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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平静下来后,艾尔肯又回到了栏干村,他把马木提家当成了招募信徒的基地。他能言善变,全凭一张嘴。
来听他讲课的信徒被分成两类:虔诚的信教者,他以讲经的名义,见缝插针地给他们灌输民族独立思想;那些不安分、历史不太光彩的教徒,他便赤裸裸地强化他们"圣战"的意识。
其实,艾尔肯演讲的这些话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思想,而是他从境外恐怖组织的宣言中剽窃来的。为了背会那份长达一万字的宣言,他曾经花去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面对着墙壁苦练,现在,他终于可以得心应手地运用它了。
蒙在面纱里的热娜听着艾尔肯激情澎湃的演讲,眼里常常蓄满了泪水,她觉得这个男人非常有力量,他懂得的知识真多,她是个一向跟政治不沾边的女孩,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想跟着他拿起武器去跟异教徒战斗。
因为对宗教的感情,热娜对艾尔肯产生了崇拜之情。
艾尔肯当然马上捕捉到了热娜的微妙变化。这天的讲经结束后,他再次借故进入热娜的房间,这回,他不再有语言铺垫,径直揭开热娜的面纱说:"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吗?"
热娜忽闪着的目光没有回避艾尔肯。
艾尔肯柔声夸赞:"你是我教过的最听话的学生。"
热娜全无心机,单纯地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艾尔肯含情脉脉地点头:"当然。"
热娜窘得把眼睛移向窗外,柔柔地问道:"为什么阳光早晨出来,为什么会下雨?"
艾尔肯每天穿梭在政治与野心之间,脑中充斥的全是暴力和血腥,冷不防被眼前这位少女天真的提问难住了,他沉思片刻后,把右手放在心脏部位,故作高深地回答:"我们赞颂真主给我们指明了正确道路,擦亮了我们迷惘不定的目光。"
热娜果然不再问关于"阳光和雨"的问题,与艾尔肯的深奥相比,她觉得自己太浅薄了。
每当热娜温情脉脉地盯着艾尔肯时,有一个青年的心疼极了。依干其乡的电工沙吾提暗恋热娜已经两年,现在突然觉得女孩子的心走了。沙吾提求助于马木提,希望未来的老丈人能帮帮他,但马木提无奈地捋捋自己的胡须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也管不了。"
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艾尔肯总要当着其他信徒的面责怪马木提。
马木提不得不暂时放下生意,对艾尔肯言听计从。但他的内心却对艾尔肯充满了畏惧感,毕竟他在世上已经混了五十余年,他觉得艾尔肯这么闹下去,场面越发不可收拾了。他逐渐意识到艾尔肯是个危险人物,他悄悄跟热依汗商量,想找借口把艾尔肯赶走,可是,又谈何容易呢?迎客容易送客难。
艾尔肯也不傻,他看出马木提已经厌倦他,他才不是省油的灯呢,索性耍起无赖,他对马木提说:"我倒是想走,可信徒们不放我走。就算我离开了,你在家中私设地下讲经点的事实也抹不掉啊?政府能放过你吗?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跟政府走,要么跟安拉走。如果跟政府走,你就是我们伊斯兰教的异教徒,你就是我们的敌人,就要被杀死,你自己选择吧!"马木提被噎得无语,只能被动接受。
艾尔肯在马木提家越来越有恃无恐,脾气也越来越大,常常一手持《古兰经》,一手持教鞭,他规定:对信仰不虔诚、不服从伊斯兰禁忌的人,要给以二十至八十教鞭的体罚。他还从信徒中挑出几个五大三粗的教徒,称他们为"阿甫",在教徒当中,阿甫的地位高于教徒低于阿訇,艾尔肯把这些管教信徒们的小头目筛选出来,是为了即将成立的恐怖训练基地打基础。他认为,但凡一个打天下的人,都要从夺取权力开始,只有明确了信徒们之间的等级结构体系,才能实现自己高高在上的权力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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