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卿道:“我发现了一个龙凤体,他叫石光。这次也参加星海宿。”说话间,一个穿着黄衣,面容苍白,脸型瘦长,眉目细柔中透着三分邪意的男子走了出来。
石光见到贝贝,眸光一闪,心道:“真是个罕见的尤物。”他转目望向皱眉,一瞬间脑海清明,仿佛失去了说话表达的能力。半晌,他回神,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董卿道:“最后一位,我决定从沧澜宗和绣花宗中选取。”
贝贝捂嘴笑道:“南宫那家伙恐怕又像往年一样,一个人也不派。我这里缺人手,也不好多派,派人最多的无外乎你和席地,这次听说魔族的人也会参与,你多派几个人又何妨?”提到南宫,她仿佛年轻了许多,言行间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态。
董卿气笑,他用扇子敲着桌子,道:“怎么,你和南宫不派人,难道还有理了不成?”
贝贝模仿着某人玩世不恭的口吻,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当时南宫就说过‘本地之人不爱万古长生,独爱人间富贵,因此修士不多。就算有,也一个个把性命看的极重,绝不肯为我这个有名无实的神君卖命。’。你看他,理由不是一套一套的么?”她忍不住再次捂嘴掩笑,“所以我们不派人,当、然算是有理!”
“美人一笑,满室生辉。”
一个身着青衫,身材修长,腰挂柳木剑,长发肆意披撒,看起来有种特别吸引力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的眉很浓,有种不用修剪就很漂亮的形状;他的眼睛,漆黑中点染了一抹翠色,仿佛阅览过世间所有景色;他的鼻子并不挺立,只是适中的柔和轮廓;他的嘴唇仿佛石榴,剔透红艳,笑起来的时候很迷人,带着致命的薄情。
贝贝看向来人,挑眉道:“我当是谁嘴巴那么甜呢,原来是咱们的‘盛世情圣’啊!”她平时端着架子,一幅忧郁的样子,仿佛有说不尽的心事。可实际上她更想做个无忧无虑、随心随性的人。一见到南宫,她仿佛就可以成为她想成为的那种人——跟南宫相处,很多时候很轻松、没压力。
南宫道:“盛世情圣...…”他轻笑一声,清润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撩的人心弦一颤,“贝美人儿,你哥哥我恐怕再也担不得这四个字了。”
贝贝轻笑着,似讥讽道:“又是哪位小妖精,缠得咱们的情圣哥哥无心流连花丛啊?”
南宫呵呵轻笑,”贝美人儿,这回你可猜错了。”他盘腿座下,将柳木剑搁在膝盖上,吊儿郎当的,浑然不把自己当外人,“哥哥我已经有几年没近女色了,哪来认识个什么缠人的小妖精?”
贝贝噗嗤一笑,“不近女色,那就是近的男色咯?”
南宫眼珠子一转,望向皱眉,勾唇一笑:“再好的男色,也没有贝美人儿身边这位绝色。”他这一笑,才是真的令满室生辉。
贝贝一下跳了起来,她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闪身出现在南宫面前,一把揪住南宫的衣领,指着皱眉问,“你是想侮辱我,还是侮辱他?”
南宫毫不介意,他甚至在贝贝嫩豆腐似的脸上亲了一口,呵呵笑道:“贝美人儿何必动怒?哥哥我不过是藏不住话,见到长的好看的都要赞一赞而已,可没有半分侮辱人的意思。更何况,你身边那位美的又是如此……”
“不、可、方、物!”
贝贝哼了一声,放开手,狠狠抹了把被南宫亲过的地方,“你这张破嘴烂舌要是再敢给我口无遮拦,小心我把你那条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她狠狠威胁过后,语气软了些,“没了那条会花言巧语、甜言蜜语的舌头,看你以后拿什么去哄女人!”
南宫自斟自饮,叹了句:“好酒。”他胳膊支着脑袋,三千青丝垂地,领口处微松,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象牙色的肌肤,“贝美人儿若是有本事拿你哥哥的舌头,尽管拿去便是。”他舔唇,艳红的唇色愈发鲜亮,“哥哥我这条舌头,本来就是为美人儿存在的,若是拿去当贝美人儿的下酒菜,舍掉又有何妨呢?”
贝贝脸颊微红,她撇过头去,“不正经!”
