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连上梧真人都有些不相信的笑了笑,便否定了这个结论,只当是仙主那日时帮了薛荀些什么,随后说等他回去研究研究些时候再下定夺。
傅子苏点了点头,“有劳师叔了。”
此番古鸿和上梧真人来秋白山,一来只是单纯的看看两人,二来就是告诉傅子苏一声,如今阴风受了重伤,整个魔教也元气大伤,落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至于宁舒,他们找遍了魔教也没有找到宁舒的下落,就连薛荀身边的褚向衍也没有瞧见,恐怕要找到这人,当真是要从薛荀口中才能挖出来些。
随后傅子苏也表示他会多留意一些这方面的。
两人将从仙山带出来的药材一并留下,又叮嘱了几句,直到临走前上梧真人还在念叨着让他多看着点薛荀一些,毕竟这人鬼点子的确是多,尤其是上次他在薛荀手上吃了亏,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给记到了心坎坎里。
幸好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要不然,他这张老脸当真要丢到祖宗窝去了。
等到傅子苏回去推开门时就瞧着薛荀背对着他,那人听到开门声后似是惊了一下,接着就传来茶杯翻倒的声音,以及薛荀手忙脚乱的动作。
手心蜷缩着,似乎是想要藏着什么。
“薛荀!”
傅子苏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薛荀的手腕,将他紧握在手心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用油纸包着的一堆白色粉末。
想到刚才上梧真人说的话,一股荒诞的念头蔓延上了心尖,他不由颤声问道:“阿荀,这是什么?”
薛荀别过脸去,不去看他,“没什么。”
“薛荀。”傅子苏又冷喝了一声。
薛荀别过了脸。
傅子苏心里忽地有些急了,他将人扯到一旁,强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了声音道:“薛荀,你看着我。”
薛荀忽然开了口,“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傅子苏凉凉笑了一声。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累了,我要休息了。”薛荀站起身来,想要伸手去推他,但紧接着被抓住肩膀,狠狠地按在了椅背上。
“放手,傅子苏!你想干什么,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傅子苏盯着他,语气出乎意料的冷静,“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这个屋子一步。”
薛荀眯了眯眼,“你这是想要把我关起来?”
“我可以这么做。”
薛荀盯着他,轻喘了喘气,半晌才发出强行压抑后略显僵硬的声音:“为什么……有必要这样吗?”
傅子苏看着他,半晌露出了抹令人难以形容的神色。
“我说过,我会查清楚割鹿崖那件事……”
“——现在,我查出来了。”
薛荀目光微微变化,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控制,却被傅子苏捏住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平视。
“你当年从仙山上离开后,我当时派人找过你的行踪,可是一直都没有下落。我知道你性子乖戾,不是个心善的主,甚至是到你最后加入魔教,灭了金函城,又一步步的从魔教少主走到尊主的位置,只当你是为了坐上那个位置不择手段。”
“可是后来,自打那日割鹿崖一战我救了你之后,你整个人都几乎已经是进入了一个极为暴躁焦虑的状态。”
薛荀避开他的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傅子苏却不理会,继续说道:“我那时只当你是放不下面子,觉得受了侮辱,自然也没往深处去想,可在那日你用匕首刺伤了我,又说了那般决绝的话,甚至是到了后面将宁舒抓走,仿佛都是为了让我对你失望,对你放弃。”
“——薛荀,直到我看见是你用左寒的尸体假扮宁舒换回了旋即,我才想到,那日在割鹿崖时,如果没有左寒从背后偷袭于你,若你又再用上全力,你我二人不过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果。”
“我那一剑,根本就没有机会刺中你。”
薛荀讥诮了一声,“你问我做什么,左寒向来与我不合,这事在教中也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他偷袭了我,你现在却反过来问我算是几个意思。”
“他不想。”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他应该想做些什么。”
傅子苏忽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捏的薛荀不由皱了皱眉头,“不是他想,而是应该你想让他做些什么。”
“你早就知道那天仙道中有那么多的人看着,我为了仙门的名声不会轻易放水,而你要做的,不过就是找个机会,好借我的手……”
薛荀忽地将傅子苏狠狠一推,起身就往外走去,可傅子苏反应的速度也快,他一把两人抓住拖了回来,紧紧的将人按在了怀里。
“滚开!”
