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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直到结尾的一章.2

作者:雲端明哲 当前章节:14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41

郑玉洁终于抬起头来,急切地说:“这事儿和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

“终于肯说了?那就听听。”袁彻刚要抽凳子坐下来,民警在旁边看了看手表说道:“袁组长,在这儿人多眼杂的,说话也不方便,要不咱们回局里再问?我刚才问了,那个老头没死,不过因为身体本就虚弱,还在重症监护室。如果真是她做的,那就算是故意伤害罪,可以立案了。”

袁彻看了民警一眼,思索了一下才点点头:“也好。”

他让李丽红办理转院手续,把王方琳转回公安医院,他把自己的车留给李丽红用。

接着袁彻又让柯然给局长打电话说犯罪嫌疑人抓到了,庆功宴可以准备了,他们现在出发,走武昌街的话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回去。

交代完,他随手扯下来一个枕套搭在郑玉洁戴着手铐的手上带她离开房间。

他们穿过持续热议的围观群众,看到那个被刺老人的病房有警察出入,他们也没有过去凑热闹,从另一个出口下了楼,走出了医院大门,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马路对面。

民警羞赧地说:“我看到有个停车位就停那儿了,有点远。”

袁彻笑了笑。

这时,就听远处一阵马达轰鸣传来,听声音,这辆车速度飞快。在袁彻手里的郑玉洁猛地挣脱了袁彻的手,抬腿飞奔跑向马路。

就在她刚迈第二步的时候,袁彻伸长手臂直接抓住了郑玉洁后衣领,往后用力一拽。

郑玉洁正飞奔的双腿同时离地,被扯着直挺挺地平拍在地上,那撞击的声音听着就痛彻心扉。

就在袁彻拽倒郑玉洁的同时,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柯然一步窜到前面,反手抓住那名民警的手臂一个极速扭曲,趁着他吃痛弯腰的动作,直接把人掀翻,秒速铐上手铐,然后用脚踩着让他动不得。

袁彻拉起半昏迷状态的郑玉洁,低头看着脸帖在地上的民警笑着说:“别见怪,我没见过你,你却知道我是谁这不通。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外声称自己是警察,你没有理由这么快就找到我们这儿。按照调查程序,应该先问周围目击者,你可能没注意到,我们的病房离那出事现场有多远。你来得有点太快了!对了,柯然,回去别忘了查一下刚才那个开快车的司机。”

一个小时后,会客室里,连保国挺直了身子,坐姿端正,目视前方,不满地盯着袁彻还有坐在袁彻身边亲自来的胡局长。

袁彻清了清喉咙说道:“我们这次请您来时想了解一下关于您爱人的事儿。”

连保国义正言辞地说:“我爱人犯法,作为他的配偶,我确实有监管不到的责任。具体她是出于什么动机,等你们问到了麻烦告诉我一下。我们结婚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她是这样的人,真难以想象。”

袁彻礼貌地笑着:“这就是问题了,郑玉洁女士现在已经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请您来呢是想从您这儿了解一下她的情况。还有,你可以给她找律师了。”

连保国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声明,对她的事儿我了解不多。一天二十四小时,我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工作。至于律师还是服从安排吧,如果她真的犯法,请不请律师都没有意义。”

局长带着三分笑意说道:“您对工作的热情我们很钦佩,您的公正无私我们也早有耳闻。当年您的岳父出事,您也是毫不徇私,还积极配合调查。这在当年可是一段被拿来做正面教材的典范。”

连保国凛然地挺直了脖子:“此一时彼一时。这次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局长笑得很客气:“您帮得上,这样,我们知道您时间紧张,就问几个问题。”

袁彻配合地拍拍手,门被戏剧化地推开了,刘玲玲端着物证箱走进来,然后一样一样把里面的证物摆在桌子上。

当桌子上出现一个移动硬盘的时候,连保国脸上紧绷着的肌肉不自觉地颤动了起来,眼皮跳动到旁边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这是钱朗的手机,但里面没有手机卡。这是尹国强的手机,里面装着钱朗的手机卡。这是一段线头,布料颜色和钱大志死前穿的衣服上的布料为同一种,是从你车的后备箱里发现的。你应该投诉那个洗车行,这车洗得太粗糙了。还有这个是钱朗在被害前一天偷偷从他爸那儿拿来的,存在了一个洗浴中心的储物柜里。这里面的是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连保国紧抿着嘴,一声不吭,额头上的汗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冒出来。

袁彻接着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找到钱大志了,虽然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但至少已经证实是他本人没错。”

连保国皱着眉凝视袁彻:“ 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我都没有见过,不知道为什么给我看。还有,我的车我爱人也在用,具体她用来做什么,我也没问过。我不知道谁是钱大志,钱朗更不认识。你们是因为没有证据,把这个拿出来滥竽充数的吗?胡局长,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吗?”

