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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作者:鹿停 当前章节:83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51

至于后来,那件白衬衫沈芜弋恼羞成怒地团成一团,胡乱地塞到衣柜的最深处压箱底。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因为美色而耳根子软最后把自己给套路进去了,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于是沈芜弋暗暗下定了决心,在同居的第二天晚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以后毫不犹豫地直奔到客房,开门,关门,落锁,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躺在床上,略有些紧张地将注意力放在隔壁,凝神倾听隔墙房间中的响动。过了半晌后,沈芜弋逐渐放松了有些紧绷的神经,裹着被子在床上懒懒地打了个滚,伸了个懒腰,虽然心头上还带着点微妙的郁闷和疑惑,但沈芜弋还是伸手关了灯,然后缩回被窝,闭上了眼睛。

这两天的气温有明显回升的趋势,所以今天晚上家里也没有开暖气,但由于昼夜温差很大的缘故,晚上的气温对沈芜弋来说还是有些偏低,再加上目前正处于调时差的特殊时期,沈芜弋缩着手脚闭着眼躺了一会,又颇有些无奈地睁开眼,开了灯,然后随便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看了许久,在终于酝酿出一点睡意后,复关上灯,才勉勉强强地睡过去。

然后第二天早上,沈芜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侧颈皮肤处酥酥麻麻的痒意,随后才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残存的睡意陡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芜弋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

沈芜弋:。

沈芜弋:?

沈芜弋:……

懵逼三连击。

男生阖着眼,长长的睫毛细密地铺陈开,在眼睑处落下很淡的影子,细微地摇曳着,英俊的眉眼微微舒展,鼻梁被泄入室内的一缕微光勾出挺直的轮廓,削薄的唇微张,吐息平稳绵长,有节奏地将温热的气息洒在沈芜弋的肩窝处。

沈芜弋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正试图找一个快捷又不会将人吵醒的办法挣脱开,下一秒,锢在他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往怀中一带,余暮渊用下颌抵着怀里人头顶的发旋上,闭着眼哑声说:“别动。”

他的嗓音略有些低沉,又带着早晨醒来特有的慵懒随意,附在人的耳边说话时性感得能把人撩得腰眼和耳根子发麻。

余暮渊用下颌蹭了蹭沈芜弋柔软的发丝,才慢慢地半睁开眼,松了力道,手臂越过沈芜弋的身子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把手机放回去,重新把沈芜弋圈在怀里,用带沙的气音说:“才五点多,再陪我睡一会,乖。”

沈芜弋很想有骨气地拒绝并干脆利落地起床,但美色在前,被窝又暖烘烘的,舒适到想让人抱着被子惬意地打一个滚再伸懒腰,让全身心都浸泡在温暖之中。

没人能拒绝来自被窝的诱惑,这也是很多人每天早上起床时都要和床抗争的原因。

于是沈芜弋在垂死挣扎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自暴自弃地一头倒回床上,鼻尖抵着余暮渊的胸膛,感受着隔着一层衣料皮肤散发出的温度,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

他原本是想浅浅地眯一小会,但没想到最后还真睡着了。

等他被事先设定好的闹钟叫醒时,沈芜弋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又迷迷糊糊地去洗漱,站在洗漱台前刷着牙听着水流声时,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短暂性失忆持续到下午上课的时候,沈芜弋才猛地回忆起来,一时间颇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放下手中的笔,指尖戳了戳余暮渊的手臂,想找他秋后算账。

余暮渊没抬头,只是把笔换到左手,紧接着,修长的手指一张一合,将沈芜弋的手指拢在掌心,往桌肚下带了带,然后顺着细腻的皮肤向下滑,极其自然地十指相扣。

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沈芜弋一愣,打好的腹稿涌到嘴边时突然卡住。

“写作业,别发呆,别撒娇。”

“……哦。”沈芜弋下意识地照做,乖乖地转回头,拿起手中的笔写了几个字后,又猛地一顿,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

