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今天大会上咋回事,三年了,我头一回听见ymy和swy这两个人的名字在大会上被点名批评而不是被表彰,我还寻思着竞赛不是还没结束吗,怎么就开始云颁奖了。
-他们两个的名字最近是不是出现得太频繁了啊,还总是成双成对一起出现,神烦。
-?酸鸡又开始跳脚啦?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两个是昨天晚自习迟到然后被抓了。
-?哈?
-我的重点是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关系好到可以一起去小卖部了?真·形影不离?
-你发现了盲点。
-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原本值二班的那个女生被ymy的脸给勾引了,一时鬼迷心窍就去要ymy的联系方式,说只要给她了就不记他们名字。
-哈??????
-?????妈妈问我为什么满头都是黑人问号。
-牛批,ymy给了我直播倒立拉稀。
-然后ymy就思索了片刻,接过笔开始写了。
-??????????
-不是,ymy不是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还随便把联系方式给别的女生?
-楼上的你重点是不是错了?重点是从来没有人能成功要到ymy的联系方式。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一个不做作单纯的女人,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
-不是,你们听我说完。ymy在本子上写了东西后就把本子还给女生,那个女生兴奋地接过本子,迫不及待地往上一瞅,整个人都僵住了。
-ymy真的好绝一男的,他在本子上主动登记了他和swy的名字,还一脸正直地教育那个女生要遵守校规,拒绝贿赂,然后推了一下swy的后背,两个人一起进教室了。
-卧草不愧是我男神!!!!!!!好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拒绝贿赂,xsw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屌。
-妈妈问我为什么发出土拔鼠的尖叫。
-老公好帅!!!!!!!!!呜呜呜!!!!!!
-你们品!你们细品!!kdlkdl,谢谢谢谢,ysyy感谢你们!
-也不想想,人家连校花都拒绝了,哪还看得上别人。
-xys现在还有来找ymy吗?来个高一的唠唠嗑。
-高一的在这,不是和xys一个班的但是是同一层楼,xys真的到现在都还没放弃,经常一下课就拔腿往高三那边去,因为本人总是喜欢在楼道里逗留,亲眼目睹xys去的时候有多自信,回来的时候就有多失落,但每次都是愈战愈勇,虽然至今未成功。
-不错,整挺好。
-ymy拒绝了xys,我没和ymy谈恋爱,所以我=校花,谢谢谢谢。
-????????楼上在做梦。
-大白天的又有人开始了开始了。
-话说高三又要月考了吧?
-唉,高三考试现在都没什么看头了,第一第二都钉死了,剩下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高三月考过后不是要开运动会了?我其实挺想看高三的入场仪式的。
-是想看ymy吧?
-默默地说我也想看,高二离高三太远了,作息时间都完全错开,好想再见一眼我的男神。
-默默+1。
-+2。
-+身份证数字。
……
说是月考,但在高三高强度的题海战术和刷题训练之下,对高三学生来说,倒是更像一场普通的周练,大家平平淡淡地进了考场,又神色如常地出来,并且在当天晚上迅速地校对了所有科目的答案,而老师们阅卷的效率也高得很,隔天批阅好了除语文外的所有科目,第三天,新鲜的成绩已经热腾腾地出炉,送到各班的班主任手上了。
许应澜坐在办公室里,不停地翻看着手中的成绩,本该布满喜色的眉间被淡淡的忧愁给替代,眉头紧锁,破天荒地发出一声叹息,引起别班班主任的侧目。
“老许,你们班这次不考得挺好的吗,你怎么愁成这样?”三班的班主任和许应澜比较熟,开口问道。
许应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捧起他的中老年专属保温杯,准备去泡杯红枣枸杞来一解心中的忧愁,丢下一句蕴含着悲伤的话:“你不懂……”
三班班主任:“????”我当然不懂了,我们班常年在实验班里吊车尾,不懂前面神仙打架的快乐。
许应澜倒完水回来,又忍不住捡起桌上的成绩单,细细端详,放下之后,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何子情此时端着生物作业过来,放在许应澜的办公桌上,简单地报备了一声后打算离开,被许应澜叫住:“子情,回去的时候让沈芜弋来我办公室一趟。”他想了想,又补充,“顺便叫上余暮渊。”
何子情应了一声,从办公楼走出去,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是课间,二班的后排却聚拢了一堆人,将后排两张单桌团团围住,讨论声悉悉索索,你挤我我挤你,摩肩接踵地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的声音杂七杂八,不时齐齐地发出惊呼声。
