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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7 章

作者:穆青子 当前章节:13528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4:28

白衣轻拂,盈盈素靥,临风尽是无限清幽,两人肩并肩缓缓走了许久,一路不曾交谈,犹似悄无声息又无章法的感情,无迹可寻,无理可循,假如这不是作别的路线,她们真的希望放慢脚步,在这荒山野岭中就这么走上一辈子了。

“我且送你到这,你回去罢。”声音清朗,像水激寒冰,风动碎玉,周芷若冷冷说来。

一语甫落,几缕黑色的发丝拂面落在周芷若如玉般的脸颊上,她绝然转身,不敢迟疑,不敢停顿,不敢留恋,可当附到耳边一个叮铃玉碎的声音传来,周芷若心头忽然一震。

“周姐姐,不要推开我。”衣似雪,人如玉,一双温柔的手掠过腰间,从身后拥紧周芷若。

“一会就好。”肩上落入一滴泪,便如沁凉河流淌过心灵每一处无力的角落,如泣如诉,泣如朝露,滴滴入心扉。

天地皆知,以一片寂静无声笼罩下来,都在告诉周芷若应该停下掰开赵敏手的动作,但是她一生中的不理智屈指可数,所以结果便是必然。

“我刚任掌门,峨眉还需要我前去好好整顿。”言语之间,最狠心的她还是推开了赵敏,然后把自己的身影隐没在尘埃中,于漫天席地之下仿佛又凄厉了几分。

步伐轻盈,绝然而行,约莫走了一小段忽然停下脚步。

“周芷若,你给我听着,只要我的冤屈一天没有洗清,我便一天不会放过你。”赵敏的声音很大,似飞瀑落入深涧,如惊涛拍打岸滩,让人不容忽听。

大地肃穆,风吹过脸上一半的冰冷,周芷若敛起来的笑意越发灿烂,她正想开口说“好”却忽听一人朗声道:“郡主,小僧在此恭候多时。”

周芷若戚然回过头来,只见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二十余名番僧,身穿红袍,疏疏落落立在赵敏旁边,周芷若认得这些番僧的衣饰,正是他们押送自己去万安寺的人。

〔汝阳王府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中原〕念头一转,思绪警惕涌起,还没来得及咂摸下一句,便觉有一股阴寒之气自身后径直传过来,霎时间身子微微发颤,幸亏练了九阴真经,才得以身形一晃未曾摔倒,原来正是鹿杖客以玄冥神掌忽施偷袭。

赵敏见状,大吃一惊,立刻凛声发令:“鹿先生,住手。”说话期间又忙扑上去遮住周芷若的身子,喝道:“谁敢动她便和我过不去。”

话音甫一落,远处鸾铃声渐近,三骑马从山道上驰来,鹤笔翁和王保保以及汝阳王三人勒马停在赵敏面前,汝阳王微微一皱眉,敛声呵斥:“敏敏,你在这做什么?休要胡闹,还不快过来。”

赵敏眼泪夺眶而出,簌簌落下,指着鹿杖客叫道:“爹,这人心存不良,意欲□□女儿,我抵死不从,他...他...便抓得我这样,求爹为女儿作主。”言语期间,赵敏伸左手拉开自己右肩衣衫,扯下绷带,露出五个指孔,其时毒质已去,但伤口未愈,血肉模糊,更是可怖。

汝阳王大怒,鹿杖客登时吓得魂飞九天外,忙摇头解释道:“王爷,小人没有,小人只是想抓住叛贼周芷若,并未对郡主做过任何僭越之事。”

此前觊觎韩姬一事已经对他宽恩至极,想不到死性不改,连堂堂汝阳王的女儿都敢意图冒犯,汝阳王横眉怒瞪了一眼,旁侧的四名随待武士心下会意,如同离弦之箭即刻上前。

至于鹿杖客真是又惊又怒,一方面深知赵敏狡谲多智,反咬他一口也不算意料之外的奇事,只是这汝阳王爱女心切,又对他之前意淫韩姬一事记恨至今,想来心中也是恼极了,唯有令汝阳王消气再说。

当下双掌一挥,一掌将四名武士逼退,一掌打到周芷若与赵敏之间,硬生生逼出距离,然后大声道:“王爷,小人深知您恼我,可原委绝非如郡主所说的那般,待小人替王爷抓住叛贼,将功补过,再向您请罪。”

说话期间,朝鹤笔翁递了个眼色,随即两人联手,一人一掌朝周芷若挥去,玄冥二老武功卓绝,即便是王保保座下的十八金刚都要畏惧三分,敬若天人,这么说来周芷若岂非不利。

“爹,你快让两位师父停下来。”赵敏本想冲上去帮忙,怎知王保保速度更快,翻马而下,一把抓住赵敏的手腕,抢先一步将她阻止下来。

汝阳王不理会赵敏的话,手一挥,二十余名番僧忽然涌了上去,现在当真寡不敌众,想脱身简直比登天还难,赵敏心中甚慌,低头咬了下王保保抓她的手,然后小王爷微微颤痛,便松开了赵敏的手,当即随机应变,抽出一把匕首向胸口刺进半寸,鲜血登时染红衣衫,说道:“爹,你不让他们停下来,女儿即刻死在你面前。”