但手还被人牵着,一时间他也不好发作,只能闷闷地继续埋头刷题。

接下来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晚上,沈芜弋又不信邪地回到隔壁的客房去睡,但闭上眼睛前他还躺在客房里,睁开眼时人就已经到了主卧的床上,旁边还躺着自己英俊的男朋友。

沈芜弋:……

生气倒也没那么生气,就是有点恨自己那么不成器。

美色误人。

这场无声的抗争持续到最后,以沈芜弋的主动放弃而告终,当天晚上就搬回到主卧里。

反抗不了就享受吧,这样也不用每天晚上辗转反侧手脚冰凉地入睡,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自己。

沈芜弋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着。

――

由于沈芜弋在班里的人缘极好的缘故,自从他从德国回来以后,班里的同学都或多或少对他表示了不同程度的关心,尤其是刘子顺,在他回学校的第一天就趁着课间三步两步蹿到他座位前,宛如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对沈芜弋嘘寒问暖,说到感情丰沛处还真情实感地抹了一下眼角,试图情真意切地去抓沈芜弋的手诉说他对沈芜弋的殷殷关切,被一旁余暮渊冷淡的眼神看了一眼后一个哆嗦,只敢退而其次地委屈巴巴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一小块袖口,在预备铃打响以后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

各科老师也对沈芜弋关照得很,尤其是许应澜,还特意趁着下午的自习课把他叫到办公室里和他郑重地谈了话,大意是身体最重要,如果二模没考好也没关系,不要太过关心成绩云云。

虽然沈芜弋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乖乖地应下了。

那时候,许应澜还不知道沈芜弋当时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直到不久后二模的考试成绩出来,一时间轰动了所有人。

因为这次二模,沈芜弋打破了余暮渊蝉联了将近三年的第一的记录。

虽然两个人的分数仅仅只差几乎可以忽略的两分,但还是让所有人都为之哗然。

重点不是这两分,重点是,在之前的每次考试里,第一和第二相差的分数都保持在十几分的水平,这么看下来的话,沈芜弋这多出的两分就让人有些细思极恐了。

-谢邀,我第一次看见ymy没考第一,整个人都傻了。

-我还以为我看错名字了,然后不信邪地把名单看了好几遍才确认没看错。

-swy上次一模不是还差ymy十几分的?二模结果就反超了。

-细思极恐。

-srds,这不是挺正常的吗,毕竟每个人高考复习的程度都不一样,说不定是swy复习得更好一点所以把漏洞补上了呢。

-重点不是这个啊jm们!!!swy不是有一个多月时间不在学校里吗,我听说是去德国治病了。

-?怪不得期末考他没考。

-操,这就相当于一个多月没学反而还考得更好了?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人家边治病还在边学习呢。

-回楼上,就算是这样,那他复习的时间什么的也肯定不如在学校里的。

-还能这样还能这样还能这样???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如果我也一个多月没学习我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

-楼上,梦里什么都有。

-you can have a cry。^_^

-话说我还有个疑惑哈,我是实验班的,然后寒假里的自主招生培训我有去上,结果我没看见ymy,然后去问了问老师才知道他没报。

-这是什么?这是大佬的自信?

-?可是没培训的话面试什么的都会不好过欸。

-不懂。

-我有一个猜测但是我不说。

-同楼上,我们转移阵地。

……

-谢邀,终于回自家的地盘了,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jm们,ysyy女孩们!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大家都舞起来!

-刚刚吃到个瓜,说ymy没参加自主招生培训,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主招生考试比高考提前了几个月,考上的话就可以不用参加高考直接被大学给录取,而ymy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吧,他要是没被录取那我们学校也没人会被录取了。

-是什么原因让ymy放弃了这个机会呢?让我好好分析一下。

-为了更直观,我直接把时间线理出来。

-一月份,高三选考考试,一月份到二月份,swy飞德国看病,一月中旬,自主招生培训开启,但ymy拒绝了。二月中旬,swy治好病回来了。

-jm们,你们品,你们细品。

-由此我大胆推测,ymy是为了swy才拒绝参加培训的!如果他参加了培训并通过后来的考试,那就意味着他和swy要有几个月的时间都见不到面了,所以为了多陪陪swy,他放弃了!

