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难圆》作者:液液液液液
文案
一个破镜难圆的故事。
董涵先是失恋,再是失业,最后房东要把房子卖了也不租给他了。
租房和找工作接连受挫的他,偶遇被他劈腿的前男友金嘉宇,发现前男友似乎还有意与他破镜重圆……
(不要相信以上的文案)
攻:金嘉宇
正文
董涵失业的前一天,正准备跟他谈婚论嫁的女友小鹿和他提了分手,他甚至都不知道理由,小鹿只说不想和他处了,手机就一直关机到了现在。他觉得这种行为简直莫名其妙,于是便把好友李卿约出去吃饭,想跟朋友讲讲被分手后心中的憋闷。
从铜火锅里散发出来的热气袅袅上升,锅里煮着散发出香气的酸菜和羊肉片,董涵刚咽了一口闷酒,夹了一筷子牡蛎肉正准备往锅里放,这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董涵看屏幕的上的字,发现是人事那边的办公电话,他疑惑的接了起来,心里纳闷怎么大周末的晚上还有公司的电话打过来,难道是他上周提出来的加薪申请审批通过了吗?还不等董涵说“喂”,只听人事经理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董涵,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我们会按照法律规定给你赔偿,办手续的时候我会再通知你。”
董涵刚想问为什么这么突然,听筒里便传来“嘟嘟”的忙音,证明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这是屋漏又逢连夜雨吗?分手的事情他都还没有闹明白,自己又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被公司给解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近两天给他的措不及防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大,被分手这件事情暂且不提,现在正是经济低迷的时期,自己这没了工作可怎么办?他刚规划好的人生就无缘无故的被按下了休止符?
李卿见他接了电话之后明显不太对劲,便问他:“怎么了?董涵。”
怎么了?他也不知道。
还不等董涵缓过神来,他的手机再一次响了,他还抱着一线希望想着是不是人事那边打错了电话,屏幕上的“房东”二字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董涵呀,真的很抱歉。”一直以来都很朴实的房东开口便是道歉,“有这么个事儿,你也是知道的,我那个在北京工作的儿子眼瞅着就要和女朋友结婚了,人家女方就提出来没房子不能登记,所以我就准备把这个房子卖了筹钱给儿子在北京买房。喏,你看,咱们的租约刚好马上就要到期了,我呢也就不能和你签新的约了,你不也要准备结婚了吗?正好趁最近找找房子,买一个得了。”
显然,董涵还没从上一个打击中回神,第三个重磅炸弹随后也被丢了过来。
“您先等等……”董涵试图想要缕出一个头绪来,可对方显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只说要他在一周内把房子清空,然后也跟小鹿和公司的人事一样,直接挂了电话。
董涵在这个房子住满了两年,他本来是约好房东下周签新一年的租约的,对方却突然间在这个时候说要把房子卖了,很显然是已经给这个房子找到了下一任主人。
任何事,再一再二又再三,他先是分手,再是失业,随后又没地方住了……他是流年不利还是犯了太岁?