汝阳王视赵敏,犹若掌中珠,尔今见她胸前殷红汩汩渗出,脑中电闪雷鸣,惊道:“敏敏,你做甚?千万不要胡闹。”

赵敏护周芷若心切,却也不觉得伤口疼痛,印着泪痕继续恳求道:“爹,再不让他们停下,女儿只能做不孝女。”

说着手中的匕首又深了一点,汝阳王见状,霎时心胆俱裂,他深知赵敏个性,倘若不允,定然刺胸自杀,只恨自己平时太过溺爱她,长长舒了口气,便朝打斗的人大声喊道:“都给本王住手。”

人影盘旋于空中,有的从苍穹划弧度飘落地面,有的掌风互抵,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甫听得喀喇几声各纵出余丈,周芷若还是在刚刚瞧见赵敏用命护她时心中一震,不由泛泛一分神,肩头被猛地击中一掌。

“王爷,此人会江湖失传的九阴真经,定知那屠龙刀的下落。”鹿杖客与鹤笔翁同周芷若交手已察觉不对劲,现又见她指甲渐长,急急道。

因之前陈友谅与成昆费尽心思抓来谢逊便是为了屠龙宝刀里面的武功秘籍,而陈友谅已是汝阳王府的人,汝阳王等人定也是知晓此事。

赵敏闻言,心中一慌,也没有注意到身旁一直盯着自己的王兄,忽地伸手在她背后点了几下穴道,然后搂自家妹妹于怀中,忧道:“哥帮你看下伤口。”轻轻拔刀而出,又让旁侧的武士扯下一块衣襟,暂时止血裹住伤口。

赵敏知道无法再用性命牵住汝阳王的号令,不禁泪水滚滚落下,哽咽道:“哥哥,我知道你对敏敏最好了,你跟爹求个情,让他放了周姑娘,好不好?”

赵敏向来是个多么傲气的人,何时见她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低声下气,闻这一句,王保保心中已溢满了许多说不出的怜爱疼惜,唇边刚翕动了一下,便被汝阳王冷冷截断:“敏敏,休要再胡闹,这女子知道屠龙刀的下落,你莫要任性,坏了爹的事情。”

说罢,手一挥,武士,番僧以及玄冥二老随即上前,却忽听得一声尖锐的呼喊:“周芷若乃我赵敏爱慕之人,谁敢伤她分毫,我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在场所有人一惊,尤其王保保和汝阳王更是陡如电闪雷震,这种话听起来无一不令他俩脑中晴天霹雳,眼中白茫茫一片,耳边连一丁半点的声音都听不见。

难不成是开玩笑?众人难以置信抬眸瞧向周芷若,只见她白衣蹁跹,临风而立,加之容貌清丽,像聚了汉水之钟灵,峨嵋之毓秀,如同遗落人间的仙子,但眼神犹似月夜冷星,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和傲却让人不由心神一凛。

“敏敏,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和明教教主私下结成夫妇,还怀了他...你现下又说...,莫要吓到哥哥。”声音突兀骇惧,像极了遇上什么淬不及防的变故,不禁颤了颤。

闻言,赵敏再次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周芷若,当真眉目如秋水,气韵似清风,心中怦然一动,又道:“之前是为了帮张无忌脱险,才骗哥哥,现在敏敏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所以你们若动她便是和我邵敏郡主过不去,等我穴道解开的时候,我定会要了伤她之人的命。”

柔肠百转,字字说得坚决,周芷若闻言,心中莫名一痛,暗道〔她的周姐姐待她哪有这般好〕。

原来清丽冷艳下的人还是会隐约闪过一丝温柔的缱绻,或许质傲如霜乃表,而内心的冰融成泉永远只会为一人荡起涟漪。

〔周姐姐,敏敏绝不会容他人伤你分毫〕

赵敏望着周芷若,心中不疾不徐地念出一句话,岂料耳边却传来汝阳王饶是耐人寻味的声音。

“要我放了她可以,但是敏敏你要答应爹一件事。”听到这句话,赵敏眉头微微皱起,心想眼下还是赶紧让周芷若脱身要紧,点了点头,汝阳王一字一顿挫念出口,“敏敏你也知道,七王爷一直以来都希望能与我们汝阳王府联姻,自他下聘到至今已半年有余,那你现在便跟爹回去和世子成婚。”