南宫又自斟自饮了几杯,他一幅哀叹的样子,道:“原来贝美人儿喜欢的是正经人呐!看来你哥哥我,此生是没有机会咯!”
贝贝转身,再次指向南宫,怒目而视,“你!”
董卿道:“南弟,你何必一见面就调戏贝贝?”他面有忧色,“还有,你之前说自个儿没法再担‘盛世情圣’称号,是怎么回事?”
四部神君的排行是:东、南、西、北,以董卿为首。
南宫摇晃着酒杯,酒杯里翡翠色的酒液随之晃荡。他注视着酒杯中摇晃的自己,略带几分醉意,道:“几年前,我知道自己有个孩子。”
“我是第一次为人父母,没有经验,傻头呆脑的,就像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处男和心上人的第一次拉手一样慌张无措。”南宫打了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看他半阖的眼眸,貌似真的醉了。
“但是那孩子只认他娘,不认我这个父亲。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秦远,现在已经十五岁,在东部生活,其余什么都不知道……我,我甚至没见过他一面!”他眼眶仿佛被抹上了胭脂,晕开淡淡的醉红,缓缓转动的醉眼,波光粼粼,犹如墨绿色的湖泊。
董卿道:“早知如此,你就该跟我说,我难道不会帮你找!”
南宫顺着董卿的话,姿势由盘坐改为横躺。他翘着二郎腿,将柳木剑搭在腰间,单手支着脑袋,蹙着眉头,像猫一样慵懒:“不必。我早知他在哪,不过是在等他心甘情愿来我身边。”
贝贝呵了一声,道:“心甘情愿?你若是不做些什么,等到天荒地老,也不会等到那天的!”
南宫道:”你当我没做什么吗?”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剑柄上,柳木剑的剑尖也随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发出悦耳的叩击声,“他娘是秦越玉,外公是魔君秦盛。我试过了,但还是没办法把他娘从他外公手里救出来……你让我怎么办?”
一向不说话的皱眉此刻开口了:“你根本没有尽力,却说自己已无能为力。”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让人骨酥筋麻。
南宫的手指一顿,叩击声随之戛然而止。他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皱眉没有回答,只道:“假设,被秦盛带走的是秦远呢?”
南宫缄默不语。因为他很清楚,若是秦远被秦盛掳走了,他一定会疯!根本不会想现在这样,浅尝辄止几次就说算了吧,我尽力了这样的话。
如果秦远被秦盛给掳走的话,南宫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他都会把秦盛那个混蛋给宰了!
然而这种事情,南宫并不愿意去想,因为那实在是太糟糕了。他皱起眉头,道:“你的意思我懂了,不过……这个假设实在是有点不美好,不如不去想的好。”
董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有半点为人父母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只知道醉生梦死的富家公子!”
南宫嗤笑一声:“你别以为你做了外公,就有资格教训我怎么为人父母?”他眼神清亮,似醉又似醒,让人分不清他现在处于何种状态之中。
这四位神君,小时候大都没有完整的家庭,不少人到现在也还是孑然一身。都是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说谁。
……
中午,几人来到一家酒馆吃饭,在二楼包厢内,围桌而坐。
沫萝点菜,大多是糕点面食、清淡素食。
秦远道:“加一盘清蒸鲈鱼。”
宋墨道:“添一份炸年糕。”
方白道:“来几坛‘梨花白’。”
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同时结束。
店小二应命下去。
秦远一脸疑惑地望着宋墨,问:“师父,你不是爱吃鱼么?怎么点起年糕了?”
宋墨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份保存完好的信笺,拆开来。那信纸上的落款人正是秦远,在一大堆啰啰嗦嗦的废话中,有写到:“师父,你吃过年糕吗?这东西软软糯糯的,可好吃了!”,他将那段话指给秦远看,“看清楚了,这可是你自己写的。”说着,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秦远红了眼眶,他抹着眼泪,又哭又笑,道:“师父,我还以为那些信,您看过后都被当废纸扔给掉了,没想到您不但留着,还保管得那么好……”
宋墨道:“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秦远破涕为笑,道:“师父待我真好!”
方白道:“宗主待你,自然是好的。”
宋墨不语,自斟一杯茶,饮下。
秦远顺竿子往上爬,一件件细数道:“师父不但记得我写的那些话,把那些信都保存下来了,还特地为我点一盘年糕。”说着,那些菜已经上来了。
宋墨将两坛梨花白递给方白,说:“我一向以为你爱喝茶,怎么点起酒来了?”
