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文鹤看到站在自家公寓楼下的人,惊讶得提在手上的菜都撒了一地。
“予西,是你吗?”他不敢置信得靠近,打量着多年未见的儿子。
蓦地和自己的父亲久别重逢,安予西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半天后才干瘪地憋出一个字:“爸……”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吗?”西文鹤的眼眶开始泛红,看得出他一直非常思念自己的儿子。
“嗯,挺好的,你和妈妈身体还好吗?”安予西一边寒暄,一边扶住情绪激动的西文鹤。
“我们也挺好的,对了,我给你妈打个电话,她还在打麻将呢。”西文鹤说着,就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安凝,别打牌了,予西回来了。”讲完电话,他又转过头对安予西说道:“你妈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先上楼,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白晋齐一言不发地看着安予西和西文鹤父子重逢的画面,直到西文鹤提到上楼,他才终于肯定,自己被彻底无视掉了,于是捡起西文鹤掉在地上的菜,主动走到两人面前,说道:“西教授,您的菜忘了。”
西文鹤是大学中文系的教授,所以白晋齐称呼他为“西教授”。
“你是……”因为见到儿子太过激动,西文鹤这才注意到,儿子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且,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怎么那么面熟呢?
“初次见面,我是白晋齐。”说着,伸出了空闲的右手。
“你好。”西文鹤回握,表情略显惊愕,“你是那个……白晋齐?”
“就是那个很有钱的白晋齐。”安予西在一旁解答了父亲的疑惑,然后率先转身向公寓楼里走,“走吧,要是妈妈回来看到晚餐还没做好会生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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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凝回到家中,见到比自己年轻时还要美艳三分的儿子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倒是坐在儿子旁边的白晋齐,让她愣了愣神。
“伯母,您好。”安予西还没有动作,白晋齐已经起身,走到安凝跟前。
“坐吧,不用客气。”安凝绕过他,坐到沙发上,然后问道:“你爸妈这些年身体都还好吧?”
“挺好,之前家父还有提起您,知道您过得好,家父也就放心了。”白晋齐再次坐回安予西身边,接收到安予西疑惑的眼神,他也只是故作高深地笑了一笑。
“我好不好,也就只能这样了……”安凝懒洋洋地自言了一句,拿过一个桔子剥开,分了一半给安予西,“没想到你居然栽在白家的男人手里了。”
安予西吃着桔子,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可没说我和白晋齐是那种关系。倒是你,怎么和白晋齐他爸牵扯上的?我先告诉你,爸爸还在厨房做饭。”
“予西你叫我?”安予西话音刚落,西文鹤就端着一盘冰冻西瓜从厨房走到客厅,放到茶几上后,又说道:“晚餐还有一会儿,你们先吃点水果。”
“没事,你先去忙吧。”安凝遣走了丈夫,又瞥了儿子一眼,“你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怎么那么八卦?”
“你这是性别歧视还是年龄歧视?”安予西没好气地和母亲顶嘴。
白晋齐——我只是一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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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安凝,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
十八岁参加选美大赛一举夺魁,之后作为演员活跃在电视荧幕上,因为罕见的精致美貌而成为当时最具话题性的玉女明星,可以说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就连那时已婚的白晋齐父亲,也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可惜安凝遇人不淑,她拒绝了所有豪商巨贾,选择了一个一穷二白的小混混,年轻天真的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没想到这是她噩梦的开端。
小混混经常对她拳脚相加不算,还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将她送给道上的大佬们玩弄,而情感和身体遭受到的巨大伤害,却不是这场噩梦的终点,最终,安凝染上了毒瘾……
她的演艺事业就此告终,而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新人,安凝这个红极一时的名字,很快就被人们从记忆中遗忘……
还好,戒毒成功的安凝遇到了西文鹤,这个儒雅又温柔的男人并不介意她不堪的过去,还给了她一个温暖美好的家庭。
只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两人并不打算要孩子,所以安凝怀孕是一个意外,值得庆幸的是,孩子除了身材瘦弱矮小了一些,并没有其他缺陷,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与父亲的聪慧。
