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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星海宿结束

作者:禅子 当前章节:71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48

虽然看不见,但是方白能感受自己到正在极速下坠。

“咔擦”一声,锁人的笼子停下来了。

一道声音自黑暗中响起,那是个低沉的、野兽才能发出的声音,没有感情。他道:“你想要进去,就必须回答我三个问题。”

方白没有讨价还价,他道:“好,请问。”

对方沉默片刻,说:“这三个问题都与‘饮食’有关。”

“第一个问题,‘珍用八物’分别是什么?”

方白对答如流:“那是南部周国专门为他们的皇帝准备的宴饮美食的总称,它们分别是‘淳熬’,淳熬即是‘肉酱油浇大米饭’;‘淳母’,淳母即是‘肉酱油浇黍米饭’;‘炮牂’,炮牂即是‘煨烤炸炖母羊羔’;‘捣珍’,捣珍即是‘合烧牛、羊、鹿的里脊肉’;‘渍’,渍即是‘酒糟牛羊肉’;‘肝’,肝即是‘肉油包烤狗肝’。”

对方既没说对,也没说错,只继续问了下去。

“第二个问题,不同的季节该喝什么茶,为什么?”

方白闻言,眉头一展,道,“春季,人饮花茶,可以散发冬天积存在人体内的寒邪,浓郁的茗香还可以促进人体阳气发生;夏季,以饮绿茶为佳。绿茶性味苦寒,可以清热、消暑、解毒、止渴、强心;秋季,以饮青茶为好。此茶不寒不热,能消除体内余热,恢复津液;冬季,饮红茶最为理想。红茶味甘性温,能助消化,补身体,使人体强壮。”

“第三个问题,说出你所知的酒令类别。”

方白道:“酒令有雅俗之分。雅令又分‘字令’、‘诗令’。俗令也分‘拳令’、‘骰令’、‘通令’。我所知仅如此而已,平日里独自喝闷酒,还未曾玩过什么酒令。”他眸光闪烁,看样子分明是对“酒令”来了兴致。

“你可以下去了。”不知出于什么缘故,那声音提示道,“下面有三个比你强的家伙。”

方白拱手道:“多谢提醒。”那笼子“咔嚓”一声,接着往下滑去,莫约过了一刻钟后,笼子到底,裂开了。

方白走出来,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岩洞。地下流动着滚烫的岩浆,空气中的热流肉眼可见,因岩浆的红光,四周看起来也赤红一片。岩浆中矗立着一座座可以容身的彩色石头,还开着一朵朵纯白色的莲花。

方白踩在石头上,白皙的肌肤微微沁出一点儿薄汗。他拿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看清了与自己同处这里的三个人,还有那朵含苞待放的彩色芙蕖。

那三个人,就是魔族的秦林和秦鬼和一个戴着斗笠,身披白纱的女人。

见到方白,三人都露出戒备之色。秦林更是喝问道:“你是谁?”

方白道:“来拿彩色芙蕖的人,也就是你们的敌人。”面对他的口出狂言,那三人没有动静。

突然,斗笠下的人开口了,是一个清越的女子声音,她一开口就使人想到夏季的暴雨,那么急急匆匆、轰轰烈烈,带着湿绿的清新。她道:“如果你想跟我们做对,不妨先保住性命再说。”

方白没有回答,只是笑了。

……

星海宿外,各路神君汇集。

东部神君,东林儒士,董卿一身青衣,手执青莲坠玉扇,儒雅端庄。

南部神君,盛世情圣,南宫一身绿衫,腰配柳木剑,风流俊逸。但此时脸上却再看不到往日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只剩下满面哀愁。

西部神君,沙漠怒佛,席地一身金袍,一手化缘钵、一手棒杀棍,威风赫赫,宝象庄严。

四位神君中,只有北部神君没有来。

看着星海宿的地图,董卿率先开口,说:“现在我们四个派去的人中,活着最多的就属席地。”

席地不无得意地说:“出家人,常以慈悲为怀,不杀生掠夺,也没什么人会打他们的注意。且不说圆善大师那样的老辈对妖兽一族曾施下多少恩惠,妖兽一族不会轻易对他们出手,更何况这次我派去的那几个,每个都不低于紫连境界,试问有几人能动得了他们!”

南宫问:“贝贝怎么没来?”

