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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01月31日失踪后的第三十九天

作者:意-多纳托·卡瑞西/译者:王娟 当前章节:75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36

发布会并没有立即召开。

在霍纳的独家新闻发布之后,马迪尼又过了十天的监狱生活。当局必须进行一段时间的调查,才能确定绑架及涉嫌谋杀安娜·卢·卡斯特纳的嫌疑人是一个对红头发女孩们充满热情的连环杀手,在沉寂了三十年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展开了行动。

雾中人。

比阿特丽斯·勒曼赋予他的绰号立即受到媒体的喜爱,事实上,媒体已经采用了这个称呼,又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这个案件。戏剧化的转折引起了轰动,但公众的胃口仍然未被满足。

马迪尼躺在病床上,他这十天受到的待遇与之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他们以他的健康为由,作为尚未释放他的官方借口,而实际上——他非常清楚——当局希望他再次公开露面之前,再看不出他在监狱中遭受殴打的痕迹。这个他可以理解,毕竟列维已经在镜头前威胁说要控告警察局局长,并且将部长也卷进了这桩丑闻里来。

当他们让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因为家人要来接他时,马迪尼几乎不敢相信。他艰难地站起来,缓慢地开始将自己的东西收进床上一个打开的大包里。他的右前臂打着石膏,但依然随着动作而撕心地疼,绷带把他缠得紧紧的,他时不时觉得喘不过气,不得不停下来。左眼周围是一圈紫色的淤青,并一直延伸到脸颊,那里现在已呈淡黄色。他整个身上都有着类似的淤青,但有一大部分现在被吸收了。他的上唇裂了口,缝了不止一针。另一方面,可追溯到安娜·卢失踪那天的左手伤口已完全愈合了。

大约十一点钟,一名狱警说监狱长已经签署了检察官梅耶发出的释放令,现在他可以走了。马迪尼拄着拐杖,狱警帮他拎着包,陪同他经过走廊,到达囚犯与家人会面的小厅。那像是一段无尽的旅程。

门开了,马迪尼看见焦急等待着他的妻子和女儿。她们脸上的笑容很快被沮丧的表情所取代。律师列维也在场,已经为她们将看到什么打过了“预防针”,但是当她们看到他时,还是大吃了一惊。没有人能为此做好准备。并不是因为他拄着拐杖或是一脸的惨灰而熄灭了她们的热情,而是她们立刻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是她们完全陌生的。这是一个体重减轻了二十多公斤的男人,尽管他试图通过蓄起稀疏而刚硬的山羊胡子来掩盖,但面庞极度消瘦,已然走形。但最重要的是,这个四十三岁的男人看起来就像个老人。

马迪尼向她们一瘸一拐地走来,试着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然后,克莱尔和莫妮卡终于从震惊中晃过神来,朝他跑去。他们拥抱了很长时间,并默默地哭泣。当妻女将头沉入他的怀中时,老师亲吻了她们的后颈,抚摸着她们的头发。他说:“结束了。”都结束了——他告诉自己——因为他仍然难以相信。

然后,克莱尔抬起眼睛看着她,就像经过很长时间才又重新认识了他一样。洛里斯明白那个注视的含义——克莱尔在向他道歉,因为她没有在他最糟糕的时候在他的身边,而是让他孤身一人,最重要的是,还对他表示过怀疑。马迪尼点了点头,这足以让彼此都明白,一切都不再介怀。

“我们回家吧。”老师说道。

他们坐上了列维的梅赛德斯。律师坐到了前排,司机旁边的那个位子,他们一家三口占据着后座。他们使用了秘密通道设法绕过堵在监狱前的记者们。但是,当深色玻璃窗户的汽车驶上家门口小路时,一堆麦克风和摄像头又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有一群好奇的围观者。

马迪尼在克莱尔和莫妮卡的脸上发现了像从前一样的恐惧——那种求生不得的恐惧。列维从前座转过身来,安慰她们:“从今往后,一切都将不一样了,你们看着……”

的确,当人群看到汽车转进住宅旁的小路时,就开始用力鼓掌,甚至有人大声鼓励。

列维先一步下车,拉开了车后门,使得终于再次团聚而幸福起来的马迪尼一家出现在摄影师和摄像师面前,满足了他们的拍摄需求。克莱尔第二个下了车,接着是莫妮卡,最后是老师。掌声和欢呼声越来越大,淹没了他们,出乎意料。

马迪尼环顾四周。当闪光灯在他疲惫的脸上照亮又熄灭时,他看到了许多邻居。他们大喊他的名字并跟他打招呼。还有齐齐整整的奥德维斯一家,包括他们家的那个一家之主,他几周前还在电视上诽谤他,现在却正设法吸引他的注意力,欢迎他回来。老师不去想那个节目的虚伪,相反,他宁愿表现出自己没有任何怨恨——他挥起了手臂感谢所有在场的人。

进了家门,马迪尼径直走向沙发。他很累,腿酸疼不已,需要坐下来。莫妮卡伸出一只手,从侧面扶着他。她帮助他坐了下来,然后把他的脚抬起放在小凳上,帮他脱下鞋子。如此温柔的手势是他从未在女儿身上期待过的。“你要我给你拿些什么吗?茶或者三明治?”

