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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捡到一只秦远

作者:禅子 当前章节:62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48

等宋墨和沫萝徒步回到沧澜宗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远远看去,沧澜宗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晚上,全宗的人都聚集在大堂内,一桌子酒菜,跟普通人家的年饭差不多。宋墨简单的将结果跟众人说明,大家欢呼不已,登时觉得前路充满希望。

宋墨道:“经慎重考虑,本宗派出赵凯、钱通、孙珊去慈愿府。大家可有异议?”他问完环顾四周,无人发出异议,“既然没有异议,就这么决定了!”

那三人抱拳应是,脸上一片喜色。

吃完了饭,宋墨给大家发了新衣和岁钱。

新衣是海蓝色的,用的是棉布料子,胸口绣有“沧”字徽章,穿着舒服,看着也比以前的那些都体面漂亮。

压岁钱是人间通用的货币,每人五两银子。

沧澜宗人人欢喜,都聚到外面看烟花去了。

在冬夜巨大的黑幕上,那些姹紫嫣红的烟花直冲云霄,美丽耀眼,却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转瞬即逝,了无踪迹……

宋墨没有去看那些烟花,他转身回了房间,修炼。

新年后几天,赵凯、钱通、孙珊,三人离开沧澜宗,去东临城的慈愿府就职。沫萝则跟萧寒约会去了,方小贵被宋墨任为“掌事”,代宋墨处理宗中一部分的事务。

到立春,沧澜宗才慢慢熬过去,逐渐稳住了。

宋墨为了调动众人的活跃性,苦思冥想之下想到了现代学校里一项倍受学生期待的“春游”活动。于是,他乘着春日明媚,组织起宗中弟子外出打猎。

他们骑着沧澜宗圈养的几头精瘦的铁蹄,往深山里去。

铁蹄踏过之处,春泥飞溅、嫩草摧折。

深山林木茂密,路径窄小,于是众人排成一条长队,蜿蜒前行。一路上,有人射鹿、有人弹兔、有人挑蛇、有人撕虎……各展本事!

看着满山青翠、满目生机,宋墨只觉得胸襟开阔,心身宁静。沿路,他击杀了几匹攻击他的狼,将那几匹狼堆在铁蹄背上,自己徒步而行。走着走着,他发现积雪未消的灌木丛中躺着一个孩子。他走过去俯身探了探气息——还活着。

一个人救了什么人,后来发现自己救的竟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从而借此一步登天——宋墨想:“这种桥段还真是百用不衰。”怀着一种略带玩味的心态,他将这孩子往铁蹄背上一放。

春猎结束,大家都积极汇报着自己的狩猎成果。

沫萝道:“我可不像你们这群老爷们一样喜欢打打杀杀!”说罢,她抽出腰间的粉玉笛,娇笑一声,“看好了!”就将粉玉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伴随着清越的笛声,两只粉蝶从丛林深处飞出,围绕在沫萝身边,翩翩起舞。引得其他人十分惊奇、惊艳。

一曲终,那两只蝶停落在沫萝鬓发间的花朵上。

众人鼓掌如雷,纷纷叫好。

宋墨道:“我在森林里发现了一个孩子。”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句话转移了。他们纷纷围拢过来,打量起那个躺在铁蹄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衣服,浑身是伤是血,十分可怜、惹人怜爱。

众人返回沧澜宗后都操刀剥皮,去收拾那些打来的猎物。宋墨将那个孩子交给沫萝处理去,而自己则亲自去处理那几头狼。

沫萝见宋墨面不改色的干血腥的事,一阵反胃。秉承“眼不见为净”的准则,她抱着那孩子离开了。

处理完猎物,大晚上,宋墨与宗中其余人一起吃烤肉、喝烈酒。

众人围坐,篝火旁,方小贵醉醺醺道:“三月后万丈红尘开启,咱们宗就可以招新人了。要是能有人带几株星华草进来就更好了……”