还没等胡局长开口,袁彻已经故作惊讶地问:“您不认识钱大志吗?我见过你们合影的照片,我还以为您认识他呢。”

“什么时候?”连保国惊讶地问。

袁彻拨弄了一下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连保国:“您看,这张照片被放大了摆在他们家书房里。”

那是袁彻在钱大志家里拍的照片。一张多人合影的照片中连保国站在副市长的旁边,他侧后方站着的就是钱大志。

连保国冷哼了一声:“这是支持小微企业做的一次会谈,现场那么多人,我哪儿记得谁是钱大志?”

“也是。那尹国强您就更不认识了吧?”袁彻话音拖得很长,里面带着质疑的口气。

连保国不为所动,淡淡地回答:“这次被击毙的那个?不认识。难道我妻子和这个尹国强有过节?”

胡局长马上接话:“这个还不好说。我们想了解一下您爱人这几天都在哪里,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

“我说了,我很忙。”他看了看手表,“你们的工作就是调查这些所谓的证据吗。就算我说了,你们也一样去查证,有什么意义吗,白白浪费我的时间。市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胡局长忙摆手:“别急,我们已经和市领导打招呼了,他们全力支持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一听这话,连保国顿时急了,跳起来厉声质问着:“你们和谁说的?无凭无据胡乱把人叫来,你们知不知道这对我的工作影响有多严重!”

“稍安勿躁,这么大的事儿,市长副市长都盯着,我们不能瞒报啊,我一说郑玉洁有可能涉嫌,市长马上指示让我们全力调查,用谁都行。”

市长这么说,意思就是连带着连保国也被列为嫌疑之一的意思。

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夫妻,妻子做这么大的事儿,丈夫会全然不知吗?

为此,局长也是下了重注了。

如果证据不足,不能将连保国定罪,以后一旦连保国有机会翻身,局长就给自己树了一个对头。如果证据够,连保国作为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被公安局拉下来,传出去其他人也会把局长作为防备的对象。

不管怎样,结果都不会很完美。

可这个案子已经轰动了,直接关系到公安局的功绩和局长的前途,两害相权取其轻,局长也只能硬着头皮肯这块骨头。

听局长这么说,连保国沉默了,他有些发呆地慢慢坐了下来,须臾露出一丝冷笑,扬了扬眉:“好,你们查吧,我等着。”

说完他就紧闭着嘴巴,像是不准备再开口了。

局长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连保国,转头告诉袁彻:“你尽快查证,我们不能耽误连副秘书长的工作。我给你四个小时的时间,到下午三点之前,你要把真凶找到,证据齐全!”

袁彻从警以来第一次,打了一个标准的立正,铿锵有力地说了声:“是!”

走出了问询室的两道铁门,三组的人都在走廊里来回溜达,等着结果。见袁彻出来都围了过来,顾华宇兴冲冲地问:“怎么样?他看到硬盘是什么反应?那些炸胡好用不?”

“有用,但还不够。我们还是要把真的硬盘找到,葛行那边有消息没有?”

顾华宇回答:“没有,王芳琳给的那个微博名字不准确,葛行还在搜索可能的相近的网名。要找到他还要钓鱼,现在一些非法传播视频的人都很警觉,好在葛行自己养了很多小号可以钓鱼。那个钱朗的朋友只记得是一个外号叫黑头的人买了硬盘,钱是通过自动存取款机直接打到卡里的,没有见过本人。现在正根据账号查找黑头。”

“那两个人呢?有没有开口?”袁彻问负责审问郑玉洁的刘灵玲

刘灵玲说道:“郑玉洁除了说让人照看孩子外,再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个假警察倒是撂了,说有人顾他来扮演警察只要人带出医院带上马路就给他一千元。现在正在调查这个人,是不是和连保国有过来往。”

袁彻他们下楼准备回三组办公室,正碰上刚洗完澡的丁成旗。

丁组长一脸兴师问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钱大志在那种地方,故意让我们组替你们的干脏活?”