他摸着脸颊。“谢谢你,我的宝贝,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另一方面,克莱尔非常活跃:“我现在就准备午餐吧。律师,您也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当然。”列维回答道,他知道不能拒绝这个邀请。当克莱尔走向厨房时,他转向了他的客户:“吃完饭后,我们两个人得好好谈些重要的事情……”他眨眨眼说。

马迪尼对律师想要谈论的话题已经有数了:“好吧。”他回答。

这些天来,他一直被关在阿维乔特那间该死的宾馆房间里。他不得不拿出行李箱里的东西并对当局随时待命。梅耶选择的处理办法非常完美——既代表了所有,又什么都没有。他们没有任何逮捕他的理由,因为对他的调查仍在进行中,但与此同时,他无法离开那里,因为检察官总是需要他澄清一些问题或询问他一些问题。沃格尔不怕情况会变严重。当时为逮捕老师而伪造的证据仅仅是个难以举证的假设。官方的说法是证据遭到意外污染,不便细说。但是,加上德尔格案那笔老账,这样的插曲着实为他的事业竖起一块墓碑。

当沃格尔紧张地在逼仄的房间里走来走去,频繁往来于浴室和床之间时,他认为他应该不会被解雇:他们本来想要他主动辞职的,同时也为了减轻丑闻对警界的影响……接着,他的撤职将悄悄地进行,算作他以普通的“个人原因”请辞。从这个意义上说,雾中人算是帮了他一个忙——如今媒体和舆论的注意力都只集中在这个人身上,其余的都是次要了。因此,探长只需要灵活些,谈好他本人退场的条件。

但他仍旧不甘心。

他不想这样就被判出局。多年以来,他解决了一些备受关注的案件;多年以来,他的上级们也都从他的工作中得益。在那些案件的总结新闻发布会上,他都在自己身边给他们留有一席之地,一同受功领赏,他是他们谋取事业的基石。这群杂种。现在他需要他们了,他们又到哪里去了?现在轮到他要擦屁股了,他们究竟在哪里?

他如此生气是因为梅耶召开了个新闻发布会,并于前一天晚上在所有的媒体上播放了。

“从这一刻起,调查又开始了。”那个先前不喜欢出现在电视上的人说,“我们有了新的线索,我们还将为在安娜·卢之前失踪的六个女孩伸张正义。”她这么承诺着说——明明知道事情已经过了三十年,想要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有人问警察现在是否在追捕雾中人时,那个不知感恩的警探博尔基回答道:“你们这些记者喜欢给疑犯起暗示性的名字来激发公众的想象力。我却更愿意去想象他有一张脸和一个身份,而不是简单地将其妖魔化。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将其逮捕归案。”沃格尔认为,这个男孩很快就适应了。也许是他低估了他。你还需要你的妈妈给你擤鼻涕呢,你是永远没办法承受压力的。

但是真正使他震惊的是,老师现在被包裹着神圣光环。从“恶魔”到“体制的受害者”的转变几乎就是一转眼的事。另外,由于媒体有可能因损害他人道德和声誉而被起诉,所以有很多要求他原谅的地方。那些攻击了马迪尼数周的记者,现在又转对沃格尔发起群攻了。因此,被迫留在阿维乔特的他无法走出这该死的宾馆房间。在那外面,一群人在等着他,等着把他钉在十字架上。

但是我不会埋着头默默走开的,他告诉自己。他已经想到了一条出路,不仅更加体面,还更加有利。如果真的要结束,那么他也必须将能收获到的利益最大化。至少金钱可以部分地缓解他的挫败感,并治愈他遭受到的创伤。是的,这是一个正确的主意。

他只需要取回某个小玩意儿即可。

午饭后,马迪尼说自己感觉非常疲惫,于是向克莱尔、莫妮卡和列维致歉后便去了楼上的房间休息。他睡了将近五个小时,重新醒来时希望律师已经离开了。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想谈论的话题。可是,当他下楼走到客厅时,律师仍然还在那里。外面已经黑了,列维坐在克莱尔旁边的沙发上。他们俩手里都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聊着天。当他们看到他出现在楼梯上时,他的妻子起身去帮助他直到他在扶手椅上坐下。

律师笑着说:“我先前确信您会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您从不放弃,是吗?”马迪尼猜测着他的把戏,回复道。

“这是我的工作。”对方回答。

“好吧,那就请告诉我,您需要告诉我的那些话,然后咱们就可以让您的任务结束了。”

“可以的话,我希望您的全家人都在场听一听。”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那很难让您觉得有道理,所以我需要将我能得到的支持最大化。”

马迪尼哼了一声。但是克莱尔握住了他的手。“我把莫妮卡给叫来。”她说。

不久之后,大家都聚在了客厅里。

“好,”那位律师在这时开始说话,“现在每个相关的人都到场了,我来告诉您,您是个白痴。”

马迪尼惊讶地大笑:“您不认为,我已经受够了侮辱?”