宋墨笑道:“有星华草的人,哪里会来沧澜宗?”篝火映照下的脸庞,虽然是笑着的,却也带着说不尽的自嘲和一点微妙的难过。

方小贵挥手喝道:“怎么不能!有宗主领导,到时候沧澜宗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其他人均说,“对。”附和之声不绝。

另一边,躺在床上的孩子的眼睫毛颤了颤,他轻声喊道——“娘!”声音软软的像一只没断奶的猫。

趴在桌子上打盹儿的沫萝立被惊醒,即睁开眼,起身俯到床边。

那孩子眼角溢出泪珠,他喊道:“娘——我不走。”

“娘!”那孩子蹭的一下直坐了起来,“别离开我!”

见此,沫萝忍不住母爱泛滥。她轻拍那孩子的背,柔声哄道:“好,不离开、不离开。”

那孩子睁开眼睛,他眼中充斥着血丝,望着沫萝,一脸茫然道:“你是谁?这是哪儿!”

沫萝满脸温柔道:“我叫沫萝,这里是沧澜宗。”

听到沫萝的回答,他不再相问,只道:“我要去找我娘!”

那孩子脑子一根筋,一直喊着要去找娘,沫萝怎么哄也不行,耐心终于用光了。她跑出去,看见宋墨还在那跟人喝酒吃肉,好不快活!她怒从心起,一把从后面揪住宋墨的耳朵,狠狠一拧:“他醒了!这事是你惹出来的,自己解决去!”

宋墨扯下沫萝的手,揉了揉耳朵,问道:“你搞不定?”

沫萝哼了一声,不答。

宋墨跟其他人说了句“失陪”,就进屋去了。他一开门,就看见那孩子倒在地上,红着眼眶不停重复一句:“我要去找我娘!”他走过去,蹲下来问道,“你娘是谁?”

那孩子直勾勾望着宋墨,道:“我娘叫秦越玉。”

宋墨道:“哦!不认识——”他尾音拖得很长。说完,就站起身,“如果你想找,就去找吧,没人拦着你。”

沫萝着急道:“可这孩子身上的伤还没好!”

宋墨冷漠道:“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沫萝一时无言以对。思索半晌,她道:“人可是你带回来的,你怎么能不负责?”

宋墨道:“我又不是他父母,要对他付什么责任?”

听两人争论之言,那孩子似乎也意识慢慢到,以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法找回母亲。最终,他不再喊着“我要去找我娘”,而是小声嗫嚅道:“我…抱歉……我能留下来吗?”

闻言,宋墨冷哼一声,道:“你年纪尚小,身上又有伤,留下来干什么,吃白饭么!”他这的话残忍的好似一根刺,硬生生扎进那孩子心底!

那孩子缄默。他无处事经验,说话时也没想太多,被宋墨这么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反驳。

关于这孩子的事情,两人一直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宋墨退让了一步,让沫萝暂且收留这个孩子。

事情敲定下来后,宋墨就出去继续醉生梦死了。

沫萝望着宋墨离开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转脸面对那孩子,她换了幅温柔面孔,蹲下来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远。”那孩子呐呐道。

沫萝的心都快化了。她柔声安慰秦远,道:“阿远,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养伤吧,等养好伤,我就带你去找你娘,好不好?”

秦远缄默不言。

秦远在养伤的时候,心里记挂着母亲,脑海中闪过的却不是母亲,而是宋墨。他还记得宋墨说的“我又不是他父母,要对他付什么责任?”、“你年纪尚小,身上又有伤,留下来干什么,吃白饭么!”。

秦远琢磨着这些话,他逐渐意识到宋墨说的很对。因此,他心情有些郁闷,便趴在窗沿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解闷。

“宗门才缓过来,我认为不必招太多人,招太多的人,养不起。二十几个就够了。”宋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宋墨的声音,秦远吓得小脸惨白。他做贼似的立即关上了窗户,还避难似的躲到了桌子底下。