袁彻皱了皱鼻子退后一步,丁成旗身上还有一股子臭味:

“我发誓,要是知道那里是养猪场绝对不会让你们去。再说,电子地图拿来的时候,我们不是一起看的?上没有标记啊。”

丁成旗把身后的窗户开到最大回头说:“最好不是,否则我跟你没完。”

“绝对不是。再说,这次找到钱大志你们立了大功了,换做我们未必能找得到。谁能想到在猪圈里找尸体?”

“你少在那儿给我们戴高帽。我们该不该记功不是你说了算的。”

目送丁成旗离开,三组的人忍不住都偷笑了起来,被袁彻假意训了一顿。想到五组的人忙了通宵,又各个带着泥点子和一身臭气拎着一袋子碎尸的样子,袁彻虽然厚道地没有笑出来,不过刚才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刘灵玲回归正题无奈地说道:“郑玉洁好像被洗脑了,竟然对这样的渣男老公死心塌地。她这几天的行动轨迹正在请民警帮忙核实。”

袁彻沉下脸:“只要她还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找出来。局长给我们四个小时的时间。柯然呢?”

刘灵玲带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指了指朝向院子的窗户说:“队长刚才把柯然叫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给他开小灶。”

袁彻伸手轻轻弹了刘灵玲一个脑瓜崩,警告她话不能乱说。

刚说到柯然,柯然就从楼上下来,看到袁彻马上凑过来说道:

“组长,在钱大志失踪后的时间里,尹国强的行动轨迹和连保国的行动轨迹有重叠,重叠的地点在五五路的一条小路上。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

“时间呢?”袁彻问。

柯然说:“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

袁彻微微侧头:“那附近是不是民宅?”

柯然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袁彻想了想说:“那么晚,附近不是商业区,有人在街上闲逛的可能性不大。他们碰面一定也会避开所有的监控摄像。这条线没有什么意义。”

“哦。”柯然一脸失望

回到办公室,袁彻开始自言自语式地理清思路:“开始的时候我们把连保国排除在外,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带走钱大志,孩子是最不能保守秘密的。

可在抓捕尹国强的现场能及时了解现场的情况,又和尹国强的行动路线有过交集的只有他。小宇调查询问他儿子上课学校的老师,老师说在钱大志失踪那天下午,他在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曾经离开二十分钟后才回来。那段时间的监控显示他曾经到过钱大志藏身的那个卫生间,那个时候钱大志没在。那个卫生间并不是离他孩子上课最近的卫生间,去那里很可能不只是上厕所那么简单。再加上昨天下午听到副市长传出去的假消息后,他曾经有十八分钟不见人影。当天他没有回家。她妻子在第二天企图袭击王方琳。所以他和尹国强钱大志绝对有关联。

既然我们的方向没有错,接下来就他的动机。

我们只是推测他和钱大志做的那些勾当有关,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参与的情况,总之他有了把柄在钱大志手上,从此开始为钱大志的小公司开道铺路。

刚才把那个假的硬盘拿出来的时候,他确实表现出了紧张,但很快又掩饰住了。

我们现在没有找到相关的视频和硬盘,无法指正他。他现在一口咬定他爱人做的事他完全不知情,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爱人身上。

局长说他之前也曾经大义灭亲地积极配合举证自己的岳父,但又对自己的妻子不离不弃,塑造了一个正义凛然有情深义重的形象。

我们的突破点一个是他的爱人,一个是他与钱大志和尹国强的利害关系。”

袁彻一口气说完,刘灵玲接口道:“我看是郑玉洁这个女人大义灭亲。否则自己的丈夫把自己的爸爸送进监狱,她怎么还会这么死心塌地?”

顾华宇忙打岔:“你没听组长说吗?那件事情过后连保国对自己的妻子不离不弃的,她大概是被这样的举动感动了。据说这个连保国最擅长的就是嘴上功夫,巧言善辩,他把这个女人给蒙住了也不是不可能。”

“有一件事,我想不通。”柯然犹豫着开口道。

“快说!”刘灵玲他们三个忙把脑袋凑过来催促。

柯然略微退缩了一下才开口:“连保国怎么会让他的妻子来替他灭口?她既不专业,又不够聪明,被发现的风险很大。”

“黔驴技穷,他是没有办法了。”刘贺诚推测。

柯然摇摇头:“如果他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着救人的借口除去了尹国强。他应该还会有更好的办法灭口吧。”

袁彻手指虚点着说道:“李丽红说她的指甲看上去很不正常,而且昨天下午她有去医院做检查,当然她去医院也可能是了解情况。”袁彻迟疑了一下拍了拍刘灵玲:“灵玲,你去找凌法医,让她给郑玉洁做一个鉴定,最好再做一个血检。”

“血检?你是说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袁彻摇摇头:“这个有点夸张。但或许和她今天的行动有些关联。柯然说得有道理,如果是连保国做事应该会更周密一些。这件事背后可能真的没有连保国参与。”

“那他不是就真的清白了?”

