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倚天同人)【倚天同人/敏若】浮生》作者:穆青子【完结】 > 【倚天同人敏若】浮生.txt

  ☆、第 18 章

作者:穆青子 当前章节:1179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4:28

眼见峨嵋派今日吐气扬眉,周芷若技冠群雄,在场人有的肃然佩服,还有些人是恼恨妒忌,但都没想到她会在最后一刻放弃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

“我输了。”极淡极淡地说道。

眼神莫名忧郁,脸上也没一丝笑容,连这三字都犹如切冰碎玉,沁凉飞瀑,可在赵敏听来却是春日里一只穿过了金晖遍野的黄莺,所到之处都会留下一串婉转动听的脆啼。

“周姐姐,你没事吧?”周芷若说完那三字,唇边终于溢出了刚才被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冲击到,一直强忍在喉间的血丝,赵敏见她运功调理内伤,不由心下揣揣地问道。

周芷若并未多说,只是泛泛一摇头,赵敏心下会意,也没有再多加追问下去,随后她又眼望了四周,见没什么异样的目光递来,便知应没有人认出自己,但所有人的脸色怎么看起来都那么奇怪。

果不其然,她才微微一皱眉,还没咂摸起来,便听到木棚处一声爆喝:“我杀了你。”

循声而至,只见崆峒派一位老者像魇住了心神,突然长剑出鞘朝旁边的同门捅去,众人登时愕然一惊,随后又有其它门派也发生类似的事情。

“大家快封住自己的穴道。”武当派反应最快,在自己身上几处穴道迅速一点,大声喊道。

群雄闻言,心智还正常的先点了自己的穴道,又帮身旁临近已识不得人封住穴道。

似乎在场除了张无忌没事以外便是赵敏,两人心中同时起疑,正想询问一番,霍然一阵朗声响起:“各位武林人士,可知这毒是什么?”

华山派一名宛如刀雕斧凿,浑身粗犷的男子说道,大多人眼中迷茫一片,倒是武当等人冷哼一声,宋远桥目光带嗔怒,看向丐帮,冷冷道:“正所谓人心隔肚皮,我们所中之毒可得问问丐帮几位长老。”

“宋大侠此言何意?”闻言,执法长老立刻敛声询问。

宋远桥依旧板着个脸,把话匣的音量提高好几倍,嗔道:“之前在武当山,我殷六弟曾中过同样毒,中者会神志不清,任人操控了心智。”

“所以这是什么毒。”那名华山派男子又道,宋远桥怒视丐帮,大声道,“丐帮的五毒失心散。”

话音甫一落,广场各处躁动起来,开始议论纷纷,稍微冲动些差点冲破穴道,上前去质问,至于丐帮等人闻言,如焦雷轰顶,他们自己也中了毒,简直是青天白日之下的大冤,不说还不气,一说连带着陈友谅弄个假帮主蒙骗一事也跟着涌上脑海,当下不由气愤填膺,冲声便道:“这五毒失心散确实是敝帮所有,可若说我们想害各位英雄,何以连自己都下了毒?”

所言在理,可仍有人置若罔闻,继续指着丐帮破口大骂,直到杨逍低头在张无忌耳边说了几句,张无忌心下会意,身如燕子掠水,迅速隐没在红霞笼罩之下,须臾功夫便飘然至广场正中央。

“各位,可否洗耳恭听张无忌几句话。”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无忌双手捧了一把香灰放在地面,指尖轻轻拨开一点,便有一股令人心神舒畅的香味传来,可他却道,“五毒失心散由剧毒的蝮蛇、蜈蚣、蝎子、蜘蛛和蟾蜍五种毒物配制而成,为丐帮密药,但据晚辈所知,这毒药最先是来源于苗疆的五毒教,其毒性不显,更不易察觉,可和迷魂香混在一起,只要闻上半个时辰,必中毒,中毒者在三个时辰后便达到迷失心智,以至于出现刚才几位前辈的情况,不过在下的九阳神功能够帮各位前辈驱毒,只是在场人实在太多,时间长了一点,还请各位多些耐心等晚辈。”说罢,他回到木棚先为殷天正等人驱毒。