董卿道:“你最近倒是老实了很多。”扇子抵着额间,他摇了摇头,担忧地说,“贝贝修炼走火入魔,生死未卜,来不了。”

南宫神情黯然,道:“为人父母,自然要成熟一些。现在,贝贝生死未卜,我儿子也是。”他拧眉,“话说,我不是跟你说我儿子在东部了么,你怎么让他也参加了星海宿?据卜算子的消息,他现在才不过白莲五瓣,你怎么能让他进入星海宿!”

董卿没有多辩,只说:“阿满也在那里。”

南宫此刻显得有些蛮不讲理,“风满是你的孙子,而阿远可是我的儿子。这么些年来,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这能比么!”

饶是一向好脾气董卿,闻言也动怒了:“南宫,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家风满没有我儿子重要!”

就在一向注重仪表风度的两人即将开战之际,席地拉开了两人,制止了战争。他指着星海宿的地图说:“皱眉和血女虽然属于北部,但我们一向以紫色标记皱眉,以红色标记血女。阿满这次进去,也给标记成了紫色,他们现在都没事,甚至在有条不紊的往芙蕖山靠近。”

董卿道:“龙凤体呢?”除了风京玉和风满,和其余三位神君,他平日里最关心的就属龙凤体,现在见风满无事,自然要问问龙凤体的情况。

三人的目光略过星海宿硕大的版图,都没有找到龙凤体的踪迹。这时候,董卿道:“龙凤体的标记是金色,应该很显眼,绝不会漏看才是……”说到这里,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除非是死了,标记才会消失。”南宫道。

董卿几乎要昏阙,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执扇覆额头,说:“不可能。怎么可能?龙凤体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这些年来,我在他身上倾注了那么多心血,甚至连青莲镖都给他了,他……”他不愧为神君,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他问,“谁杀了他?”

一直负责看守星海宿地图的人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素知董卿是所有神君中最好的一个,所以也不惧怕,只是毕恭毕敬道:“那正是您派去的人之一。”说毕,他指了指芙蕖山那个代表着“董卿派去的人”的青色小点,“就是他。”

董卿显然感到很意外,自己派去的一个无名小卒竟杀了他费心培养的龙凤体,这事若是传出去,贻笑大方都是轻的。他眉头一皱,道:“此人为何要杀石光?”

那人回答道:“不知。距当时情况来看,是那人和他的两名同伙先抵达芙蕖山边,石光大人率领一群人追了过去。他们之间,估计有什么私人恩怨,石光大人与其逐步靠近,不消片刻,石光大人……他连同带来的人全部覆灭了。”毕竟只是看着一个个颜色不同的小点儿,又不是在现场,他能说出这些已经实属不易。

董卿下令道:“给本君盯好了此人!”

那人抱拳应下,“是!”

说话间,代表着方白的那个点离开了芙蕖山,代表着秦林、秦鬼和斗篷女人的点在其后紧追不舍。见此,董卿道:“看来彩色芙蕖被他拿到了。”

一道彩色光自芙蕖山方向亮起,直冲星斗。

席地问:“董兄,你让他看好了那人,是准备如何处置?”

董卿摇着扇子,道:“若是能收回己用,自然是最好不过。”

眼看着四周的小点纷纷向芙蕖山汇合,人们如同被火吸引的飞蛾般朝冲天射出一道光的地方涌去。宋墨等人,也不例外,也朝那里赶了过去。

……

星海宿十年混战,终于结束了。

所有活下来的修士都外登岸的地方赶,在那白色沙带外,一艘艘巨大的帆船停靠着。三个仪容不凡的男子站在岸上,望见他们,有的人甚至哭了起来。

席地道:“大家安静。”所有人都在那声音之下,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皆敛声屏息。

席地道:“魔族中人,都已灭绝,本君要好好奖赏此人!”他话音刚起,手已经指向人群中那对白衣男女,众人顺着他的手望去,在席地所指方向的人都退避三尺,只有那对白衣男女还若无其事地站在那。

董卿拿扇子敲了敲席地指人的手,说:“此人是我东部的,就不劳席弟嘉奖了。”他无视了自己孙子风满,朝方白走去,面带和煦笑意。

方白拱手道:“沧澜宗小掌事,方白参见神君。”

董卿道:“不必客气。”他上下打量着方白,在此之前他已对此人好奇许久,如今亲眼所见,果真清如风、明似月,比想象的还要温雅俊秀。他笑了笑,“你想要什么奖赏?”

