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布鲁诺·卡斯特纳甚至不知道,例如,安娜·卢是否还会有将来。
他懊恼地把那个念头抹掉了。他想一拳捶到桌子上,以他的力气,应该可以把桌子劈成两半。但是他停了下来。他已经忍了一辈子了。
他揉了揉眼睛。当他再次把眼睛睁开时,目光停在了一张特殊的照片上。是张近期的照片。女儿在另一个女孩身旁微笑着。这张照片毫不留情地对比着:穿着运动服、运动鞋,跟往常一样红发扎成马尾辫的安娜·卢看上去就像个孩子;而她的朋友,化着妆、打扮时尚,但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已经像是个成年女性了。仔细地看着她,布鲁诺·卡斯特纳想哭,但他不能。
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错,只有他的错。
他也是信徒,尽管不像玛丽亚那样笃信,正因如此他知道这样的想法足以算作是严重的过错。但是,如果他有能力给自己的妻子施加一些压力,安娜·卢现在可以安全地待在某个学校或其他地方了。如果他有勇气告诉玛丽亚他的真实想法并主张自己的观点,那么他的女儿也许就不会失踪。
相反,他选择了保持沉默。因为这就是罪人们所做的:他们沉默,并且,用沉默来说谎。
布鲁诺·卡斯特纳独自接受了这一宣判。他将几乎所有的照片放回了原处,合上了相册,准备迎来他的第三个不眠之夜。
桌上还剩一张照片。安娜·卢和她的朋友。
他把它放进衣服口袋里。