赵敏来得晚,不足半个时辰,现在已经封住了穴道可算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张无忌有九阳神功护体,更是无恙。

“是谁?竟然如此歹毒,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害我们各大派。”人群中一愤怒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有人出来附和,“把五毒失心散掺在香灰中,除了少林还能有谁,借假屠狮英雄会邀各门派,各帮会来少林寺,再将我们一网打尽,它们少林派好独霸武林。”

蒙受不白之冤,空智脸上如罩严霜,双手合十,缓缓说道:“施主切莫诬赖我们,贫僧也中了毒,少林虽不是什么武林第一大派,可也是名门正派,行的都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绝不会使这种卑劣手段。”说到这里,双膝一软,坐倒在地。

“放你奶奶的狗臭屁。”骂人正是明教周颠,他运功压住体内正扩散的毒,冲声便道,“上次在光明顶,你们少林寺的圆真用幻阴指偷袭我们明教,准确来说是少林寺的成昆。”

一听到成昆的名字,空智心中一颤,背上不禁冷汗涔涔而下,若不是掌门方丈在成昆和陈友谅的手里,他恨不得立刻说出两人的藏身之所,但为了确保掌门方丈的安危,还是要假装什么都不知,奈何越想遮掩越容易马脚毕露。

譬如杨逍见空智神色有异,忽觉奇怪,问道:“敢问空智禅师,此前你说空闻方丈因突患重病无法主持盛会,那少林其他的神僧现下在何处,怎的都未见到,难不成你在说谎?糊弄天下英雄豪杰。”

广场登时议论纷纷,至于空智当下矛盾起来,一方面是群雄的压迫,另一方面还要被成昆牵制,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解释又或者如何道破真相。

犹豫期间忽见一人穿过人群匆匆来到张无忌跟前,仓促跪下便道:“启禀教主,山下五十几里处发现有大量元兵正往少林方向而来。”

闻言,群雄霎时如五雷轰顶,空智更是恍然明白,心头怒道〔成昆没想到你竟是反贼,原来早已与元兵有所勾结〕。

想到这里,脸色蓦地涨青,倒是杨逍犀利洞烛的皱了皱眉,看向空智,说道:“空智禅师,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想让我们所有人死在鞑子的手里。”

确实无需再虚言矫饰,空智心中也是惶然揣揣,先是暗骂成昆这叛国贼,还以为他野心之大只图少林掌门,没想到竟然勾结外族人,趁机将武林各位抗元义士一网打尽。

风云变色,叹了口气后如实相告:“贫僧还请张教主前去救掌门方丈,圆真将他囚禁于达摩院中,在场除了你以外,我们皆中了毒,算是贫僧求你了。”

说着低头便是一磕,张无忌见状,立刻上前去扶他起来,说道:“空智禅师,晚辈受不起,您快起来,晚辈先帮您驱毒。”

冷月伴孤星,墨色翻天边,元军正汹汹而来,眼下救出空闻方丈是一事,解毒更是当下最焦急的事,更何况凭他一人需确保少林掌门无恙的情况下打败成昆,实属不易。

“无忌,除了你的九阳神功能够我们驱毒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解五毒失心散的毒?要不然等你帮我们所有人驱完毒,鞑子都打上来了。”又有五行旗下的人前来禀报,殷天正心头一震,急急问道。

闻言,左右开弓,张无忌一边帮空智驱毒,一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色越发难看,答道:“在蝴蝶谷我曾在医仙胡青牛那里听过,五毒失心散是用五种毒物的毒性炼成,除了用九阳神功逼出来以外,只有寻到比这五种毒物毒性更强的,再将这些毒气吸出来,并非最佳的办法却是最快最有效,可是眼下莫说这五种毒物都找不到?又能上哪去找比它们更毒的毒物。”

听到张无忌此番话,众人脸色骤变,心下微微一惧,不自禁生怕的人颤声道:“难道我们在这等鞑子攻上来,一一送死,不如我冲破穴道,跟他们一拼,也好过坐以待毙。”

“各位切莫冲动。”张无忌守住丹田一股热气,先停下为空智驱毒,解释道,“五毒失心散本就厉害,再加上迷魂香,穴道一破,不过一会便会失了心智,若误伤自己人岂非更加糟糕。”

张无忌吐纳出口,众人闻言,再次猛地忧急万状,均知生死存亡,实系于这一线之间,可细细一想,这九阳神功驱毒以及过后运气引功之事,半分勉强不得,越是心烦气躁,越易大出岔,这中间的道理如何不晓得?