后面的那张桌子上摊着一个本子,本子上面随手画了个方格,但横平竖直,看着格外清爽;而一些横线竖线的交接处,被画上或黑或白的圆圈,散乱成一团,黑色的圆圈被白色的圆四处堵截,委委屈屈地蜷缩着,找不到其他的落脚点;白色的圆圈气定神闲,在心平气和中步步紧逼,气势如虹。
啪――
叶文斌把笔一摔,抬起手萎靡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揪着自己的发丝,“输了,不完了,要被余哥玩死了,愿赌服输,余哥,说吧,你要我干什么。”
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放下笔,指尖轻轻点在单薄的本子上,连指甲的弧度都精致完美,手背上的肌腱随着他细微的动作隐约突起,能看见薄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有一种含着张力的性感。
余暮渊看了一眼叶文斌,淡淡地发言:“运动会快到了,该是为班级出力的时候了。”
周围的人瞬间噤声,不敢说话。
“好像男子长跑每年都缺人,是吗,苏巧?”余暮渊偏过头,对着一旁偷偷凑上来看热闹的苏巧询问。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苏巧。
突然被cue到的苏巧像是被捏住后颈的猫,一开始惊得毛都要竖起来了,但致命要害被人捏住,就只能乖乖地回答,“啊……是的,每年都缺人。”
余暮渊敛起眸光,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拿起笔,将本子翻到崭新的一页,随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又画好了新的一张棋盘,线条干脆利落,直得仿佛是用尺子丈量后画出来的,“把叶文斌填上吧,还有谁要玩的,下一个。”
余暮渊在苏巧的眼里一下变得高尚,仿佛周围都沐浴了圣光,她硬生生地压下了一嗓子的土拨鼠尖叫,面带喜色地小跑回座位,“谢谢余哥!!”
再看看叶文斌,面如死灰,已经原地去世了。
大家看看空着的座位,再看看云淡风轻坐在那的余暮渊,面面相觑过后,开始互相谦让推搡:“刚刚你不是说想和余哥赌一局的吗,来来来,机会来了。”
“不不不别客气,还是你先你先。”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谦让,大家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为兄弟两肋插刀。
“诶诶诶芜弋,来了就别走,过来过来,来来来。”
“来,给你看个大宝贝。”
看见自己座位被团团围住的沈芜弋迷茫地走上来想一探究竟,就被围观群众给忙不迭抓住,像是看见救星一般,连劝带哄地把人往座位上按,一抬头,就看见众人口中的“大宝贝”本人,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芜弋:……
余暮渊:“五子棋,一盘定输赢,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身后是人民群众期盼的目光,如一座大山般压在他的身上,被托付了全部希望的沈芜弋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最终还是微微抬起下颌,拿起了搁置在桌上的笔。
“黑子还是白子。”
“黑子。”
“哪一面。”
“花面。”
硬币从指尖弹起,在半空之中微滞,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到桌面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气中震颤。
“你先。”
没有多言,沈芜弋在纸上落下黑子,余暮渊紧随其后。
两个人下笔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对方刚落子,另外一个人就紧随其后,见招拆招,难解难分。
刚开始围观群众还能跟得上两个人的思维,但到后面就让人有些目不暇接了,一晃神,再定睛一看,一张纸上密密麻麻铺满黑子白子,再看两个人,依旧还在势均力敌地下着。
画的棋盘太小了,余暮渊又补充了方格,铺满整张纸。
围观群众一脸“打扰了”“我草泥马这两个人下的是五子棋吗这两个人玩的游戏和我玩的是同一个吗”“我为什么会和这两个人在同一个班”“牛批”的表情,吊着一口气,也不再瞎起哄了,生怕打扰了两位大佬的思维。
到后面,局势越来越紧张激烈,但两人的速度反而双双放缓下来。
白子在此时卖了个破绽,这个破绽很隐晦,如果一步下错则全盘皆输。
沈芜弋握着笔,盯着落满棋子的棋盘,大脑中快速地剖析目前的局势,经过层层的分析,抽丝剥茧之中寻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的笔尖微动,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犹豫。
投入到思考之中的头脑被短暂地拉回现实,让他想起开盘前的赌约。
如果赢了的话,我要干什么呢?
