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龙西又咯血了，整个人痛得全都是汗，在床上滚动着。
玄抱住了他，划开自己手腕上的伤，给他喂血，却被推开了。
“拿走。”龙西闻到了血腥味，难受地拒绝了。
玄并没有听他的，含了一口自己的血撬开龙西的嘴巴强行喂了下去，而下唇被龙西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已经没救了。”已经分不清黑天白夜的龙西还是睁开了眼睛。
“我不会让你死的。”玄依旧死死地抱着他，即使是凉快的夏夜，两个人很快就抱出了一身的汗。
龙西痛得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血也没有松开。
“龙西。”黑夜中，玄见他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巴，连忙用力捏着他的牙关，试图让他松开牙齿。
“松开！”玄一用力，龙西果然无力地松开的牙齿，紧接着嘴巴就被一只手腕给堵住了。
他的舌头，还能感受到手腕上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可，玄的妖血就像有魔力般，让他疯狂地吸吮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失，龙西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急忙松开了嘴巴，双手紧张地在黑暗中摸索着：“玄，玄？”
“睡吧。”玄无力地摸了摸他的脸，没再说话。
“对不起。”龙西面向玄的那边，忏悔着。
玄没有说话，只是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将他搂在了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很快，在玄怀里安静下来的龙西渐渐睡着了。
为了不被龙西家人发现异样，玄帮龙西脸上手上的血一一擦干净后，这才安心地抱着龙西闭上了眼睛睡觉。
早晨醒来，玄依旧不见了。
龙西躺在床上像个植物人一样等着他爸爸来给他洗脸擦拭身子。
“你嘴巴怎么破了？”他爸爸见他嘴巴上的牙齿印，奇怪地问。
“昨晚肚子疼，咬的。”龙西实话道。
“疼的厉害吗？怎么没喊我。”
“太晚了，会吵到奶奶他们。”龙西说。
“那今晚我陪你睡吧。”爸爸帮他擦完脸后，起身端着脸盆去换水。
龙西不好拒绝，只好默认了。
这样也好，不会因为半夜疼得难受，去喝玄的血了。
一想到玄，龙西心中就隐隐作痛。
昨晚，他都感觉自己快把玄的血吸光了，可玄一声都不吭，任由他吸。
要是眼睛能看得见东西多好啊，那样他就能看看玄怎么样了。
昨天奶奶看到龙西坐在轮椅上感觉不对劲后，一直逼问他爸爸才知道龙西的病情，听完后老太太整个人都晕过去了，醒来就哭。
然而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给龙西单独做早餐了，小心翼翼地把碗端到龙西面前，一点一点地喂他吃，当龙西微微一皱眉头时，整个人紧张地连忙放下碗给他顺了顺胸口问他是不是哪里痛。
龙西笑着摇了摇头，对奶奶说：“有点烫。”
“哦，烫啊，我给你吹吹。”奶奶这才端起碗对着里面的清粥吹了吹气。
一举一动，宝贝得要死，生怕龙西哪里不舒服。
吃完了早餐没多久，妈妈就带着弟弟过来了。
还没进门，龙西就听到妈妈和弟弟的哭声，而这一哭，导致本来就难过的奶奶也跟着哭了起来。
龙西躺在床上无奈地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幸福。
自从龙西躺在床上后，房间就没有安静过，跟旅游景点似的，天天有人来踏门，还好房间没有门槛，不然都要被踩破。
每天到了睡觉的时间，一家人抢着要和他睡，最后一商量，拿来凉席在他房间打地铺了。
“哥，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说一声啊。”龙东躺在凉席上，对着床上的人说。
“你快睡吧，过几天都开学了，别想赖着不写作业。”都到这个时候了，龙西还不放过龙东的暑假作业。
地上的龙东撇撇嘴，翻了个身不说话了。
很快，一家四口都安静地睡着了。
到了半夜，在龙西身体痛醒的同时，玄又出现了。
这几天，他都跟之前在拘留所那一样，半夜来找龙西。
“玄。”龙西知道玄会用妖力让他家人睡死，就没刻意压低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喊他。
“痛吗？”玄坐在床边，替他擦掉脸上的汗。
“看不到你。”龙西一边忍着痛，一边抓住他的手。
“我在。”玄顺势摸了摸他的脸。
龙西借势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枕在了他的腿上。
这几天，喝了玄的血以后，痛很快就消失了，可等第二次病情发作，会比上一次还严重，整个人痛得要钻进地缝的感觉。
发现这个情况后，玄会在龙西发作之前给他喂血。
“再等几天。”玄安慰道。
龙西不是很清楚他说的“等”到底在等什么。
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龙西这几天都是一边吸一边心里默默数十个数，等数数完，他就会松口。
“想出去玩吗？”玄问他。
龙西点点头。
玄起身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飞快离开了屋子。
“我们是在飞吗？”感受到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以及起起落落的感觉，龙西好奇地问道。
“嗯。”玄应了一声，继续抱着龙西在村子里的屋顶上飞着。