可元兵正堪堪来袭,想到这更加心焦慌乱,周颠攒着眉峰,大声叫道:“这鞑子平时不来中原,专挑这种关键时候来,难不成我们大伙在这等死。”

“那倒未必?”声音清脆,甫一听叮琅玉碎,众人一奇,听声辨位,眼望而去,只见皎白月光之下一张少女的脸,满脸都是一条条伤痕,大多数人吓得身子发颤,忍不住一声惊呼。

张无忌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先是一惊,后是大喜,那少女脸上虽是伤痕斑斑,又无昔日的凹凸浮肿,他清楚地知道便是已死的殷离,稳住丹田一股真气后,飞快扑上去,拥那玉体至怀中,眼角泛泪,哽咽道:“蛛儿,蛛儿,是你么?真的是你?”这一下出其不意,殷离吓得尖叫一声,被张无忌围住了双臂,动弹不得。

至于蛛儿两字刚从张无忌唇边溢出,便有一股真气逆冲破了周芷若的穴道,犹似晴天打了个霹雳,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然后一身冷汗,心中发毛,喃喃自声自语:“是她,是她!怪不得声音好熟悉,之前我就觉得是她,难道是她死得冤屈,来报仇么?”

低低几声惊呼,周芷若略一昏晕,幸亏一旁的赵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安慰道:“周姐姐,蛛儿并非鬼魂,你看她行走说话皆如常,怎会是鬼。”

周芷若脸色一片难以置信,握住赵敏的手越发紧,半昏半醒地问道:“当真?你没骗我?”

“敏敏从不骗你。”两人一忧一惊,竟忘了天下豪杰皆在此,不说周芷若是峨眉掌门,就她她平时端庄稳重的性格,若非怕得狠了,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紧握赵敏的手,更何况赵敏眼下可是男子身份。

等到周芷若意识到后为时已晚,虽然大多人的注意力皆在张无忌与蛛儿那边,可峨嵋等人终会不同,尤其丁敏君那犀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到场中央,直是骇人,她知道已有人对赵敏的身份心下生疑,忙着松开手,低声道:“我没事,你的身份切莫大意了。”

周芷若悠悠叹了一口长气,继续运功压住体内的毒,平复气息好一会才敢再次抬眼望向蛛儿,只见她怒瞪了一下自己,然后随同张无忌走至木棚处,掏出一个盒子,向正打坐调息的一男子说道:“伸出手来。”

男子一愣,看见张无忌微微一点头,这才恍恍惚惚伸出手,突然间啊的一声大叫,原来是盒子中爬出一只花蛛在他的手背狠狠一咬。

花蛛身子都从花转黑,再从黑转白,噬血吸毒液为餐,其体内毒性日益积累,可比平常的蜘蛛更加恐怖,若毒性转移或去净即会死去,所以蛛儿之前的千蛛万毒手都是将它们的毒液引入体内而练成。

“这位少侠你的五毒失心散已尽数驱尽,剩下你自己运动调理。”一音定锤,高效简洁,蛛儿冷冷说来,至于男子正想道谢,却忽然被蛛儿截断,她眼望周芷若那边,说道,“不必谢我,要谢便谢老天爷,让我大难不死,好让我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说罢,手一抬,抓那盒子悠然走开,张无忌看着月色下一抹丽影穿梭在中毒的人群中,心头莫名一动,想起光明顶之行时,少女荆钗布裙,拖着雪橇带他掠过雪地,宛似晓风中一朵荷叶,暗道〔我和表妹从小亲厚,交情非比寻常,灵蛇岛遭变故后想来她受苦颇多,从前曾阿牛只想她能平安喜乐,忘却了苦处,不论有多少人欺侮她,跟她为难,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她周全,可眼下再见,突然不知要同她说什么〕。

