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还不拥挤的街道，天气渐渐回暖，冬天光秃秃的杏树终于抽出了嫩绿的芽，夏璟轩特意放慢的车速，舍不得离开似的看一眼。
有些事情啊，终究是不能如春轮回转绿那样重新开始了。
来到医院，彦明旭早早就迎上来，说：“沈默其实昨天就醒了，但怕打扰你审讯，所以今天才派人过来通知了。”
“好”夏璟轩轻轻应了一声“你辛苦了。”
彦明旭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是不是昨天还没休息好？”
夏璟轩摇摇头，不愿意多解释的样子。
快要走进病房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明旭，顾歇找到了吗？”
彦明旭被他问得一愣，才想起来：“对了，我昨天本来想跟你说的，但看你太累了，第八监察室的人去请顾歇回来协助调查，但一直找不到人，我们之前为了抓陈开爱，把跟踪的人手都调开了，不过你放心他没有出境，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夏璟轩想了想，点点头。
顾歇毕竟没有明面上犯下的案子，他们现在也无法发通缉令，眼下只能先放下了。
夏璟轩抬脚进了病房。
沈莫的病床摇起来了，此时坐在病床上，白色的病号服衬着他的脸色比雪色还白。
他的黑发软软的塔拉下来，沈莫平时成熟温柔的气质，仿佛被包裹上了一层柔柔的暖光，整个人年轻了不少。
见夏璟轩进来，他微微地笑了：“璟轩来了，这段日子辛苦了。”
夏璟轩情绪平静地坐到床边，任何激动喜悦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帮沈莫提了提被子：“还好，你才是辛苦了。”
这句晦暗不明的招呼一说，沈莫的笑容停在脸上。
夏璟轩郑重地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人家两兄弟要说悄悄话了，彦明旭识趣地站起来：“我那边还有事，那我……”
谁知夏璟轩转身打断他：“你留下。”冷漠的语气让彦明旭都愣了。
夏璟轩望着沈莫的笑容，又苦笑有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付开来一家的贪污案到昨天告一段落了，陈开爱、徐明、唐笑林都认了，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无论付开来认不认罪都不影响结果了。虽然刑事案件的部分还没有眉头，但已经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内，得交给刑警了。”
“那不是好事吗”沈莫疑惑的笑容挂在脸上“怎么你还是一副愁眉哭脸的样子。”
夏璟轩没有回答，只是道：“没什么，正好你醒了，我们就从头到尾梳理一下这几个月的案情，说不定能找到突破点呢。正好明旭也在这，我们一起梳理梳理。”
彦明旭心想夏璟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沈莫这身体还没恢复呢，忙着梳理什么案情？
夏璟轩没理他，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像个说书人似的开始道：“我原以为，这一切开始的契机是那封检举陈开爱的举报信，但我仔细回想起这一切，不对。最开始应该是沈夜熹去见我哥哥那次。”
彦明旭：“你哥哥？”
夏璟轩：“是的，沈夜熹生病那段时间经常偷跑医院，跟着五月天的巡演，阿信就是在那个时候注意到了他，然后就是就是闹成满城风雨的恐吓事件，顾歇，以为顾歇报仇的说辞，给我哥寄了一堆奇怪的东西，我哥就这么从顾歇嘴里知道了他的身世，也知道我们这些人的事情。后来，我就哥相认了。”
“与此同时，我这边也接了从八处转来的付开来的检举信案件，第一条线索的来源，就是陈开爱检举材料里那张五月天演唱会vip的门票。我们由此查到了唐笑林的乳业集团，查到了唐笑林和付开来之间存在来往的可能，然后，我也是从我哥那查到了，二十年前唐笑林大厦办的一个违规演出，由此查到了卢光和徐明。”
夏璟轩看着彦明旭，对方的脸色满是震惊。
彦明旭：“你是说，你哥哥是这整件事的关键人物，他提供的证据串起了这一切！”
夏璟轩点头：“明旭，如果我跟我哥哥没有相认，我看到那张门票的时候一定就会忽略过去了，就算找五月天的经纪公司询问情况估计也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正因为我跟阿信相认了，他几乎是抱着一种弥补的心态在帮我，才能查出这些事。明旭，我和沈莫之前觉得有人刻意引导我们去查付开来，现在回想起，阿信是其中最关键词的一环。”
“对的啊”彦明旭明白夏璟轩的意思了“所以我们才会追捕顾歇，虽然被他跑了，但……”
“明旭。”夏璟轩又打断他“顾歇只是让阿信知道我的存在，但说服我跟阿信相认的人，不是顾歇。”
彦明旭愣住了，既然一脸惊惧地看向沈莫！对了，他怎么会忘了，当初阿信和夏璟轩相认是沈莫一手促成的，甚至在夏璟轩还没同意之前，就擅自和组织部打了报告！