“好想亲眼看看啊。”龙西感慨了一句，双手紧紧地搂着玄的脖子。
玄带着龙西去了他们相互“告白”的海边，然后把他放在了沙滩上。
此时的天还没亮，不过夜空很美。
龙西坐在沙滩上，伸出一根手指在旁边的沙子上写着字。
“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玄坐在了他的身边，看着他。
听到玄的话，龙西心里还是很动容的，可他还是忍住没回话。
对玄的感情越深，他就越害怕死亡。
舍不得这座岛，更舍不得这的人儿。
“跟我讲讲你这一千年是怎么度过的吧。”龙西转移了话题。
玄看着前方被风吹来的海浪，想到了很遥远的过去：“我原本只是一只猫。”
“你现在也是猫。”龙西打趣到。
玄莞尔一笑，接着说：“那时候，我羡慕会两条腿站立走路的人类。便开始模仿，终于学会了两条腿走路，又想学人说话，于是一遍一遍地叫唤着。有一天，路过一位老僧人，他说我慧根高，虔心修炼，可修仙也可成魔。唠唠叨叨说教了很久，让我切莫成魔，要心怀善意。”
龙西第一次见玄这么会聊天，忍不住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我第一次能成功幻化成人，已是五百年后的事了。”玄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龙西，然后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刺猬头。
“后来呢？”龙西感觉玄在摸自己的脸，伸手一把抓住后焦急又好奇地问道。
“后来啊，”玄继续停顿了一下，感觉龙西抓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笑道：“后来我被一只妖力强大的熊妖打伤了。”
“是不是被你要等的那个人救了？”龙西已经猜到了下文。
“没错，他把我救了以后，给我起名为玄。也许是孤独太久了，渐渐依赖上了他，一直到他死去。”说着，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孤寂，还好龙西看不到。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人不是可以投胎转世吗？”龙西着急地问到。
“那时候我的妖力太弱了，连洞里那只猴子都不如。”玄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你现在妖力这么强，肯定能找到他的。”龙西抓着他的手，安慰着。
玄摇了摇头，说：“等了这么久，早已放下了，只是因为习惯了，才一直待在这里没走。”
龙西没再说话，只是张开了手臂抱住了玄。
“这次，我不会找不到你了。”玄也抱住了他，说。
“等我转世，记得第一个找到我。”
听到龙西这么说，玄抱着他开心地笑了。
在海边坐了许久，玄抱着龙西又去闻了夜间开放的花儿，这才把龙西送回去睡觉。
怀里的人不知何时睡着的，一脸安静模样惹人疼爱。
把龙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后，玄一直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等到外面鸡鸣声响起，这才起身离开。
龙西这一觉，快睡到了中午，而中途不断有人进房间探望他，害怕他一觉不醒，龙东总是紧张地伸出手放在他鼻子底下探探气息，感受到呼吸平稳，这才安心地坐在床边看护着。
“哥，你醒啦？”见龙西醒来，龙东开心地抓着他的手。
“嗯？几点了？”龙西感觉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一时间以为天黑了。
“快十一点了。”
“哦。”龙西继续躺在床上没再说话。
“哥，我给你拿牙刷来。”龙东知道龙西爱干净，每天不刷牙都不会吃东西，不刷牙坚决不睡觉的那种。
“好。”龙西点了点头。
这种不知白天黑夜的日子，龙西多少还是很没有安全感的，每次醒来总是感觉被世界遗弃了般，心里一阵落寞。
昨晚玄还带着他到处的飞，也不知道现在玄去哪了。
“今天气色好像不错。”妈妈进来后，摸了摸龙西的脸，开始给他按摩疏通胫骨。
“妈，吃了饭我们一家人拍个全家福吧。”龙西提议道。
“诶，好啊。”妈妈偷偷抹了下眼泪，继续给他按摩。
给龙西一家人拍照的是莫尘律，他这几天一直住在村子里的旅馆那，白天基本都在龙西家。
“带来的单反终于能派上用场了。”莫尘律把自己的单反拿来，调侃了句。
“尘律哥哥等会也和我们一起合张照片吧。”龙东很喜欢莫尘律，觉得他有钱又大方。
“好。”
龙西被家人搬到了院子里坐在轮椅上，他的旁边放了两张椅子，分别是爷爷奶奶坐，龙东站在龙西的正后方，而爸爸妈妈则站在了龙东的两侧。
他们一家人背后就是老房子的客厅，东西都摆设的很整洁，似乎为了拍照而特意收拾的。
“等一下。”莫尘律把挂在衣领上的墨镜给龙西戴上。
“什么东西？”感觉脸上有冰冰冷冷的东西，龙西伸手摸了一下，似乎是眼镜。
“好了，”莫尘律举着单反开始给大家找角度，“龙西，你太严肃了，笑得自然点。”
龙西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来。
“好——”作为半个摄影师的莫尘律，完全没在意自己的姿势有多搞怪，拖长了音道：“三、二、一，茄子——”
“茄子——”
莫尘律连续拍了好多张，才放下单反开始一张张回放看那张拍的比较满意。
“来，小律，跟我们一起拍一张。”奶奶招呼着莫尘律。
“好。”莫尘律把单反放在三脚架上找好角度调好时间后，朝龙西他们一家走去，半蹲地挨着龙西。
“三、二、一。”莫尘律大喊。
“茄子——”
照片定格在了屏幕上，里面的每个人笑容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