曾阿牛承诺过娶她,张无忌为她立碑爱妻,可儿时打她,咬她的短命小鬼或许都不是这两人,毕竟梦里的想象是不怕岁月变迁和时间洪流的淘洗,想到这张无忌无声抬手,拭去眼角旁的泪水,然后继续帮中毒之人驱毒。

世间人步履匆匆,大多相遇难能有始有终,赵敏和周芷若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蛛儿一直不肯过来帮周芷若驱毒,张无忌看在眼里奇在心里,只好自己过来用九阳神功帮周芷若解五毒失心散之毒。

落毕之时周芷若忽然握住他的手,软滑柔腻,身畔幽香阵阵,张无忌心头一动,与周芷若对视,耳听一字一顿认真道:“张教主,我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也对你一直心有愧疚,更知道欠你的再也还不完,如今又有一事需再劳烦你帮忙,此番恩情必当永记于心,日后若张教主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周芷若一定会尽心竭力去做。”

说罢双眸一转,看向旁边的赵敏,张无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留着胡髭的男子,这一眼心中忽然起疑,再凝目细瞧,果不其然一惊,赵敏两字差点脱口而出,原来她是大加化装,扮得又老又丑,遮掩了本来面目,若辨其五官其实不难猜到。

“安全送她下山。”生于乱世中,命运不过是蒲草随风飘零,浮萍四处游荡,她说出这句话,其旁两人皆是一震,赵敏正想轻启唇边,耳边忽然飘落一句极其温柔的话,“不要让我为难,不要让我分心,更不要让我担忧。”

言迄又向张无忌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他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赵姑娘你立刻跟我走,趁所有人都在运功调息没有注意到你,不然到时你要走都走不了。”

“那最好,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明明底气很足的一句话,为何一触及到周芷若的眼神,又回想起刚刚所听的,陡地领会到一场追逐的长途并非没有尽头,而是一开始已经画上句号,蒙汉不两立,生来便是仇人,原来她从不怕深情付错,更不怕周芷若狠心推开她,怕的只是将来不得不的默默失去。

“周姐姐,我一直好想问你。”赵敏不再理会张无忌是否在旁边,握住周芷若的手,添上一缕绵长的笑意,缓缓道,“如果我是男子,又比这家伙早点遇见你,更不是什么蒙古人,或许濠州那日我便不必去抢亲。”

“为什么这么说?”周芷若任她牵着手,心有疑问地笑道,随后只见赵敏脸上的笑变成漫天飞舞般灿烂,她说,“因为那样,和你成亲的人便是我。”

听到这张无忌心头蓦然一震,至于周芷若蹙了一下眉,同时平静酝酿了一会,才道:“我凭什么嫁给你?” 忽然之间眼角划过一滴淅淅沥沥的泪,赵敏却不知怎的,不再回答,踉跄起了个身后对张无忌敛声,“走吧。”

两人心中都是三分伤感,三分留恋,三分宽慰,还有一分是极力掩藏的炽烈爱意。

突然间对方在彼此心里都变得极其懦弱,连珍重两字,有缘再见四字都不敢说出口,周芷若望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之中的背影,莫名感到悲戚,心中更是潸然〔你是大元郡主,我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却是抗元之人,自接过师父遗命,担起峨眉掌门,七尺之躯早不是自己,再难许卿〕。

至于赵敏心中更是悲鸣如泣,明明自己向来是那种我喜欢的人,就算她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去,可为何对周芷若总是毫无办法,这人待自己一直都不冷不热,准确来说是一点都不好,妥妥翻脸不认人的坏女人。

“坏女人,你好狠的心。”沿路至山脚下,赵敏唇边不自觉溢出一句,张无忌一愣,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送我到这。”声音犹如断冰切雪,沁凉河流,让人不由一颤,她向张无忌道了一声感谢后霍然走开,欲要离去,却忽听张无忌道,“赵敏,你是朝廷郡主,我本不该放了你,若抓你来当人质未尝不是件好事,可芷若说送你走,我不愿拂了她一片心意,这才放了你,我这一生从未杀过人,但这一战不染鲜血想必是不可能的,倘若日后战场再见,你我便是敌人,误伤了你还请见谅。”