“董涵,到底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李卿又问,脸上露出很是关心他的神色。
董涵苦笑,“就在刚刚,我不仅失业了,我还没房子住了。”
找房子不容易,董涵用了一周都没找到合适的,最后只能在李卿家里暂住;而办离职手续却很简单,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办好了所有的。
董涵在这家名叫“旭日明泽”的电子公司已经工作三年了,是在大学毕业前的校园招聘中从若干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拿到毕业证就打包行李来到了距离家乡四小时车程的省会城市张州,租房落户一气呵成,然后开始了他的职场生涯,他主要是负责做后台数据维护,他做事兢兢业业,很快便得到了领导的赏识。
这三年间,董涵与公司共同成长,他是眼见着这个刚五岁的“孩子”一步步的成长壮大,成为本地数一数二的规模型企业,甚至在省内都小有名气。
直到现在,董涵犹还记得自己入职的时候,这家公司才成立两年,虽然公司背后有大集团的支持,可也是刚摆脱了草台班子的初始创业的模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公司渐渐有了新的发展方向和企业文化,一切看起来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而他也成为一名部门经理,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去年夏天,他谈起了人生的第二段恋爱,这次的女友小鹿是公司背后的大老板、同时也是著名作家龚旭的专职文学编辑。是他先对小鹿展开的追求,为了小鹿,他还与交往了五年的异地恋男友分了手。
是的,董涵是个同性恋。
他对小鹿喜欢不起来,是没有欲 望的那种,之所以对小鹿穷追猛打,只是因为他知道,只要成功接近小鹿,就有机会接近公司真正的高层,而他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在这家小小的电子公司有什么作为,他更希望能打入到旭日明泽公司背后的大集团——龚氏,这家纵横省内的大型企业。
这是获得成功的一种捷径,在他这里劈腿一个异地恋男友就能得到想要的,相比于自己的事业,道德和忠贞在他这里一文不值。
但时至今日,他的一切盘算都已经鸡飞蛋打。
在拿到离职手续后,董涵就去了人才市场,现在经济不太好,刚毕业的大学生耐操、听话、要价还不高,行业竞争非常激烈,工作普遍难找,但他觉得以自己的资历,应该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东山再起,毕竟他还得生活,还有满腔的远大前程抱负,他这种从小城市走入到大城市的年轻人,一路靠自己打拼还能混出个人样来,已实属不易。
董涵在人才市场里逛了两圈,找了几家还不错的公司投了简历,还准备网投一些公司,再让好友李卿介绍几个猎头给他,他很有自信通过广撒网的方式,可以拿到好的Offer。从人才市场出来,随后又给房屋中介打电话,约好去看房。
如果不跟小鹿分手,董涵本来是打算在张州买房的,首付已经攒得差不多了。可他现在没有收入,放在银行里的钱可不敢乱动。
董涵在中介的陪同下一连看了三、四套房,并没有什么合适的,他就决定继续在李卿那边继续住下去了,毕竟自己的工作还没有个一定。
李卿在张州的郊区买了一个二室一厅的房子,从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坐公交需要半个多小时,他刷卡上车,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行过一站,下去几个,紧接着又上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个人男人特别出众,他个子很高,身材壮实,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穿着宽宽大大的黑色棉衣,深蓝色牛仔裤,黑色的运动鞋,一眼望过去,便是说不上来的惊艳,一下子就让董涵的心脏漏跳了几拍。
这人对于董涵来说太过熟悉,所谓的悸动其实就是交往多年形成的条件反射,因为这个人分明是他在大学期间用了两年时间追求到,满打满算交往了五年的前男友金嘉宇,就是因为小鹿被他劈腿了的那个。
说起金嘉宇,在大学时就是属于叱咤风云的那种,他长得高高帅帅,很有才华,是校园歌唱大赛的冠军,还在全省的大学生编程大赛中拿了一等奖,学生会副会长,系篮球队主力。董涵发现自己喜欢上金嘉宇是在学校的五十周年校庆上,那会儿他刚入学,是个懵懵懂懂的愣头青。金嘉宇读大二,比他高了一届。