-我越想越觉得我是对的,由此可见,ysyyszd!!!!给我原地结婚!!!!!!(尖叫)

-我的天这什么惊天巨糖???

-磕到我流泪了,绝美爱情罢了。

-ysyy有你们这群显微镜女孩真的好幸运,妈妈现在流泪了呜呜呜!!!!!

-我宣布你说的就是真的!ysyyszd!!!阿里嘎多!!!

……

但不得不说,这看似离谱的猜测竟然歪打正着说出了真相。

――

两位当事人并不知晓论坛中的暗流涌动,极其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目前的排名和分数。

“这次考得不错。”余暮渊翻了翻沈芜弋的试卷,用笔尾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微微挑高眼尾,赞许地暼了沈芜弋一眼,夸奖道。

“还行,运气好而已,”沈芜弋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抿了抿唇,“只是比你少扣了两分的作文分。”

余暮渊低低地“嗯”了一声,指骨抵在唇边,而后又在满是笔记的试卷上用铅笔勾画圈点了几处:“这几个点,不应该错的,扣了太可惜。”

“还有这一分,明明可以拿的。”

“还有这里,说得太含糊了,不是很完整,这次可能不会扣你分,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古诗文题最重要的是表述严谨完整。”

沈芜弋点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下了,松开怀里的抱枕,身子微微向前倾,去茶几上拿过余暮渊的试卷,又从桌上摸了只笔,开始一题一题地看下来。

“余暮渊……”沈芜弋戳了戳余暮渊的肩膀,皱起眉,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试卷,“你又省步骤了。”

余暮渊抬起头扫了一眼:“太麻烦了。”

“麻烦也要写,你看你这几分扣得多可惜,”沈芜弋一脸心疼,“虽然你写的这个也是对的,但老师改一题就那么几分钟,哪有时间去纠结你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余暮渊叹了口气,无奈道:“好,我下次一定写。”

两个人互相帮对方看完试卷、挑出毛病以后,把桌上的试卷叠成一叠,放在边角处,然后从茶几下拿出了一叠扑克牌。

这是他们每个周末的下午为了放松而准备的休闲活动,毕竟一直做试卷也会视觉疲劳,与其抓着那点可有可无的时间,倒不如多放松放松,调整好状态,才能以更好的精气神继续做题。

“今天玩什么。”余暮渊娴熟地洗牌,动作优雅从容。

“玩二十四点吧。”沈芜弋说。

这是很考验人的心算和反应能力的一个小游戏,规则极为简单,两个人你来我往,旗鼓相当,几乎是在同时就能报出一串算式,很快就玩好了一局,然后开始了第二局。

玩了几局后,余暮渊把牌一收,放回到茶几下:“不玩了,放松够了,准备回去学习。”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对沈芜弋招招手,敛起眸,亲昵温和道:“宝儿,过来。”

沈芜弋看了余暮渊一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耳尖有些微微泛红,但还是从沙发上向余暮渊的方向挪去,然后被余暮渊握住手腕拉到身旁,掐着腰抱到大腿上面对面坐着,拇指的指腹抚摸沈芜弋侧颈的滑腻皮肤,一双浅色的眼睛里流淌着半假半真的含情脉脉和温和,刻意压低了嗓音,尾音像一把钩子似的挠人:“亲一个再去学习,嗯?”