赵敏不去理会,小步蹒跚离开少林山,朝元军大营而去,回想起在中原经历的一切,满目都是昔日之境,可惜物是人非,那些陪她在灵蛇岛风雨同舟的人一时之间全成为了敌人。

〔好一个日后再见便是敌人,我敏敏特穆尔答应你们,不会再手下留情,因为元大都是邵敏郡主的家和国,她也要誓死捍卫至最后〕

一句话忽嗔忽怒,如泣如诉,说得毅然坚决,赵敏不再逗留,朝火光最亮的营帐走去。

青山本是无情物,花落花开才有情,战火硝烟更加无情,却是本同末离,至于曾经的深情厚谊,也会如英雄精神一样,终将永世长存。

……

“不好了,达摩堂失火,快,快去救火,快去救掌门方丈。”赵敏走后,忽然一阵大乱,纷纷喊道,群雄寻声而望,只见比红莲还耀眼的火光冲天涌起,如同一支蘸了血的笔,勾勒出一轮血月。

“启禀教主,元兵铁骑二万已到达少林寺山下。”晴天打了霹雳,隐隐知道不妙,果不其然,东西两边各轰隆一声巨响,众人惶惶叫道,“不好了!敌人开炮了!敌人开炮了!”

场面一度慌乱,焦急万分之际忽然传来钟声,于天地间激起深沉而宏大的回音,广场喧器登时沉寂,张无忌走至中央,抱拳便道:“众位英雄豪杰可还记得我们当初逃离万安寺,在城外所立的誓言。”

群雄闻讯,血气壮盛齐声即道:“齐心抗元,血战四野,驱逐鞑子,还我山河。”

十六字回首至今,武林豪士于生死看得甚轻,张无忌握拳举手,众人效之,跟着大声喊道:“鞑子施虐,凡我汉人,皆有抗敌之责,不畏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足道哉,生死置外,刀枪无眼,硝烟无情,各安天命,何须介怀。”

群雄纷纷叫好,期间又有五行旗下的人奔驰而来,报道:“启禀教主,蒙古兵杀上山来了。”广场中众英雄听得元兵杀到,各抽兵刃,张无忌朗声说道,“众位英雄,今日我们所有的私人恩怨暂且放在一边,便在此结盟,联手抗元,只待来日,若活便旧怨新仇再一起算也不迟,若死便名扬千秋,做雄魂鬼杰。”

“凡我汉人,抗元有责,驱除鞑虏。”卧倒天边乍破嘹亮欻声,疾驰如雷入耳,各派各帮由掌门,帮主领其弟子往山下奔至。

张无忌抢先迈步,来到半山亭中察看,只见蒙古兵先锋千余已攻到山腰,军容甚盛,偶尔还有炮声此起彼落,叫道:“五行旗各掌旗使接令,分别指挥下属在少林山上布防,其余明教之人随我冲下山,杀鞑子个措手不及。”

说罢,一排排人纷纷涌出,紧接着武当宋远桥大声喊道:“武当众弟子听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随我披靡,生当人杰,死化鬼雄。”

言迄,蜂拥而去,之后周芷若站出来,拂尘高举,冷冷道:“我周芷若并非什么良善之人,更不渴望做好人,今天还要继续再做一次彻彻底底的坏人,大开杀戒,若还承认我这个峨眉掌门,也还记得我所教的武功,甘愿跟随者,出列!”

声音清朗,缓缓从檀口淌出,犹如切冰碎玉,风动拂柳,甫一听脚步声纷沓而至,再一听游遍万仞,峨眉弟子齐声道:“弟子愿与掌门人同生共死。”

“走!”只见一抹接一抹丽影凌风迈步,犹如寒冬梨花甫落,琼芳飘飞,冷冽之下乍现杀气。

一瞬间风起云涌,一瞬间翻江倒海,墨色遮天,殷红淌地,刀光剑影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卷过苍穹。

“列阵。”忽听得左首喊声大震,许多女尼和男女人被蒙古兵包围在内,然后再也听不见它们的声音,至于周芷若率领静玄,静照数度冲杀,虽杀了数十名蒙古官兵,始终无法救出陷入重围的同门。