董涵现在还能记得自己是在一次篮球比赛中认识的金嘉宇,他表面上是在场外为他们加油,而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满场飞跑、投篮姿势特别帅、命中率极高的金嘉宇所吸引。
可喜欢金嘉宇的人太多了,校内的,校外的,男的,女的……都有,但金嘉宇一直和他们保持友好而又绅士的距离。
虽然情敌巨多,但董涵在发现自己喜欢金嘉宇后,便以他自己的方式对金嘉宇穷追猛打。他先是报名了校学生会,随后又报名了金嘉宇所在的合唱团,还参加了系篮球队……他也很努力的在做一个出色的学弟。
后来金嘉宇是这样对董涵说的:你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让我不得不去注意你。
董涵笑着揽着金嘉宇的胳膊,非常得意,他说:“我想要的人或东西,我都会想办法得到的。”
金嘉宇先董涵一年毕业,毕业后,他考去北京读研,两人开始异地;一年后,董涵在毕业前的校招上,和旭日明泽公司签订了就业的三方协议,选择留在张州。
在决定追求小鹿之前,董涵并会不觉得因为异地的关系导致自己和金嘉宇的感情降温,事实上,北京距离张州不远,火车也就几个多小时的距离,他们两个时常见面,火车票各自都攒了厚厚的一沓。
要说有些矛盾,也是因为金嘉宇研究生毕业后决定留在北京工作,他游说董涵也来北京,可董涵那会儿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还又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小鹿,他怎么舍得走呢。
金嘉宇见劝说无效,便也没有再说,谁知过了不到两个月,董涵在追求到小鹿的第二天,打电话跟金嘉宇说了分手。
董涵承认有一段时间自己是脚踏两只船,可他总觉得,自己不能为了金嘉宇去北京过那些漂泊的、居无定所的日子,金嘉宇更不可能来张州开始他的事业,那么还不如各自好过。
或许时间和距离冲淡了他和金嘉宇之间的感情,分手时也并没有觉得很痛苦,甚至还有种前途光明,逃出生天的快乐,他应该是不爱金嘉宇了。
可是董涵错了,时隔一年多在张州的公交车上偶遇金嘉宇,他的心脏不由自主的乱跳起来。
在那一瞬间,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大学那种初见他时的悸动。
可问题也同时萦绕在了心头,当年他执意离开张州去北京读书,自己也曾劝过他再回张州,金嘉宇都以张州的发展空间有限,无法发挥自己的工作能力为由拒绝了,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张州?还这么巧被他在公交车上遇见了?是出差?
董涵正看着金嘉宇的侧脸胡思乱想着的时候,金嘉宇刚巧回过头,看见他时,脸上先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便变成了惊喜。
金嘉宇挥手跟董涵笑着,董涵稍有些许尴尬,随后回应给他一个微笑。谁知下一秒钟,金嘉宇便三步并作两步跨了上来,站到了董涵身边的座位旁,对他说:“好巧啊,没想到能在公交车上遇见你。”
“是啊,好巧。”董涵仰头看着金嘉宇那张过份精致漂亮的脸蛋,心脏砰砰砰的一阵乱跳,彻底失去了节奏。
他对金嘉宇说:“你坐、坐下吧……”董涵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哦,好。”金嘉宇应了一声,随后便坐在了董涵身边的作为,与此同时还带着一股沉稳的木质香气,隔了一年多,金嘉宇身上的香味都变了,原来他喜欢清新的运动香水,现在却喜欢这种沉稳的男人味。
“你,你怎么来张州了?出差吗?你坐车到哪里?”董涵问了一连串好几个问题。
金嘉宇摘掉了耳朵上戴着的无线耳机,收纳进盒子里,诚实回答:“我呢,也不算是出差,之前我们公司和龚氏集团有一个项目的技术合作,合作结束之后,龚氏集团表示需要针对这个项目有一个长期的技术支持,就开出了我在北京的两倍工资挖我过来,因为我觉得张州的发展没有北京好,所以我还没答应,我特地就请了几天假过来细谈一下。”
董涵注意到,这辆公交车行驶方向的前面有一站便是龚氏集团,难怪他们会遇见了,与此同时,与金嘉宇的重逢突然给他这几天的灰暗增添了一丝光亮,如果自己……能跟金嘉宇破镜重圆,那是不是不仅能够重新收获自己与他的爱情,甚至还能有机会真的去到龚氏工作?
“那你准备来张州吗?”董涵忐忑地问。
听见这个问题,金嘉宇眨了眨他那双略带忧郁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在下眼睑留下了一道阴影,随后他狡黠一笑,“我还在考虑,今天过去细谈了才能决定,怎么?你想我留下来吗?”
