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砭骨的疼痛在中咒的刹那从四肢百骸泛起,痛得张灵玉本腾跃的身形一滞,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诡谲的炁体犹如一把利刃,同时在七经八络,四肢百骸游走,带来剧烈的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张灵玉瞬间被痛出一身冷汗。
随着张灵玉倒在地上,对方的攻击也停了下来,低沉的男声带了些微气喘吩咐道:“把他扔进锅里。”
在刚才的打斗过程中,黑骑士的消耗显然也很大,听着明显粗重了不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灵玉咬牙忍住浑身无法化解的巨痛,再度运炁,调动了体内所有的阴炁。
“掌心雷”
在张灵玉强撑起身体的同时,以为张灵玉失去战力上前的两个黑骑士瞬间如遭雷殛,浑身焦黑地倒了下去。
“看来……唔……有些低估你们了……”
“北境苍潭”
张灵玉站起身立在原地,毫无焦距地目光投向发出惊呼的方向,抬起了手。浓稠黏腻的阴炁犹如黑色的水银,从指间流泻而下,迅速将整个空间湮没,所有打过去的咒语都如同扑火的飞蛾,在接触到阴炁的刹那消失不见。
“能逼现在的我将体内的阴炁提到极致,你们实力不错。”
“这样强大的黑魔法!你……你绝对不是……我们被骗了!”发出的咒语全部被对方阴森可怖的黑魔法抵消,低沉的男声在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打下后,终于感到了不对劲,焦急地大吼道:“快走!”
“现在才想走吗?”张灵玉转头将脸朝向这个一直处于领导地位的男人,“晚了。”
不等话音落下,张灵玉手中黑色的阴雷就在他们发动奇怪的逃遁方式之前,犹如雷霆震怒,又如江海狂涛,迅速而精准地击中了他们。身体重重跌倒在地板的声音中,还有几声金属掉到地板上的清脆声。
“呼……唔……”
确定所有的敌人都被击倒后,张灵玉才惨白着脸色松了一口气,颤抖着双手擦去脸上的冷汗,再承受不住浑身上下没有片刻停歇的疼痛折磨,任由身体无力地跌坐下去,咬牙盘腿调息了起来。好在对方的咒语虽然诡谲阴毒,无法化解,却并不长久,随着体内炁体运转,抚平经脉的痉挛后,疼痛渐渐平息了下来。
长舒了一口气后,剧烈的疼痛终于得到缓和,再次撑起疼痛过后有些酸软无力的身体,张灵玉一边摸索着,一边试探着出声问道:“宝儿姐,你在哪里?现在能说话了吗?或者你能动一动,发出点声响吗?”
回应张灵玉的,是遍布整座城堡的炁骤然消散,以及一阵由远及近,轻盈的脚步声。
“宝儿姐?”
“你调息好喽?”冯宝宝凑到张灵玉面前,见他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后见他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你在这坐一会儿,张楚岚和那个牛鼻子还有那只狐狸,马上就到了,刚才我已经跟他们通了电话喽。”
“你怎么解开的咒语?”
“撒子咒语?”冯宝宝头也不抬地专心捆扎着倒了一地的黑骑士。
“你刚才没有中咒吗?”
“哦,你说那个啊,那些咒语打在身上根本不痛不痒的,只是张楚岚吩咐我说,你好久么得痛快打过架咯,所以让我在一旁看着不要插手,只要保证你死不了就成。然后在你得手后,找个法子把房子周围的炁都拍散掉。”手底下又一个黑骑士被捆绑扎实,插上闭元针后,冯宝宝抬起头看向张灵玉,问道:“我刚才装得像不?他们都么得发现我是装的。”
“……像。”
“那你打得开心不?”
“……”
沉默了许久,张灵玉才将整个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勾起了一个浅淡的笑意,温柔道:“开心,好久没这么痛快打过架了,自从我看不见后,就再也没人跟我对过招了。”
“你想打架还不简单?下次你跟我说撒,我陪你打。”
“好。”听冯宝宝这么说,张灵玉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真诚道:“谢谢。”
“你不用跟我客气,先前我就陪张楚岚练了很久,徐四说你是他婆娘,是他最亲近最重要的人,你的事和他的事是一样的。”
“……”
这种不正经的话被冯宝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让张灵玉反驳也不是,羞恼也不是,当下闹了个大红脸,讷讷不言。正巧这时候张楚岚三人赶了过来,又正巧听到了这句话,张楚岚当即在王也和诸葛青放肆地笑声中炸了,直接冲了过来,“啊啊啊,徐四!我要杀了他!!!宝儿姐,你别听那个混蛋瞎说啊!”
“诶?你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么?”
“……”对上冯宝宝一双认真而干净的大眼睛,口灿莲花的张楚岚也当下被噎住,只能梗着脖子纠正道:“关系是那种关系,但他是我爱人,不是婆娘。”
“哦。”冯宝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张楚岚扫了一圈被捆到一个角落的黑骑士,转头看向张灵玉,见他面色还有些憔悴,立即坐到他身边,握住了他有些凉意的手。自从张灵玉看不见后,张楚岚特别喜欢握着他的手,互相感受对方的温度。
“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他好像是中喽几道咒语,刚才挺难受的。”
“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回握住张楚岚温暖的手,张灵玉问道:“你们去哪儿了?怎么找过来的?”