赵敏一惊,周芷若脸色更是阴晴不定,她怎么可能会允许赵敏做下这种为难的决定,只见她于青天之下缓缓走了几步,面冷如霜,一双明眸仿佛断绝滚滚红尘,让人不由生悸。

“在万安寺时,你侮辱先师清誉,今日我便报此仇。”赵敏怎么都没想到周芷若会忽然伸出纤纤素手,五根手指向鹿杖客欺近,这一下直是兔起鹘落,迅捷无比,让人防不胜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者,无忧无怖,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另一个声音忽地响起,克心志不坚,武功高强的对手,乃九阴移魂大法,又名摄心术。

周芷若的声音不再流畅,几道梵文译音从心中溢出,一手摧心掌,一手九阴白骨爪,威力无比,犹似鬼气回荡,不攻自惧。

“还不快上去帮忙。”见状,王保保发令,番僧与鹤笔翁全部涌了上去,周芷若眼中掠过三尺寒芒,如一只青鹤般凌空扑击而下,一掌打向番僧,甫听嗤的几声响起,中者五脏六腑皆会被震烂,骨骼却不折断。

另一只手五指发劲,亦正亦邪,像凛冽呼啸的风卷过苍茫的大地,立落之下正是那鹿杖客的头顶,鹤笔翁登时目呲欲裂,护师兄心切,当下不及细想,窜上前去便要扣住周芷若的脉门,岂料周芷若伸掌向其肩头推去,竟是九阴真经中的飞絮劲,卸力之巧劲,一掌便可将对手强劲的攻击力化为无形,鹤笔翁只觉肩头一阵酸痛,一时间全身消劲如穿腐土,软绵使不上劲。

不过经此一阻,鹿杖客已避开脑门要害,忽觉肩上陡然剧烈疼痛,下意识一瞥便见周芷若五指插在自己右肩近颈之处,伤孔中血如泉涌,流出来竟是褐黑之色,当即心头慌然一震,左掌回转冲劲,斩她手腕,硬逼周芷若五指脱肩而出,各向后退出几步。

“师兄。”鹤笔翁脸色惶然揣揣,忙着扑到鹿杖客旁边,见他肩头血泊惨然一片,颤声急道,“咱们快走罢。”

出乎意料的高手,刚才若单打独斗,想必还未直撄其锋,便已毙命于周芷若手中,两人当真又惊又怒,心神不乱,各运轻功,登时便想逃之夭夭,汝阳王连声呼喝,没有动手的武士也跟着虚张声势,装模作样的叫嚷一番,连出来阻挡都不敢,眼见玄冥二老扬长离去,周芷若目光一转,纵身跃起,一掌猛劲风如刀击中那护在汝阳王身旁的四名武士,竟尔笔直被掷摔出几十余丈,登时落地,腕骨,臂骨,肩骨,肋骨一齐折断,当场死得惨不可言。

随后另一手略略一使劲,抓住汝阳王后颈,这一抓之中暗藏拿穴手法,汝阳王上身酸麻,饶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手掌挥起,离天灵盖尚有尺许,耳边忽听一声大喊:“周姐姐,不要啊。”

熟悉清晰地呼唤过言语的短暂,急促,慌张,让她听到了一贯的三字〔周姐姐〕,周芷若的手顿在半空,赵敏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心头更是惶然一震,忙着向旁边的王保保道:“哥哥,你快过去带爹走。”

听到这一句,惊得呆了的王保保连是点了好几次头,踉跄起身又小心翼翼走到周芷若旁边。

“周姐姐,放了我哥哥和爹爹罢。”那个熟悉的嗓音又说道。

周芷若闻言,手不自觉松开汝阳王,王保保见状,忙着扶自己的父亲起来,然后两人一踩马蹬,翻马而上,忧道:“敏敏,你快上来。”

赵敏摇了摇头,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周芷若,眼神像极了大风暴席卷过每一寸有火的地方,瞬间暗淡无光,却有种灼人的犀利目光。

“我知道周姐姐她舍不得伤我的。”一句细如蚊呐从赵敏唇边溢出,在泪眼婆娑中滋长了无限的悲戚,然后咬了咬下唇,大声道,“快走啊,不要管我,她不会伤害我的。”

马蹄声嘶吼,周芷若被身后的动作引得回了眸,九阴上卷寒芒杀气甚之逼人,案为眼,血为络,入目急转,能收发自如乃第二重,再抑罡气乃第三重,静流极之法逼真气乃第四重,摧心掌再出,赵敏急急敛声呼唤:“周姐姐,我是敏敏,你回头看一下我。”

黑云翻涌,有低沉雷声响过,天地间乍破淅沥的雨势,周芷若怔在原地,看着两马疾驰穿过雨幕,淡出视线。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心狠至极之人,独步武林〕心中的译音穿过雨声,悄然飘落在耳边。

〔芷若,为了峨嵋派生死存亡,为了天下百姓苍生,你一定要照我的话去做,不然便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愧对峨眉列祖列宗,我也会化作厉鬼日日夜夜纠缠你〕灭绝的声音如雷震,訇然炸响。

周芷若身子恍惚发颤,赵敏见状,担忧不已,把冰冷的泪雨水反充盈眼眶,努力制造出一丝温暖,她说:“周姐姐,你不要我了吗,你不回头看一下敏敏吗?”