可是……可是……！！！怎么会是沈莫！
沈莫脸色不变，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脸色还挂着笑意：“璟轩，你知道这个指控有多严重吗？就因为我当初先斩后奏吗？“
夏璟轩眼睛通红地看向沈莫，他眼里的哀恸是那么明显，几乎让人无法直视，但他仍旧保持着一个审问者的冷静：“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让付城帮你查领养儿童失踪案。“
沈莫：“我查到的。”
夏璟轩毫不停歇：“怎么查到的，从哪里得到的线索，从哪里得到的推测。说出来，我们去验证。“
沈莫一时语塞。
夏璟轩：“我帮你说了吧，是顾歇，几年前顾歇从任姨那拿到了启伦的笔记本，顾歇给你看了是吗？你在一年前就知道陈启伦和陈开爱，徐明，唐笑林是一伙人体器官走私贩子。“
夏璟轩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你一年前就知道一切了吧，为了把陈开爱一伙一网打尽，你布了这么大一张网，又说服顾歇帮你，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杀沙百灵！为什么！你当真为了报仇就毫无底线了吗？！”
沈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着夏璟轩，眼神中的冰冷慢慢褪色，又变回了平静温柔的样子。
许久，他终于承认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秒
夏璟轩疲惫道：“你很厉害，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只是我一直在思劳，沙百灵为什么会死。“
夏璟轩看着他，嘶哑着声音：“根据吴世好的口供，沙百灵在家属确认单上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就被抢了手机，我一直在想，家属确认单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要她的命，我现在想明白了，是笔迹！你留下了笔迹，对吗？”
“所以……”夏璟轩闭着眼睛回忆沙百灵最后那通电话“沙百灵最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需要一再确认我身边没有人才约见面，她一方面怀疑你，另一方面又担心你是被陷害的，不想声张，想让我一起到殡仪馆那边确认那个笔迹，她是好心……她的好心杀了她自己！“
沈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夏璟轩，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枯水。
夏璟轩在这样的眼神里几乎落泪，这是他最亲的人，最好的朋友。他这辈子都不想会有这么一天：“还记得我们看到第一包检举材料时的推测吗，我们在想这个人一定和陈开爱关系非常密切，他们一定是形影不离互相信任，我们还在猜会不会是陈开爱的什么闺蜜。现在想想，如果是恋人也说得通吧。”
一边的彦明旭几乎喘不过气来：“你……你是说！……” 他看向沈莫，沈莫依旧面无表情，清晨的光从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白色病服上，勾勒出一个美好的侧影。
彦明旭几乎是痛心疾首地说出了夏璟轩的猜测：“你……你当了陈开爱的情夫！是这样吗沈莫！你为了抓她，爬上了她的床？！那个帮陈开爱杀尼尔亚森的人，是你！？”
沈莫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彦明旭如梦初醒，是啊。唯有这样，这一切才能说得通。
陈开爱案件最开始的稽查十分不顺利，张昀觉得他带领的第八监察室里有陈开爱的内鬼，才把案件转到第11监察室，自从夏璟轩接手后，查案过程就顺利很多，再没发生泄密事件。
如果这是沈莫从中掣肘，泄露第八检查室的案件信息，不仅能让他获得陈开爱的信任，还能让第八监察室转移查案权，简直一举两得。
夏璟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说：“早先顾歇从任姨那里拿到启伦留下的笔记后，你跟顾歇就开始策划这件事了吧。你让顾歇给你下药，让我们把矛头都转到顾歇身上，我们才会去查徐明。但是你……你安排别人枪击你，又是为了什么？沈莫，如果你安排的枪手准头再差那么一点点，你就死定了你知道吗？”
夏璟轩心如刀绞，最后的话几乎是哭喊出来的：“我想明白了吗，就tama就是没办法面对我们，所以想死了。我相信明旭说的，你那个时候的确打了电话，是啊，你演技这么好假装打电话嘛，多容易啊。为了演得更好还在明旭面前被枪击，明旭又没有欠我们什么，你这样对他！？”
彦明旭一下瘫坐，支撑着自己的额头，夏璟轩说的没错，沈莫在他面前被枪击的个画面是他一辈子的阴影，自己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房间一时沉寂下来，三个人只听到彼此艰难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夏璟轩都以为过了一个轮回了。