傅子苏将他的手反剪到身后,甚至是又加重了力道,“我只是想知道,杀了你,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明明知道的,无论你做了些什么,我一直都迁就你、护着你,更舍不得去伤你。”
“可你呢,却是想让我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没有救得了你,如今的我会愧疚成什么样子。”
傅子苏莫名的有些心累,他松开手,将下巴低在薛荀的肩上,声音低沉嘶哑,“……薛荀,你到底有没有将我对你的好放在心上过……”
他将所有的心事都压在了心上,憋着、闷着,可这人,到底有没有心。
傅子苏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薛荀开口,他心底忽地有些失望,低头往后走了几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几日就先留在这里,别乱跑了,我去把今天的药给熬了。”
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
“那不是毒药,是用来缓解痛苦的。”薛荀却是忽地开了口,盯着他的背影说道。
傅子苏脚步顿住。
薛荀道:“我连着短时间内冲上血魔功第九层,身体早已承受不了带来的强度,更甚至是有时体内真气冲撞时会疼痛难忍。你师尊虽然封了我的功力,可人的感觉却是无可奈何,只好让我暂时服用药物缓解疼痛。”
傅子苏眼底神色微动,问道:“剩下的放在了哪里?”
薛荀不语,似是在犹豫,半晌后皱眉不情愿道:“在我屋里床边柜子的最里层,这事你师叔和师兄不知道,问他们也是无用。”
“好。”说完,人就走了出去。
薛荀转身坐到椅子上,却是忽地瘫坐在了上面,双手掩面,喉间哽咽着,整个人周围萦绕着一种孤独寂寥的气息。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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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上梧真人站在禁地外面,低头瞧着手里紧捏着的油纸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今日子苏将这药拿来时,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止痛药,而是令人能够暂时回光返照的毒药,以毒攻毒,这可是损伤人体的大忌。
再三犹豫之下,上梧真人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仙主……”
“不必说了,”正在打坐的仙主忽地睁开眼,打断他道,“这事,是我与薛荀之间做的约定。”
上梧真人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约定?”
仙主缓缓道:“以他一命,换得一月。”
上梧真人无力的合上眼,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痴儿啊……
“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与你无关。”
“仙主可曾想过,待他日薛荀走后,子苏与您之间该如何相处。”
仙主难得的和蔼了起来,“等魔教一事了解后,我会带着师弟自行离了仙门,有鸿儿和念儿掌教,我自是会放心。至于子苏……”
“……终归是仙门亏欠了他的。”
“罢了,罢了,我已经老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上梧真人背过身去,摆了摆手道,“师兄,好自为之吧。”
情之一字,终究是伤人最深。
那日过后,傅子苏便将薛荀的衣食住行严格控制了起来,人几乎也是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可饶是如此,薛荀还是吐了血。
“薛荀,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上梧师叔。”傅子苏也顾不得如何,将薛荀安置好,起身就往外走去,身子都站直就又被薛荀给扯了回去。
“咳咳……找他做什么,我又不是一口气给咽下去了。”薛荀说了没几个字,又咳嗽了起来。
傅子苏连忙将人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摸了摸他的额头心疼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儿?”
“嗯,让我再缓一会儿。”
“好。”
傅子苏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好一边扶着他,一边给他倒了杯温水端了过来,薛荀却也只喝了一口,皱着眉摇了摇头,闭上了眼昏昏沉沉的。
“阿荀?”
半晌后,傅子苏轻推了他一下,见他没有反应,便以为他是睡着了,正想着要让他躺下时就听见薛荀小声道。“傅子苏?”
傅子苏‘嗯’了一声,伸手给他轻揉捏着眉心道:“我在呢。”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有趣的说法?”
“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薛荀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他轻握住傅子苏的手,说道:“我听说,他们凡世间有种说法,要是两人成了亲,就不能分开了。”
傅子苏手中的动作一顿,低着头看向他,“阿荀……”
薛荀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嘴角缓缓一笑,可这抹笑中却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我杀了那么多人,你还会要我吗?”