有谁隐约的声音在周芷若耳边轻轻呢喃,带来灼人的气息仿佛能战胜一个漫长的寒冬,她缓缓回头却面色煞如白纸,大惊喊道:“不,你已经死了,你不是她!”

话音甫落,周芷若迅若飞凫,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茫茫天地间,赵敏又因身上有伤加之被点了穴道,简直焦急至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已离去的周芷若身边。

不过这也奇怪,冷静一番后的赵敏心中越发觉得诡异,等到听得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还没问及是何人,已有一双手伸过来帮自己解开了穴道,她这才得以回头看身后之人,一瞥啊的一声大惊,随后才大喜,说道:“蛛儿是你吗?你没死?”

蛛儿不予置言,只是泛泛一颔首,而后便又细听一道神秘莫测的声音传来:“姑娘,跟她走吧。”

赵敏一愣,蛛儿见她秀眉颦蹙,这才轻启朱唇:“赵姑娘,方才说话乃在灵蛇岛救我之人,你先跟我走吧,一切等养好伤再说。”

赵敏缄默下来,未点头也未摇头,不过还是任蛛儿搀扶自己蹒跚迈步。

荒野之地,四周莽莽,唯有两道身影穿过雨幕,向不知何处延伸而去,仿佛什么都是茫然空虚,什么都是无法预测的。

〔周姐姐,你和我之间似乎陌生了许多〕

她默然对自己说,也在对心中的周姐姐说。

……

屠狮英雄会临近,少林广撒英雄帖,邀请天下各门派,各帮会的英雄好汉,于端午佳节齐集少林寺,峨眉派自也在其中。

“自从芷若师妹那日回来后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一名女弟子心有疑惑地说道,旁边人全都微微一颔首,另一人也附和,“师妹她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

闻言,丁敏君冷哼一声:“我们峨眉是名门正派,你们看看周师妹那练的什么邪门的武功,整个人看起来又狠又绝,倘若我们师父还在,肯定不会让她这种人继任峨眉掌门。”

“是吗?”听到声音,峨眉弟子心头惶然一震,抬双眸瞧去,只见一抹丽影,临风而立,尽显千山水湖才能氤氲出来的冰冷气质,个个看得瞠目咋舌,又听她道,“看来我当这个掌门你们还是不服,既然如此,今天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若不服尽管站出来。”

声音清脆,甫一听犹如娟娟泉水,风拂杨柳,再细听便是断冰切雪,沁凉飞瀑,四周登时一片鸦雀无声,无人敢站出来。

“看来没人反对我当这个掌门。”只见她轻拂衣袖,眼中敛尽皎白月色,冷冷续说,“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很想知道我所练的武功,便也无需再隐瞒下去,只是这件事还得从万安寺说起。”

高效简洁,避重就轻讲了个大概,至于屠龙刀和倚天剑是如何得来这个问题便是沉入海底,随后她又道:“师父生平有两愿,一是光大峨眉,成为武林群首,二是驱除鞑虏,光复汉室山河,所以在这次屠狮大会之前,我要你们所有人以最短的时间学会我教你们的武功,到那日倾尽全力为峨眉争光,夺得武林第一。”

听见周芷若发话,众弟子领其意,齐齐跪下,敛声道:“全凭掌门人做主。”

〔若离爱者,忘生忘死,无畏无惧,独步武林天下人莫都能行,唯再无挂念者方多几分〕九阴下卷第二重,摄阴摄魂,熔炼持经人意念。

……

弹指间端阳正日已到,各路武林人士都来到少林寺,有的出于与谢逊有仇,处心积虑的要杀之报仇雪恨,有的觊觎屠龙刀,痴心妄想夺得宝刀,成为武林至尊,有的乃是坐观山虎斗...总而言之所到的人皆各有目的。

钟声一响,少林高僧空智走到广场正中,合十行礼,口宣佛号,说道:“今日得蒙天下英雄赏脸降临,少林派至感光宠,老衲身为此次屠狮主持之人,先严明几句。敝寺擒到谢逊,深知他手染鲜血,罪孽深重,不敢私下做决定,便恭请各位武林之士商酌如何处置谢逊。”

群雄一听,立时纷纷议论,广场上一片嘈杂,各持一词,说来说去都是些当众宰了谢逊,或是大卸八块,置人于死地之类的话。

但由谁来实行这便有所争执,而空智已被陈友谅和成昆两人控制,听其话直言道哪派武林人士若能拔得头筹,技胜群雄,成为武林至尊,然后再由那人破看守谢逊的三位高僧其金刚伏魔圈,谢逊便交由此人任凭处置,这大会看似合理合规,实乃挑唆各大派针锋相对,互相斗武,然后有人便会坐山观虎斗,争得越发激烈越是喜上眉梢。