董涵回到李卿的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人生。
刚才和金嘉宇的见面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散不去,而且他们的对话真的让董涵充满了希望。
“当然了,毕竟当初咱们两个分手就是因为异地太熬人了,工作那么辛苦,咱们两个还要两地来回的跑,我是有点儿坚持不下去了。”董涵面对金嘉宇那个问题,大脑一下子就短路了,他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对金嘉宇这么说。
金嘉宇似乎对他的谎言深信不疑,目光停留在景色一闪而过的窗外,说:“嗯,那倒是的,所以一听有张州的工作机会,我还是心动了。”随后,他看向董涵,董涵在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对自己的爱恋和不舍,他的心头冒出一丝愧疚,可是转瞬就逝去了。毕竟在过去的学生时代,是他追着金嘉宇跑,如今换成金嘉宇变成了他的舔狗,他也要享受其中的乐趣啊。
“你电话变了没?”临下车之前,金嘉宇问董涵。
“没变,你呢?”董涵说。
“我也没变。”金嘉宇朝他晃了晃手机,说:“那我有空给你打电话,请你吃个饭,你可别拒绝我哦。”
“当然不会。”
董涵的话音刚落,车子停在了龚氏集团的大门口。金嘉宇下车后,还跟他挥了挥手,车子又发动了,董涵透过窗户看着越来越小的人,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李卿回来的时候,看见董涵买得吃的散落一地,人却坐在那里发着呆,便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问:“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李卿,你信不信我可以咸鱼翻身了?”
“怎么说?”李卿问。
董涵把刚才遇见金嘉宇的情景和对话跟李卿描述了一遍,末了,他对李卿说:“我原本就很想进龚氏集团的总部,如果我和他破镜重圆,他这种傻了吧唧的性格,肯定会帮我的,到时候……哈哈哈哈……”
“我看那个金嘉宇在你心中就是个凯子。”
李卿这话难听了些,但确实是事实,董涵没否认。“不过我们是各取所需罢了,舔狗是没有尊严的,他重新追到了我,我让他帮我去龚氏,没毛病。”
“对,没毛病。”李卿应和道。
“我觉得咱们两个应该点个外卖庆祝一下。”
李卿看起来也是为他高兴的,鼓舞着说:“好啊好啊,那咱们就吃火锅吧!”
“好,点个海底捞,我请客。”董涵说 着拿起了手机。
“金嘉宇先生,这是公司开出的条件,这些都是会明确的写在合同上的,另外,除了您早起提出的一些条件以及提供住房之外,我们还会为您派一辆车,各种各样的待遇肯定要比您在北京的公司好。”这次在龚氏集团中负责招募他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他叫边泽明,是龚氏集团的分公司“旭日明泽”的老总,他看起来气质矜贵,举手投足都很有分寸,虽然不苟言笑,却不会让人觉得特别有距离感。
金嘉宇笑笑,说:“你们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兴趣,在我身上投资这么多值得吗?”
边泽明说:“我们老板说值得就值得,我也只是帮他办事的。”
“那你个人对我就没有什么疑惑的吗?”金嘉宇开始对边泽明感兴趣了。
“跟您实话实话,技术这块原本是由我在负责,可我这边公事、私事都很多,实在是分 身乏术,所以就跟老板商量了之后,决定再招一个负责技术的,而且现在不仅分公司,总公司那边也很缺像您这样的技术人才,而且我老板对您的个人能力十分欣赏,所以才联系到您,想要招募您。”
金嘉宇想起刚才公交车上遇见的那个人,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先站起身来,伸出右手,说:“感谢您在先期答应我那些苛刻的条件,也让我看到了贵公司的诚意,所以我决定来张州工作了,不过可以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让我处理一下北京的事情吗?”
