻想被打破般,化作飞灰。每个人都有恐惧,他的恐惧是自己的存在,所以一开始他就消失了。

“消失了。”玄寂抬起头,白皙的脸上已经爬满黑色的魔气,只露出双眼和嘴唇,显得额外可怖。

他眼中的天真已经散去,饶有兴趣的看着玄空,嘴角勾出一丝笑容,小和尚,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啊。

他伸出手抓向玄空的脖子。他的手上也已爬满了黑色的魔气,黑色的指甲异常尖锐。这次,还能不能杀了你呢?

“别闹。”玄空笑着握住玄寂的手,手背被长长的指甲化出一道血痕。摸到他长长的指甲,他眉头轻轻皱起,将玄寂抱入怀中,轻声安慰,“别怕。”

玄寂呆了一下,随即笑容越发灿烂,放松身体,闭上双眼,脸在玄空胸膛上蹭了两下。许久没有和人接触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魔宫里待久了,他都快忘了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察觉到玄寂的小动作,玄空将手放在他的头上。

时梦令僵住,头是他的命门所在,这样被另一个人掌控着,即使知道他随时可以杀死这个人,但那种不安和恐惧仍然让他不适,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任人宰割的日子。黑色的魔气开始从眼旁爬上眼白,占领双眼。

感受到玄寂仿佛小动物般,僵硬着身体,来对抗生命被掌握的无措和不安,玄空手轻轻动了动,顺着头顶摸到后脑勺,一下,一下。

时梦令眼里的魔气迅速消散下去,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感受着玄空温柔的动作,心中突然涌起一个想法,这个人知道他在安慰的已经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小傻子了吗?这样想着,突然来了兴趣,他看向自己手,黑色的魔气顺着经络爬满了整只手。

他知道玄空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只要“魔物”消失,他也就自然能看见了。看见怀里一直抱着的人是他,会怎么反应呢?他可是很期待呢。

玄空轻轻摸着他的头,脚下白莲摇曳着生长出来,前方有更多的白莲长出来,蜿蜒向前。这是通往外面的路。叶青衣提前做了打算,他又何尝没有。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用出来。他身边一直笼罩着魔气,白莲每次刚刚生长出来就被泯灭。

只是如今已经没有办法,流觞追着叶青衣离开,朱七已经死去,玄寂也危在旦夕。无论如何,不妨一试。

这一试之下,却是有了生路。玄空的感知,顺着白莲延伸,清楚的知道这就是出去的路。只是不知为何,他身边的魔气十分浓郁,前方的魔气却相对稀少一些。

时梦令在他怀里勾起笑容,他身上团团魔气将玄空包围,玄空周围的魔气却是向远处退去,本能的对上位者臣服避让。

他看向一路延伸到出口的白色莲花,随意挥了挥手,之前退去的魔气重新一涌而上,将白色莲花全部击碎。

玄空抱着玄寂的手一紧,将冲上喉咙的血吞了下去,唇间露出两声轻微的咳嗽。还是不行,他皱起眉。察觉到玄寂从他怀里退出去,同时,周围的魔气也离他而去,他心里一惊,面色沉静地问道,“玄寂?”

时梦令在远处站着,看着玄空沉静的眼。就算是什么都看不见,就算周围都是魔气,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像是没有心。

他轻轻走上前,小心避过指甲,将自己的手缩进玄空的手掌里,拉着他朝一个方向走去。

在玄寂的手拉上他的那刻,魔气重新笼罩过来。玄空低垂着眼,任手心里冰冷的手的主人拉着他走。

走在前面的时梦令对他的变化一清二楚,他轻笑一声,感到既讥讽,又无趣。他停下来,突然就不想往前走了。

他停下来,玄空也跟着停下来,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时梦令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指尖轻轻划过手心,红色的鲜血顺着黑色的指甲流到他的手心。收回手,看着黑色的手掌中鲜红的鲜血,将手抬到嘴边,轻轻舔了一口。灼热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丹田,黑色魔气在身体里翻滚,想要破体而出。手上的魔气已经退去,重新变得白皙。

他看着玄空大笑出声,凑到玄空的眼前,双眼凝视着他,慢慢,慢慢靠近。

冰冷的呼吸打在脸上,玄空面色沉静,手上的念珠轻轻转动。

时梦令双手搂住玄空的背,双手指尖穿透衣服,刺入肉中。玄空依旧不动,似乎这不是他的身体。

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侧过头对着他的脖子咬上去。动作轻柔,但是下口极狠。他要死,也要拖着他一起。好歹,也是这么些年,第一个对他有片刻温柔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狠色,炽热的鲜血自嘴中流下,灵魂传来阵阵痛感,他眼里露出解脱的笑意。

“嗡嘛呢叭咪哄。”玄空口中快速念出六字真言,手上念珠飞出,佛光大盛,将时梦令击飞出去。

他吐出一口鲜血,用手擦干嘴边的鲜血。佛光不会伤害他,仅仅是将他击飞,温和地将他身上的魔气去掉。但他这具身体本就较弱,之前全是靠魔气强化,他才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出来。如今金光将魔气散去,这具身体之前的伤全都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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