“好吧,这样说吧:我说的话是最符合现实。”

“为什么呢?让我们听听……”

列维交叉了腿,将茶放回茶几上。“那些人都欠您的。”他指出,“他们差点毁了您的生活,而且眼见为实,他们几乎成功了。”

“那我又能怎么办?”

“首先,要对监狱提起诉讼,还有检察院。然后索要一笔巨额赔偿,因为警方在进行调查时针对了您。”

“但最后我也得到了公正,不是吗?”

列维充耳不闻,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对于发生的事情,媒体至少也要与警察一样负责。他们在法庭之外对您开庭审讯,更糟糕的是,媒体对您的‘宣判’甚至让您连辩护的机会都没有,因此他们也要付出代价。”

“以什么方式?”马迪尼怀疑地问,“那些人以新闻报道自由为借口,以此全身而退。这是没用的。”

“但是他们仍然必须在公众面前保持面子,否则他们就有失去信誉的风险,如此便会失去收视率。而且现在人们想听听您的版本,与您一起庆祝重新获得的自由……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奉承您。”

“我应该要求到电视上去重塑我的形象吗?”

列维摇了摇头:“不。您必须要他们为此给您报酬,只有这样您才能真正得到补偿。”

“我应该将采访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您是这个意思吗?”马迪尼吓到了,“正如我上次已经跟斯黛拉·霍纳说过的那样,我不会在卡斯特纳一家的悲剧上投机。”

“这并不是在一个小女孩的悲剧上投机,”列维否定道,“您只是在您自己的事情上投机。”

“都一样的。我只想忘记这个故事,同时也让自己被遗忘。”

列维把目光转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克莱尔和莫妮卡。“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妻子轻轻地说,“并且我理解你所有的理由。但是那些混蛋伤害了我们。”她最后的那句充满了意外的愤怒。

马迪尼转向莫妮卡。“你也这样认为吗?”女孩点点头,眼睛里充满泪水。

列维提起他身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纸。“这是一家出版社的合同,他们建议将您的故事写成一本书。”

“一本书?”马迪尼大吃一惊。

列维笑了。“您仍然是个文学老师,不是吗?您将通过即将出版的这本书,受邀做客广播或接受网络、报纸的采访……这种特殊的‘文化机遇’将使您和这件事变得更加高尚。”

马迪尼摇了摇头,他被逗乐了:“你真是把我逼到了死角。”然后他再次看了看妻子和女儿,叹了口气,“我同意了,但也不要没完没了。我想尽快结束所有这一切,好吗?”

晚上十一点,博尔基仍然坐在学校体育馆他的那张办公桌旁。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他旁边的灯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孤独地亮着。警探正在研究安娜·卢·卡斯特纳之前发生的那六起失踪事件的报道——当年的报道很少。实际上,受害人的形象是相符的,可以真的假设有一个连环杀手。为了联系起这些巧合,宾馆视频中的那个人在收手了三十年后又回来,这次,甚至还想得到“荣誉”。

但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这一点上,年轻的警探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间隔这么多年?当然,在那段时间里他可能还犯了案——但是,是在其他什么地方,或者由于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止了他犯案。例如,他可能因另一项罪行而被判了很长的刑期,然后一朝被释放,他便重新采取了行动。然而,他更改了作案手法。在前六个案例中,他都将自己的身份掩藏得非常好,而在第七个案例中,他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的确,三十年前,媒体还没有准备好为恶魔们预留舞台,但是对于博尔基来说,这依然是奇怪的。

那天下午他又去拜访了一次比阿特丽斯·勒曼。这位长时间保存了案件文档、希望有人敲门问她的女人,以异常的冷淡跟他打了招呼。头几次,在博尔基的印象中,这位年长的记者挺重视与警察的合作。但是在最后这次拜访之后,他不再确定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我所知道的一切,”她在门口严厉地说,轮椅丝毫未动,并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现在别来打扰我。”

事实并非如此,勒曼隐藏了一些东西。博尔基发现,在安娜·卢·卡斯特纳失踪后的几天里,该记者曾多次试图与沃格尔取得联系。怎么了呢?她说她当时只想请他接受个采访,而探长否认跟她见过面。但是他俩都没说真话。博尔基了解沃格尔的意图,他想要避免一些麻烦,例如可以在不通知其上级的情况下进行调查。但是勒曼说谎的原因是什么呢?此外,这个记者先前收到了个包裹。他们是在一次搜查的过程中发现这个古怪的情况,因为比阿特丽斯不跟任何人有交集,也从不会收到信件或包裹。包裹里有什么呢?跟沃格尔有关系吗?