方白道:“据神君所言,杀一可得一赏,那三位魔族俱栽在白手上,不可否问神君要三赏?”

董卿道:“哪三赏?”

“第一,请恕我身旁这位女子私通外族的死罪。”

方白揭开女子头上的斗笠,斗笠下的面容清纯明丽,一口红唇紧紧抿着,褐色的眼瞳仿佛被雨打湿的玉石。他道:“她正是玲珑阁前任掌门,林雪儿。”

董卿沉吟片刻,道:“好,本君可以免她死罪,不过她得说明勾结魔族的原因。”

林雪儿侧头望向皱眉,然后低下了头去。她道:“我……”她察觉皱眉向自己看来,立即夺过方白手里的斗笠遮面,“神君赏罚分明,雪儿勾结魔族乃是死罪,岂能与此相抵?我愿以死谢罪,但求神君成全!”看来她勾结魔族的原因比死还要令她不愿意面对。

方白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替你说了吧。魔族中有一种禁术,修炼可以后可以使异性臣服,你想得到这种禁术,便与他们勾结。”他拍了拍林雪儿的肩,规劝道,“你喜欢的人若会因此而爱上你,那么,他就不值得被你喜欢了。”

“第二,请神君免我死罪。”

董卿道:“你杀了石光,是他本事不足,该有此劫。况且星海宿内生死由命,此事不用请罪。”

“请神君赦免沧澜宗的罪。”

董卿微微蹙眉,不知方白为何总是请罪,但他还是道:“沧澜宗何罪之有?”

“欺瞒之罪。”,方白没有去看宋墨,“真正的龙凤体,是我。”说着,他伏地跪下。

神君缄默,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人许久,道:“事情的经过?”问罢,他又道,“这件事,到时再谈。”

方白这才抬起头,站起身,道:“第三,白想得彩色芙蕖。”此话一出,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董卿并没有一口拒绝,而是问道:“为什么?”

方白道:“彩色芙蕖这样的好东西,只怕是任何人都想要的。”他拿出白玉杯,将里面的一条小鱼儿放出,那鱼落地成人,是一个蓝裙女孩儿。他牵着女孩儿的手,道,“我想将彩色芙蕖做聘礼,娶她。”

董卿心中惊骇,“贝贝怎么……”然而,他并没有将这种情绪流露出来。

那女孩声音轻盈,望着方白说:“就算没有聘礼,我也要嫁给你。”

闻言,南宫走来,说:“小美人儿何故非君不嫁?”

珠儿说:“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哦?”南宫看向方白,问的却是珠儿,“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

珠儿双颊微红,羞怯道:“他跟我说,他喜欢我,要娶我,这辈子非我不娶。”

南宫哈哈大笑道:“你怎么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要知道,再笨的男人,在骗女人的时候也会变得巧舌如簧。”

珠儿握紧了方白的手,“我信他。”

南宫道:“男人的话,大多数时候是不可信的。”

方白道:“您这么说,不是故意针对我么?”

南宫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被人给骗了,到时候又伤心,找人哭诉。”

方白道:“我纵然会骗她,也不可能伤害她。这一点,请诸位神君放心。”

其余人听得莫名其妙,有些人暗自揣测这小女孩儿的身份,始终猜测不到。猜出的人心想,“这莫不就是“北部神君”?不然事情解释不通。可传说中的北海女神,竟然只是个小娃娃,倒是让人始料未及。”

与方白交谈过后,三位神君默认下这门婚事。

风满骑着紫毛狻猊出来,道:“外公。”

董卿见到风满,露出善意的笑容,道:“阿满。”看着眼前眉目精致,气势内敛了的少年,他心中感概。

众人来到各自神君面前,一共分了三队人马。

皱眉带着血女站在东部神君那边。

董卿道:“皱眉,就算贝贝不在,你也不该站在我这里啊。”

皱眉道:“忘了跟各位神君介绍,这位是我弟弟,宋墨。”他的手自然的搭在宋墨肩上,两人身高差不多,相貌也是,确实像是一对儿亲兄弟。

宋墨道:“在下沧澜宗宗主,宋墨。”

神君们颔首。

南宫说:“实不相瞒,你的徒弟,正是我儿子。”

众人惊讶,没想到这沧澜宗宗主来头竟如此大!