沈莫才哑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对不起。”
夏璟轩心痛更甚，这句对不起仿佛化成一把尖刀，插进心口搅得血肉模糊。
可沈莫的声音就像解脱似的平静，他抱歉地解释着“百灵。不是我杀的，那天……我没想到那天阿信哥也会在那条公路上，于是临时改变了爆炸的地点，把爆炸点往前段公路推移了。这个变故让现场我安排的帮手害怕了，不敢把尼尔的尸体送到安排好的殡仪馆，然后只能我自己去了，那个时候太混乱了，我在殡仪馆的签名簿上签字了字，留下了笔迹和指纹。”
沈莫闭上眼睛：“陈开爱觉得……沙百灵会查到我，所以派人杀了沙百灵。你查到殡仪馆那的时候，也是陈开爱派人想灭你的口。我……”
“当时那辆撞我的货车上有俩个人”夏璟轩帮他说下去“两个杀手之间起了争执，一个人杀了另一个我才能逃脱的，是你的人吧。”
“沈莫”夏璟轩终于落下泪来，他盖着自己的眼睛，指缝里全是泪水“你从没想伤害我和阿信，我知道的。可是……沙百灵是无辜的，她因为我们死了啊沈莫。还有付冬冬，那个孩子也是无辜的。”
“你错了”沈莫第一次反驳了夏璟轩，声音坚定“付冬冬靠着他父母的赃款养大，他的心脏是另一个孤儿的。还有尼尔亚森，他帮着付家洗钱，这些人都死有余辜。”
夏璟轩终于觉得，眼前的沈莫不再是他认识的沈莫了，他就像在跟一个怪物说话：“你如何有资格认定什么人是死有余辜！你把自己当神了吗？沈莫。”
不知道是不是夏璟轩难过之极的样子触动了沈莫，他停止跟夏璟轩争论这个问题，转而平静述说起尼尔亚森死亡的始末：“尼尔亚森跟付冬冬在一起后，陈开爱非常震惊，或者说羞耻。她先答应了付冬冬，只要尼尔亚森能跟前妻离婚成功，付家就会给东东办移民，让他们到国外结婚。但是转头她就问我怎么才能安全地杀掉尼尔，我跟她说，处理尸体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殡仪馆内烧成灰，但是殡仪馆只会烧有警方和医院出具证明死亡的尸体，为了让这具尸体名正言顺，我出主意让陈开爱安排了1120公路爆炸案。”
“那天在法国餐厅的包厢，陈开爱杀了尼尔后，就叫了王建军过来处理后事，焚烧了尸体等1120公路爆炸案发生的那天，再把尸体当成遇难者遗体处理掉，原来的计划里只是一辆车发生了爆炸，一个司机死亡，只是没想到……”
彦明旭再也忍不住了，大步跨上前就狠狠给了沈莫一个耳光。
打得沈莫直直偏过头去，嘴角出血。
彦明旭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人：“只是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的计划出现失误，现场多出现了11具尸体吗！哦！不是11具，是12具！还有一个九个月大的孕妇流产了！！你简直丧心病狂！”
夏璟轩脸色苍白，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问出了自己心底里最大的疑问：“为什么不找我商量，沈莫，如果当时你让顾歇拿着启伦的笔记找我，我们一定能堂堂正正的查出证据，把他们绳之于法，为什么？”
“我想报仇”沈莫的眼睛平静无波，他几乎是在用最平静的语气述说着最深痛的怨恨“我想让他们死，想让他们夫妻离间，友人离心，我想让知道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被人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璟轩，你我在一线这么多年，又何尝不明白法律有的时候只是有权势人手里的工具，拯救人的从来不是法律，而是人。”
沈莫：“我只想报仇，而法律不能帮我报仇。”
房间一时寂静无人应答。
过了好久，夏璟轩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神情残破得就像一个飘荡在半空的风筝，他惨笑说：“沈莫，我不知道陈开爱有没有尝到这些滋味，反正我是尝到了。”
沈莫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夏璟轩不再说什么，转身慢慢走出了病房。打开门，王总和第11监察室的同事已经在外面了。
夏璟轩觉得累极了，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几乎无法站立。
王总扶着夏璟轩摇摇欲坠的身体，跟站在一旁的李冰清说：“先扶夏主任去休息，让医生打了一针安定，让他好好休息。。”
“好的”李冰青和付城接过夏璟轩，半搀半抱着把人扶到另一个病房里安置。
夏璟轩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医生打完针后，还吊了葡萄糖。
见人慢慢地睡着，呼吸均匀起伏，李冰清和付城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俩不敢离开，打算一直守着等夏璟轩醒来。