那个下午在这个女人要在他面前关上门的时候,博尔基瞥了一眼房子,一个细节立即跳进了他的视线。在进门口旁边的烟灰缸中,除了勒曼自己抽烟留下的很多烟头之外,还有其他品牌的烟头。斯黛拉·霍纳也来过这儿,警探想到。现在,勒曼出于某种特殊原因而保持了沉默。她被收买了。博尔基不怪她。多年来,她一直孤孤单单的,没人关心在意过她。他们忘记了她以及她为之奋战的当地报纸。现在,她重获机会对此进行弥补。

当他仔细阅读着第一起被绑架者——卡娅·希尔曼的失踪报道时,听到有声音在体育馆中发出回响。博尔基警惕地抬起头。但是,由于桌上的台灯,他什么也没看见。因此,他把台灯照向了房间的其余部分,四处都照了一遍。他不明白那个响声从何而来。但是,他注意到更衣室门下快速地闪过一道白光。

博尔基便起身去查看了。

他慢慢地打开门,看到一个拿着手电筒的阴影笼罩在储物柜旁边。警探拔出了枪。“不许动。”他把武器瞄准对方,冷静地说道。

阴影停下了。然后举起双手开始转身。

“您在做什么?”博尔基一认出是他,就问道,“您不能在这里逗留。”

沃格尔脸上堆出假惺惺的微笑。“我认认真真看了你在电视上的表现,你知道吗?你做得很好,有两把刷子。”

“您在做什么?”这个年轻人重复道。

“不要对你的老师这么严厉。”沃格尔假装生闷气道,“我只是过来取走属于我的东西。”

他说:“这里不再是您的办公室,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东西为了进行针对您的调查,已经都被没收了。”

“我知道规则,博尔基警探。只是,有时候,警察们对待同事还是会网开一面的。”

沃格尔的乖巧语气开始引起了他的紧张。“告诉我您从那个储物柜中得到了什么。”

“无可奉告。”

探长在向他挑衅。“现在告诉我。”博尔基坚持说,试图表现得很决绝。即使他不再瞄准,但仍然拿着枪。

沃格尔慢慢放下左手打开外套,然后将右手从容地滑入内部口袋,拉出他平时用来做笔记的那本黑色记事本。

博尔基说:“把它放在桌子上。”沃格尔服从了。“现在我必须请您离开这幢楼。”

当沃格尔向着出口越走越远时,年轻的警探继续用眼睛盯住他,他确信对方不会错过最后一击。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我们本来可以组成一支了不起的团队,我跟你……”他轻蔑地说,“但是也许这样更好。祝你好运,小伙子。”

沃格尔走开后,博尔基放下武器,叹了口气。然后他走到沃格尔放下记事本的桌子边。他一直对探长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感到好奇。他对这种工作方式着迷,似乎沃格尔什么都不愿错过。但是,当他打开了记事本查看里面的内容时,发现页面上只有满眼的用银质钢笔绘制的淫秽图画。露骨、低俗和幼稚的性爱场景。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那个人绝对是个疯子。

沃格尔在学校体育馆外面空无一人的广场上走着,洋洋得意于自己骗过了博尔基,使他相信他回到那里是要取回记事本。他不在乎那个年轻的警员如果发现记事本里面的东西会怎么想。因为他真正从储物柜里带走的东西更重要。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等着电话那一头回答。“比其他人快二十五分钟,”他说,“我总是信守诺言。”

“你要干吗?”斯黛拉生气了,“你现在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卖给我了。”

“你确定吗?”沃格尔本能地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我敢打赌比阿特丽斯·勒曼告诉过你一本日记……”

霍纳沉默了。不错,沃格尔对自己说,她感兴趣。

“实际上她没有告诉我太多。”那个女人谨慎地承认。

他猜对了——她俩是见了面。“真遗憾呀。”

“你想要多少?”记者开门见山。

“时机恰当的时候,我们再讨论细节吧……但我还有个其他要求。”

霍纳笑了:“你这处境不要再谈条件了。”

“这不是要紧事。”探长挖苦道,“我听说,当你的独家新闻把我毁掉之后,你的电视台把一个室内节目交给了你。恭喜啊,你终于不需要在室外忙前忙后做个屁股冻僵的特派记者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说要我邀请你参加节目吗?”

“我还希望能跟另一个人一起。”

“谁?”

“马迪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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