袁彻冷哼一声:“他刚才的表现虽然看上去把自己摘得干净,但还是有心虚的,他一定脱不了干系的。小宇再去找那个儿童心理专家看看能不能让他从孩子那儿了解点什么。搜查令应该很快就下来了,阿诚先带人去他们家,注意别引人瞩目。在正式起诉之前,还是要顾及一下他的脸面。”

“我们是不是还需要从他岳父的案子着手?”柯然小声插话。

袁彻回答:“他岳父那个案子我问过市里,证据确凿,他被抓不冤枉。”

柯然微微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如果郑玉洁不是连保国派去的,她这么做会不会有别的理由?”

顾华宇一拍大腿抢着说:“你是说,她并不是为了帮连保国,而是为了把他牵连进去,为了报复连保国。”

“嗯,因为举报需要证据。”柯然说。

几人赞同地点点头,他们现在尚且没有证据指证连保国,郑玉洁一个“弱”女子,尽管在连保国身边,也未必能找到什么凭证。

无凭无据举报国家公务员,那人还是在市里重要工作岗位的,民告官,谈何容易。

“这个问题现在找其他证据证人太浪费时间了,我们直接去问她就好了。”

商讨完毕,三组人分四路行动。

袁彻和柯然等在拘留室外面等着凌萧雨鉴定,凌萧雨面色凝重地走出来说道:“她中毒了。”

“中毒?”袁彻眉毛一挑,“你怎么看出来的?”

凌萧雨说:“我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症状,有心悸、眼部和腿部水肿、有蛋白尿,除此以外还有明显的贫血症状。这种症状是最近两个月开始出现的。还有她的血液检查结果显示血清胆红素超过正常范围,是高胆红素血症。”

“血液检查?这么快做完了?”袁彻左右打量凌萧雨,没看到她那血液样本啊。

凌萧雨噗呲笑了:“怎么可能,灵玲说她昨天去医院抽过血,巧了,那个医院有我的同学,就让她帮着查了一下。”

“所以,结论是?”

“她是苯肼中毒,每一次都小量摄入,才没有引起急性反应。我推测这种毒素是参在有酒精成分的化妆品或者可以经常接触的有强烈气味的液体中的。现在季节还是很热,通过毛孔吸收进身体,造成慢性中毒。”

袁彻心里变得透亮起来,袁彻和柯然对视了一眼,现在他们手里又多了一张牌。

问询室里,郑玉洁脸色灰败,脸上的表情凝结了一样,除了眨几下眼睛外一动不动,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袁彻观察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昨天去医院了。”

郑玉洁没有说话。

“你看到了自己的检查结果很意外。”

郑玉洁依然没有回应。

“你知道自己中毒了。”

郑玉洁这才正视袁彻的目光,但依旧不做声。

“你今天做的一切是为了把连保国拉下水?化验结果就是证据,既然有证据你为什么不去报警?作为和你最亲密接触的人,他逃脱不了干系的。”

郑玉洁嘴角挑了挑继续沉默着。

“他还拿着你的什么把柄吗?所以你今天才那么不要命地冲出去?”

“你知不知道他和尹国强之间的关系?”

“那个来找你的警察,你以前见过吗?”

袁彻接连问了三个问题都像对着空气说话一样。

柯然在纸上写了“儿子”两个字递给袁彻,袁彻扫了一眼又问了第四个问题。

“你担心你的儿子?他在家,还是在幼儿园?”

这次郑玉洁终于有了表情,她眼球转动着,听到儿子两个字的时候,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

可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柯然急切地直接开口道:“第一,那个假冒的警察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下,没有机会传递消息。第二,我们几乎在抓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了你爱人的行动,他不能往外传递消息,第三我们和你丈夫不是一伙的,如果你的儿子有危险,只有我们能帮你。”

郑玉洁眼睛在袁彻和柯然身上来回打量着,像是在判断他们说话的真伪。

袁彻会意说道:“现在离抓捕你已经一小时二十分钟了。我们的人已经带着心理医生去找你的儿子,想要从他那儿了解一下前天傍晚的事。你告诉我们他在哪儿,这样能节省我们的时间。”

郑玉洁抬起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胃口的地方,看上去像是因为不适按揉的,可她脸上表情却显得很急切。

