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怀是在一次魔道屠杀中,被剑亦山庄的庄主捡回去的孩子。
这孩子聪明乖巧,又加上身世可怜,虽然平日里记挂的是剑亦山庄大师兄的名号,可若真按照享受的待遇来说,说是与身为少主的冷谢宣平起平坐也不为过。
就连花蕊也围了上去。
薛荀看着谈笑风生的那人,心里忽生莫名的抵触。
皱了皱眉道:“我不喜欢他。”
“嗯,”傅子苏也应道,“我也不喜欢他。”
“……”薛荀翻白眼,“你看人家了没你就说?”
“看了。”
看个屁看!
薛荀哼唧着转过身去,无意中一抬头,就跟传说中的大师兄对上了眼。
“……”
真是越看越讨厌。
皇甫怀也只是轻扫了他一眼,旋即转过身去,在那边与冷谢宣说着些什么。
兴许是昨夜里的助兴起了效果,一路上花蕊也没再很亲密的向他们靠近过,就算是不得不碰面了,打趣归打趣,却也像是在刻意的避免着什么。
对此,薛荀只是感叹了一句“女大不中留”啊。
晌午一刻,一行人便已入了简单谷的地界,放眼望去闹哄哄的一片,头顶上又顶着大太阳,薛荀实在没看出什么好生有趣的来。
索性就寻了个由头跟他们说了一声,再者,这儿又是各大宗门云集之处,若是再这般跟着走下去,指不定一会儿就会跟什么不该见着的人碰了面。
比如说,空峒仙门?
那到时候可就真的是尴尬了。
他们来的早了些,真正的灵宝大会要等到明日才开始,现在附近开小灶赚银子的,不过都是些开胃小菜,不值一提。
薛荀挑挑拣拣的看来看去,拿了这个再拿那个,就是不肯掏银子去买,搞得好几个摊主都已经避着他了。
“跑什么跑,我还能吃了他们不成?”薛荀看着一卷包袱就滚蛋的摊主,不满的抱怨道。
傅子苏压了唇角,没说什么。
人家看东西那也只是最纯粹的看东西,哪有把摊主卖的东西说的一无是处的。不仅如此,只要一有人去买,他就跟上去凑热闹,不是说假的就是有瑕疵,已经有好几家的名声都被他这么给败坏干净了。
又逛了半晌,无奈日光实在是毒辣的很,又加之脸上的□□实在是闷得慌,薛荀受不了,就拽着傅子苏进了处凉棚,跟人拼了一桌。
一杯凉茶下肚,浑身顿时说不出的舒服。
外面热的慌,凉棚里面也讨论的是热火朝天。
“我听说啊,这次来的可都是各家的少主,就连那灵宝大会,也是由简单谷的少主一手主办的。你们说,这其中……会不会也是意味着什么?”
“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培养下一任家主了呗。”
“就是,那些都是人家大宗门的事情,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这些不入流的看看就好,你还能指望人家听我们的不成?”
“兄弟,话可不能这样说,当日割鹿崖一战时,要不是四大宗门首当其冲,指不定现在魔道还要嚣张成什么样子。尤其是那空峒仙门的傅子苏,哎哟喂,听说现在还在闭关养伤呢。”
“哎?说起这个来我就突然想到了,昨儿个空峒仙门的人就来了,而且这次领头的是他们的二师姐,刚从外面云游回来,不过听说也是个狠角色。”
“还有啊……”
薛荀又喝了杯凉茶,笑着碰了碰他,低声道:“听见了没,你家‘真的’那位可还在闭关呢,你这个冒牌货倒是挺自在的。”
傅子苏却是皱了皱眉,没再开口。
薛荀却是莫名的笑了笑,又问店家要了一壶凉茶,一小碟花生米,自个儿乐的自在。
凉棚内虽是人多口杂,可论就事说事的本领倒是还有的。
此次前来的皆是各家少主,无一例外,就连身为内庄的简单谷谷主都没有露面。
钟离念虽是空峒仙门的二师姐,可在仙门内说的话向来也都是说一不二的,就算她如今替仙门做了什么决定,也无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四大宗门之间也多是各老辈之间来往密切,如今小辈们之间,倒是显得有几分生疏。
钟离念率先站了起来说道:“灵宝大会的规定向来是从祖辈延续至今,想来今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说完,当真是转身走了出去。
她这一走,冷谢宣也随即寻了个由头离开,至于花蕊,自然是跟着她的小情郎,对着慕容子瑜笑着眨了眨眼,脚尖转了个地也跟了出去。
这人前脚一走,慕容子瑜就给跟散了架似的趴到了桌子上,一脸郁卒,“唉,都怪本公子那便宜老爹,这哪儿是人该干的事。还有空峒仙门的那二师姐,一看就凶巴巴了,听说今年都九百多岁了,难怪嫁不出去。”
站在一旁的方叔听的直头疼,脖子伸的老长,生怕有人听见了转身回来就给他家少主一耳刮子。
“少主啊,这话在老奴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莫要当着那二师姐的面说出去。”
“本公子才没有那么傻,”慕容子瑜趴在桌子上哼唧了两声,忽地想到了什么,“对了,昨儿个那剑亦山庄的皇甫怀说什么来着,要什么什么毛绒草?”