张无忌见周芷若满身是血,又已冲入了元兵阵中,忧道:“芷若,芷若,你没事吧。”周芷若摇了摇头,不予置言,挥鞭向前攻打,只是山道狭窄,挤满了人,一时冲不过去。

“芷若,你自己当心。”张无忌看她无大碍,心下安定,随后在洪水,烈火旗两旗掩护下,同范杨二使,韦一笑前去解救被困的武当诸侠。

周芷若的白蟒鞭已染成血鞭,身边仅剩的几位峨眉弟子也杀红了眼,突然之间,几人眼前一花,只见赵敏纵马回身,这一离去蒙古兵也足足少了一半,她望着离去的人身上在滴血,眼中隐隐泛起泪光,自己心中忽然落下血泪。

赵敏走后不久,不知从何处涌来的蒙古兵,多到她们防不胜防,周芷若心中如电光般闪过一个念头〔她好像还从来没听过我唤她一声敏敏〕。

……

“启禀王爷,七王爷和世子携炮兵五百赶来赴援。”一名士兵跪在地面,抱拳便道,随后王保保领着神箭八雄和他的飞驽亲兵接连而来。

马背上的汝阳王看了远处的周芷若一眼,又眼望不愿与周芷若交手已离去的赵敏一眼,说道:“看见那女子没有,我要你们用尽一切办法,让她从此消失在邵敏郡主眼前。”

说罢,炮兵,骑兵以及神箭八雄全朝周芷若的方向涌去,剩下的各均分,排兵布阵把其他武林人士围困其中。

有些武功讲究愈战愈强,时刻拖得越久,越有不败之望,而峨眉不同,毕竟弱之胜强,柔之克刚天下莫不知,却莫能行。

周芷若突然间长鞭抖动,绕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圈子,登时将几名元兵的脖子裹在其间,内力再略略一使,几人血溅当场,救下静玄,静言,随后她怒道:“本座命令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提高警惕。”

不久后,左右两边忽然各轰隆两声,刚才碧水寒潭,冰冷澈骨的声音淹没于一片火光中,紧接着又有几颗炮弹砰砰而来,四周炮声此起彼落,峨眉等人耳朵被震得嗡嗡炸响,静玄见不到周芷若,问道:“掌门呢?”众人适才忙于抵御元军,谁都没留心周芷若到了何处,峨嵋群弟子蓦然心下揣揣难安,眼望各处,忽见漫天箭雨带一团团火光疾驰射来,静玄再道,“峨眉弟子替我们掩护,静虚,静言随我去寻掌门人。”

另一边张无忌看到元军多了许多大炮,隐隐觉得不妙,手抬起大幅度挥动,彭莹玉领其意,叫道:“烈火旗准备,攻鞑子炮兵。”烈火旗教众从喷筒中喷出石油,一枝枝火箭射出,烈焰奔腾,炮兵身上着火,犹如一团团火珠般蓦地滚圆。

手再次抬起往范杨二使方向摇动,指向射箭的一排排元兵,范遥大声道:“洪水旗准备,转向,攻鞑子弓箭手。”洪水旗水龙中喷出毒水,冲向弓箭手,浇中者皮肤溃烂,须臾功夫即死得惨不忍睹。

一片死伤狼藉后,元兵万夫长下令鸣金收兵,众兵将前队变后队,强弓射住阵脚,缓缓撤退,正当一奇之时,忽听得山下金鼓大振,一枚火箭冲天而起,跟着杀声四起,张无忌心中大喜,喊道:“咱们的援兵来啦!各位英雄,先杀官,后杀兵,逼鞑子撤出中原。”

从山顶望去,只见山下旌旗招展,南首旗上一个“徐”字,北首旗上一个“常”字,知道是徐达与常遇春到了,正是人喧马嘶,援军来得甚众时,五行旗下忽有人匆匆来报:“禀教主锐金、洪水、烈火各掌旗,副掌使牺牲共十二人,香主以上的兄弟已有过半皆死于鞑子的大炮,武当和峨眉两派冲在各大派前头,伤亡最多。”