钟声再响,广场中人声渐静,空智身后那达摩堂老僧朗声说道:“咱们便依众英雄议定的规矩,既议定每人胜得两场,可先下来休息,各人起手比武,刀枪拳脚无眼,格杀不论,各安天命。最后哪一个门派帮会武功最强,谢逊和屠龙刀都归其所有。”

声音甫一落,登时便有人出来叫阵,片刻间场中有六人分成三对较量,再一盏茶时分,只见场中丐帮的执法长老一掌将华山派的矮老者劈得口喷鲜血,紧接又胜了“梅花刀”的掌门人,连胜了两场,在丐帮帮众如雷掌声之中,已是得意洋洋的展颜,拱手道:“蒙两位英雄承让了,接下来便由敝帮的掌钵龙替我帮继续领教众位武功。”

言迄,掌钵龙缓步出场,登台之时忽听一声冷笑:“湘四排教彭四娘来领教丐帮的高招。”

红日偏西,只见一抹丽影纵身一跃,眨眼功夫已来到台上,随后嗖嗖两声响起,两枚小小暗器破空如凫飞驰射来,千钧一发之际,掌钵龙倒也不忧,瞧得精准,当下举起铁棒,横扫过去,叮铃的两声,正是两枚暗器落地时发出。

“嘿嘿,女娘们能有甚么真实本领?”两声冷笑过后,铁棒一挥,将彭四娘打了一个大筋斗,登时背心裂开了一条大缝,实乃羞辱。

彭四娘满脸通红,羞惭无地的退下,而那掌钵龙头不禁再两声“嘿嘿”嘲笑,又眼望女子最多的峨嵋派,后才说道:“女娘们除了靠刀剑之利,便得靠暗器古怪,也是极不容易的。”

周芷若见那丐帮气焰正盛,忽地想起灭绝刚死不久,门派实力被人瞧不起,众弟子武功平平,在废园被金花婆婆的打穴手法吓得叫声此起彼落,后落入丐帮之手,强迫自己下嫁宋青书,虽说一切乃陈友谅在背后主谋,可当场多少丐帮长老鸦雀无声,所以别人藐视欺压我,那我便让你恼恨妒忌娘们的真本领到底有几斤几两。

只见周芷若低声向一名女弟子说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走到广场抱剑行礼,朗声道:“今日群雄相聚,莫论德仁,莫论男女,莫论善恶,我们都不是什么大圣大贤的良善之人,起手较量,唯顾生死胜败,还谈什么娘们不娘们,真不真领?”

“嘿嘿,你这小妮子口气还挺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刀剑无眼,伤了你可别像刚刚那彭四娘满脸羞愧,退下场。”登时说得湘四排教人直是眉毛倒竖,嗔怒了几眼丐帮,倒是峨眉等人一脸任风吹雨打皆不动,静之观之。

“哦,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本领。”女子轻举佛尘,做出个手势,掌钵龙头饶是冷哼轻藐一声,呼的一掌便击了过去,眼见掌心距她已不到半尺,忽然女子手中的佛尘过来在他手腕上一撩,卸掌力为虚无。

然后另一手腾出,在掌钵龙头眼前上圈下钩,左旋右转,连变了七八般花样,至于拿佛尘的手蓦然松开,一伸竟是九阴中的摧坚神爪,这一下奇变犹如晴空打了个焦雷,嘶的一声,五根手指直插入掌钵龙头胸口,登时一大片衣裳携带鲜血淌过地面。

再略略一转身回出,脚下轻盈翩逸,有如行云流水,凌波步虚,飘然纵出数步。

掌钵龙头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疼痛,下意识一瞥便见如刀子划过五道血淋淋的裂痕一般,恼极了,怒极了,可他更知刚刚那峨眉弟子只需稍稍一用力便能叫自己命毕当场,现在这一招狠辣异常,饶是在侮辱自己不如一女子。

“臭娘们,想不到你出手如此忒煞毒辣,果然面如桃李,心似蛇蝎。”话音甫一落地,一抹犹似鬼魅的身影骤然欺近,登时五根手指掐住掌钵龙头的脖子,掌钵龙头连闷哼一声都来不及,已呼吸不得,满脸涨青。

“瞧不起峨嵋派,我们峨嵋自会有手段让你们心服口服。”说罢,手一松,群雄惊叫声中有丐帮人上前扶掌钵龙头下去,另外涌上来的一位魁梧大汉,虬髯碧眼拱手便道,“丐帮无名之辈为掌钵龙头报仇,领教师太高招。”