“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方小贵赞同道。

两人边谈边行。

宋墨走到那屋子外时,脚步一顿。

秦远不想看到宋墨,只盼着宋墨立马走,不要进来。谁知道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宋墨还是推门进来了。

宋墨看了眼空荡荡的床,呵呵冷笑一声,道:“那小鬼恢复的倒是快,这才过了多久,就又能活蹦乱跳得了。”

方小贵说道:“那也是多亏了沫萝姑娘照顾的周到。话说……她格外疼这个孩子呢。”

宋墨猜测,沫萝对这个小孩很好的原因——这孩子极有可能有着不凡的身份。

凡事总是祸福相依,宋墨知道这孩子可能有着不凡的来历,相对的,背后必然也有不少的麻烦。沧澜宗现在不过是个自顾不暇的小宗门,根本禁不起多少风浪,所以他不敢、也没有胆气招惹那样的人物。现在他多少有点后悔当初的戏谑之举,只盼着把那孩子尽快送走,于是他道:“恢复得快也好。好了就赶紧走!”

方小贵不解,道:“为何宗主如此不喜那孩子?”

宋墨不便把真实想法告知,便撤了个借口道:“沧澜宗的财务本就入不敷出,他又一味好吃懒做……”

“我并不是一味好吃懒做,我也可以干活!”秦远受不了宋墨总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他掀开桌布,从桌子底下跳出来,掷地有声道。

秦远突然跳出来,让人措不及防。宋墨也是吓了一跳,但面上却还维持着基本的镇定:“你能干什么?”

秦远一脸认真道:“我可以伺候你!”

宋墨道:“我不需要人伺候。”他撇撇嘴,不经意露出的轻蔑,再一次刺激了秦远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秦远的脸本就惨白,现在简直白的跟透明一样。

方小贵见这孩子眉目精致,面皮白净,气质纯粹的像是泉水洗过的透明玉石,不由心生怜惜疼爱之情。他插话道:“宗主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沧澜宗不养闲人,既然他会伺候宗主,那就让他伺候去吧!”

宋墨完全不懂这是什么逻辑,他刚张嘴想说点什么,方小贵就抢先一步道:“宗主贵为一宗之主,身边怎么能没个伺候的人?况且这孩子长的也拿的出手,在外面也不会辱没了沧澜宗的面子!宗主就收下他吧……”

宋墨见沫萝和方小贵都帮着这小鬼,也不好一意孤行,失了人心,便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搬到我那去住吧。”

秦远闻言,眼睛一亮,他鼓着那张软嫩嫩的包子脸,道:“是。”说完,又腼腆的对方小贵说了句“谢谢您”。

方小贵越看秦远,越喜欢,连说“不客气”。他想:“我单身半辈子了,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这么乖巧漂亮的儿子啊!”

宋墨起身,吩咐道:“你只要把屋子打扫干净、准时准点给我送饭,有事情通告我一声即可。”

秦远觉得这些事情实在是简单,简单的让他都怀疑真实性。于是他试探性问:“不需要再干点别的么?”

宋墨冷冷地道:“是刚才我说的不够清楚么?”

秦远被宋墨一吓,差点咬到舌头。他急忙辩解道:“不是。”可说完这句话,接下来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就只好闭上嘴,跟着宋墨离开了。

事后,沫萝听闻此事,去找方小贵算了一账。

但是事情已定,谁也没胆子问宋墨要人。

于是,秦远安安稳稳的伺候了宋墨两个月。

刚来来到宋墨住的“沧澜居”时,秦远没想到宋墨这个“一宗之主”住的地方竟然跟自己的差不多,甚至还要小一些。而且破旧的屋子,角落那个掉漆的檀木衣柜里,装的大部分都是洗的掉色的旧衣服,只有一件新衣。看到眼前这些,他意识到宋墨可能过的并不好,心情一时很复杂,看宋墨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甚至可笑的同情起宋墨来。

同时,小孩子普遍都是渴望得到大人的认可的,秦远也不例外。他下定决心要让宋墨不再小瞧他!于是他每天勤快的将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干净的近乎一尘不染。但是这样辛勤的劳动,其他人满口叫好,宋墨非但连一个好字也不说,甚至都没有回屋里看过一眼。叫人窝火,又无处可发!