柯然马上站起来离开问询室,八分钟后他略带急促的气息跑回到问询室:

“郑玉洁手机里有一个经常联系的姓魏的,刚才打过电话,她带着孩子在家附近的商场吃饭,我已经告诉顾哥他们了。”

郑玉洁 长舒一口气,随即眼眶湿润起来,很快眼泪决堤一般,伴随着压抑着的哽咽声。

袁彻和柯然没有再问,示意女警给她拿了些纸巾,然后等着她情绪平复。

这功夫刘灵玲敲门进来,递给袁彻一张尸检报告。

这是疑似钱大志尸体的检验报告,与钱朗DNA的对比,尸体确定是钱大志。根据剩余尸块的腐坏程度判断,他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十六小时到四十小时之间。从半个脖颈处看到断裂的痕迹,判断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根据时间推算,这个钱大志差不多是在前天,也就是他失踪当天晚上十一点前后被杀,这个时间很接近那场爆炸发生时间。

但除此外,没有其他意义。

他们在看尸检报告的时候,郑玉洁的哭声慢慢停歇下来,她哽咽地问:“你们找到我儿子没有?”

“还没有消息,不过打电话的时候,他应该还好。”柯然说。

“你们能定他的罪?”郑玉洁透过泪眼看着袁彻问。

袁彻语气尽量保持温和:“我们只有三个小时,你知道他很聪明,要是让他离开,有机会销毁所有和他有关的证据,之后能不能定罪就说不准了。”

郑玉洁忙擦了擦眼泪问:“你们问。”

郑玉洁在之后知无不言把她知道的全数说了出来。

她对连保国之前做了什么完全没有概念,无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连保国都会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最近因为她身体状况总是断断续续,时好时坏,连保国对她是呵护备至的,也带她去医院检查,跑前跑后帮着拿化验结果。

连保国告诉她检查结果是因为贫血,需要补血,还买了一大堆补品给她。

可是她越补身体越不好。

因为最近连保国总是挺忙的,经常忙到半夜,郑玉洁不好意思麻烦他就自己去了医院。

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她差点崩溃了。她正在慢慢死去。

她把所有连保国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重放一遍,她发现换一个角度去看,连保国做的的事都带着目的。她这才知道自己一直和一条毒蛇待在一起。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到连保国绝对禁止她进的书房搜了一遍,可什么都没有找到。她想起警察曾经来找连保国问话,于是把儿子找来,问了一下他上课那天爸爸有什么特别的事儿。

儿子马上招认,说他那天玩手机了,不过说是爸爸给他玩的,他还看见了怪兽的影子。

而连保国平时是坚持不让孩子碰手机的,他突然主动给孩子玩手机,还和孩子约定绝对不告诉妈妈,这么做太反常了。

她辗转打听了一下近期他接触过的事,知道商场发生的事,这个已经传到网上,知道并不难。

她又借口找连保国去了市政府大楼,看到连保国匆匆走出来,她跟着他走到无人的角落,听到连保国在给人打电话,说起在好像有个姓王的女人在医院,听他的口气似乎是想要让人帮他处理一件棘手的事。

她回到家后惊恐焦虑了一晚,她不知道连保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他还做了什么,要找什么证据才能举报他。她更担心自己还没等做什么就被连保国发现了,她害怕从此在没有开口的机会。

最后她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她要借着他在电话里说的事儿把他拉下水,再借此机会找出他做过的恶事。

她发誓她扎伤那个老人只是划破了表皮,应该伤不到内脏,她也没想要杀人,只是想把事情闹大,让警察重视。

那个假警察进来的时候,手心上写着她儿子的名字,她害怕了,她之所以跑出去只想去看看儿子是不是安全的。

半个小时候后,袁彻离开问询室,连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指示刘贺诚把郑玉洁吃的营养药和化妆品全部打包回来化验,一个是打给袁副市长问了一些副秘书长的行程,那边回复说会派人把行程表送过来。

电话刚挂断,葛行脸红脖子粗地跑来“找到了,你们看,最好小心看,太恐怖了。”

几人站在技术室葛行的电脑前面,电脑里的视频不是普通的小片,没有暧昧的□□声,只有哭喊和疯狂的笑声。

画面里的男人看不到脸,只露出来一边的肩膀和半截手臂,在他身下啜泣着,哭喊着的女孩是贺子桐,她的尸检报告现在还在袁彻的桌子上。

而时隐时现的床头正是钱大志家客房的那张。

在画面之外还有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那声音听上去像是刚刚度过变声期的男孩。

袁彻猛地按住暂停:“这样的录像有几个?”