“不敢当,还请阁下千万别手下留情。”略略一挑衅,大汉满脸愤容,登时双拳一出同峨眉弟子过招,紧接着甫听得喀喇几声响起,大汉双肩各着落五根手指,如钩如锥的五指一发劲,中者全身剧烈疼痛却也不及肩上伤孔来得厉害。

周芷若打了个手势,那女子退回木棚,连胜两场便作休息,其旁还立落七位与刚刚女子服饰一致的峨眉弟子,原是周芷若为了在短时间补武功不足者,求速求精,一人只学九阴真经中一招,各在本次屠狮大会上两场。

过了片刻,峨嵋派又连着飘然出场,每次派出的弟子总能扼住敌人的要害,皆是惊心动魄的狠斗,无一不禁心寒,对付丐帮几乎是以羞辱的方式逼退他们,至于其他门派更是丝毫不留情面,当场毙命已不在少数,直教人目呲欲裂,恨得咬牙切齿。

眼下只剩武当与明教未出手,峨眉派早在他人眼中已是领首群雄无疑,至于武当看来也是不愿撕毁与峨眉长年友好的条约,才迟迟未上。

“让我来领教峨嵋派的绝学。”范遥纵身而出,叫道,周芷若见状,双手猛地一拍,从椅子上夺身跃起,只见一抹青影临风闪动,一条长鞭凌空扑击乍破,破天荒一响正是那白蟒鞭。

“周掌门没想到是你亲自上场,实在荣幸至极。”范遥见那少女姿容虽秀丽,可眼神却如月夜冷星,犀利刺人,透露出一股陌生的感觉,和在濠州时大不相同。

“哼。”周芷若见他未拿刀刃,不由几声藐视的冷笑,随后忽地软鞭朝木棚下站立的峨眉弟子挥去,收回来便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扔向范遥,“你手中无剑,倘若取了你的性命,倒叫我好生过意不去,更怕被别人说成胜之不武。”

“多谢周掌门赐剑。”范遥自负于天下武学无所不窥,武功正邪兼修,像他这般渊博无比,剑法神奇,确实任何一把剑都能轻易驾驭。

“出招吧。”话音甫一落,白蟒鞭如灵蛇出洞,威力之猛直教人匪夷所思。

范遥看她这般鬼魅的手法,心下隐隐竟起恐惧之感,当即左足踏上,剑交左手,轻飘飘的削出略挡一下,这招竟与周芷若的猛劲尤为与众不同,化虚为实以左手剑攻敌,嗤嗤嗤的发出几声后,使出“乱披风”势来,白刃晃冷锋就像万道金蛇乱钻乱窜。

周芷若纤腰轻摆,一一避过,白蟒长鞭也跟着灵活颤动,收缩自如,说道:“范右使,我让你三招,还你万安寺给我们峨眉解药的情分,接下来我欲报你破坏先师名声一事,是死是活,你便自求多福。”

范遥闻言,心头忽然一震,暗道〔刚刚她那几招如风吹柳絮,水送浮萍,实非人间气象,竟然是还未使出全力,她肯定不是人,是鬼准没错〕。

范遥的想法也是并非无理可循,台下众人看周芷若身法诡奇,变幻无方,举手抬足竟分不清是正或邪,不由身子发颤,心中一寒。

“乖乖不得了!我说周姑娘,小皮鞭耍得还可以,顺溜顺溜的,不过我劝你还是赶紧下来,免得打不着我们风流倜傥的范右使,反而打着自己俏脸蛋,那可不太好了,更何况我们教主已经不要你了,别到时候嫁不出去。”眼见范遥快要招架不住,周颠怪声怪气的叫道,至于周芷若丝毫不为之所动,仍然心无旁骛使出白蟒鞭法。

而群雄听他这么胡说八道,有的跟着念叨几句,有的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峨眉等人知道周芷若向来不易受影响,倒也没去多加注意,直到周颠又道:“诶,灭绝老尼,灭绝老师太,近来身体定是硬朗,脑袋瓜子也变得越来越聪明了许多,还懂得专门挑漂亮姑娘附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周姑娘是母女。”

“侮辱先师者死。”突然之间,台上一股杀气肃起,只见周芷若身形一闪一晃,疾退数丈,长鞭从右肩急甩向后,陡地鞭头击向周颠面门。

这一鞭当真兔起鹘落,来得淬不及防,眼见鞭子矢矫将至,周颠愣得咽了一下口水,不过鞭梢直指他的鼻尖却忽然顿住,再后啷啷一阵乱响,许多碎木片猛贴周颠面上。

原是杨逍眼疾手快,不及细想,登时挥掌拍起身前木桌,长鞭击中木桌,木屑骤然横飞四溢。

而范遥见周芷若分神去击周颠,当下轻功施展,一掌凌空扑击而下,这一掌正是周芷若的头顶,张无忌脸色忽而揣揣,还未喊出那句〔芷若,当心上方〕,范遥只觉手中如匕首戳般一阵疼痛,猛地被击出数丈。