傅子苏反握住他的手,沉闷道:“我以为会是你不要我的。”
“傻子。”
薛荀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很轻,力度几乎是微乎其微。
“傅子苏,我们成亲吧。”
“好。”
“谁都不要请,就我们两个人。”
“好。”
“我要穿你们空峒仙门缎绣样式的衣服,两件一样的。”
“好。”
薛荀勾了勾唇角,缓缓的合上了双眼,“除了说‘好’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来哄哄我吗?嘘——不过现在,我有些困了,让我睡一觉,就一小会儿……”
“阿荀说什么,我都听。”
傅子苏伸手将碎发拢到他耳后,一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眸中,那双眼中,含着太多的情感,疼惜,宠溺,爱甚至是后怕。
随后他低头在薛荀的嘴角处轻轻吻了一下,“睡吧,等睡醒了,就什么都会好了。”
傅子苏当夜就传书回了空峒仙门,这个消息一出,顿时就如同平底惊雷般在众人间炸开了锅,惊叹的有,惋惜的也有,但更多的人则是不看好。
仙主什么都没说,却是吩咐了古鸿将最好的都送过去。
空峒仙门的弟子办事速度很快,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便已经将小竹屋内装饰了个喜庆,放眼望去,满目皆是令人欢喜的大红色。
应薛荀的要求,空峒仙门内的人一个都没有留下,连素来与傅子苏关系最为密切的古鸿听后都只是摇了摇头,送了几坛常年佳酿后也下了山。
薛荀醒来时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尚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就已经先他一步捂住了他的眼,“醒了。”
“嗯,醒了。”过了一会儿后,薛荀才伸手轻拍了拍他,示意他可以把手拿开了。
等到他看清屋子内的情景时,也不由微微一愣,旋即对他轻笑道:“没想到你那大师兄动作倒是挺快的。”
傅子苏却没有再接他的话,将桌上一直温热着的米粥端了过来,吹了吹热气道:“你睡了一天一夜,先喝些粥,等会儿再把药喝了。”
薛荀避开了他递过来的动作,偏过头去轻微的咳嗽了几声,脸色却是愈发显得苍白了些,“傅子苏,带我去屋子里转转。”
“乖,阿荀,先把粥喝了。”
薛荀坐直了身子,既不张嘴,也不说话,就是这般静静地看着他,明明眼中什么都没有,却是让傅子苏忽地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想要逃离的冲动。
傅子苏起身将粥放到一旁,随后弯下腰去,一手扶着薛荀的腰一手抄过膝弯,微一用力,轻而易举的就将人抱了起来,“好,我带你去。”
小竹屋内不大,薛荀却是看的仔细,一会儿要去这里看看一会儿又说那里不行的,傅子苏倒也没反驳,在心里又一一把他刚才说的记了下来,好等到明日时再让人去修改。
“后天吧。”
傅子苏顿住脚步,低头看向他。
薛荀却是虚弱的很,闭着眼又重复了一句,“就后天好了。”
“好,”傅子苏抱着他往里间里走去,将人放下,又摸了摸桌上米粥的温度,说道,“我再去把粥热一热,阿荀等喝了粥再睡。”
“嗯,去吧。”
薛荀侧了侧身子,将一旁的被子拽过来盖到身上,轻咳嗽了几声,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再睡过去。
快了,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凡间成亲讲究的是天地礼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偏偏这二人不知自己亲生父母是谁,自是将这一步省略了过去,薛荀又认为这天地受不起他们二人这一拜,便也省了去,这一来二去倒也是仅剩下了最后一步。
薛荀扶着桌子直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眼角处连眼泪儿都快出来了,他伸手手指捻去那湿度,眼底一抹狡黠掠过,“你瞧瞧,娶了我这么个媳妇不亏吧?”
傅子苏看着他,月色般醉人的眸闪了闪,最终扯唇笑了笑,“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我说的这可是实话好不好,”薛荀无奈的撇了撇嘴角,往日里苍白的脸色今日倒也是难得的有了丝红润,他站在那处托腮不知想着些什么,忽地一拍手道,“说起来你我二人之间竟是连个定情信物都没有,怎么想都未免有些草率。”
二人今日都是着了一身礼衣,又皆是那样貌不凡之人,如今站在一处,倒竟是比璧人还要般配。
傅子苏神色微动,上前走了几步,伸手轻抚上薛荀脸上的魔纹,明眸轻雾,却蕴深情,笑容雅淡,却显真诚。
“阿荀,你今日真好看。”
薛荀轻哼一声,伸手打掉脸上不安分的那只,“别给我扯开话题,我问你,我要的东西呢?”
傅子苏瞧着薛荀装作生气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只好屈起手指从他衣领处将那红绳勾了出来,“阿荀戴了那么久,怎的还不知这玉佩的含义?”
薛荀笑骂道:“好你个傅子苏,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如今看来,不过也是个宵小罢了。”他可是记得,当年傅子苏给他戴上这玉佩时,他这副身体尚不过是十岁模样,那么小又能懂得些什么。
可他知道,眼前这人是最不屑于说谎的。
如此一想,心里又有些暖意。
傅子苏也不理会他待如何,伸手将他的手握紧了,放在了手心处,“阿荀可是后悔了?”
薛荀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后悔了,后悔今日怎么不是我娶媳妇。”
“好好好,今日我的阿荀最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油嘴滑舌,”薛荀忽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外面走去,“走吧,我们去看看小雅,今日可是他哥的大喜之日,怎么着也得让她表示表示不是?”
“阿荀……”
“别说话,烦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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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荀向来洒脱惯了,可这一路上归来,他倒也是多多少少的打听到了不少的规矩。
几乎是到了深夜的时候,两人才从山下慢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当然,薛荀是被人抱上来的。
“我重吗?”薛荀狡黠的眨了眨眼,忽地双手揽住傅子苏的脖颈,一下子就亲了上去。
“快说,我重不重?”