边泽明握住了金嘉宇的手,说:“当然,我们随时恭候您的到来。”
董涵等了一个多星期,才等到金嘉宇的电话。
这段时间,金嘉宇先后去面试了几家同类型的公司,都被以各种理由拒绝,而李卿的父母刚好过来看他,挤占了原本属于他的次卧,而他一个外人就只能住在客厅,显然他继续住在这里也不是很方便了,就在他等金嘉宇电话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金嘉宇说要请他吃饭,就在张州的南滨江大桥附近最豪华的西餐厅。
董涵翻箱倒柜的找出了自己最价值不菲的西装,站在镜子前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确定自己配得起那家西餐厅逼格,这才出了门,还打了辆车。
夜晚的南滨江两岸灯光璀璨,是张州最为繁华的地方,董涵羡慕住在南滨江两岸的富人,这对于他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他曾经幻想过自己是其中的一员,却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成为他们。但是当他步入西餐厅,闻到里面高档的食物的香气的一瞬间时,他觉得自己就已经是他们了。
金嘉宇穿得很隆重,精致的西装,被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散发了某种贵气出来。他看见董涵,便从旁边的座位上捧出一束鲜红的玫瑰,送给了董涵,董涵接过来的那一瞬间,就中间他们分开的那一年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他们还是守着纯纯初心在谈恋爱的年轻人,甚至为了爱情可以飞蛾扑火,即使他们长大了,人生的阅历有了增长,他都觉得他们没变过。
牛排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价值不菲,入口即化;红酒是酒单上最贵的那一支,细细一品,是有一股无法言说的醇香;餐后甜点精致非常,一口下去,无比满足……
吃饭的过程他们无话不谈,从过去到现在,唯独董涵刻意回避了过去自己和小鹿的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和眼前窘迫的近况。他们还是跟过去一样有共同语言,在酒精的作用下,董涵身体的某个部分开始鼓动他,让他和金嘉宇有更深一步的发展,就在今晚。
事实上,金嘉宇似乎也这么想,就在金嘉宇签下四位数的账单之后,他问董涵:“晚上想去我家吗?”语气暧昧至极。
董涵看向金嘉宇那双深情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拒绝金嘉宇,因为他觉得经过今晚,自己已经确实和金嘉宇破镜重圆了。
“好。”董涵说。
他们从餐厅里出来,金嘉宇打了个电话,只片刻的功夫,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金嘉宇把车门打开,让抱着玫瑰的董涵先坐进去,自己随后坐在了董涵的旁边。
董涵似乎满脑子问号,金嘉宇笑着解释说:“这是老板借我的车,我自己哪里买得起。”
“你们老板对你真好。”
“董涵,你吃醋了?”
董涵点点头,他是很酸,而且很嫉妒金嘉宇现在得到的一切。
金嘉宇在他的唇边轻轻的吻了吻,说:“你放心吧,我的心里就只有你,即使这中间因为距离或者其他的原因,我们分开过一年。”
董涵的大脑被酒精侵蚀,又被金嘉宇的吻失了心神,他甚至没听出金嘉宇的弦外之音,也没发现,伴随黑夜,他们的车驶向董涵熟悉的方向。
董涵跟在金嘉宇的身后,一步步的走,脚步十分沉重。
他原本是兴奋的,可是他现在却彻底换了个心情。
他们乘坐的车停在董涵原本租住的小区门口时,董涵都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在金嘉宇的带领下走进他曾经租住房子的那栋楼,那个单元,那个房间门口,董涵顿时如鲠在喉。
“你住这儿?”董涵的酒一下子醒了,说不出为什么,他浑身发抖,冷汗顺着每个毛孔淌了下来。
金嘉宇嘴角挂着的笑容一直都在,在走廊昏黄的灯光映衬下,甚至让董涵觉得有些阴森,“对啊,这是我两周之前买的房子。”金嘉宇说。
两周前……那天董涵的房东正好跟他解约,说自己的房子卖了,也是那天,董涵失业了。
随着“滴”的一声,门开了,金嘉宇将入户门的门锁换成了电子密码指纹锁。
“快进来。”就在董涵慌神的功夫,金嘉宇把他拉进了屋子,门应声而关。
几声开关的声音结束之后,灯亮了,一间熟悉的屋子展现在董涵的面前。
就在这时,金嘉宇又说:“买的时候太急了,房子都没怎么收拾,我是想着咱们重新在一起之后,正好由你负责把这个房子装修一下,你不是刚好失业了吗?”
董涵瞪大眼睛看向金嘉宇,为什么他一直极力隐藏的事情,却被金嘉宇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道出了?他究竟知道什么?还是说……
金嘉宇接了一杯水递给董涵,董涵接过来,握在手里,指尖抠着杯壁,由血色转成了白色。
“啊,我都忘了问你,你喜欢这个房子吗?”