张无忌心中陡如电击雷震,问道:“我师伯,师叔,还有...周掌门它们怎么样了?”来人脸色沮丧,忽感凄凉,连是摇了好几次头。

晨阳打了个头阵,褪去了夜空漆黑。徐达与常遇春率久经战阵的教众,直追向西方山谷而去的元兵,彼时碰上与元军万夫长边斗边退的俞莲舟,张松溪等武当好汉,唯不见宋远桥与殷梨亭,甚觉不安,于是挥军紧追入谷。果不其然,宋远桥因考虑到杨不悔已有身孕,竟生出与敌军同归于尽的想法,已重伤一身,只为了能让殷梨亭顺利脱身,所幸常遇春和巨木旗接踵而至。

“宋大侠,殷六侠,常兄弟你们快些上来。”几人人奔到悬崖之下,听到有人喊道,忽见崖上有多条长索垂下,各人心下会意,攀援而上,至于巨木旗却留了下来,将一段段巨木堆起,封住了谷口,切断敌军的追击。这是一次浴血奋战的断后,也是一次令人永远铭记的英勇牺牲。

反观峨眉那边厢更加惨烈,静玄,静言几人边使出越女追魂边目光四扫,愣是寻不到周芷若的身影,心头越觉不妙,直到炮声再起,火中烟雾登时看不清人数多寡,怒道:“凡虐我汉人的鞑子,一概不留。”

残余元军队分从左至右向她们攻来,冒似有意而为之,一见峨眉弟子皆属不杀之不快,不过她们虽是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一把长剑犹似双龙入海,卷入人丛,一时之间又杀红了眼。

随后忽见两道隐隐约约的身影踉跄穿过火光,静玄叫道:“是掌门人和...蛛儿姑娘。”登时以足代手,如踏高跷般将地上两柄长矛踢了过去,只见两名正举剑欲欺近她们的元军胸口被踢去的长矛刺穿,骨碌碌的倒在地面。

“掌门人。”蛛儿扛着周芷若,两人满身都是血,静玄等人见状,心中惶然一震,飞身跃去,一路又打又避,饶是短短的一段的距离成了漫长煎熬。

原来之前身处险地,除了有强敌环伺之下,还有那些突如其来的炮弹和密箭,周芷若缓缓只觉眼前忽明忽暗,耳边隐绰有人一声高过一声地唤她〔周姐姐〕,来人是蛛儿,她却突然想起赵敏,一滴泪刚幻化为人影便已被炮火燃得殆尽,霎时感到胸中如受锤重击,窒息无比。

――人走凉茶,月圆人缺,无非又爱又恨

……

这一日,少林寺戒备得十分严密,恐防鞑子去而复返,因为经此一战,方见识到元军的威力,更知行军打仗,和单打独斗的比武确是大不相同。群雄都是千千万万一拥而上,势如潮水,但像周芷若和张无忌这等武功高强之极的人物,在人潮中也是无所施其技。四面八方都是刀枪剑戟,乱砍乱杀,平时所学的甚么见招拆招,内劲外功,全都用不着。

张无忌坐在石上,对着湛蓝当空,呆呆出神,回想起适才见周芷若满身是血,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因为连蛛儿都失声失色,脑中昏茫茫如塞,不曾说过一句话。

而静玄更是魂不附体地走进屋里,来到周芷若此前暂息之处,于床头翻出一包裹,呛啷啷几声响,跌出四件断折了的兵刃和一只画卷。

静玄当下一惊,暗道:“是倚天剑和屠龙刀。”又想起适才周芷若附在她耳边的那几句气若游丝,心头甚是惆怅,怔在原地许久,直到注意力渐渐转至那一只画卷。

拿起画卷,解开其上的系绳,然后慎之又慎地展开,囫囵一眼只觉画中人明眸浅笑,白衫折扇,犹似落于东南一隅的美玉,流露出不同于女子的阴柔幽然,更显潇洒翩然,俊而出尘。

静玄霎时间百感交集,想起周芷若此前护赵敏一事,又想起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汇,手一颤,一只画卷掉在地面。

掀起的尘土不由染到画上两字〔敏敏〕。

还有背后一句酸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

“敏敏,回去以后你的婚事不准再拖了,立刻和世子成婚。”营帐中隐约传来汝阳王低沉的嗓音,赵强(世子)忽然停下脚步,在帐外不由喜上眉梢,不过这也是转瞬即逝,当听到赵敏说道,“爹,女儿不嫁,你明知我所爱她人,为何还要强迫于我。”

汝阳王默然,一旁的王保保叹息一声:“敏敏,世俗绝不容你们二人,更何况那周芷若已经...”说到这倏而顿住了话,只见那姿容秀丽的少女目光一转,犀利看向王保保,认真地问道,“她怎么了?”