葛行咽了咽口水:“有六个,背景一样,男人应该一样,女孩不一样,声音也都,也都大同小异,可是除了女孩子,没有正脸。”

袁彻问:“声音呢?能不能分析出来?和本人对比。”

葛行说:“可以试试,你拿来对比样本。”

袁彻咬了咬牙:“样本你这儿都有,钱朗的手机和郑玉洁的手机都在这儿,用他们微信对话行不行?”

“没有变音就行。”葛行从桌子上一堆凌乱中翻找手机。

袁彻眼快抽出来一部银色手机递给葛行:“联系网警,把这个发布视频的人抓了,还有你看到的所有资料都清了。拷贝相关的视频作为证据。”

袁彻身后传来一阵撞击声,回头就看见刘灵玲正扶住晃动着的门,脸上带着少见的怒意。在门板下面有一枚清晰的脚印。

袁彻胸口也憋着一股子火气,他压了压火气又看了一下定格的画面,冷笑了一声:“这些录像都是用摄像机拍的,你看有没有六月二十八日,八月十日的录像。”

葛行马上动手,查看之后发现果然有同一时间的录像。

袁彻回头交代刘灵玲和柯然去查找从连保国家里和单位出发的,这两个时间的道路监控录像,找到连保国的行动轨迹。

葛行打断袁彻说道:“郑玉洁手机里找到一些删除的记录,有两条收件人是钱朗的手机号码”

袁彻顿了一下,瞪着葛行,还没等他发作,葛行马上支支吾吾地说和录像里信息同时发现的,他一激动就给忘了。

他打开在旁边的另一台电脑指给袁彻,那上面是短信记录

这个记录只是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但这已经足够了。

等他们再次回到会客室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半小时之后了,袁彻坐在连保国对面的椅子上,尽管疲惫却很开心。

他把一叠纸递给局长,对着局长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连保国抱着手臂的动作禁不住收紧了,紧盯着局长翻看的那些资料。

局长看完,用资料敲了敲桌子站起来:“连副秘书长,现在请你移步到别的房间聊聊。”

在问询室里,连保国经历了最初的一番挣扎和歇斯底里后,现在变得沉默起来。

他沾满汗水的头发凌乱地在额前,眼镜框有些扭曲了。

现在的他刚刚平复了急促的喘息。

审讯工作由顾华宇和袁彻来完成,下面是他的问询记录,省略不必要的描述。

袁彻:连保国,如果你还要最后的尊严,我劝你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不过我也提醒你,就算你不交代,我们现在有的证据也足可以定你的罪。

连保国:那你就说说看,我都有什么罪?

袁彻出示证据:这张图是从一个视频中截取的,那个视频我们实在不忍心再看。经过声音分析,视频里这个男人就是你本人。这个房间是钱大志家的客房,另外一个声音是钱大志的儿子钱朗。

这是你在和尹国强见面时,斜对面一家电子产品商店里的监控拍摄下来的视频,时间是九月初。

这个,是在你用你爱人手机发给钱大志、钱朗的短信息,里面隐含的时间和这个录像里的时间在同一天。对,你没想到把,钱朗不但录了像,还用的是摄像机。他大概也是怕手机无意中被人翻看露了馅。

连保国:怎么了?我就是睡了个女人,她们都成年了,都喜欢玩惊险刺激的。这只能说我作风问题,那两个死人顶多就是拉皮条的,我和他们联系有什么问题吗?

袁彻:这几个女孩的姓名、年龄我们都已经查过了,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才十四岁,都属于未成年人,其中一个还是幼女。只凭这一条,你已经构成了□□罪。

连保国:这个我可不知道,这是钱大志找来的,他都给了钱的。我看着穿着都挺成熟的,真没看出来是未成年。

袁彻:法律条文我就不给你读了,以后你有机会学习。

你刚才提到了钱大志,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和尹国强协同作案谋杀钱大志。

连保国:这就更不讲理了,我为什么杀他?他帮我解决问题,我护着他还来不及,为什么杀他?

袁彻:咱先不说为什么,先看看我们找到的事实。我们今天找了一个儿童心理专家和你的儿子聊了聊。你儿子告诉我们一个有趣的事。在前天傍晚,你们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你让孩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还破天荒给他玩手机,又说怕他手机吵影响你开车把耳机也给他配上了。在你看来孩子是一直沉浸在手机游戏里,不会注意到车里面多了一个人。可他偏偏就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怕问多了你会生气,不让他玩手机,所以他什么也没问。在路上你停了一下车,说是去后备箱给他拿点好吃的。然后他就感受到车子晃动了几下。他从窗外看到路灯照射下有个巨大的人的影子。之后你们车里就只剩下他和爸爸两个人了。

连保国:哼,你们找了一个五岁的孩子来作证?孩子的话能做为口供吗?