简单的不知满足,深入的不敢奢望。
来自渺小又卑微的人的痛苦和心愿,一而再再而三下了的决心在此时就像个笑话。
沈芜弋的瞳孔有些涣散,手上的动作却在无意识地进行,笔尖一歪,在刚找好的位置旁边落下一子。
一呼一吸之间,局面溃败,全盘皆输。
“你输了。”
“我输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
输得很彻底。
“沈芜弋,余暮渊,老许叫你们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何子情在门口出现,喊着他们两个人,打破了硝烟过后的沉寂。
见两个人起身,周围的人纷纷让出路,让他们两个离开,又团团地围上来,盯着棋盘,有人匪夷所思地发问:“我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艾度树挤开人群,站在最前面,拿起棋盘看了看,二话不说就坐下来,拿过一支自动笔开始分析。
于是一群闲着没事干的人就开始剖析两个人下过的棋盘。
办公楼在教学楼的对面,走过去还需要几分钟时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缄口不言,只有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宛如沙粒的声音,气氛一时间有些冷。
沈芜弋低下头,盯着自己手上的皮肤纹理,心里很沮丧。
他想他不应该这样,明明下定决心告诉自己要勇敢了,为什么老是会这样呢,为什么老是临场退缩呢。
他现在越来越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了。
如果他赢了的话,他可以让余暮渊教他打篮球,听说余暮渊篮球打得很好,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而且听上去也不会让人觉得越界,他也可以借此多和他相处。
只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暮渊,你好好帮帮芜弋,帮他提高一下他的生物,他的生物真的太短板了。”
“嗯,好,我会的。”
许应澜只带到一声回应,目光一偏,看见沈芜弋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只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严肃,自己这个得意门生本来就性子软,于是放柔了语气,“芜弋,老师知道你急,你也别太难过了,慢慢来,还有时间的。”
上课铃响了,许应澜不再多言,朝他们摆了摆手,“好了,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走廊上空旷得很,只有他们两个的身影,连脚步声也显得空洞。
许应澜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二楼,因此还要爬一层楼梯。
走下台阶的时候,沈芜弋依旧在出神,全凭着意识走路,以至于一个失神,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去,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此时若是他反应的快,扶住旁边的围栏,还是可以避免摔倒在地的,沈芜弋下意识地也打算这么做。
然而有一个人比他更快,先他一步地扶上他的腰,让他整个人安稳地落入一个怀抱里。
然后,余暮渊没有放手,结实有力的小臂紧紧地锢在沈芜弋的腰上,带着几分强势和霸道,但他身上的气息又十分温柔,带着淡淡的香。他就这么抱了一会沈芜弋,直到枝桠上挂着的那片火红枫叶被风吹落,徐徐地躺在地上时,他才松开了手。
沈芜弋从余暮渊的怀抱里退出来,有点茫然,有点错愕,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余暮渊的面容依旧很平静,他的眉眼都很柔软,浅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藏不住的温存,声线干净又性感,嘴唇的形状也好看得紧,他在说,“沈芜弋,你是不是个傻子。”
话中一语双关。
但沈芜弋的思绪此时乱得打了结,什么都没听出来,他在想那我是个傻子,你为什么要抱我。
空气中溢出低低的笑声,又苏又撩人,沈芜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将藏在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面前的男生双手插在裤兜中,嘴角上扬,站在窗边,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给他细密的睫毛镀了一层金色,在面上落下阴影,立体的五官被勾勒得更加英气。
他在发光。
他说,沈芜弋,我觉得你好像有点难过,所以在安慰你。
当然,更想哄哄你。
把你抱在怀里的时候,我想吻你的发梢。
我嫉妒风,嫉妒空气,嫉妒太阳。
因为他们都亲吻过你,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我也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而你不会逃避,会对我抿着嘴笑。
余暮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垂着眼睛,看向眼前的人,咬字清晰,“沈芜弋,条件我想好了。”
“有时间的话,来陪我一起打篮球吧。”
“不会的话,我教你。”
风声轻了,云色也淡了,沈芜弋的手搭在一旁的栏杆上,指腹传来木质的凉薄和光滑的触感。
他感觉到自己很慢地眨了下眼睛,呼出了一口气,鼻息有些热,回答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是好像又很坚定,
“好啊。”
好啊。我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