平时,秦远会在宋墨处理宗中事务时,准时送饭菜来给宋墨吃。他送什么,宋墨就吃什么,没有半点抱怨。

每天顿顿都吃素,秦远实在是馋的慌了,便托沫萝在外面带些酱肉和烤鸡回来。沫萝将东西带给秦远,叫秦远不要饿瘦了。回去后秦远看着手里的东西,他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宋墨——瘦的跟纸片一般。他生出恻隐之心,便将炊饼和烤鸡分了一半给宋墨,结果……炊饼就烤鸡全被宋墨给吃了!一点没留给他!

所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件事的发生,让秦远很是难过——他不该同情宋墨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然而,朝夕相处,日夜相伴,秦远见宋墨整日操劳沧澜宗的事情,眼底渐渐有了一片黛灰,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住了,每次看见都不轻不重的疼着。

每次宋墨处理完事情后趴在桌上眯一会,秦远都会将被单给宋墨披上。然后也趴在一旁静静看着宋墨那憔悴、不安的睡容。往往,他一看就是一整宿,怎么看也不觉得腻。

宋墨的脸不仅好看,也很耐看,而且越看越有味道——好像一副崭新的画久经时间磨砺,变得愈加值得品味。

某天,宋墨在吃饭时问他:“秦远,你应该没有修炼过吧?”

秦远听宋墨念出自己的名字,心漏跳一拍。他点点头,掩饰般将脑袋低的很低。

宋墨道:“万丈红尘,是远古神魔交战的地方,现在被四部神君划为禁忌之地,每一万年才开启一次。开启的时候只允许凡人进去——那里面有不少神魔遗物和珍贵的星华草,既然你还没有修炼过,不妨去那里面碰碰运气。”

“找到的东西,交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毕竟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拿万丈红尘里的东西给我,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你也可以恢复自由身了。恢复了自由身,你就可以去找你娘了。”

秦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不想离开。”因此,听到宋墨说得话,他急忙辩解道:“经过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我娘可能已经不再人世了。就算找到,也不过找到一堆尸骨罢了…又有什么用呢…而且除了这里…我…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宋墨有些意外,他思索片刻道:“就算你母亲可能已经不再了,你还有你的父亲。你父亲呢?”

秦远红着眼眶,道:“他抛弃了我和我娘。我是不会去他那里的!”

宋墨并不理会秦远的想法,他自顾自道:“既然你父亲还活着,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他孩子。从万丈红尘回来后,我会给你一程路费,让你去投奔你父亲。”

秦远声音压的很低,他吼道:“我不!”

宋墨不悦地皱起眉头,道:“沧澜宗不可能……”

秦远半路截断宋墨的话,道:“但你可以收留我!反正是你捡回我的!你必须对我负责!”

宋墨又旧话重提,道:“我不是你父母……”

秦远道:“我听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以拜你为师!”他说着,就跪下来朝宋墨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宋墨看秦远磕头磕的邦邦响,脑袋都磕青了,心里那股气提上来了,又消下去了。他道:“拜师可不是这么轻率的事情……”

秦远跪着蹭到宋墨脚边,仰面问道:“这么说您是答应收我为徒了?”

闻言,宋墨心里很隔应。他道:“不是,我只是说你刚才磕的头不作数。”他一根玉笔般的手指抵住秦远想要再磕下去的额头,“我虽然是沧澜宗宗主,但实际才十六岁,资历尚且年轻,教不得你——也不想误人子弟!”

秦远眼泪汪汪,一时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咬着唇,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宋墨眯起双眼,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秦远呜咽道:“我恨自个儿嘴笨,说不过您。”

作者有话要说:

师徒大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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