行尸走肉如董涵,就强行被金嘉宇按在了椅子上,刚才在餐厅里起得那些**早就烟消云散了。
“是喜欢的吧,不喜欢为什么还能住两年多?”
董涵腾地站起来,他把杯子摔在地板上,扯开嗓子问金嘉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嘉宇反问他:“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啊,我说的都是事实。”
“是,是事实……可是……”
金嘉宇嘴角的笑容变大了,露出整齐的八颗白牙,但是这个笑转瞬便逝去了。
“龚氏集团的小公子身边有个编辑叫小鹿,你在和我没分手之前,就以想去龚氏为目的和她在一起了,对吧?”
“你……”董涵的脸色顿时从白色变成了暗红的猪肝色,简直比打翻了调色盘还显得精彩。
金嘉宇将被打碎在自己脚边的玻璃杯碎片踢到一边,双手插在西服口袋里,显得轻松自在,“而我到龚氏集团的条件之一,就是请他们老板听听你们这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同时也让那个迷了路的小鹿早日认识到你是个骗婚的渣男。”
“这么说,我失业、我没房子住,都是你一手操纵的?”
金嘉宇点点头,那个消失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就如同南滨江两岸的灯光,无比璀璨。
“金嘉宇,你可太绝了,。”
“那我也没你绝,毕竟和你交往几年,你心里打得那些小算盘我可清楚着呢。你想和我重新在一起,并不是念着旧情还是其他什么的,你无非是想借着我的东风,实现你真正的目的吧。”
被戳穿了的董涵还在下意识的否认,“我没有。”
“别不承认了。”金嘉宇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了录音播放键,一段董涵和李卿的对话就这样在这空荡的房间播放……
“我看那个金嘉宇在你心中就是个凯子。”
“不过我们是各取所需罢了,舔狗是没有尊严的,他重新追到了我,我让他帮我去龚氏,没毛病。”
金嘉宇只把董涵一个人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个他住了整整两年的地方。
午夜的风轻轻吹着纱帘,房间里甚至还盘旋着金嘉宇临走前对董涵说得话:“我一直都觉得我们感情不错,直到查到了你和我分手的原因不是因为异地感情淡了,而是背着我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而那个女人不过是被你利用的对象,我才意识到我这几年的感情喂了狗,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原本想好聚好散,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返回来,你却又在打我的主意,你可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卿就只是你一个人的朋友吗?”金嘉宇问他。
董涵突然想起来,当他决定留在张州,金嘉宇选择去北京的时候,金嘉宇对他说:“我张州这边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我拜托他照顾你,你有事情就可以去找他。”
但是董涵从来没去找过金嘉宇的所谓朋友,他甚至觉得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在张州立足。后来他不小心在一次工作中失误,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正在寻找挽救方法的时候,当时还是他的上司的李卿替他揽了一半的责任,并及时挽回了公司的损失。通过这次,董涵和李卿成了很好的朋友,即使后来李卿换新工作离开了旭日明泽,李卿也依然是他在张州最好的兄弟,他们无话不谈。
“所以……你就打算为了去龚氏去追求小鹿,然后要跟男朋友分手?”董涵还记得自己打算和金嘉宇分手时,李卿这么问过他。
“对呀,我觉得和金嘉宇谈恋爱没有未来,我俩离得太远了,摸不到够不着,我都不知道自己坚持个什么劲儿,而且他在事业上根本对我没有任何帮助。”董涵这么告诉李卿。
“哎,你就不后悔?”
“后悔什么?”