每次接吻时他总是会这样,维持着岌岌可危的温和有礼,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和温润如玉的眉眼将自己伪装成最优秀的欺诈师,迷惑着人心,在触及他所渴望的那一瞬,将泛滥成灾的欲种植到海洋中,让那抹纯净的蓝色也被珊瑚所替代,苔藓肆意生长成藤蔓,最终杀死一只理性的鲸鱼。

但这次似乎天不遂人愿。

玄关处突然传来细微的啪嗒声,是弹舌跳开的声音,紧接着一连串的嘎吱声响起,门被缓缓地拉开。

沈芜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顿时一暗。

余暮渊的手覆上他的后脑勺,将他往怀里一摁,将他遮得严严实实,随后极快地收起眼中的情绪,抬起眼,镇定地和玄关处怔住的女人四目相对,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几乎是在同时响起。

“妈。”

“你在干什么!!”

余暮渊喊出的那个字炸得沈芜弋脑子一懵,身子不由得一抖,后背僵住了。

余暮渊的手放在沈芜弋的后背轻轻抚了抚,相比于女人的惊愕,他的眼神平静无澜,声音毫无起伏,好像是在陈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你回来怎么没事先告诉我?”

“……事先告诉你,然后你早点把你的小男朋友藏好?”

女人在巨大的惊愕之中回过神来,做了一个深呼吸,极快地收拾好自己目前的失态,嗓音清冷,但略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余暮渊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不,只是你如果提前告诉我了,我会早点和他做好一起来见你的准备。”

女人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着手上的包,用力到泛白的骨节无一不暴露出她心底真正的情绪。她又很快睁开,竭力保持冷静,冷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生的。”

沈芜弋窝在余暮渊的怀里,僵硬着四肢,一动也不敢动,甚至想赶紧找个缝儿钻进去,躲避现在的修罗场。

“天生的,纠正不回去了,您放心。”

“你们……”女人在努力而克制地一字一句缓缓问道,“……多久了。”

余暮渊:“有半年了。”

半年……

女人又合上了眼。

她知道自家儿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所以也不会刻意地对他加以束缚,由着他自己的性子来。

但没想到这次带给她的“惊喜”竟然会这么大。

“您还好吗,需要我去扶你吗?”

女人闻声睁开眼,暼了自家儿子一眼:“你确定你这样方便?”

余暮渊认真辨别了女人声音中糅合的情绪,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片刻自家母亲的神情,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莞尔道:“您别这么说,他会害羞的。”

女人一噎,随后又反问:“他家长知道吗?”

“……知道的。”一道不属于两人的声音响起。

余暮渊讶然地低头看了怀中的人一眼。

女人也有些惊讶地暼了一眼自家儿子抱着的人。

沈芜弋慢慢地从余暮渊怀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极为坚定地挣脱开桎梏,压下骤然间加快的心跳,控制住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转过身,看见了站在玄关处的女人,一身干练的黑白职场裙装,头发高高竖起,多余的碎发都被干净利索地用黑色发卡别在发鬓,一双丹凤美人眼,五官美艳,但眉间却含着淡淡的清冷,周身有一种无形逼人的精英范儿。

在和女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沈芜弋只感到无形的压力劈头盖脸地朝他扑来,氧气在骤然之间变得稀薄,难以呼吸。

但沈芜弋垂在一旁的手却被握住。

皮肉相贴,皮肤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另一只手上扩散开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和熨帖沁入骨髓深处,让他几欲要冻住的血液又慢慢地回春。

沈芜弋突然有些没由来的安心,原本的惊慌失措在此时也荡然无存。

因为他知道,有余暮渊在一旁陪着他。

他短暂地垂下眸,缓了缓情绪,又很快抬起眼,对上女人投来的打量的视线,不卑不亢:“阿姨,很抱歉让你看见刚刚我有些不得体的表现。”

“我叫沈芜弋,是……余暮渊的男朋友,我们已经谈了半年了。”

“我知道您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也知道你会担忧高三谈恋爱带来的一系列的坏处。”

“但我认为您可能不会有这种担忧。”

沈芜弋认真道:“我的成绩不是最拔尖的,但我自认为也能勉勉强强跟上你儿子。”

站在玄关处的女人把包放在鞋柜上,微微眯起了眼。

余暮渊适时补充,轻轻一笑:“妈,你别听他自谦,这次市二模,他的成绩是市第一,我比他还差一分。”

