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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所长尔肯已经在库尔班书记家门前等着王路和艾力。尔肯问王路:"知道为什么库尔班书记一定要热情地邀请你们来做客吗?"
王路实话实说:"原因不明。"
尔肯便说了一个故事。他说,库尔班书记与钟成局长是患难之交,你们是钟成的手下,他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了钟成,能不热情款待你们吗?他说,二十年前,正在读大学四年级的钟成和十二名大学生被安排在北疆伊犁的一个林场实习。在那里,每天都有上千根排好的木头静静地躺在山坡上,伐木工们总要定点把最下面那根木头橇开,然后,上千根木头就会按着固定的顺序排向一个储木场,然后再从储木场排放到山下的林场。年轻的钟成对生活充满了好奇,他与比他年长十余岁的林场派出所民警库尔班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时,钟成的理想是读研究生,然后到向往已久的北京去大展鸿图。而库尔班却平淡地说,他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好警察,他还说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飞了,总要有人留下来守卫边疆吧?意外的事情发生在钟成实习结束那天,钟成和库尔班在山坡下聊天,正在排放木头的一个大学生不小心松动了一根木头,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成百上千的木头从山坡上滚了下来,眼看着就要从钟成和库尔班身上辗过,在这九死一生的关头,库尔班大喊一声猛然把钟成推出几米远,自己则跳进了一个刚刚埋过人的小土坑里。钟成亲眼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场面:上千根木头从库尔班身上辗过去,那一刻,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警察,什么叫英雄。上千根木头滚到山下的林场去了,警察库尔班大难不死,但是他的腰和右腿却压断了。库尔班出院之后,组织上照顾他,把他安排回南疆,先是主管依干其乡的政法工作,几年之后又提拔成乡党委书记。
因为这件事,钟成受到极大震动,大学毕业后,他立志到南疆从一名普通民警做起。
听了这么惊心动魄的故事,王路也很震撼,他感言:钟成当年的选择原来如此。王路对库尔班大叔的敬意也油然而生。
库尔班书记今年五十五岁,四方脸膛,一对眉毛又黑又浓,他本人是全国劳模,去年,他所在的依干其乡被评为自治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先进单位。
面色红润、声如洪钟的库尔班大叔大步走到门口热情地与王路等人握手:"欢迎,欢迎。"
库尔班大婶蒂里拜尔头戴花帽,儿媳妇海力比努身穿红色长裙正坐在院内一条木凳上搓羊毛绳,尔肯所长一进院子就喊:"大婶,我带客人来了。"
库尔班大婶脸上笑开了花,她热情地说:"我说今天早晨喜鹊怎么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有贵人来。"
艾力右手抚胸问候。王路也向两位老人问候。乐得库尔班大婶手舞足蹈,她是一个快乐而开朗的大婶。海力比努则不同了,她既美丽又比较羞涩,见院子里站满了男人,便悄无声息地进了厨房,她知道今晚客人们肯定要在家里吃饭,便挽起衣袖做饭。
库尔班大婶把大伙让进屋去后就进了厨房,一会儿库尔班大叔就在方桌子上摆满了水果。这工夫,儿子也回家了。儿子倒提着一只肥羊进了家门,一进门就喊:"看呢,这只羊好不好呢?"
尔肯竖起大拇指称道:"好呢。"
库尔班的儿子果断地说:"好,就吃它。"
大伙被让到铺着花地毯的炕上,全都盘腿而坐。王路的个子太大,窝了半天腿才坐下,艾力取笑他,个子大不一定占便宜。
面圈、拉面、羊肉抓饭一道道被库尔班大婶送上来。
库尔班的小孙子兴奋地屋里屋外地跑跳着。王路见状,招手叫:"小巴郎,过来,过来。"小巴郎害羞地走到王路面前。王路问:"让叔叔刮个鼻子好不好?"
小巴郎闭上眼睛听话地等着。王路使劲在他的小鼻子上一刮:"好了,睁开眼吧!"
小巴郎憋得眼泪快掉下来了。他不服地说:"我也刮你一下。"
大伙哄地笑了,都说这小巴郎还挺有意思。王路说:"都别笑,别笑,我甘愿被刮鼻子。"小巴郎天真地伸出手在王路的鼻子上狠狠地刮一下。他觉得自己赚了便宜,咯咯笑着,想跑开,却被艾力一把捞住,艾力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小巴郎,叫我爸爸。"
小巴郎摇着头说:"不叫,就不叫。"
艾力讨好地说:"你叫我爸爸,我给你找个老婆。"
小巴郎仍然不同意:"不要老婆,不要。"
艾力把小巴郎抱到怀里,央求道:"让我吃个小鸡鸡行吗?"说着把手伸向小巴郎的裤裆。
小巴郎害羞地捂住小鸡鸡。
艾力商量道:"别那么小气嘛,吃一个,吃一个嘛!"他边说,边去揪小巴郎裤子里的小鸡鸡,嘴里还说道:"好香啊,吃一个,吃一个。"
王路帮着小巴郎左右躲闪着,逃离艾力的折腾。
正要吃饭时,库尔班大叔的儿子领着演出队的几个乐手和演员来了。
艾力大喜,原来这些演员里有跳"红玫瑰"的姑娘。
库尔班大叔对王路说,这是他特意请来与警察们联欢的。艾力立刻把火辣辣的目光射向帕丽旦。音乐一响起来,艾力"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火辣辣地邀请帕丽旦跳舞,跳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一顿饭,大伙吃了,喝了,唱了,跳了,王路也把依干其乡的反常情况都了解了。
库尔班书记说:"这半年乡里有两件怪事,第一件事,栏干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只羊,说是真主的奇迹在羊身上显灵了;第二件事,有人反映,有几个村的清真寺的人闹得很凶,村里的事党支部说了不算,反而是阿訇说了算。最近那几个村的阿訇在秘密开会,会议的内容虽然不清楚,但我觉得不正常。"
王路不解地问:"你们乡去年不是还被评为综合治理先进单位吗?"
库尔班书记点头:"是啊,所以我才觉得不正常啊!这几年乡里虽然常常有打架、赌博的事发生,但基本平静,今年不知怎么啦,好像一池水被搅浑了,连我都看不清自己乡里的真面目了。"
"真主在羊身上显灵?阿訇说了算?事情不妙!我看这里面有政治背景。"王路意味深长地说。
"不至于吧?一个小小的乡镇哪来的政治背景?"艾力在跳舞的空档还过来插了一嘴。
王路颇老道地:"我觉得这两件事的出现,都没有那么简单。"
库尔班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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