一手白蟒鞭法,一手九阴白骨爪,两者兼顾,依旧威力无比,不由令人暗暗感叹,好一个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看来峨眉定另有密传的武功秘笈,更可怕是这简直比灭绝师太还狠绝。

“芷若,不要啊。”范遥败后,周芷若的长鞭又像疾风暴雨直击他喉间,欲取其性命,千钧一发之际,大喊一声的人想都没有想,飞奔跃起,左手掌力疾落正是鞭梢,救人乃是张无忌。

他这一掌几乎是用尽全力,也只能逼周芷若往后略退几步,看她身子晃悠,心中一急,忙着扑了过去,一手绕过腰间稳住周芷若即将往后倒的身子。

至于这英雄救美,又因之前有过婚约,群雄不由窃窃私议,妄言道旧情犹存,倒是这张无忌心下大惊〔芷若何以习得这精妙绝伦的武功,刚才我若没有使劲十成,就算阻得了这如此猛劲的鞭力也会被反噬几分,假如她愿意与我联手,定能破那金刚伏魔圈,救出义父〕。

“张教主,若想领教我们峨眉的武功,麻烦你先放开本座,免得到时惹人非议,说我俩不清不楚的。”檀口中缓缓流淌出没有一丝发颤的声线,犹如切冰碎玉,张无忌闻言脸上一红,再后便是脖颈不由发凉。

“芷...周掌门,刚才没来得及细想,有些冒犯,还请见谅。”张无忌松开她后,拱手谦然一道,周芷若并未多加介意,只道,“张教主,出招吧!”

刚才还含情脉脉一搂,现下又想大打出手,还真令人一惊一乍,不由疑窦两人到底还有没有旧情绵绵。

“周掌门,我明教认输。”张无忌这话倒是耐人寻味,当初在光明顶,在万安寺,大多数人都见过他的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当真盖世无双,眼下竟说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话,还真是教人琢磨不透。

周芷若轻拂衣袖,也不想去知道他到底为何,正想走到正中央,看看还有哪位天下豪杰再出来挑战,岂料走到一半又忽听张无忌道:“周掌门,若你今日拔得头筹,你可否邀请我,陪同你一起救出义父。”

听到这,周芷若不自禁冷笑两声,说道:“我为何要邀你,又为何要放了谢逊,他手上染满鲜血本就该死。”

张无忌一直都觉得周芷若是温柔良善之人,所以无论怀疑谁杀了殷离,都从未将她考虑在内,可今日这番话忽然间让他生出一种无形的陌生距离感。

“你...你...”登时一愣,不知要说什么,其实周芷若要杀谢逊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她觉得谢逊已经知道灵蛇岛发生的事,二是灭绝青梅竹马的哥哥乃谢逊戕害,想到这不由得气愤填膺,继续冷冷道,“张教主,我劝你还是不要打些莫须有的念头,要么你便与我过招,要么赶紧下去,别挡我峨眉挑战其他英雄好汉的路。”

“好。”恍过来神的张无忌不再犹豫,抱拳便道,“在下明教张无忌,领教峨眉掌门高招。”

周芷若闻言,一礼回后左手五指箕张,右手长鞭一挥,出手之快犹如电闪,张无忌见状,左掌拍出,他知道周芷若武功与自己已相差不远,大是强敌,丝毫不敢怠忽,便加之单掌迎双掌。

乾坤大挪移抵她白蟒长鞭,登时鞭梢在空中一圈圈的转动,宛似一枚陀螺,随着张无忌内力徐徐涌起,便也跟着弱化掷来的劲力。

等到转至十余圈时,劲力也已衰竭,周芷若登时纵身一跃,九阴白骨爪忽然朝张无忌扑来,这一下迅捷无伦,裹撷筋骨血气之精直聚爪力,犹似鬼气回荡,不攻自惧。

〔天下武学殊途同归,武功之道虽千变万化,但并非力强者胜,力弱者败。〕

张无忌心头一凛,知道周芷若这一招过于凌厉,他不敢轻敌,体内劲力便也跟着他的掌心山洪突发,沛然莫之雄强无比,精纯醇厚,无止无歇,无穷无尽,正是九阳真经中的九阳神功。

至于周芷若的九阴白骨爪本就可以隔空取物或吸取他人功力,当即与张无忌神功相遇,两人都觉对方内力犹似洪水决堤,有势不可当的猛劲,难以有机会乘隙而进。

约莫过了一会,两人各喝的一声,往后退出了几步,阴阳互济,互相抵消,若能同时修得,便是武学最高境界。

场面一阵躁动,分不出谁赢谁输,却忽听张无忌道:“感谢周掌门手下留情,张无忌心中佩服。”

说罢,又缓引九阳神功,调理内伤,周芷若丝毫不去搭理,敛声朝其他人叫道:“还有哪一位英雄前来赐教?”

