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寒从一出生,就体会了被抛弃的滋味——他是一个孤儿,诞生于世时,就被父母狠心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他十八岁以前的世界,和他的名字一样,一直是寒冷的冰天雪地。
福利院人事复杂,他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才能够安然地存活下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他却没有变得阴暗偏激,相反,他温柔又坚韧,只是他给自己竖起了坚实的心墙,表面温文尔雅,内心却冷漠疏离。
第一次打破这层伪装,触及到他内心柔软的人,是庄庭。
喻寒深知自己的身份要在社会上生存下来,比普通人更加不易,所以他一边打工,一边刻苦学习,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本市的A大,那一年,他十八岁。
进入大学时,迎接他的学长,正是庄庭。
后来的故事就很平凡,他和庄庭互生情愫走到了一起,开始了一段温馨的爱情。
喻寒一直以为,他会和庄庭这样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直到两人都白发苍苍。可是一场意外,从他身边带走了庄庭,那个给予他温柔、教会他爱情的庄庭。
但在今晚,喻寒又见到了庄庭,那个男人的容貌没有任何改变,依然还是带着记忆中温暖阳光笑容。
“小寒。”庄庭轻轻喊了他一声。这个称呼,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喻寒已经有些陌生了。
喻寒跑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可是他却抽开了手。
“为什么?庭哥?”喻寒不解,一脸疑惑地望向他。
这时候,庄庭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笑盈盈地挽住庄庭的手臂。
场面变得刺眼起来,喻寒立即想分开两人,可当他看清另一人的样貌后,所有的动作都顿住——那个人是曾经的自己。
“小寒,我们要走了。”庄庭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缥缈,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喻寒不太明白,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不是‘你们’,而是我和庭哥。”曾经的自己替庄庭开了口,解答了喻寒的疑问,“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有人在等你,你该回去了。”说完,伸手推开了喻寒。
喻寒感觉自己在坠落……坠落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啊——”失重感让喻寒从梦里惊醒了过来,一声惊呼,连他身后的秦沐阳都被吵醒了。
“怎么了老婆?”秦沐阳睡眼惺忪地支起上身,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
“没……没事……”喻寒的声音颤抖着,还带有明显的哭腔,一开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秦沐阳也瞬间清醒了过来,一只手紧紧抱住他,另一只手为他擦去眼泪,“怎么哭了?”
“我……我也不知道……”喻寒确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泪了,至于流泪的原因,是庄庭吗?
“你有心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秦沐阳语调轻柔,抚摸着他的脸颊,像在安慰一个无措的孩子。
喻寒蹭了蹭他温热的手掌,“嗯,我没事了,睡觉吧,晚安。”
“晚安,老婆,我爱你。”秦沐阳轻吻了了一下喻寒的唇瓣,搂着他继续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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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西从白晋齐日式别院的客房中醒来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他掀开柔软的蝉丝被,准备洗漱完后去车里拿自己的衣裳时,发现床边已经整齐放着一套崭新的旗袍,苏绣盘扣,倒是复古又典雅。
“白人渣还挺有眼光的。”安予西审视完旗袍,言语中对白晋齐的审美很是肯定,但“人渣”一词,可见他对白晋齐这个人还是心存芥蒂。
等他整理完毕,走到餐厅,白晋齐已经坐在卓袱台前,看着今天的财经报纸。
桌上放着两份相同的早餐——米饭、煎海鱼、味增汤、厚蛋烧、腌制小菜和水果。
见安予西到了,他随手将报纸放到一边,对安予西说道:“起来了?过来吃早餐吧。”
“嗯。”安予西应了声,看着自己在白晋齐对面的坐垫却犯了难——他穿着旗袍,若是像白晋齐那样随意坐下,姿势必然不雅,那么,他就只有像传统的日本人那样,跪坐了。
他现在有些怀疑白晋齐给他准备旗袍,是故意让他出糗。
“怎么了?”白晋齐看他在一旁磨叽了半天就是不坐下,不禁抬头问道。
“哼。”安予西才懒得回答他,理顺裙摆,仪态万千地侧曲着腿,坐在坐垫上。
白晋齐忍俊不禁,“一大清早就闹脾气,嗯?生气我昨晚没和你一起睡?”