袁彻:他说的当然不能作为口供,可照片却可以。你可能想不到,他看到投在山壁上的影子想到了电影里的巨人怪兽,很惊奇,于是拍了下来。后来他又怕你生气,把照片删除了。

连保国:删除的照片?那就是莫须有了?就算有,影子也能作为证据?

袁彻:影子当然不能,可他拍摄的角度是从一个孩子的角度拍的,从下而上,你们停车的地方是一个连续弯路,那里确实没有摄像头,却有弯路的反射镜。

连保国:你越说越奇怪,从商场到我家怎么会经过山,更没有什么弯路。你们假造的照片来给我定罪吗?你现在可以把我的手机拿来,你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照片。

袁彻:你的手机没有。可你爱人手机里有。你可能不知道,你也没有兴趣知道,你们用的是同款的OPPO手机,这款手机有一个关联其他账号,你手机里的照片已经被复制到你爱人手机里了。

袁彻出示证据:怕你看不清楚,我们特别打了一张放大版的。怎么样?你、尹国强还有昏迷不醒的钱大志都在。那之后四个小时左右,钱大志就被杀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失踪的钱大志会在你的车里?

连保国:对不起,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根本没有去过你说的地方,而且这张照片根本没有清楚拍到我的脸,你随便拿了一张照片就按在我的身上,我可以反过来告你作伪证。

袁彻:好,这个咱们也暂且放下,不过能找到你行动路线只是时间问题。(袁彻出示了一个移动硬盘。)这个,是钱大志在失踪之前一直在找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把它当成发财树卖给了别人。钱朗以为这里面只是一些限制级的录像。可他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隐藏的文件夹,是钱大志给自己留的后路。里面是你和钱大志每一次沟通的录音文件。你要不要听听?

连保国:现在技术那么发达,要把两个人的声音合成到一起伪造录音文件太简单了。

袁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为了堵住你的嘴,我们可是跑断了腿。我们技术科的同事耳朵都快聋了。这些录音中有一条里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声音,这个声音一直持续存在于你们的聊天背景中。我们根据文件上的时间沿着你的行动轨迹找五个地方,终于找到了。那是一条小巷,周围除了墙没有别的。可在小巷外面,有一家新开的韩国冷面馆,他们家独一份用了一个机器人迎宾,循环播放大长今的背景音乐,还有韩语的欢迎光临的声音。整段录音里,这个背景音乐没有断过。你要是不信,自己听听。

袁彻开始播放录音,录音里两个人,一个是钱大志,一个是连保国。

钱大志:你不能不管,别忘了,那个死了的女孩儿是我们收拾的残局。

连保国:我已经给你够多了,再多我也给不了。

钱大志:我也不要很多,就这一次。

连保国:这个你先放一放。那个尹国强怎么会找上我的?

钱大志:他也想从你这儿分一杯羹。

连保国:我一个小小副秘书长,能有多大本事,你们把我拆了也干不了什么大事儿。还有,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儿的。

钱大志:我也在奇怪,我问他他不说。可他有凭有据的,我不敢大意。

连保国:凭据?你不是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那些孩子的嘴也都封住了不是吗?

钱大志:封了,可能是效果太强,有两个想不开自杀了。不过没有牵连到我们。

连保国:那他哪儿来的凭据?

钱大志:咱先别管他哪儿来的,先想想怎么对付他。

连保国:这事儿要从长计议。我先想想,下次再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先走了。

袁彻关掉录音看着连保国额头上不住冒出来的汗,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纸巾,走过去递给连保国:

“有没有回想起来这个特殊的背景音乐?我们还知道,那个你们口中的死了的女孩,是方婷婷,你们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她突然死亡让你们措手不及。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你彻底被钱大志要挟了。从此你就是孤军奋战。哦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证据,其中一个女孩自杀的时候怀孕了。胎儿的DNA检测和钱大志家的一个男性DNA一致,你猜猜看,那个男性DNA会不会是你的?”

