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合时宜地,一个东西砸到他脚边,正是贺子炎口中蓝色小爱心包装的礼物盒。
他没说谎,礼物盒的确已经破掉,包装纸的缝隙里掉出一张卡片,上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TO方觉夏】
在他不小心将这几个字念出声后,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中。三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贺子炎,他一拍脑门,低声骂了一句,“草,我就知道……”
面对裴听颂他举起双手,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我走了,拜拜。”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贺子炎现在已经在被鞭尸的流程中了。
等他一走,裴听颂一气呵成地拉方觉夏进来、关门、反锁,还想趁他不备把那个尘封多年的礼物一脚踹到角落去。
但很可惜,方觉夏已经先一步捡了起来。
“给我的?”他晃了晃手里的礼物盒,眼底的笑意闪烁着些许狡黠,“是什么?”
“没什么。”裴听颂伸手想抢,但方觉夏伸高了手,没让他得逞。
“觉夏……”硬的不行,裴听颂只好使出撒娇的手段,“能不能别这么好奇,还给我吧。”
“你越这样我越好奇了。”现在的方觉夏非常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仰着脸专注地望着裴听颂,语气带了不易察觉的小尾音,“能不能让我看?嗯?”
裴听颂最终败下阵来,丧气地蹲在方觉夏面前,垂着头闷声道:“看看看,本来也是给你的。”
这一句他说得很小声。
于是方觉夏也蹲下来,“那我拆啦?”
“嗯。”裴听颂不自然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盯着方觉夏拆礼物,“包得真的很难看吗?”
方觉夏动作一顿,“不难看啊。”他指了指包装纸,眼神真挚,“蓝色很好看,小爱心也很可爱。”
这样生疏的手法,一看就是裴听颂自己包的。
“哦。”裴听颂没说什么,默默盯着。
“什么时候准备的?为什么不给我看?”方觉夏觉得奇怪,他们在一起之后,互相都给彼此送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礼物,他不明白为什么单单藏着这一个。
拿出里面的盒子,他光是看到上面的品牌就知道有多贵。
“嗯……”裴听颂深吸一口气,“五年前。”
方觉夏忽然抬头,满脸讶异,“什么?”
裴听颂有些气急败坏,干脆一股脑倒豆子似的倒出来,“就是出道的时候给你买的,想送给你当出道礼物,结果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你……你不在,我就一直没送出去。”
这个礼物已经成为他难以释怀的心结,即便后来和方觉夏成为恋人,他都无法开口提及,也做不到丢弃,只好藏起来。
有时候偶尔想到,他还会故意对方觉夏开一些恶劣的小玩笑,替当初心碎的自己找回一些慰藉。
的确是非常幼稚的行为。
方觉夏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对哦,你好像确实给大家送了礼物,我记得凌一的是一副很贵的墨镜……”
裴听颂赶紧撇清,“也没有很贵。”
“远远和子炎都收到了球鞋,淼哥我记得是头戴式耳机,他现在还一直在用。”
细数完其他队友收到的礼物,方觉夏低头望着这个小小的礼物盒,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我也有啊。”
不知为何,心里某一处柔软的小角落好像轻轻陷了下去,他小声重复,“我也有礼物。”
“你当然有。”裴听颂脱口而出。
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有。
方觉夏抬头望着他笑,“我以为没有的。”
他当初发现每个人都有,还支支吾吾不敢告诉他,还以为是小少爷捉弄他的小把戏。
“那你当时很难过吧?”听到他能清楚说出每个人收到的出道礼物时,裴听颂就莫名为此心疼,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还好。”方觉夏笑得单纯,“意料之中,我当时知道你不喜欢我。”
“谁说的,我喜欢你。”裴听颂立刻反驳,亲了亲他的嘴唇,抵着他鼻尖低声说,“最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说以前嘛。”方觉夏也吻了他。
他低头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只男士腕表,铂金表带配冰川蓝表盘,表盘下端有一块银白色镶钻月相盘。
“你疯了?买这么贵的表送我?”方觉夏想不通,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明明很恶劣。
到底怎么想的?有钱人也不会这么嚯嚯吧?
他伸手摸了裴听颂的额头,怀疑当时发烧的人不是自己。
“你没病吧?”
裴听颂立即反驳,“当然没病了!我好得很。”
“当时挑了好多都不满意,看到这个突然就觉得,就是它了。”
他拉下方觉夏的手,亲了亲,“而且这已经不贵了,我姐想买的更贵。”
“可怕的资本家。”方觉夏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资本家,我是勤勤恳恳打工人。”裴听颂强调。
“是啊,出道的时候还未满18岁的童工。”
“什么童工啊?能不能不要总拿年龄说事了哥哥?”
尽管已经过去五年,但再次看见这块表,裴听颂好像又被拉回到懵懂别扭的少年时代。
他曾在深夜反复盯着这块表看,也许多次想象过方觉夏打开礼物盒的表情,想象他戴上的模样。
事实上,当初的裴听颂想象不出那会是什么样,因为那时候的方觉夏从没有对他笑过,甚至不会注视他的眼睛。
他没想过会有今天。
“喜欢吗?”裴听颂问。
方觉夏点头,“嗯,为什么要送我手表?”