“白总,您如此厚颜无耻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安予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你也知道是习惯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估计是改不了了。”对于安予西的嘲讽,白晋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安予西没有再接话,拿起自己的碗筷,开始进食。
知道自己的小猫又生闷气了,白晋齐也不着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内心满是欢喜——就算未施粉黛,安予西那张脸,也完美地挑不出一丝缺陷。
“白总,你看够了吗?”被盯得发毛,安予西只好放下碗筷,不满地回瞪着白晋齐。
“昨晚放过了你,我有些后悔了。”白晋齐单手托着腮帮子,墨黑的眸子透露着意味深长的神色。
安予西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又平静地执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烤鱼,放到白晋齐的米饭上,“我可不信你后悔了,你会放过我,肯定有更深远的考虑。”
他聪明的举动让白晋齐更加愉悦,“予西,你那么聪明,自然知道我‘深远的考虑’是什么。”
安予西抿唇一笑,“我可猜不到你的想法,但我可以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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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阳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喻寒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喊了两声,没人应答,电话也无人接听。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休息室,店员们已经忙碌地准备着今天的开业了,而喻寒,依然不在。
“咦?秦先生?你怎么在这儿?”有店员发现了秦沐阳,好奇地问道。
秦沐阳没有回答,而是有些焦急地发问:“你们店长呢?”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店长不在。”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的店员感到有些莫名,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如实回答了秦沐阳的问题。
那么喻寒多半是回“莲花”了。
明明昨夜才温存情缠,却趁他睡着时悄悄离开……秦沐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思索着如何运用人脉顺利进入“莲花”,秦沐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由于他这几天一门心思扑在喻寒身上,工作堆积了不少,集团的最高领导人——也就是秦沐阳的老爹,亲自打电话召回他了。
秦沐阳没有办法,必须先回公司,去见喻寒的事,只好再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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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西回到家时,发现家里的两个小孩正蹲在冰箱前翻箱倒柜的。
“你们在干什么?”安予西走到他们身后,看到地上已经堆积了不少食材。
“准备做饭啊。”秋临回答道,他似乎在冷冻室拿了不少冰冻食材出来了,娇嫩的小手被冻得发红,也许冷得狠了,他将手贴上自己温热的脸颊,缓和一下刺骨的冷意。
“阿寒呢?”明明白晋齐和他说,苏澄已经将喻寒送回来了啊,怎么这两小孩在捣鼓做饭?
“寒哥早上回来就回房间睡觉了,看上去很困,我们就没有去打扰他。”乖巧的秋临有问有答。
安予西轻轻拧起眉头,虽然喻寒很困也是情理之中,但这背后似乎隐隐有着他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还是等喻寒睡醒了再问他好了。
“你们吃过早饭了吗?”这一刻,安予西觉得自己像一个操心孩子身体的老父亲。
“吃了饼干,桌上还有,予西你要吃吗?”这一次换楼鸣羽开口了。
“不用了。”他在白晋齐那儿早餐已经吃到撑了,现在完全没有食欲。
三人正聊着天,花昀亦也起床从楼上下来了。
“哟,予西,什么时候换风格了?旗袍!真靓!”花昀亦一眼就看到了安予西的新装扮,如同一个轻浮的花花公子,冲他吹了吹口哨。
“是啊,今天的我是不是衬托得你更丑了?”安予西没好气地回嘴。
“嘿,你最好看了,没谁和你争这个。”花昀亦毫不介意,大气地揽住他的肩膀,然后也看见了冰箱处的一片狼藉,“这是要干什么?打算去野营吗?”
“不是,我和小羽要做饭而已。”秋临微微嘟起嘴,好似有些不满花昀亦的说法。
“做饭?你两做过吗?”花昀亦不敢置信。楼鸣羽就算了,像秋临这种,一看就是从小到大被伺候着的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居然会做饭?
楼鸣羽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我和秋临在网上查了菜谱,应该没问题的。”他虽然没有像秋临那样出生在富裕家庭,但爷爷奶奶对他也极其宠溺,从来没有让他做过家务,所以他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音乐和跆拳道上。
“我看问题大着。”花昀亦蹲下身,清点着地上乱七八糟的食材,“行了行了,这里交给我,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做好了叫你们。”
“难道你还会做饭?”这次换安予西不敢置信了。
“我可是一直一个人生活,不会做饭就饿死了。”花昀亦懒懒地回头看了安予西一眼,“虽然味道比不上阿寒做的,但至少不会难吃。”他也没问喻寒做什么去了,拿起需要的食材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