连保国默不作声。

袁彻:现在咱们再回过头说动机。你杀钱大志的动机就在这段录音里。钱大志贪心不足,而且一直防着你,于是你想到利用尹国强对钱大志的怨恨,借刀杀人。

你这件事做得很高明,你应该没有明说自己要除掉钱大志,那样很容易让尹国强产生警觉。你挑拨成功后,本想坐收渔翁之利,等着尹国强得手。

尹国强算是很聪明,但没有你聪明。

他利用自己女儿的死,带动那几个女孩的父母组成了复仇联盟。可尹国强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要杀人的打算,只是想私刑之后把人交给警察。他只能从中作梗,让他们在私刑的过程中制造了意外。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余淑兰在左玲死后都无心再杀钱大志,而钱大志已经警觉,随时都有可能报警。于是尹国强找你想办法,你们两个就设计了一个连环的失踪案,让钱大志在众目睽睽下消失,然后由尹国强杀死钱大志。

接着你又利用钱大志的身份证定了火车票,引我们去抓人,再用深谈做借口约了尹国强到火车站附近,你想借着和我们围补尹国强的机会,以武力抗警为由堂而皇之地杀人灭口。

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有在整个围捕现场理由。尹国强可能是刘亮爆炸案的嫌疑人,而那场爆炸现场是你处理的。我听说,当时你还就此慷慨陈词了一番,表达了你对罪犯的深恶痛绝。然后,你必须激起尹国强的恐惧,你在我们快到的时候提前给尹国强发信息让他快跑,尹国强慌不择路挟持人质,这个更让你有了借口当场击毙他。

在整个解救人质,也就是我的过程中,你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紧张。最后提出干扰开门突袭的办法也是你,因为你怕夜长梦多,万一尹国强说多了,把你暴露出去。

不得不说,你做的真的可以说天衣无缝。要是你的爱人最后没有做任何动作,我们短时间内未必能抓到你。可惜,你心太黑了,连自己儿子的母亲也要害,结果害人不成反而害己。

啊,对了,最后要告诉你,那个假警察的底儿我们给挖出来了,他才是你找来替你清理灭口的人,他已经全部交代了。他这张牌你轻易不敢用,可惜,晚了一步,没用上。

好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

连保国至始至终一言不发,他紧握着拳头,额头的青筋清晰可见,紧咬的牙关不知道是在克制着怒火,还是在克制恐惧。

连保国:你说得挺精彩,可惜,这些证据还不够定罪。

袁彻:确实缺少你和尹国强在商场联系的证据,我们只找到你去过厕所,证据应该已经销毁了。钱大志不是你本人杀的,你有不在场证明。杀尹国强也合情合理。

不过我们有你毒害你妻子的证据,刚刚拿到的热乎的检验报告,你妻子郑玉洁的营养品和化妆品中都含有苯肼,我们费了一些力气才从你的换衣箱贴着的全家福照片后面找到你装着苯肼的小瓶子。

连保国最后一口气也撑不住了,整个人泄了气地堆在椅子里。

袁彻:你爱人郑玉洁告诉我们一件事。十天前,你们家庭聚会,那天你和弟弟喝酒两个人都喝多了,硬是和你弟挤一张床睡的。

出于好奇,我们详细调查了一下你们家里人的账号。你弟弟的支付宝账号曾经买了一个虚拟电话卡,邮寄地址是你父母家的e栈,电话留的是你另一个电话号码。你弟弟本人并不记得曾经买过,短信记录里没有付费成功和验证提醒。购物的时间是十天前,那天正赶上你们家庭聚餐。

那个虚拟号码就是给尹国强发信息的号码。

连保国两眼有些发直。

袁彻:我们现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和尹国强串通杀害钱大志。

连保国仍然一言不发。

袁彻:我有两个疑惑的地方。一个是刘亮,他是怎么威胁到你们,要大动干戈杀人灭口?还有尹国强的女儿尹丽的死是不是和你没有关系?

问询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连保国才开口:尹国强和刘亮曾经是赌友,尹国强说,刘亮虽然平常话不多,可眼睛贼。本来尹国强只是想趁着刘亮喝多了,借他的衣服穿穿的。可刘亮喝多了的时候说见过尹国强和我在一起说悄悄话。他还说认识我,是我的粉丝,让尹国强哪天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哼,真是异想天开。

袁彻:明白了,所以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那尹丽呢?

连保国:那些女孩名字我都不知道。应该没有尹丽,否则,尹国强再怎么贪心也不会利用女儿和我做交易。

袁彻点点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方婷婷失踪后,我们曾经找过她,她最后出现的地方不在本市。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连保国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方婷婷死我是事后才知道的。钱大志告诉我的。他让他老婆穿着方婷婷的衣服,冒充方婷婷,混淆警察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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