“嗯……”裴听颂低头捏着方觉夏的手指,说话的语气变得少了些底气,但眼神柔和了许多。“我有时候会观察你,我发现你很守时,而且你总是下意识仰头去看练习室的钟。”
偶尔他会看见方觉夏坐在地板上,回头去看墙上的钟,脖颈的线条很好看,带着一层薄薄的汗,在练习室的灯光下微微发着光。
也不知道怎么了,裴听颂总会记得这些很不起眼的细节,全都历历在目。
“你喜欢欢盯着数字,墙上的、书上的,文件上的,我记得有一次上声乐课,你迟到了两分钟,然后一直道歉,结束那节课之后你脸上的表情还是会很愧疚。”
“所以我觉得……你大概会喜欢表吧,你戴上应该也很好看。”裴听颂说完,很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丧气地将自己方才的一番话全盘否定,“谁知道我当时都在想什么……”
这些话远远超出方觉夏的意料。
被裴听颂厌恶,说不难过是假的,如果真的没感觉,他不会下意识避开他,不会在后来公司要求组cp之后那么抗拒。
方觉夏从来都清楚裴听颂对他的态度,只是他改变不了裴听颂,只能改变自己。
他努力剪掉不必要的枝桠,努力向上攀爬,尽力避免产生情感上的关联,活得冷漠一些。
原来事实并非如此,从一开始就存在偏差。
回忆里的细枝末节逐渐复原,回到出道前,昏暗的后台,他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但当时的自己高热未退,又因为夜盲看不真切,还以为是错觉。
真实的裴听颂永远是骄傲的、反叛的,笑得张扬,从不正眼看他。
可黑暗中的那个人局促不安,笔直看向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怎么会不是错觉?
方觉夏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只是一瞥,而后径直走到待机的升降台位置。
原来他们错过这么多次。
“对不起。”方觉夏忽然拥住了裴听颂,好像在拥抱当时那个少年。
裴听颂有些愣神,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揉了揉他的后颈,“怎么突然道歉,是我的问题才对。”
他一下一下亲吻方觉夏的头发,“你说,要是当初我把礼物送给你了,我们会不会开始得更早一点?”
方觉夏窝在他怀里笑了,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没说话。
“笑什么?”
“没什么。”
“好了我知道了。”裴听颂故意说,“太早不行,我那个时候还是个危险还讨人厌的teenager,我替你说行了吧?”
“我可没这么说。”方觉夏抬起头,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在左边脸亲了一下,又换右边亲了一下,“不讨厌,很可爱。”
“可爱什么啊可爱,别胡说。”裴听颂嘴上这么说,却把额头抵过去示意让他亲。
方觉夏当然照做了,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语气轻快,“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他拉开袖子,朝裴听颂伸出手腕,晃了晃,示意他为自己戴上手表。
裴听颂有些恍惚,拿出手表小心地为他戴上,卡扣咔哒声响起。兜兜转转五年,他竟然可以完成年少时的小小心愿。
他甚至得到了更多。
“你不说点什么吗?”方觉夏望着他笑。
裴听颂也笑了,挑了挑眉,“嫁给我?”
“喂。”
差点挨打。
“错了错了。”裴听颂立刻求饶,换上一副非常正式、非常真诚的表情,笑容收敛,眼睛很亮,“不开玩笑了。”
只隔着一层门板,外面是队友们为了五周年和圣诞节的庆祝活动激烈讨论的声音,吵吵嚷嚷。凌一大喊着说外面下了雪,凌晨可以去堆雪人。
房间里很静,裴听颂提前布置了一棵迷你圣诞树,上面挂满小灯,最顶端是一枚发光的月亮。
两人面对面坐在地板上,短暂地变成水晶球里的小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望着彼此的双眼。
裴听颂握住方觉夏的手,看了一眼他手表的时间,然后开始胡言乱语,“好的,现在是2023年12月25日。”
他笑得孩子气,仿佛真的回到十七岁,“方觉夏,出道快乐。”
方觉夏凑近,吻了吻他唇角。
“出道快乐,裴听颂。”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春日囚雪CP站机场1月4号接机预览图评论区——
[小裴和觉夏戴了同款表!小裴是黑红配色觉夏的是白蓝配色!]
[好配俩男的(对各种情侣款已经习惯了kk)]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我也要get小情侣同款]
[这表恐怕是get不了同款了,这么离谱的价格我赌是小裴一人买了俩]
[黑红这款配色好像是定制的,前段时间有人扒出觉夏去逛过这家品牌的实体店]
[觉夏从来不逛街的,几乎没被偶遇过,所以是哥哥买了一对?]
[新进展!那个店之前的员工(已离职)在朋友圈说小裴这块表是五年前买的!]
[所以虎子这是五年前就爱上了???自己买的给哥哥戴,哥哥定制的给虎子??]
[说好的北极圈CP呢?说好的死对头呢?听觉批不是捡垃圾发家的吗??我真的好想穿回出道早期去卡团宿舍听墙角啊救命!]
[草,五年前的子弹正中听觉批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