付城的眼睛红红的，脸色也非常不好。李冰清知道他不好受，沈莫是付城的偶像，现在知道这个偶像不仅利用过自己，还杀了人，心中灯塔坍塌的感觉怎么不令人难过。
“我真的没想到……”付城接过李冰清递过来的纸巾，抹了眼泪“我真的没想到沈莫哥居然会这样……他会被判死刑吗？”
“不知道”李冰清道“不过他本来就一心求死，死不死刑的估计他也不在乎了。”
付城：“冰清，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们坚持的东西挺可笑的，付开来这么大的官，用法律的手段可能真的撼动不了，所以沈莫才用这种方式。”
“一念之差吧”李冰清摸着付城的头，安慰他“他用他的方式复仇成功了，但也害了这么多人。付城，法律从来都不是为了惩罚恶人而存在的，它只是一种……让受害者能够利用国家机器获得公平的手段罢了。”
“今天陈开爱他们落网了，就能代表法律最终一定会战胜罪恶？如果今天陈开爱他们逍遥法外，就能代表法律无用吗？”
李冰清：“付城，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国家机器里的某一个螺丝钉，别给自己加这么担子，我们代表不了什么法公平和正义的，只是做好自己本分罢了。”
付城被他的话弄笑了：“这可真不像你会说的话，检查官世家的公子哥。”
李冰清也笑了：“这是我爸爸说的，他说只有弄明白这一点才能在继续从事这个职业，我们能做到的事情，只能是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尽到自己的誓言，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李冰清说完就看向一旁沉睡着的夏璟轩：“所以，夏璟轩能决定站出来检举沈莫，一定非常不容易。”
俩人正聊着呢，突然间夏璟轩身上的电话响了，付城手忙脚乱了好一会才找到。
见屏幕上的来电是“哥哥”。
俩个人均是一愣，付城纠结了好几秒才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阿信就迫不及待了：“璟轩！怎么刚才不接电话，你还好吗？沈莫怎么样，我刚才上网，看见顾歇被通缉了怎么回事？”
“那个……那个……陈信宏先生”付城终于抢到机会说话了“我是付城，是夏主任办公室里的科员，我们见过面的，在长安东街的时候”
阿信顿了顿：“哦，这样啊，对不起啊，我太急了，璟轩在你身边吗？能让他接个电话吗？”
付城为难了，夏璟轩还在昏睡状态，接不了电话啊，他求救看向李冰清，李冰清朝他摇头。
付城决定撒个谎：“夏主任正在开会呢，还接不了电话，等他出来了我让他给您回复。”
“好吧”阿信又问“那沈莫呢？沈莫度过危险期了吗？我在这边也得不到什么消息。”
“沈……沈部长没事了”付城心情沉重又撒了个谎“人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但还没醒。”
“太好了”付城听见阿信重松了口气“没事真是太好了，还麻烦付先生帮我多多看顾他们俩个。”
付城心情复杂，实在为阿信不平，如果阿信知道沈莫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付城一走神的功夫，李冰清就接过了电话：“陈信宏先生，我是夏主任办公室的科员，我叫李冰清，我们也见过。”
阿信有点疑惑怎么又是另一个接了电话，但还是礼貌地招呼：“你好，李先生。”
李冰清正色道：“陈信宏先生，顾歇确认和我们正在查的一起案子有关联，目前已被确定为重要嫌疑人之一，他在前天出逃过外了，我们只能知道他去了美国，但我们和美国之前没有引渡协议，我们查不到他后续在哪，有没有离开美国，为了您的安全，我们希望您尽快到大陆来。”
阿信无奈地笑了，夏璟轩这些下属跟他还是真是像，这些话他这些天已经听了很多遍了，但他的决定依旧：“谢谢您了李先生，不过我的家在这里，这个紧要关头我不可能一个人到大陆的。”
“您可以带着您的家人，朋友一起来”李冰清直接给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殊证人保护法，您和您的家人都享有被国家机关全程保护，直到威胁消除。”
阿信在那边噗呲一声笑了，付城也一脸“你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瞪着他。
“我们全家要真接受这个保护，以后可能也没办法在台湾生活了”阿信实话实说“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家人的安全的，您就放心吧。”
李冰清挂了电话，一脸受挫地看着付城：“陈先生不愿意。”
“他也是没办法”付城也无奈“前几天演唱会那事闹成这样，他现在两头不是人，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
只希望苍天保佑，好人有好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几章就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