帐中一片缄默兼寂静,赵敏脸色越发阴晴不定,似嗔似怒一直重复询问,王保保不愿见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难过,迟迟不敢开口,直到再也捱不住心中疑问的赵敏,霍然转身欲要往营帐外走去,汝阳王这才如实告知:“那姑娘和她众多的师姐妹皆葬身于少林寺一战中。”

赵敏怔住了脚步,顿时脑中落下惊雷闪电,呆呆站着,眼中瞧出来一片白茫茫地,耳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过了良久,只觉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头,说道:“敏敏,就算那女子活着也不是你的良配,你还是听爹的话嫁给世子,他与你自小青梅竹马到大,待你最好,你俩也算门当户对,这门亲事有什么不好。”

闻言,赵敏定了定神,看了看一旁的王保保,又看了一眼汝阳王,脸上忽然充满了悲愤之色,忍住心中的痛楚,怒道:“爹,哥你们不要逼我,若是强迫我嫁一位我不爱的人,我宁愿一死。”说罢,她大力甩开王保保的手,随即转身出了营帐,打个唿哨,引来一匹马,飞身坐上马背,在红霞之下疾驰而去。

风沙卷过漫天席地,直到一抹人影隐没在黑暗中,仿佛又凄厉了几分,赵敏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忽听幸存的峨眉弟子齐声道:“峨眉弟子特迎掌门人回山。”

静虚手捧骨灰盒临风而立,静玄奉周芷若遗言,将折断了的屠龙刀和倚天剑,以及藏在刀身剑刃中的武功秘籍交给张无忌。张无忌心头一震,看了一眼旁侧的蛛儿,见她脸色丝毫无一丝诧异,恍然明白小岛上当晚刀剑齐失,竟是周芷若取了去。不知她使下甚么手脚,放逐赵敏,害死殷离,再以刀剑互斫,两柄天下最锋锐的利器就此两败俱伤,然后取出藏在刀剑中的武功秘笈,暗中修练,难怪短短几月,武功领先群雄,但眼下他却不知该嗔该怒。

至于远处的赵敏忽然转身,走出没几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隐约只觉有一双手扶住了自己,抬眸一瞧,正是一路跟来的世子。

心中本是潸然,这一见来人竟怒了起来,推开世子,怨道:“你为何总缠着我,为何你爹要来我家下聘,你看不出来我不想嫁给你吗?为什么我爹,我哥,现在连你都要来逼迫我。”

夜风渐起,很是凄凉,世子哑然失声许久,忽觉心如刀剜,颤声说道:“敏敏,你和王爷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我不该逼你,所以今日追你来此,其实我是想说,不管你以后爱谁,想和谁在一起,都一定要过得幸福,若是他敢辜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因为...”说到这心里泪雨像沁凉飞瀑,直溺心灵每处无力的角落,顿了一会暗道〔我真的很爱你〕。

那句话终归没有说出口,赵敏已经绝然转身,望着远去的嶙峋身影,别样孤寂,别样凄凉,一时间竟觉悲戚得惹人眸中泛泪。

而眼中丽影走了许久,不知身在何处,临风立于夜色下,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微烫,是淌下来的泪水,赵敏一愣,不可思议地说道:“我怎么哭了?”

话音甫一落,接下来的每滴泪都如一汪海洋,悄悄晃动便会潮起潮涨,再也拂不掉。

“周姐姐,你不要敏敏了吗?”忽然仰天眺望一抹月色,泪眼婆娑,唇边溢出的音节随风飘散,空留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世上再无周芷若,何人爱她赵敏,都是勉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