“我们刚去端了他们另一个点,至于怎么过来的,他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王也双手抱胸,乜了张楚岚一眼,“你小子行啊,合着出门之前就全部都算计好了。”
“你不也帮了不少忙?”诸葛青笑眯眯地打量着城堡的客厅布局,最后走到仍旧在燃烧的一口大锅前面,“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嘿,我说老青你能别拆我台吗?我可不知道他这么多计算。”王也也捏着鼻子走了过去,顺手一个水弹把底下的火给灭了,“看着像在烧什么东西。”
掏了掏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张灵玉困惑地问道:“你在我身上放了追踪器?放哪了?”
“呃……”张楚岚一个语塞,“回去我再告诉你,刚才你被他们抓了之后杰瑞就联系了我,我估摸着他们很快也要到了,我得在他们来之前看能不能套出些又用的消息。”
“喂,老张,我可警告你,不许再用刚才那种方式,我看得都恶心。”
“那种程度的恐吓也就对付小喽啰,对聪明人,用不着。老青,帮个忙,把这几个伤得不重的都浇浇醒。”
蹲到被兜头一柱凉水浇醒的黑骑士面前,张楚岚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斯伯古比是哪个?”
“是我。”一个过肩金发滴着水,绿色瞳孔,神情阴鸷,看上去有四五十岁,身材高瘦,穿着看上去质地不错巫师袍的男人发出了刚才张灵玉听到的低沉男声,斯伯古比盯着张楚岚的眼睛,倒是比张楚岚先问了起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宝儿姐,哦,就是那边那个姑娘,她对魔法有天生的敏感性,很容易就能找到你们魔法阵或者保护咒的核心。我来英国之前查了不少资料,大概知道你们会用一些魔法阵或者保护咒什么的保护自己的庄园。所以我让她如果被打中就假装中了咒,跟过来破坏掉整座庄园的魔法运转,好让我们跟着追踪器过来。”张楚岚似乎很乐意先解答斯伯古比的疑问。
“你知道我们躲藏在庄园里,并且会把他带到这里来?”
“我不知道,不过我们东方有一种异人,叫术士,类似于你们这的预言家,他看到了灵玉被带到你们庄园,不过他看到的是你们在飞机上动的手。”
“是的,本来我们和那个人计划好,由他给我们你们的航班信息,我们在飞机上动手,可是你们并没有乘坐任何一家航空公司的飞机。”
“啊,这个也是因为刚才说的那个术士,喏,就是他,他有私人飞机。”
“……”斯伯古比转头看了王也一眼后皱起了眉,“他看着像那个,你们那边的,好像是叫道士。”
听着斯伯古比发音有些古怪的“道士”两个字,张楚岚忍不住笑了笑,转头也看向王也,调侃道:“他故意穿这么破烂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特别有钱,可能他怕别人跟他借钱。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就要问了。”
“你们也预言到我们昨晚会在酒店对他下手?所以故意出去让她陪着他吗?”
“不,这个并没有预言到,但是不难推测,越早动手对你们越有利。先前在酒店一直盯着灵玉看的不就是你,我和老青、老王下楼的时候,可是你目送着我们出的酒店门。而且早在机场,我就一直感觉有目光在看着我们。”
“是的,傲罗没有到位,你们又都离开的时候,是我们得手几率最高的时候,我们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也是一个强大的巫师。”斯伯古比的目光再次移到张灵玉身上。
“给你消息的那个人没有告诉你们。”
“是的,他骗了我们。”
“所以想必你已经发现,灵玉身上并没有所谓的黑魔王灵魂碎片,你的主人彻底死了。”
斯伯古比闻言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像是悲伤又像是嘲讽,“是的,只是……只是我不愿意相信,我们都不愿意,那么强大的主人,会真的被一个还没有从弗拉梅尔学院毕业的,所谓的救世主打败。”
说完斯伯古比低下了头,张楚岚却不急着催问,过了好一会斯伯古比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要那个人的消息,你是个聪明人,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说说看,你也不蠢,或许我可以考虑。”
“等我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后,请你们杀了我,然后,回去杀了那个人。”
“啊?”听到斯伯古比这么说,张楚岚反而有些惊讶,“杀了你?”
斯伯古比露出了一个轻蔑而高傲的神色,“我不想去所谓的魔法部法庭,接受那些愚蠢又恶心的家伙们的审判。”
“好,我答应你。”顿了顿,张楚岚严谨道:“只是我们现在对那个人一无所知,所以我并不能确保我们一定能杀了他。”
“我相信你可以,你和我的主人一样聪明而强大,我能感受得到。”斯伯古比幽深的绿眸中浮现出了怀念和崇敬的神情,“如果我主人还活着,或许你和他能聊得来。”
“哦?”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魔法界更美好更荣耀的未来,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对了,你身上没有黑魔法气息,但他却是个黑巫师。”斯伯古比的目光再次指向了张灵玉。
“我们那边把魔法分为阴阳,而不是黑白、正邪,只要不去做坏事,黑魔法白魔法对我们来说都是魔法的一种,是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哈,在我们这,黑魔法是邪恶的禁忌,只要碰一碰就或被判刑,你说魔法部的那些人有多愚蠢和可笑。”斯伯古比又露出了讥讽的神色,只是很快就被悲伤所取代,“好了,我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该我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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