方白接过酒坛,道:“宗主有所不知,方白一向都是喜欢喝酒的。不过每次见到宗主,奉上的都是茶罢了。”说着,他开封,直接对着坛子喝了一口,“也难怪宗主会误会。”
闻言,宋墨确实想起,自己回回见到方白,方白斟给自己的都是茶。他望了眼方白领边的酒渍,道:“听说,喜欢喝酒的都是性情中人……”
方白解释道:“方白不过爱小酌几杯,也不常喝,算不上什么性情中人。”
宋墨察觉到方白现在情绪,忍俊不禁,道:“难不成你以为我很欣赏那些酒鬼或所谓的性情中人?”
方白低着头,望着手中的酒坛,没有给出回答。
宋墨不再理会方白。他要了一碟糖,夹了一块年糕放糖里滚了一遭,然后将碟子推到秦远面前,“试试?”
秦远眉开眼笑,道:“好。”吃完,他捂嘴,一脸惊喜,“好甜。”说罢,他也滚了一块年糕,放在宋墨嘴边,“师父也尝尝。”
宋墨吃着鱼,道:“不必了。”
“为师小时候爱吃甜的,现在就不怎么喜欢了。”
“这块,你自己吃吧。”
秦远吃着滚糖年糕,腮帮子鼓鼓的,问:“那现在师傅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东西?”
宋墨道:“咸、鲜、辣。”
秦远哦了一声,一幅了解了的样子。
沫萝雨露均沾,把:碧粳粥、糖蒸酥酪、如意糕、合欢汤、吉祥果、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七巧点心、芹香虾饺皇、招积鲍鱼盏、水晶冬瓜饺等等这些精致小食全尝了遍。
沫萝见宋墨和秦远关系融洽,不甘屈居人后。她舀一勺汤圆,吹了吹,送到泰岚嘴边,嗲声嗲气道:“师父,我喂你吃~”
泰岚笑眯眯地吃下,夸了句“真甜”,就在大厅光之下,搂着沫萝的后脑勺接吻。他吻的很缠绵、有技巧,沫萝胸口起伏,手指攥紧衣服,眸光泛水,脸颊嫣红。
宋墨心想:“沫萝竟然跟泰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若是让旁人看去了,又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
秦远刚想看,眼前一黑,只见宋墨将外套盖在他脑袋上,在他耳边道:“不许看。”他本来也不想看,只是有点羡慕,“沫萝师姨和她师父都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喂食接吻,而我和师父却……”他轻蹭着那件毫无花纹、纯黑色、带有淡淡槐花香的衣服,心中一阵悸动——仿佛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宋墨摘下方白的眼镜,金边薄片的单眼眼镜被他捏在手中,眼镜那头是方白清秀俊雅的面容。
方白没料到宋墨会这么做,其实他早有回避之心,但是宋墨的动做太快,他还来不及回避,就被摘了眼镜。没了眼镜,他微微蹙眉,有些头晕——他左右眼的视力一向不平衡。
为了脱离头晕这种状态,方白闭上眼睛。他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宗主,方白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请您一定将眼镜归还。”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讨眼镜,“没了眼镜,方白什么也看不清,就如同废人一般。”
宋墨原本不知此事,听方白这样说,立即将眼镜放到方白掌心,“抱歉。”
方白道:“宗主不必道歉。”说着,他将眼镜重新戴上。
突然,外面好像发生了争执,一阵叫骂声响起。其中有一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他妈的,你们这几个小王八羔子,竟敢这么对老子讲话!是谁给你们的胆!”正是李想的声音,听他口吻,估计又是在那发酒疯。
宋墨心道:“这熟悉的套路感,就跟当年我捡秦远时差不多。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肯定是有事要发生的节奏。”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户一角看……
本来已经解开腰带的泰岚一听李想的声音,立马推开沫萝,跳起身,跨步窗前,打开窗户。他看了眼下面的情况,束紧腰带,便朝楼下走:“泰某还道是什么人,原来是玲珑阁的走狗,绣花宗那群杂碎!”
宋墨侧过脑袋,问:“方白,绣花宗是?”