一抹惊讶从女人的眼底一闪而过。

沈芜弋轻轻瞪了余暮渊一眼,半带着娇嗔和埋怨,随后正色继续:“还有就是――”

“我早已经把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告诉我的父母了。”

“只要您同意,我随时可以告知我的父母。”

“因为我想让您知道,我们谈恋爱,并不只是过家家,也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小打小闹,以后好聚好散。”

我们是想在一起,共度一生。

男生看上去瘦弱又温和,五官没有什么攻击性,看上去性子很软,仿佛自带着浑然天成的柔软内敛,但说出的话却格外坚定有力,在谈起未来时,眼底带着光,亮过日月星辰,以极其果敢的姿态闯入成人顽固凝滞的思维之中,又以少年人的柔软包裹住外来汹涌的流言蜚语、质疑诘责。

仅仅只是为了证明成年人眼中格外可笑易碎的少年爱情,呵护住仅存的那朵玫瑰。

女人涌到嘴边的质疑一顿,不由得多看了沈芜弋几眼,随后收回目光,低头脱了鞋,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女士拖鞋穿上,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包,扭头对有些局促不安的沈芜弋淡声说:“你父母现在在家吗?”

沈芜弋迟钝地“啊”了一声,随后赶忙回答,说话有些卡壳:“在……在的,我妈妈……原本已经回去了,这两天又回来处理一些事,大概明天就走。”

女人清冷地“嗯”了一声,没再把目光投向两人,抬步向屋里走去,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矜贵:“晚上问问你妈妈有没有空,”她顿了顿,“有空的话……问她愿不愿意出来,和我见个面吃顿饭。”

――

“……嗯,对,就是这样,好。”沈芜弋挂了电话,转身抱住余暮渊,将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原本柔顺的黑发支棱起东倒西歪的几撮,“我妈妈答应了。”

沈芜弋回忆起刚刚的场面,至今还心有余悸,小声说:“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别担心,”余暮渊环住沈芜弋的腰,抬起手,细长如玉的手指插入沈芜弋的发中,不急不缓地帮他捋顺有些凌乱的柔软黑发,“我妈妈看上去很喜欢你。”

沈芜弋抬起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余暮渊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余暮渊轻轻笑了一声,“我妈妈对谁都是那副表情的,你不要太担心,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毕竟你那么乖。

“就是你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余暮渊缓缓道,插在发中的手指收回,转而抚摸沈芜弋的颧骨,声音又低又柔,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在风中化为虚无,“你是……什么时候告诉阿姨的。”

沈芜弋说:“是竞赛二选的那天。”

竞赛二选……

就是林婉回来的那一天。

就在那一天,他们还没在一起,沈芜弋就已经和盘托出了。

余暮渊眼底有明显可见的惊讶情绪,他捏着沈芜弋的下颌微微往上抬,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有如湖中的天鹅般柔软圣洁。

余暮渊一字一顿地说,嗓音沉沉却又缠绵入骨:“宝儿,你现在……好勇敢。”

如今在你面前,我甚至都有点自惭形愧。

这是余暮渊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在心头生出这种陌生的思绪。

可沈芜弋却疑惑地看着他,不解道:“可是余暮渊……”

“这些都是你教我的。”

因为你,我才慢慢地克服了我的怯懦胆小,我的自卑软弱,我在无尽的黑暗和泥淖中挣扎良久,只因你,我才没有放弃自己地沉沦,我才有了破茧成蝶的欲望。

是你教会了我,喜欢一个人的前提,就是要好好地爱自己。

我想让你拥有一个更好的、更配得上你的恋人。

因为你是我在懵懂时期喜欢、热恋时期热爱、在未来约定相爱的人。

我在过去时喜欢你。

在现在进行时热爱你。

在将来时会爱你。

余暮渊伸手把沈芜弋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眸光沉沉又温柔地注视着他,然后低下头,续上不久前被打扰的事情――

他像亲吻自己的神袛一样,虔诚地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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