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突然降温,下了好大一场雪。
苏长青怕冷,冻得手脚冰凉,脸颊白如青透的雪花。这时九点半,沈荼没睡,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泡脚的苏长青。
刚洗漱完爬上床的南国暗生警惕:“你怎么还不睡?这么看宿舍长想干嘛?”
秦歌敷上面膜,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问沈荼:“放谁床上?”
沈荼坚定地说:“给我”
等苏长青收拾好,抖抖索索地爬上床,见被子盖在沈荼的床上,一脸不解。
沈荼往外挪了挪,掀开被子角:“钻进来跟我睡。我暖好了。”
南国恍然大悟:“你这坏家伙就会占宿舍长的便宜。”
“……太挤了”
“夜里更冷”
苏长青动摇,手探进去摸了摸,确实很暖和。
沈荼又往一旁挪了挪,腾出更大的空位,方便苏长青钻进来。
一米二宽的学生床很小,挤进两个180+的男生须要侧着身躺,苏长青从未跟人如此亲近过,觉得窘迫,说:
“你不要盯着我看了。”
沈荼眉眼弯了弯,握住苏长青的双手塞进衣服里,问:“暖和吗?”
沈荼身上像是烧着火,冰凉的手摸上去犹如水火交融,紧致细腻的皮肤烫得苏长青微微发抖,想收回双手,可腰间不知何时缠上的手臂用力,直接将他勒进了沈荼的怀里。
这时候,南国仰起小脖子喊:“——沈荼你只猪别拱我家的白菜!”
秦歌怒:“安静!睡觉!”
南国委委屈屈地闭嘴
整点熄灯
窗外柔白雪色、皎皎明月的光辉散落进宿舍,沈荼两眼弯弯,纯粹而清透的眸子像润了水亮得发光,苏长青忍不住低低笑着问:
“你高兴什么?”
沈荼眉眼凌厉桀骜,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这是苏长青第一次见他露出开心的很孩子气的笑容,也是第一次跟人如此贴近,感觉很新奇,慢慢移动脑袋,不同于自己的气息扑过来,然后是沈荼轻微又失了规律的呼吸声。
两人的气息交融,逐渐升温,这时突然蹭到了沈荼的鼻子。
苏长青僵了刹那,见沈荼没有拒绝的意思,又用鼻尖好玩儿地顶了顶。
缠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睡衣下躁动的身躯浸透出旖旎缠绵的气息。苏长青冰凉的身体像是裹进了温暖的火炉,从头暖到脚,于是他轻声说:
“谢谢……”
此时只要他张开嘴唇,伸出一点舌尖就能舔到沈荼的唇瓣。
得到的回应是鼻尖也被蹭了蹭,苏长青觉得满足,也伸开手臂抱住了沈荼,将脸埋进他的脖子里。
如此亲近,青涩又火热。
沈荼近日心情极好,具体表现为:南国没给好脸色,他不生气;南国吐他口水,不生气;南国大骂不要脸,他还是不生气。甚至兴致来了,还会逗一逗南国。
这让南国觉得伤心,想找人倒苦水,可秦歌突然很忙一天到晚见不到人、苏长青有空就去兼职、跟微子启闹翻也不好意思再联系,找来找去,竟没有一个能说上话儿的知交。南国感到愤怒、丧气、忧愁,怒而去了网吧通宵。
江东猛吴狼孜孜不倦地骚扰:亲,排位么亲?我技术很好从来不坑。
红豆生南国:我大乱斗虐菜去!
江东猛吴狼:谁惹着你啦?来来来,跟哥说,哥帮你骂他。
——呵!我能把人骂进羊水里,用得着你?
南国心里憋屈,手指啪啪打字:唉算了,你不懂白菜被猪拱了的苦。
江东猛吴狼:懂!我怎么不懂!我家小宝贝儿花花就被猪拱了哭哭哭……
花花……是条狗么?
南国家有两条狗:大黄和花花。
江东猛吴狼:清明节我跟他俩去旅游,当电灯泡,恶心死他!
哥们儿好主意!
红豆生南国:去哪儿旅游?说不定能面个基。
南国是个宅男,没体验过旅游,一个人没兴致,要是621宿舍一起还可以考虑。
积雪融化,气温回升,苏长青盖两床被子不觉得冷,于是拒绝了与沈荼同床共枕的邀请。
沈荼已经暖好了被窝、掀开了被角,就差苏长青钻进来。
南国喜闻乐见:“宿舍长你别惯着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要□□,羞不羞啊!”
然后哈哈大笑,十分嚣张。
沈荼捏了捏手指,指骨咯咯作响,凌厉如小冷箭的眼神嗖嗖射上去:“你觉得很好笑?”
南国个有眼色的,立即乖乖巧巧躺进被窝,说:
“小沈、宿舍长、秦歌,晚安哦。”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看铺床的苏长青:“宿舍长,你明天上午有课不?我班上找代课,两节课一百块,你要觉得ok,明早八点咱俩一起出门。”
沈荼惊吓:“你居然去上课?”
南国害羞:“那是院长的课啦,不好意思翘。”
“苏长青”这个名字在计算机学院赫赫有名,当年军训单挑程欢程悦两兄弟,有拧断一条胳膊、打得两兄弟头破血流毫无还手之力的事迹。至今程欢程悦见了苏长青都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躲着走,南国无数次取笑:
“该!活该!”
今天周四,上午满课,且第一节课是院长大人的课,整个阶梯教室人满为患。程欢抱住程悦的脖子正在挠痒痒取乐,正在这时,乱糟糟的教室突然鸦雀无声。
“嗝~好久没吃过早饭了!”
众目睽睽之下,南国摸着肚子一边打哈欠一边走进来,身后跟着传说中的人物:苏长青。
苏长青第一次干“代课”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心虚得躲到最后一排。一直到小课间休息,他都没敢抬头,南国笑嘻嘻:“别紧张,这老师不爱提问,只要你规规矩矩别开小差、别玩手机、别睡觉就行。”
苏长青表示记住了
快下课的时候,南国埋着头吭哧吭哧,讲台上突然响起沉稳有力的声音:
“这个算法上节课讲过,我找学生回答。”
不算安静的教室顿时肃然无声
学生们都乖巧地坐正坐直,然后微微低着头。
“——南国!南国在不在?”
“呼~~”众人吐出一口气,纷纷幸灾乐祸地回头看南国。
南国直愣愣地站起来,紧抿住嘴巴一声不吭,然后——
“你不会啊,那我再喊个——□□!”
说时迟那时快,南国离开座位飞快地跑到讲台上,拿起粉笔,精准完美的答案一挥而就。
……然后回到座位上,掏出吃了半包的干脆面继续吭哧吭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