青翼蝠王和周颠最是看不惯周芷若那般冷不丁瞧不起人的样子,束了束腰带,大踏步走出,张无忌怒道:“我下令,咱们...咱们认输,你们若敢出战,教规论处。”

“还有谁想来挑战我们峨眉。”只见她站在场中,山风吹动衫裙,似乎连她娇柔的身子也吹得摇摇晃晃,但周围来自三山五岳,四面八方的数千英雄好汉,竟无一人敢再上前挑战。

一片鸦雀无声后,空智老僧心中了然,缓缓走了出来,手掌合十说道:“峨嵋派掌门人技冠群雄,武功天下第一,还有哪一位英雄不服?”

“且慢。”心之所向,因缘相遇,因缘重逢,周芷若怎么都没有到在她落下心中一愿之时,一个熟悉到刻骨的声音忽然如蓬松初雪,贴近她耳边,慢慢的,轻轻的告诉她还以为余生不再见的人还是来了。

〔蒙汉不两立,你我生来便是仇人,周姐姐今天让敏敏和你做一次真正的了断〕

只见男子身穿一袭灰黑色长衫,留著胡髭,五官棱角分明,想必也是一个清秀俊朗的人。

“周掌门,请赐教。”赵敏抱剑行礼后,一道冷锋剑影忽地朝周芷若欺来,甫一看如阴云和黑幕之间疾驰而过的流星,再细看每招似漫天飞雪悠悠落间,像是一场没有温度的梦境决斗。

周芷若熟悉那纵剑御气的人,熟悉那双隽秀的眉目,是穿过了时间的洪流和岁月的变迁,横跨漫长的荆棘丛生之路和无情的刀光剑影于今日与她重逢。

〔你也是峨嵋派的〕

〔峨嵋派周芷若〕

少年公子冠玉润人,一把折扇几招便能把自己打败,那时她便想〔倘若有一天我武功如师父所言达到不可限量,我定取了这狂妄小子的小命〕。

可惜初见不打不相识,纯粹美好,行止由心还是被后来的时过变迁揉成泡沫,也许她与我注定是一段转身摩肩人的缘分,有说不清的烦恼情愁,道不尽的爱恨嗔痴。

后来她伏在我肩上,无声落下一滴泪,便如一汪海洋,悄悄晃动都会潮起潮涨,她说〔周姐姐,如果我不是蒙古人,也不是什么郡主,只是一个平民家的汉人姑娘,你或许会对我好一点〕。

繁华梦一瞬间,浪尽又是几朝,浮生人走过一遍,落幕不知是爱或恨。

周芷若的答案是会,她曾想过若两人都只是平民普通人家,也许所有都会变得不一样。

〔周姐姐,你看我和你是不是很有缘,我父亲和你父亲都是汉水中操舟的船夫〕假如我们是这样的平凡人,该有多好。

小芷若点了点头,小赵敏看着她,眼神满满都是两小无猜,满满都是青梅竹马,等到唇边露出一抹微笑,她说〔周姐姐,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敏敏三件事〕。

小芷若不予置言,只是笑着泛泛一颔首,便见小赵敏竖起食指,缓缓道〔第一,敏敏想让周姐姐教我做饭,然后敏敏再做给周姐姐吃〕。

〔我答应你〕小芷若说道。

小赵敏接着竖起中指,继续道〔第二,敏敏想让周姐姐陪敏敏在汉水,一起慢慢长大〕。

〔我答应你〕小芷若说道。

赵敏放下食指和中指,弯起无名指,把心底七拐八弯的声音汇成音节,一字一顿从唇边溢出〔最后,等我们长大后,敏敏想让周姐姐和我都不要嫁人,我们一起在汉水平淡过一辈子〕

小芷若犹豫了起来,她看着阳光沐浴下的人,从灼人耀眼的期许慢慢转成暗淡无彩的失望,直到无名指快要放下去时,她飞快将自己的无名指攀上去。

〔我答应你〕她在对自己说,也在对长大的赵敏说。

两人目光交接,眉眼忍俊发笑,若人生能够自己选择该有多好,等到赵敏把无名指抽开,周芷若心头蓦然一震。

她看到自己五指微张,正是九阴白骨爪,出落之下乃赵敏的胸口。

〔假如我没有接任峨眉掌门,我没有修炼九阴真经,你会不会让我赢一次〕

九阴白骨爪顿在赵敏胸口前,周芷若看着她,眼神满满都是赵敏,满满都是极力掩藏的爱意,眸中终于落下第一滴能被赵敏看到的泪,唇边也终于溢出因刚才受了张无忌九阳神功一掌一直强忍的血丝。

她说:“我输了。”

――输给周芷若心中的赵敏,输给一份永远都看不见的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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