宋墨更是没想到,一个姓秦,一个姓南,两人怎么会是父子?他低头去看秦远,秦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宋墨说:“他既是你父亲,你就跟他离开吧。”

“不!”,秦远咬唇,抓着宋墨的手,“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师父!”

南宫语气温柔的近似哄骗,道:“阿远,你不是要离开你师父,只是回去跟父亲住。你师父要是想来看你了,随时都可以来山外山看你。你若是想见他了,也可以去找他嘛。”

秦远摇头。

宋墨虽然是秦远的师父,但在南宫面前,却又算是外人。他拍拍秦远的手,意念传音道:“为师看你对他似有恨意,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沟通一下,也好尽早化解。”

秦远不情不愿地挪到南宫面前,“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南宫道:“我没有把你娘救出来。”

众人闻言,立即做“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状,免得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惹祸上身。

秦远拉着南宫,南宫乖乖被儿子牵走,看着那个矮矮的、眉毛眼睛跟他像极了的孩子,心都化了。他问:“阿远,你要带为父去哪儿?”

来到船上,秦远冷冷地说:“就在这里谈吧,我不想让师父听见你我之间的谈话。”停顿三秒,他又道,“之前,你说那是我娘,那我娘又是你的谁呢?”

南宫道:“当然是我夫人。”

接着,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你好像很喜欢你师父?”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离不开他,我想…为他做任何事。之前,外公抓走我娘的时候,我是很害怕、很惜命的。当时我就想,这世上没什么比我的命更要重要,因为我要留着这条命,救出我娘。可是遇到师父后,我的想法就变了——我这条命也什么大不了的了。”

那句“为什么”打开了他的话匣。

“那你就不想救你娘了?”

“我娘在外公那里未必过得不好,我又何必救出她呢?”

“你…对你师父是哪种感情?”

“……”

“要知道,世间女子也少有这么漂亮的。”

“不许你胡说!”

“呵,难道你不喜欢你师父的脸?”

“我,我…我不爱他绝世容颜……”

秦远的脸很红,眼神有些闪烁。

“你或许真的不是因为他那张脸才喜欢他的,但是要是没有那张脸,恐怕你根本不会对他起什么心思!”

“嗯。”秦远没有否认,“师父有多好看,我是知道的。”

“师父是个很矛盾的人。他内心很温柔、想法又多又古怪,可是却偏偏装出一副冷漠、刻薄的样子。他像父亲那么严厉教育我、又像母亲那样关怀我,对我只有纯粹的师徒之宜,可是呢…我却不想只是做他的徒弟,我想嫁给他。”

“你…你难道不知道师徒乃是禁忌之恋?况且,你们都是男子……”南宫忧心道。

“我知道。”秦远沉默片刻,“父亲,你能教我怎么取悦男子吗?”

这一声“父亲”喊的南宫骨软筋麻。

“阿远,你为何想的是嫁给他,而不是娶他?”

“因为我听说,做那个的时候,下面的人会很痛。”

秦远脸蛋红的发烫的模样可爱极了。

“为父…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发生过的,在正文内不赘述的故事)

书房内,宋墨在看民间杂谈。

秦远说:“师父,你老是看这个,它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嗯。”宋墨的视线没有从书上移开过。

过了一会。

秦远说:“师父,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宋墨合上书,“为师记得之前看到过一则故事。”

秦远说:“我要听有趣儿的!”

宋墨道:“南部曾经有一个造反上位的皇帝,他的一个手下…是一位骁勇好战的将军。那个皇帝当了皇帝以后,将军说以前某些人欺负过他,他要杀了那些人。”

“可是皇帝刚刚登基,将军若是杀人,会使民心不稳。但若要将军若不杀人,又恐将军会心意难平。于是皇帝左思右想,决定让将军射箭。将军的箭,射到哪里,将军就可以在那个范围内大开杀戒。皇帝本以为将军射技再高,也不过能射百步远,没想到将军的箭射到南飞大雁身上,随着大雁飞了皇帝大半疆土。于是将军大开杀戒,皇帝追悔莫及。”

秦远扁扁嘴:“师父,这个故事不有趣儿!”

宋墨不理他。

秦远道:“师父,我要听你的故事嘛……”

“挑三拣四!”宋墨将书拍在桌子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秦远见此,立即做乖乖状,道:“师父,我去给您煲鱼汤。”

宋墨挥手,“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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