西文鹤替孩子取名为安予西,寓意“安凝赠予西文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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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凝从房间出来,不出所料地见到白晋齐正在自己儿子房门口左右踟蹰,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样子。
“陪我去花园喝一杯。”安凝说完,也不管白晋齐有没有答应,径直到厨房,从冰箱中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再拿了两个高脚杯,走到花园的小圆桌坐下。
白晋齐很快就跟了上去,自觉地为安凝斟上半杯酒,才倒自己那杯。
安凝端过酒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安予西和他爸都酒精过敏,已经好久没有人陪我喝过酒了。”
“以后我可以常来陪您喝。”白晋齐在她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冲她扬了扬手中的酒杯。
安凝悠悠说道,“你们白家的男人,还是那么会讨人欢心。”她虽然历经蹉跎,又上了年纪,可眉眼间还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绝代。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白晋齐莞尔。
“可惜你也看到了,安予西三十岁了还没过叛逆期,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你在这讨好我,没有半点好处。再说,你们白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坏,你妈是个好女人,这些年我最惋惜的是她,居然一直没有和你爸离婚。”安凝说着,又啜了一口酒,转头看向白晋齐,敛起了笑意,一本正经地问:“和安予西,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我会和他结婚。”白晋齐放下酒杯,诚恳地望着安凝,“希望您和伯父能够成全。”
“他要和王君昊在一起,我们都阻止不了,更何况是你。”安凝阅人无数,当初一见到王君昊,她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安予西不听她的劝告,一头栽下去摔了个头破血流。想到这里,她勾起了自嘲的笑意。
“我不会采取强制手段。”白晋齐向安凝保证。
“不如说,你不能采取强制手段?”安凝眼角的余光瞥向他,“和予西结婚,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白晋齐微微赧然,“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予西是我养大的儿子。”安凝也放下了酒杯,抬头看着星空,长吁一口气,“他倔强起来能够为了王君昊和家里决裂,八年不回家一次,宁愿死在外面,也不会向我们求助。”
“予西离开王君昊之后,过得很好。”白晋齐依然保持着温柔的笑意,和安凝谈论着安予西。
“你知道为什么安予西不会向我们求助吗?”安凝侧过头,突然反问。
白晋齐摇摇头,虽然他能猜到原因,但他知道,安凝并不想听他的答案,她只想和白晋齐说说自己这个八年未见的儿子而已。
“他不想输给断言了他和王君昊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而他爸爸是站在我这边的。”安凝用手托住腮帮子,露出笑容,“他太像年轻时的我,不止长相,连性格也一模一样,所以我很了解他,他既幼稚,又怕输。”
白晋齐一点也不怕得罪自己未来的“丈母娘”,笃定道:“现在看来,是予西赢了。”
“其实我还是希望他输的,这样我就可以一边怜悯地对他伸出援手,一边嘲讽他当初不相信我的选择。”安凝低垂着眼眸,嘟囔的言语听 上去有些委屈,尔后,又抬头冲着白晋齐笑了一下,“可是我知道,他是一个男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倒下。”话音刚落,她便站了起来,绕到白晋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记得,安予西可以喜欢你,但也可以不需要你。”说完,走出了花园。
白晋齐沉思半晌,也起了身,往安予西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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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记得我家没客房。”靠在阳台栏杆抽烟的安予西看到白晋齐进来,冷冷地说道。
“见到我那么心烦吗?居然都在抽烟了。”白晋齐所调查的资料中,安予西只有在特别心烦的时候才会抽烟。
“你知道就好。”安予西背过身,手肘搭在栏杆上,又吸了一口,吐出了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白晋齐走到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精致漂亮的侧脸,笑意温柔,“予西,你相信爱情吗?”
“我现在是一个无神论主义者,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安予西拧灭了烟蒂,唇角扬起自嘲的弧度,“活了三十年没有见过,也就懒得相信了,不如当它不存在好。”
“那你相信,一件事物但凡你‘相信’,就一定会实现吗?”白晋齐很想伸手抱住安予西,可他知道,现在自己的任何一个亲密的举动,都只会将安予西推得更远。
听完白晋齐的话,安予西笑得直不起腰,“白晋齐,你还真是幼稚。我每个月都坚信我下个月可以不用还房贷了,可是银行还是会定时从我账户中划走那笔钱。”
白晋齐趁机靠近他一些,注视着他笑出了眼泪的眼睛,“你知道,我的全部资产,值多少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