方叔脑袋都大了,“少主,不是毛绒草,是极寒之地的血绒草。”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啊,”方叔娓娓道,“血绒草生于极寒之地深处的岩浆旁,受尽冰火两重天的洗礼,对血蛊来说那就是最好的引子。可毛绒草就是路边一野草,给棚子的野驴,估计都不稀罕。”
“关我什么事?”
方叔:“……”
慕容子瑜又道:“派人告诉他,本公子这可是给他开了后门,银子先翻上一番再说。”
方叔:“……”估计这银子到时候也落不到谷主手里。
是的,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他深深觉得,对于谷主让少主管理药材生意这一块儿,绝对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慕容子瑜掀了掀眼皮,“对了,找几个人把他们给本公子盯住了,本公子可不想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白白让便宜老爹丢了脸面。”
想在他的地盘上闹事,还得看他慕容子瑜点不点头呢。
次日,灵宝大会如期举行。
四大宗门坐在拍卖台的最上方,身后弟子各自依次展开,看似是关系密切,实则其中又有着一层隐秘晦涩的关系。
按照历年来说,四大宗门的人向来是不参与灵宝大会的拍卖,说白了,若是他们一出手,谁还敢跟他们竞价,那便也没了最初的乐趣。索性就由他们先内部协商,确定好拍卖物品的贵重,并且负责维持好现场的秩序。
灵宝大会的规则很简单,无非就是将宝贝呈上,然后拍卖价高者得。说白了与平时拍卖场里的拍卖会也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是多了点噱头,拍卖的宝贝比寻常好了些而已。
待慕容子瑜简单的说了几句后,灵宝大会便也是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卖的是一株草药,除了快速痊愈伤口外没有什么作用。
第二件是一小瓶初元丹,不仅能小幅度的提升修为,还能固元培本,对修行刚刚起步的人来说比较实用。
第三件是把锋利的匕首,虽是其貌不扬,却能够削铁如泥,尖锐无比。
第四件……
第五件……
拍卖的物品没有固定的出场顺序,所有的都是由后台随机分配,连慕容子瑜也不知道下一件的下一件是什么,就算有,估计他也懒得去看。
可下面的人却是全神贯注,你争我抢的乐此不疲,生怕给露掉什么。
相对来说,也是无聊的很。
傅子苏生怕薛荀无聊,在那里坐不住,期间还连着看了他好几次,却发现他只是神情恹恹外,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来。
这倒是令人有些稀奇。
薛荀眼角处瞥了他一眼,撇撇嘴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还有花不成?”
“你今天很安静。”傅子苏如实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毛病?!”薛荀一扬眉,眼底又是那股熟悉的不耐烦,“我闹腾你嫌我不老实,我不说话你又嫌我安静,你怎的不嫌你自己跟个不知风趣的木头似的,非得让我骂你一顿才舒服不是?”
看过找死的,可还没看过上来找骂的。
说完,他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从高处跳了下来,“看见你就烦,我出去转转,别跟上来!”
薛荀跳下来刚走了没几步,就就听见身后脚步声传来,一转身就见那人也跟了上来。
未等他开口,傅子苏却是先说道:“这里人多,我不放心你。”
“滚开!”薛荀恶狠狠道。
这次等到薛荀走远了,傅子苏也很听话的没有跟上去。
一个时辰后。
薛荀还没有回来。
灵宝大会已进行到三分之一,拍卖的人们依旧是乐此不疲的叫嚣着。傅子苏望着薛荀离开的方向,心中忽地生出一丝不安来。
他走了没几步,身后忽地传来一阵骚动,甚至是能够听得见兵器出鞘交刃的声音。
未等他转过身去,已经先有人一步出现在了他面前。
“好不容易见了面,这么着急着走做什么?”
褚向衍勾了勾唇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还有,我家尊主给您添麻烦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阿Q单枪匹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小粉红呀哇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