“那你开心就好。”
那天晚上,他去李卿那里收拾行李,李卿似乎已经知道了当晚发生的一切,环着胳膊站在门边看他忙碌,甚至连一句安慰和道歉的话都没有。不过董涵也知道,金嘉宇和李卿两个人都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没有珍惜,李卿所做得一切,不过是基于一个朋友的根本罢了,只不过他道德的天平更偏向金嘉宇。
董涵拉着行李箱走出李卿的家门,他分明听见李卿对他说:“我得谢谢你放弃了金嘉宇,毕竟我喜欢他的时间比你还早,只不过我晚了一步,金嘉宇就被你捷足先登了。”
还不等董涵问什么,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门就这样在他面前无情地关上了,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见李卿的脸上大大的笑容。
董涵在一家青旅窝了几天,他用这段时间拼命的去网投简历,后来好不容易拿到了灵泉一家公司的回复,欣喜若狂。他不是没有希望,他身上还有钱,去哪里都会是一条新的好汉,于是收拾好心情,决定离开张州,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因为他在这里除了满身的狼狈,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他买的票是凌晨的,到了夜幕降临,他办好退房手续,拉着行李箱打了辆车去火车站。车子在路过南滨江大桥时,遇到了堵车。董涵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几天前他和金嘉宇一起吃的那家西餐厅,一时间酸涩的记忆涌上了心头,就是那天晚上,他一下子从云端跌落下来。他刚想把目光撤回来,却看见从一辆豪车上下来两个男人,走在前面的男人正优雅地系着西服扣子,而走在后面的那个很贴心的帮他扯了扯被压皱了的后衣襟,前面的回过头朝后面的甜甜一笑,这笑简直如一把利剑直接刺进了董涵的心脏。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金嘉宇的笑,他的笑是有多么的灿烂美好;他也不会忘记李卿在他最最失意的时候给他的帮助。
只是这笑容和友情俨然已经不属于他了。
是他不懂珍惜,错过了良人和良友,再想回到从前已是不可能了。
董涵擦了擦眼角,手边湿湿的。
董涵坐上了开往灵泉的火车,列车刚刚行驶上路,他打开手机翻看新闻,这时,一条省内新闻映入他的眼帘。
“张州旭日明泽电子有限公司近日有大动作,据报道,该公司的管理层最近吸收了很多新鲜血液,与省内多家公司达成合作意向,成功推进我省电子行业的技术发展,打破技术壁垒。展望未来,我省该行业的发展将会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
新闻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是金嘉宇和一家灵泉的公司老板在握手,他身后站着的人,分明就是李卿,而照片上端的横幅上写着旭日明泽与某某公司的签约仪式,而那家公司刚好就是董涵的新东家。
“金嘉宇,你是不是要把我赶尽杀绝?”董涵看完这个新闻,恶狠狠的打了一条短信给对方发了过去。
金嘉宇的回复竟然很快,先是发给他一个微笑的表情,随后是一段文字:“我可没那么大的能量,只是碰巧罢了。”
正当董涵想要再回什么,金嘉宇的第二条信息又打了过来:“国内那么大,省内混不下去,你就去别的地方啊,毕竟总有我打压不到你的地方。”
“为了我,你追着打着值得吗?这得动用多少关系?你是不是还在意我?”
“你想多了,你看哪只猫抓了老鼠会一口吞了的,还不是最后把老鼠给玩死?有些乐趣你不会懂。”
董涵丧气的放下手机,从来没有对于背叛金嘉宇这件事这么后悔过。
高贵的西餐厅,烛光摇曳,音乐缠绵。
金嘉宇回完消息,微笑着把自己手机递给李卿,等李卿看完他和董涵的对话。
李卿看完还给他,说:“你可真是无聊,还很幼稚。”
“有些人神经敏感,不这么刺激刺激,永远都没办法意识到自己的斤两。”
李卿收起了嘴角的笑,对他说:“明天上午有两个技术讨论会,快点儿吃,吃完好回去讨论一下会议细节,你干嘛要选这么贵、这么麻烦的餐厅?”
金嘉宇眯起眼睛看李卿,顾左右而言他,问:“你放弃那么好的工作又回龚氏给我做助理,我当然要好好慰劳你了,而且我就很好奇,你就没有心理落差?”
李卿只是笑着摇头,并不答话。因为金嘉宇的关系,他做了董涵几年朋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金嘉宇心下了然,可还是送了句话给他:“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李卿丢了三个字给金嘉宇:“不会的。”却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因为那个人是你。
(完)
作者有话说:
万字短篇,已完结,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