方白来:“绣花宗是距离沧澜宗仅有两山之隔的一个小宗门。它规格不大,底蕴不厚,却因每年定期供送一些精致衣饰,受女子众多的玲珑阁、玉女派庇佑。宗主名为‘贾章菲’,是一个青莲五瓣的修士。”
宋墨哦了一声,瞥了眼在那里气地直撕衣服的沫萝,心想:“看来太懒真人虽然是个登徒浪子,却也令得清事情轻重。只是这样,对沫萝来说,却未必是件好事……”
方白问:“宗主,我们要下去么?”
宋墨道:“不用。看戏即可。”说着,他将盖在秦远脑袋上的外套拿下,再次披在身上。
秦远虽然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但听众人谈话,也猜出七七八八。他走到宋墨身边,静静看戏。
楼下,泰岚长剑出鞘,额间红莲修为显现。接着,他很是潇洒的秒了绣花宗那些人,还道:“不堪一击。”
这时,一个脸盘扁圆,面色黝黑,身材适中,但因穿着富贵而显得有几分臃肿的女子走了出来。她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众人耳中:“你是何人?安敢欺我绣花宗的弟子?”
泰岚并不与那人废话,挽了个利索的剑花,就打了上去。
那女子额间显现青莲五瓣修为。她手中没有武器,只拿了一块粉色的花手帕。眼看剑至,她像大街上卖艺人那样将手帕抛了出去。
泰岚一剑刺穿手帕,剑中隐见一条蓝色的蟒蛇,突然窜出来,朝那女子的脑袋咬去。
那女子侧头躲过蟒咬,然而一身衣饰太过碍事,她躲过了脑袋、保住了命,却还是被那条蓝蟒套住了肩膀。
她啊惨叫出来,吓得四周的围观群众纷纷退后。
那女子忍痛忍得满头大汗,她咬牙切齿道:“你一句话不说,动手就要人性命。好恶毒!”
李想躲在泰岚身后,道:“太懒这家伙向来怜香惜玉,还说过绝对不会对女人动粗,今日竟打起女人来了……”
泰岚瞥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李想,问道:“像她这样的家伙,也算是女人么?”问话时,他没有动手。
李想喝了几口酒,笑道:“原来长的丑的女人,在你看来,都不能算女人啊……”
那女子气急:“你们!”她自知自己相貌欠佳,于是最忌讳别人拿这点说事。如今这两个男人在她面前明嘲暗讽她容貌丑陋,她肺都要被气炸了!可她的修为却被狠狠压制,根本无法反抗……
泰岚出剑如虹,道:“就让泰某来结束你丑陋短暂的一生吧。”他言语恶毒,却风姿卓越,因此除了那即将亡命的女子,其余人并不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就在那女子准备断肩逃亡、泰岚一剑落下之际,一把犹如弦月的紫色弯刀飞来,无声无息的将泰岚手中的剑削断。众人只听“嗙”的一声,断剑落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子见咬着自己肩膀的蓝蟒消失,泰岚的剑断裂,虽不知是什么高人救了自己,却万分感激。她道:“小女子贾章菲,多谢高人相救。”
泰岚蹙眉,拾起断剑,环顾四周:“是谁?”
这时,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紫衣,腰配两柄弯刀、月形眉字香囊,脖子上搭着围巾,发际线勒着绑带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身形偏修长,皮肤没有血色,紫发紫眸,气场无形而强大。
在此人走出的一瞬,天地骤然一静,世界黯然失色。
宋墨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皱眉,再次见到这人,他心情微妙、难以言喻。
皱眉身后跟着一个眉目精致,面带郁色的紫衣少年,还有一个面白脸长的黄衣少年。
那紫衣少年正是风满,他双眸似含怨念,又恍惚无焦地注视着前方。
至于那个黄衣少年,宋墨并不认识,却觉得有些眼熟。
皱眉手中出现一叠令牌:开头第一个就是东部神君的“千泽林”令牌;第二个是南部神君的“山外山”令牌;第三个是西神君的“皇宫殿”令牌;最后一个是北部神君的“海参楼”令牌。
众人见令牌,纷纷跪伏在地。
皱眉道:“星海宿即将开启,吾受东林儒士之命,特来接选中之人。”
“绣花宗宗主,贾章菲。可另带两人。”
“沧澜宗宗主,宋墨,同上。”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不要讨厌沫萝,主角待她特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的现世原型是我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