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他们作为先遣队被派去辐射区勘察情况。
刚开始进入森林的时候他就感觉头昏脑涨,不过直升机早已经离开,他们也远离了临时基地。Sam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雾很大,空气湿冷。有队友说明天可能会下一场雨,那时候更不好前进,还好今天任务结束就可以回去了。
Alan走在最前面,一贯的探路作风。一边汇报着情况一边提醒着队员。
Sam走着走着便成了队伍最后那个。他看着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只能强装着镇定亦步亦趋的跟着。
忘记走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在讲话。因为呼吸急促,他一句只能听个半句。
直到一声枪响。他抬起耷拉着的脑袋,闻见了血腥味。
“……不止一只!大家快聚拢!”他听见Alan的声音。
他抽出自己的枪,可是发现自己的胳膊竟然在发抖。真是要死,偏偏这时候……
Sam皱着眉费力探头,想看清前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发现原来在一侧的Alan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他面前。
“雾太大,跟紧我。”前面的人用极小的声音说。
Sam想笑,这大概是这家伙第一次“区别对待”。但是流了一身冷汗而且呼吸急促的他,却是笑不出来。
他“嗯”了一声,但是过了十分钟。在血腥味与尖叫声中,他发现他不能再跟着Alan了。
“你走……Alan!不要管我们了……支援队伍再快速度过来,我们也早就被这群怪物……给撕吧了!”Sam捂住他破损隔离服下面的伤口。再这样下去,根本没有人能活着出切尔诺贝利!
如果他放弃根本不能存活的队友的话,Sam知道以Alan的身手和枪法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谁料到,Alan拨开他的手自己捂住伤口,依旧没好气的说,“我没打算…管……”
原本就呼吸不来的Sam差点断气……
片刻,他们跑到枯草丛中准备寻找射击的好地方,Alan又道,“我很清楚…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对付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这么说。”Sam
抓紧了Alan衣服上的破口,总怕辐射多了一点点他也有可能变成这些可怕的东西一样。
“我很清楚…如果这样下去……我可能也会死……”Alan朝寻着气味向他们走来的巨鼠开了一枪。Sam能感觉到手掌下,受伤的手臂因为开枪轻微的痉挛了一下。可当事人并没有在意一样,反而侧脸对他一笑,接着说:“但是如果你因此可以有机会……等到支援队伍的话……何妨一试……”
Alan的话使他的脑袋瞬间炸开了锅。他愣了几秒才发现Alan已经抽出随身带的军刀站在了那巨鼠不远处!
在看脚下,是被丢掉的空弹夹。
“Alan……”他想喊,可是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雾包裹住那个
斑驳的影子。
“没有子弹的话,根本……该死!不要硬撑了!Alan……”Sam撑着身子站起来……
当他好不容易在死去的队友身上找到了子弹,然后在大雾中找到他的时候,正看见Alan从巨鼠的尸体里拔出了最后一刀。鲜红的血溅到他的脸上,似划破浓雾唯一的颜色。
“Alan——”他叫了一声,把弹夹使劲扔了过去。
蹲着地上的人抬头看他,忽然睁大了眼,惶恐的喊,“Sam!!!后面!”
后面?他没来得及反应,转身过去就有东西深深地嵌进了皮肉,把他扑倒在地上!
“Sam!Sam!!!”Alan嘶吼一样喊着他的名字。
“嘭!”又是一声枪响。Sam双手死死抵住的长满毛发的东西忽然没了力气。但是同样的,他也感觉自己没了劲儿,手重重的摔在地上。
“Sam……”那个声音伴着慌张的脚步声靠近。终于没了以往的责备和锐气。
“Alan,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问题了……根本撑不住了。”
可惜跪在身边的人并没有听一样的,闷头给他简单处理伤口。还仔细的检查了Sam的面罩后,把他自己面罩取下来套在Sam头上。头也不抬道,“你的面罩坏了,辐射引起的反应而已。”
可是那伤口太大太深,血止了些,但Sam的脸色已经如同白纸。
“Alan……你走……”他知道现在的情况,那些变异的巨鼠随时可能从哪个方向出现。
Alan没理他。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隔离服脱了,从衣服的口袋里抽出一条黑色的手帕来围在脸上。然后用手死死按住他被覆盖了的伤口边缘。
“疼吗?”也许是脸上围了东西,Alan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那帕子是Sam圣诞节送给他的。
Sam很想嘲笑他,但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看见一团颜色在面前。但他还是费力开口回答,“不…不疼。”
“……”Alan没说话,低下头去。
滴答,滴答……
几滴温热的透明液体打在Sam的面罩上,他感觉这个人在发抖,连肩膀也在抖。
他,哭了?
Sam努力让自己睁开眼,正看见那唯一露出的好看的蓝色眼睛,不停的落下泪来。
“是我…不好……”Alan说,“我向上帝发誓过,要保护你的……Sam你坚持一下…回去了就不痛了……”然后伸手摸一摸Sam柔软的头发。
Sam想让他不要再哭了,可惜没有力气开口。因为兴许是他的胸口开了个大口子,他一看见他流泪的眼睛,心脏就疼的难受。
“吱扎……吱扎……”Alan听见这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看着地上无法躲避攻击的Sam,于是拿了枪,又擦去匕首上的血,站起了身。
那时候他以为他的Alan还会像以前那样戴着军功回来,然后下了直升机就偷偷跑到训练场监督他训练。可是那片森林如同大海,吞噬了他们所有的眼泪。
“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救援队即将到达,请不要关闭电波……”面罩里的通讯器传来声音时,Sam已经分不清是谁在讲话了。
他声音微细,“不要……哭了……Alan……”终于磕上双眼。
“报告,地面仍有幸存队员!准备着陆,准备着陆。”
……
依着树干的人感觉有些冷,许久才发现自己肩头渗出了血。
“何妨一试?呵呵……”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活下来,那个人却不可以了。
“明明……就是……”看着手中那半张照片,Sam再也承受不来这样的回忆,猛抽了一口气,就流下泪来。
“你个蠢货……你怎么能忘了他!”抽泣声从压抑变成了发泄般的嚎啕大哭。“你个蠢货!混账!啊…你把我的……我的Alan……还回来……还给我啊!!!!”
他不敢想象那样一个身形被巨鼠包围着,浑身是血的站在中间,他的子弹已经用完,只拿着一把匕首。就在他筋疲力竭的撑不住身体时,印着熟悉符号的直升机离开了这片森林。
就剩他一个人。
还可能,他挨到了第二天。如同预料的,森林里下起了大雨……
想到这些,Sam几乎崩溃。
“吱扎……吱扎……”这声音又出现。
可是他一点都不想躲了。
“吱扎……吱扎……”
他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就只是抓紧照片,闭上了眼睛。
“吱扎……吱扎……”
越来越近。
“嘭!!!”一跃而起的巨鼠在一声枪响后重重摔在地上。
Sam吓了一跳,听见踩着水洼靠近的脚步声。他睁开眼,面前是一双靴子。
那人弯下腰,Sam的耳畔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Sam不敢抬头,刚刚平息的抽泣又开始泛滥。
那人接着说,“我梦见你说疼,我心里难过,就醒了……”
“你……”Sam就该猜到的,那个面巾像极了他以前送给Alan的手帕。而那张破损的白纸……他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那个雨天里,紧紧握住这半张照片……以至于它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那人低头看见Sam手里握着的照片,“我说过的,这个要用来找老婆…现在终于能给你了。”于是一只手递来那张破损的白色。
Sam终于抬头。正对上的脸被黑色面巾围着,仅仅露出一双眼睛。
蓝色的,如同大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