傅子苏勾了勾好看的嘴角,没有开口说什么,继续抱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小竹屋里走去。
到了屋里,薛荀忽地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说道:“听刚才那位婆婆说,新人要喝合卺酒,放才能共度春秋,你不是说你师兄拿来了几坛酒么,正好,你在这处等着,我去去就来。”
未等傅子苏点头,薛荀就已经笑着走了出去。
傅子苏看着薛荀走出去的身影,看了许久,直到薛荀抱着酒回来时,他还在那处站着。
薛荀一手抱酒,一手拿了两只玉杯,在他面前晃悠了几下,“看什么呢?”
“我在看你。”傅子苏道。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薛荀将酒坛放在桌子上,作势就要去启封,这酒封的紧,想来定是有些年头了。
傅子苏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幽黑的仿佛深潭,带着旋涡般的深邃吸引着人情不自禁的沦陷,“你走了,我在等你回来。”
薛荀的动作一顿,却也只是瞬间,很快他就倒满了玉杯,一手执一个递了过去,歪头笑道:“来,这可是我们二人的合卺酒。”
傅子苏看着递在眼前的那一只,眼底神色微闪,伸手拿过了放在薛荀面前的那一只,“我喝你的。”
薛荀一愣,随后笑道:“好,那我也喝你的。”
有客居尧都,临风寄佳音。
情倾三江水,意胜东海琴。
人生多如梦,得斯倍感怀。
终是甘澧交,千语犹难尽。
合卺一饮而尽。
薛荀却是反手将手中的玉杯一扔,上前大步扑到傅子苏怀里,抬头就吻了上去。
“……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快说啊,快说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阿荀……”傅子苏退后半步轻微与他分开了些距离,伸手抚上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忽地轻叹了一口气,一把将他拽进了怀里,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耳语呢喃道,“会的,我会的,阿荀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原谅他呢?”
薛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傅子苏没有开口时,他想要迫不及待的听到那个答案,可当他说出了口,他却是又后悔听了。
“……是不是只有你陪着我了?”
傅子苏松开他,看着他道:“也只有你,在陪着我了。”
薛荀忽地歪头一笑,“我们去屋顶看雪,我想看雪了。”
“好,听阿荀的。”
山上的风冷冽的很,薛荀却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半分冷意,他歪头靠在傅子苏肩上,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星,不用说是下雪了,几乎是连下雨的征兆都没有。
可傅子苏也不反驳,任凭和他这般坐着。
薛荀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忽地又反手一抓,等张开手心时,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今天可是传闻中最难得一见的玄天九月呢……”
傅子苏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想,应该不如漫天飘着的雪花好看吧,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一定很好看。”
“嗯。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的。”
薛荀盯着夜幕看了好久,忽地凉凉笑了笑,“我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傅子苏忽地身子一僵,他连忙将薛荀扶了起来,对上薛荀那双笑意吟吟的眸子,心中忽如寒风雪刀吹来,“那酒……”
“你知我心意,我又怎会不知你心意。”薛荀凝视着他,语气轻轻的说道。
“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们去找上梧师叔,去找师尊……”
“没用的,”薛荀一把拽住他,嘴角微微渗出丝红意,他却是毫不在乎的勾起唇角笑了笑,“这是我的命数。”
傅子苏却是无力的闭上了眼,哽咽道:“薛荀,你又骗我……”
说好了,我们要一起去雪山看雪的。
“嘘——”薛荀又咳嗽了一声,伸出食指轻放在了唇上。
“听我说完,我还有、还有好多的话要跟你说呢。”
“当日金函城时,我没有屠城,咳咳……我瞒着阴风用魔道一千多条命抵了金函城的一千多条命,他们现在、现在跟宁舒都在迷雾林的的悬崖下面,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找到渊祭的地方,对了,我们还在下面打过架,说真的,当时我是想真的杀了你的……”
傅子苏抬手抿去薛荀嘴角的鲜血,心中宛如刀割,“乖,不要说了,我们去找师尊,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傅子苏……”
“……我想抱抱你,可以、可以吗?”
“好、好好好,都听你的……”
薛荀将下巴抵在傅子苏的肩上,轻蹭了蹭,“你的怀里,好温暖,我突然不想走了怎么办?”
“薛荀……”
“……我真的不想走了,怎么办……”
傅子苏,以我罪孽之身,轮回助你登临大成天道。
以我血肉,助你一路无忧,降于绝世。
这就是我薛荀的命。
人的生命如果只有一次的话,那总是需要去看些不同的风景,遇到不同的人,这样才能让不能重来的游戏玩的尽兴些。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的是。
傅子苏,如果薛荀回来的话……
……你还会要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