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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修在开学前退掉了出租屋,他备战考研时留下的资料尽数转卖给了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他的笔记更是抢手。一开学,稳稳赚了一笔。
搬进宿舍那天,两个下铺中的一个已经被占了地方,没见人在,正是饭点儿,应该是出去吃饭去了。周承修也选了下铺,大致收拾后,突然有人猛地撞开门,扶着一只大箱子站在门口,“喂,哪个下铺是你的?”
周承修指了指右边。
来人便将左边床上已经放好的东西通通一卷,扔去了上铺,是个鸠占鹊巢的意思。
周承修有点头痛了。
过了中午,宿舍里又来一个人。居然是祁钰。
“哎,是你呀!”祁钰先是看到周承修,惊喜之余,热情地与他打招呼,然后才看到自己的东西“搬了家”,下铺上躺着个陌生人,正呼呼大睡。
祁钰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正要发难,却被一旁的周承修拦了下来。
“我和你换吧,一样的。”说着,周承修也不等祁钰反应,将自己的东西随意一卷,就要扔到上铺去。
祁钰很感动,但又哪好意思为了张床让周承修这番折腾,连忙笑道:“算啦算啦。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睡上铺吧。”
这一闹,祁钰对周承修的印象又好了一些。那天聚会外面和周承修聊了许久,他对这个沉默而神秘的男生有了愈发多的好奇。他原本还想再与周承修多说说话,但下午时分周承修就出去了,于是他窝在宿舍玩了一下午电脑。外头天色业已黑沉下来,朋友才打电话叫他出去吃饭。
F大紧邻T大,后门有一条小型商业街,餐厅林林总总,一到饭点儿总是热闹。祁钰与朋友一行进了一间生意极好的川菜馆。他的朋友有的是在篮球校队认识的,有的是以前的同学或舍友,吵吵嚷嚷,很是惹眼。
“服务员。”几人入座,祁钰向一个背影喊了一声,“麻烦拿下菜单……”
话音未落,那服务员转过身来,正是周承修。
大堂里嘈杂混乱,食客的碗筷相撞,大桌上起此彼伏的喧闹着,服务员穿梭来去,两个人对视时的沉默有些不合时宜。先反应过来的是周承修,他从柜台处拿了几本菜单,向祁钰走来。祁钰看了看自己的朋友们,猛地站起身来。
“给你们介绍个人!”等周承修走近,祁钰自然地勾住他的肩背,道:“这是我室友,周承修。长得帅吧,而且还是跨工科考到会计专业的。我这两年,就全靠他了!”
祁钰的朋友也都是开朗的角色,各个都热情地同周承修打招呼。周承修刚开始有些招架不来,但祁钰在他身边笑得没心没肺,他竟觉得莫名安心了一些。
几人简短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儿,同行一人要点水煮鱼,周承修没有记。他回头看看经理,又压低了声音,说:“今天的鱼不大新鲜。”
几人了然,换了别的菜品。
祁钰笑着在他耳边说:“谢谢。”
点完菜,周承修又转到别的桌忙碌去了,祁钰用余光追着他的背影,单手托腮,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我也挺想找个兼职做,多少挣点儿钱。”祁钰这话认真,他是觉得年纪也大了,不好意思再伸手找父母要钱。
不过几个朋友都知道他家境殷实,缺胳膊缺腿都有可能,缺钱是绝不可能。因此只当他开玩笑,没有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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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源川安分了两天。
周承修这天下了课,去了铜钱县这儿最大的工厂做临时装卸工,一直忙到**点,才开始往家走。回家的路上可以抄近路,周承修轻车熟路地穿过一片民房区,因各家肆无忌惮的违建与扩建,原本就不宽的小路更显狭窄。
方源川就在那条路上,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你可真忙。”方源川说:“我在这儿,少说等了两个小时。”
“我们家已经什么家具都不剩了,周匀要是还欠你钱,我也没什么办法。”周承修道。
“听说你刚打工回来。工厂那边,大多临时工都是日结。”方源川话中有话,极具攻击性地向前走了两步。
黑暗中,周承修实在看不清方源川的表情。但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周承修却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稳而缓慢。
打得过他吗?周承修想。他做了好几年的体力活,即使很少打架,他的身体也比方源川要强壮许多。方源川却没有带人来,是很自信吗?自信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掉自己?
打出生以来,周承修就常被轻视。他并不在意。可是,被方源川轻视的这个念头,却偏偏在他心里点燃了一簇怒火。
方源川没等周承修理清思绪,一拳招呼了过去,两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
周承修不会打架,力气却很大。方源川一拳打在他小腹,他则反手一抓,硬是要将方源川两手剪住。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交叠在一起,拳脚相加,面红耳赤。
方源川的身体比周承修灵活,转了一个身,便从周承修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周承修手中乍一空,一时间,却蓦地想起那天周匀说过的一句话。
——“听说是个喜欢**的货色。”
周承修的大脑停止了转动。那种感觉仿佛是有潮水向他涌来,他逃离不开,便不得不接受水下的那一刻的寂静。
他突然不想和方源川打架了。
事实上,从十六岁到十八岁,他想要的和方源川的交集,可能从来就不是这样的打架。
周承修接住了方源川送来的拳头,一把将他推到墙上,凶狠地照着他的脖子吻了下去。他没有控制好力度,牙齿磕在方源川的锁骨上,后者吃痛地喊了一声:“操,搞什么?!
周承修没有理会,他慢慢地沿着脖颈往上试探,最后落在方源川的下唇。他用力吮吸,夺走了方源川口腔中所剩无几的空气,不让他有一丝说话或喘息的机会。
方源川的皮肤出人意料的好,夏日的热浪浮拥在他们周身,细密的汗一点点渗出来。
周承修不想让方源川觉得自己是个初尝云雨的毛头小子,他试图让自己显得老成缓进。可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他兴奋又颤栗,与方源川吻得难分难解。
令人惊讶的是,方源川不但没有反抗,甚至有些顺从的意味。在周承修略显青涩的撩拨下,他竟然还发出了一些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呻吟声。周承修的东西顶在他身后。非常奇怪,他分明不喜欢这个人,更不是挣脱不开,只是他无论如何也喊不了停。周承修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锁骨处,整个人像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饥肠辘辘,心急火燎地在荒漠中捕食,却始终不得要领。方源川咬咬牙,抬高自己的腰,又扶着周承修的庞然大物,往自己的身后引去。
周承修有些喜出望外,仿佛得到了什么准许。
阴暗的小巷里,肉体相撞的声音与两人的喘息声交织成一片。有人从外面的路上经过,似乎听见了什么,脚步一顿。周承修连忙捂住方源川的嘴,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要出声。”一边却故意加大了**他的力度。权当做是报复了,他想。
一切结束后,周承修缓缓退出来。他原本扶着方源川,手乍一松,后者竟然径直跌坐在了地上。周承修担心极了,连忙去扶,却被方源川迎头扔来一个大字:“滚!”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幻觉,周承修在这一刻,居然觉得自己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